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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无不欢-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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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问题我都想过千百遍了,我以为它们已经不会再让我动容。可是这毕竟是它们第一次被别人甩到我脸上,这巴掌多少打得有点令人脸颊发辣。
我不能开口应答,我怕一出声就会泄露心虚。
云墨听去了倒没关系,宴宗羡不能听到那种心虚。我再也不能让他以为我仍有退意,让他一个人捍卫这份关系。
“我和你小叔的故事,你都知道。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无论是生活还是事业,都能互相帮衬。这次的事情,我用点力,多半能促使电影复映。你也已经不小了,工作小半年了吧,一定知道在事业上有人支持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
他笑笑,眼中扬起一丝刻意的豁然:“我不在乎你们这一段,反正宴宗羡——你知道的,他那个人事儿多了去了,多一段不多少一段不少。我相信,只要你们摆正心态和位置,他很快就会收心了,你也会好的。”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再也没有过别人。”宴宗羡在那边卖乖地接话。
我一边听着耳中宴宗羡的反驳,一边反问云墨:“你真的不在乎吗?那为什么要把我约出来?你要是真的认为我只是他所有乱七八糟的关系中的一段,何必对我格外忌惮。我们还是乱伦呢,光都见不得,你怕什么?”
“你怎么能这样说!”他骤然发怒,脸上写着给脸不要脸,怒斥道,“难道我就这样放任你插足我们的感情吗?宴雀你搞搞清楚,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永远赖着宴宗羡,他迟早都要和别人结婚成家的!”
“和谁?和你吗?”
“呵呵,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像个吃不到糖恼羞成怒的孩子!”
“和你吗?”我重复问,“你配吗?”
“你!”
“雀儿?”耳机里,宴宗羡发出疑问。
我摒了摒息,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静一静,强作镇定。一狠心,把心里那一丝犹豫抛开。
“你说得对,我是依赖宴宗羡,不想他和别人好。可是他十七岁就开始谈恋爱了,往后每一个对象我都知道,可为什么我单单在你们好的时候勾引他?为什么只插足你们俩?你不疑惑吗?”
“你什么意思?”听了这话,云墨面露警惕。
宴宗羡几乎与他同时发问:“什么意思?”
心脏的跳动根本压不下去,我感觉自己连皮肤都在跳,应该是起鸡皮疙瘩了,胃也在犯恶心。因为他们此刻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真的难以启齿。有时候我很烦自己的运气,怎么好像所有难看的事情都被我发现。
“告诉我,雀儿。”可能是我沉默得太久了,宴宗羡变得凝重了。
云墨的紧张和他不相上下:“你说明白,我们今天就是要把问题解决清楚!”
“你……”我还是有些退却了,面对云墨,艰难地斟酌用词,“你有没有你表现的这么痴情,自己应该最清楚吧?如果没有我插足,你们之间就干干净净吗?你不觉得比起我勾引他,你勾引的人更恶心吗?”
这样就好了吧,宴宗羡只要知道云墨当初对他没有那么干净就好了。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对云墨厉声道:“我话就说到这里了,不管我和宴宗羡怎么样,你都不配和他在一起,省省吧!”
说完,我转身而去。
宴宗羡还在耳机里问:“雀儿,你那时候发现他背叛了我?”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我一边疾步离开刚才的桌子,一边注意云墨的动态。他正在收拾东西,匆匆付了咖啡馆的账,就要追上来了。
我忙打发宴宗羡:“好啦,我都和他见完面了,现在要去公司了,可以挂通话了吧?”
“不行,你得告诉我他和谁背叛我,别说你不知道你一定知道而且掌握证据,不然你才不会拿这个质问他……”
“别问了,我挂了。”
“你敢挂我马上跟全家出柜!”
“……”
“宴雀——”云墨跑得比我想象中快,已经扑到我面前来了,抓着我的手腕,用力压低声音问, “你发现了什么?”
还没等我开口,他又急切道:“不管你发现了什么,你都不能告诉宴宗羡!”眼前这双眼睛已经失去淡然时的和煦,春风皱了,一团凌乱,“我们互相替对方保护秘密,只要你以后不再那样缠着他,你们的事我会永远在你们家保密。你也一样,行吗?”
