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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一入深似海-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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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知之身边的时候,凌寒把头死死地埋在焕的胸前,毕竟作为一个刚刚还在山脚地下放出豪言的神官,现在却只能被人公主抱着上山,任他脸皮再厚,还是有些挂不住面子的。
就在小屁孩要张嘴之前,凌寒左顾右盼,忽然发现上方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口,立马拉高声音,夸张地大叫起来:
“快看快看,上面上面,那个大洞真的是太奇怪,太特别,太诡异,太不可思议了!!”
“你嚎什么嚎呀,刚刚上山的时候怎么吓得声都出不了啊,你这……”
知之话讲到一半,背上的古琴弦动了动,鹤幽出现在知之身侧,抬手在唇边,示意他禁声。
接着,几只琴萤从鹤幽的袖间飞出,盘旋了几圈,飞到了凌寒发现的山洞口。
底下四人顺着看上去,只见琴萤在洞口逡巡着,就是不愿意飞进去。
“幽幽,你不让他们进去,在洞口能看出个什么名堂?”知之不解地问。
鹤幽在知之掌心写了几笔,知之顿时惊讶道:“什么,琴萤居然不受你的指示,不愿意飞进去?!”
焕和凌寒闻言也诧异地回头看了看鹤幽,灰衣的琴仙微微摇头,确定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下凌寒反而乐了,说道:
“看吧,小屁孩,我就说这里有古怪,你偏还不相信大人说的话。”
知之“切”了一声,一跃而上,来到这黑漆漆的洞口,毫不犹豫地便探了进去。
“大狗,快,快跟上这小屁孩,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凌寒嘴上催促着,手臂却抱得更紧了。
焕跃上洞口前的空地,忽然不动了。
“怎……怎么了……”
面对着仿佛张开漆黑大口的不知深浅的山洞,凌寒以为连焕都不敢动了,气氛这时沉寂了下来,让人胆战心惊。
“大人。”
就在凌寒要抓狂的当头,焕淡淡地开口了:
“现在我们在平地上。”
“啊?所以呢?”凌寒被焕这么一句话搞得一头雾水。
“所以,”焕低头,深深地看着凌寒。因为凌寒正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所以焕低头的瞬间,鼻尖几乎贴在了他的鼻尖上,冰冷的气息落在凌寒的脸上,他的耳朵却开始发烫了。
“所以您得下来了,不然这么抱着,我们都不好行动。”
闻言,凌寒刷地一下彻底脸红了,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公主抱上瘾了一样,搂着焕不撒手了。
他触电一样从焕的怀里跳下来,掩嘴咳了几声,在进洞的时候却还是不做痕迹地往焕的身边靠了靠,这才算安心。
一走进洞中,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耳边呼啸的大雪和风声顿时被隔绝在了身外,这里万籁俱静,甚至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喂,小屁孩,你在哪呀,你倒是吱一身呀~”
凌寒一进洞就赶紧叫了一嗓子,焕睁开金色的眼瞳,大致将洞中的情况看了个究竟:
洞中狭窄,面前的通道不过一人高,洞顶悬挂着长短不一的钟乳石,再往前,道路忽然一个转折,不知是通往何方。
一旁的凌寒在洞里两眼一抹黑,摸索着慢