我……
我的手按在蓝牙耳机上。
现在,只要我把手指挪一下,和宴宗羡的通话就能挂断了,之后云墨再和我吵什么,宴宗羡都不会再听到。哪怕他回来以后逼问我,我也能把他糊弄过去。
可为什么,我没办法挪动那根手指?我是不是,本来就想把那个难看的秘密抖给他?
——我不仅记恨云墨那个故意拍出来刺激、恶心我的视频,更不能忍受他和宴宗羡躺在我挑选的床上,哪怕并没有发生什么。最重要的是,我一直忌惮他,怕极了他将来再和宴宗羡有什么。我实在有的是理由抖出他最致命的过错。
所以,其实今天从答应宴宗羡开着通话来赴约开始,我就存了对云墨赶尽杀绝的心。我是个疯逼,是个坏蛋,一招制胜的机会就在面前,怎么能放弃。
好吧。
我紧紧盯着云墨的眼睛,问耳机里的宴宗羡:“你真的想知道是谁吗?”
宴宗羡意识到我在问他,立即回道:“说吧说吧,让我绿得明明白白——”
“是你自己要听的。”
这一瞬间,愧疚和兴奋同时踩着我的神经,我都不太清楚自己组织了怎样的语言,依稀听见自己说,“你还记得吗,你明明只带云墨回过我们家一次,爷爷就对他赞不绝口,总是劝你跟他定下来。”
这时,云墨猛然反应过来,脸色仓惶大变:“你在和谁说话?!你不要说了!”
怎么可能?我是必然要说完的啊:“你不觉得,爷爷对他的热情太高涨了点吗?你们分手以后他简直有点失魂落魄,你都不奇怪吗?宗羡,你现在还要我我说下去吗?”
一瞬间,空气仿佛静止了。
我的耳朵好像只得听见自己的心跳,喉咙甚至喘不过气来,而脑子里有个意识反复地给我刚刚的行为下评断:你在伤害宴宗羡,你在伤害宴宗羡,你把最要命最恶心的刀子插在宴宗羡的心里……
“宴宗羡,你听我解释,那时候的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重新接收到外界的声音。
正是云墨在冲我痛苦地低吼、辩解,试图夺过我的蓝牙耳机。但我听见耳中的通话已经中断,宴宗羡缠了我一早上的呼吸声也消失了。
“对不起。”我很轻很轻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在忙。”一整天,无论我发出几次请求和信息,宴宗羡都只有这句回复。这比完全不回复,或者追着要证据,更让我不安。因为他这样,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赶尽杀绝,到底只在当时很爽。如果知道坏事做完的后果,可能我就不会去做了。懊悔的情绪挥之不去,我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宴昱的通话请求来了。
“哥哥,我要号召粉丝为小叔请愿了!”她没有开噪音隔离,一片嘈杂声首先涌入我耳中,她这句话好不容易才从嘈杂中突破出来让我听清楚。
“什么?”我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乐园》的事情,“怎么请愿?”
她似乎很着急,语速飞快地说:“就是大规模发起小叔那个电影的复映申请,哦还不止,我的后援会说,这两天北京会有一个婚姻平权游行,正好可以借用这个机会,把二者结合一下,做成一个平权活动!只要我粉丝加入,整个活动的规模就会成倍扩大的,肯定能有影响力……”
说到后面,她总算找了个安静一些的地方,声音清晰了:“哥哥,你也支持一下呗?”
“怎么支持?”
“你网上支持一下就行了。下午我后援会就会发统一请愿文案,你跟着复制粘贴发一下。”
“你这个……”我有些顾虑,“这个活动,听起来声势浩大,又线上又线下的,确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吗?尤其是线下那个游行,你们能临时加进去吗?游行都要报批的吧,人数一般在报批的时候就大概定下了。”
“对啊,你也说是大概,又不是精确数字,多几个人怕什么。”
“你的粉丝出动,能是’多几个人’的事儿吗?”
“哎呀哥哥,你是不知道,自从要求所有公用和商用全息屏都每天转播全国新闻之后,北京已经发起好多次主题乱七八糟的抗议活动了,这边游行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儿,就没有一次是严格按报批规范行事的,半路加入的人多了去了,什么人都有!”
我听了,心里本能更不安:“这太不安全了。”
“还谈什么安全?”宴昱有点义愤填膺,“现在我们做人已经没有结婚自由了,还要让人把我们说话表达的自由剥夺掉吗?哥哥,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和小叔这个行业,是必须靠表达活着的,没有表达,我们就是苟活!”
“道理是一回事,去做就要考虑实操性和安全……”
“哥哥!”宴昱用忍无可忍的尖叫打断我,紧接着厉声指责道,“世界上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太多,才会出现在人权面前一退再退退无可退的境地。你自己也是同性恋,难道面对新颁《婚姻法》,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到底是麻木还是自私啊?如果那么喜欢做鸵鸟,你就自己做吧,我和小叔不是这种人,人若犯我,我必抗争到底!”
……我无言以对。
眼下她正热情高涨、情绪激动,我说什么都会话赶话,把局面变成无意义的争吵。我干脆不说话了。通话便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冷静了一些:“反正情况就是这样,请愿和游行小叔都同意了。这件事对他那电影挺重要的,要不要为小叔出一份力,哥哥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就收了线。
我急忙重发通话请求,问:“你今天和小叔联系了吗?”
“联系了啊,我们刚刚见面呢。”
我喉头一紧:“现在呢?”
“现在就在我……边上啊,可是,不过……”她变得支吾起来。
我心里一沉,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形了。他不想和我通话。
但这一刻,我反而不像之前那么焦急慌张。想到他人在宴昱身边,就莫名觉得安心。我本不该逼着他和我联系的,没有人不需要时间消化。
“你们先忙吧,我会关注你后援会消息的。”不让宴昱为难,我没有多问,便挂了通话。
宴昱的行动雷厉风行,不久后她后援会的请愿文案就出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以自己的名义引导粉丝做一件事,又贴着最近的大热点,大家的热情一下子被她带动起来,话题很快被刷到热门,沸反盈天。
我如约用自己的账号参与话题,浏览网友的发言和评论。自由、表达、平等、权利……这些字眼充斥所有讨论区,电影本身倒不再是这场请愿的重点。
我看来看去,始终兴致阙阙。
宴昱说得对,我不关心这些大命题。而且比起网络上这些语言的呼喊,我更在意线下的游行安全。所以我仔细去了解了之前的游行情况,并顺藤摸瓜找到下一次游行发起者的社交主页,试着发私信要联系方式。
出乎预料,对方回复得很快,通话请求直接打到我的个人终端上:“你好,我是春雨协会成员,负责解答您刚才咨询的问题,我叫荆舟。”
我一愣,试着一问:“荆舟?”
对方也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是宴雀?”
“是我。没想到是你,你是’春雨游行’的发起方?你不是在深城吗?”我充满疑惑,说话的同时脑子里闪过一些隐约的念头,问完之后念头忽然清晰了,几乎来不及思考便脱口而出,“你不会一直跟着宴昱吧?”
问得有些唐突,我自己有些尴尬。
荆舟却似乎不以为意,在那边轻轻地笑了,大方承认:“宴昱小姐雇佣了我,我随队给她们组合做心理疏导。”
始料未及。我差不多每周都和宴昱联系,她却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件事,这不能说是正常现象。她当然可以长大了有秘密了,但这不是一个令人心安的秘密。
这比她和顾俦平那点事情还让我忐忑。
“你们?”我忍不住试探。
“你刚才是要问这次游行的详细计划吧?”景舟与我同时开口。
话音落下,又是片刻停顿。
然后,他没有接我的试探,而是直接向我介绍起这次活动来。
这是他所在的春雨平权协会发起的游行项目,正是因为他在发起组织中,宴昱才信任这次活动,动了把游行和《乐园》请愿结合起来的心思。双方都认为有利,目前已经达成统一意见。
他把游行主题、规模、安全防范措施等问题都向我交待得很详细。“还有什么想了解的?”最后,他问我。
“宴昱和宴宗羡,不会到游行中去吧?”
“宴昱小姐不会,公司不可能让她到人这么多的地方去。宴老师说不准,看他自己的意愿。”他一副公事公谈的口气。
“你叫她宴昱小姐?”我记得,初识的时候他们都没这么客气。
荆舟语中微微带着笑意,依旧坦然地回答:“工作上保持距离,应该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这副公私分明游刃有余的态度,我就强烈不悦。他怎么可以拎得这么清楚?宴昱瞒着我把他放在身边,显然没有很拎得清。所以,他不该这么清醒,不然不公平。
可是当然,我知道,这是我在和自己的臆测较劲儿。
他们之间不一定有什么。人和人会互相靠近,不仅仅有一种可能。他们也许有着别的、我暂时还没有察觉和理解的情感动因。比如知己、伙伴……什么的。
“荆医生,你知道吗?我们家宴昱从小就特别向往那些勇闯天涯的故事,她一直觉得,人生最好的样子,就是有个人能够和她一起闯荡世界。她和别的小女孩不一样,她不怕摔跤不怕跌倒不怕疼,她就怕自己真诚对待的人不真诚,怕自己的小伙伴背叛抛弃……”
我不可抑制地想和他讲宴昱,讲宴昱是个怎样的人。因为我确认过,他如果做个好人被他用心对待的人就会很幸福。无论对方之于他是什么角色什么位置。
所以我想尽可能让他知道,宴昱很好很可爱很纯真,值得他用心对待。希望他对她做个好人,不要让她悄悄怀抱的好意也好,爱意也好,期待也好——落空。
“荆医生,你对宴昱来说,一定很特别,你明白吗?”
特别到她都不愿意和哥哥说,因为她不一定说得清楚,也不想被哥哥误会——这是我刚刚想明白的。宴昱从小就特别在乎我对她的看法,心里有任何秘密都会第一个告诉我。不告诉我的,一定是还没想明白。
可是我是她哥哥,我应该看明白。
“荆医生……”
“我懂。”荆舟轻轻地回答,“我懂的,宴雀,我每天都和她在一起。说出来你不要不高兴,现在关于她,我知道的秘密,可能比你还多一点点。”
嫉妒来不及浮出水面,就被我摁下去了。我要对他表示友善和感谢才对:“那太好了,她已经这么信任你,我相信她一定不会看错的。”
荆舟又笑了:“看起来也许不像,但我是个业务能力很强的人。当然,也很讲职业道德。”说着,他顿了顿,道,“游行的事情,你都放心了吧?”
“放心。”
“那就好。”他一本正经念起话术来,“感谢您对我们活动的关心,也希望您有机会能够参与到我们的活动中。生而为人,我们愿人人平等。寒冬凛冽,我们愿春雨润之。”
春雨润之。
两天后,这场春雨在千里之外的城市降落。我特地开了春雨协会的官方直播链接放着,然后——然后,我就眼睁睁看到了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爆炸在人群中轰然爆发的时候,我正在给宴宗羡发通话请求。因为荆舟特地告诉我,宴宗羡赶到他们的队伍里去了,整个队伍马上要穿过那座城市的最中心的街道。
等待通话的提示声响到第三声,我听到宴宗羡说:“喂,雀儿——”
三天了,这是他第一次接我的通话请求。
但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切就被震碎。
我只记得,我的耳膜被巨大的声响轰动,眼前放着直播的全息屏忽然弥漫一片烟雾,屏幕就像花了一样脏。接着,分不清是屏幕上还是通话中,嘈杂跟喊叫乌泱乌泱汹涌而来。
“恐怖袭击啦!”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北京一直在下雨。
从我踏上这座城市开始,天空一直是暗沉沉的,大大小小的雨连续不断。我本来很感激这场雨,因为它最初来得特别及时,暴雨一场,就降临于爆炸发生当时。那场面像拍电影一样——真的,爆炸造成的烟雾弥漫了镜头里的世界,跟着便有大雨将它们冲刷干净。
我差点儿就以为那是拍电影。
我非常希望那是拍电影。
但好事儿不能都占全,大雨已经是上苍神迹一般的恩赐,它让现场的伤害降到最低了,让我还可以看到一个没缺胳膊没少腿的宴宗羡,我应该知足了。
可是,当雨一连下了三天宴宗羡还没醒来,我就开始无端端地怨恨这场雨。
也不算完全无端端,我是被逼得消极迷信了,觉得这场雨是不是带着凶兆,是不是代表霉运,是不是压着宴宗羡的生气了。
不然,为什么他不醒呢?明明别的伤患都醒了啊。
“走开,你们都赶紧走开,这里不接受采访!”
我听到一个女孩子很凶的声音。她的音调中有一股尖锐的彪悍,气势像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住在小街道里的妇女骂街。这几天,我一直听到她这样驱赶所有试图靠近这个病房的陌生人。我不和她说话,但我知道她是宴昱的助理。
“云老师,您来啦?”她又换了一副强调,变得甜甜的。
云墨来了。
我垂下视线,手里削着一个给宴宗羡但他没法儿吃最后我自己会替他吃掉的梨。来的不止是云墨,我听得出另一个人的脚步——居然是爷爷。
但我不打算理睬他们。
这几天,我不理睬任何人。起初,是不知所措和累。后来,是不想。发生这种事情,人应该有什么情绪,又应该表现什么情绪呢?我发现我居然不知道。不知道,也不想去解释跟表演。所以我把自己锁起来似的,不和医护人员之外的任何人交谈。
他们以为我埋怨,以为我受的刺激过重,以为我情绪积压……
无所谓。无所谓他们怎么以为,也无所谓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只是真的好不想应付他们,不想再像过去那样为这个着想又顾及那个,努力去平衡所有东西。
我只想等着宴宗羡醒。
只要他一醒,我就告诉他,没有法律承认也没有关系,我要和他结婚。我们找个教堂,找个神父,或者随便找个什么见证,许下那些庄严神圣的结婚誓言。
从此,我再不许任何人动摇我们的感情和关系。
我再也不躲了。
再也不躲了。
“宴雀?”爷爷站在我身边,叫我的名字。
我垂着视线,专注地盯着手上的果皮和刀,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没听见或者故意置若罔闻的样子——也无所谓,差不多的。这些天每个来过这里的人都看到我这样了,习惯了。
果然,云墨主动替我解释了:“叔叔,他受的刺激太大了,医生说他有自我封闭的倾向,暂时拒绝和外界沟通。”
什么狗屁医生说,还不是荆舟说。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在手术室外面等宴宗羡的手术。七个小时,据说是所有伤患中最久的。我一直等,没有吃东西,也没有理宴昱他们。
这样持续到二十四小时之后,荆舟开始对每一个来探病的人都这样说,别人就这样相信了。只有他和我心知肚明,这不是事实。
事实是……
事实是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自我封闭?”爷爷迟疑地问,“那是不是要,看心理医生?”
云墨已经毫不避讳和人谈及我的“自我封闭”病情,他熟练地跟爷爷说,我们有医生,医生天天都来,都有做心理疏导,但我不愿意离开病床边……
“没关系,可能等宗羡醒来就好了。”云墨最后总结陈词道。
然后,爷爷感慨地叹了口气,嗫嚅地对云墨说:“他们叔侄从小关系就好,一起长大的感情,和别人不一样。”
云墨乖巧地回:“嗯,叔叔,我明白。”
我削完了梨,越过他把水果刀放回病床床头的桌上,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可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在爷爷面前演自己跟宴宗羡已经和好的戏码,到底有什么意思呢?难道真的蠢到以为,爷爷依旧认可他这个“儿媳妇”,他们就还有可能吗?
呵,想什么呢?
“别想太多,阿羡会醒的。我儿子,我知道。”和我对视了那一秒,云墨转头就满脸胆战心惊,换来爷爷一句安慰。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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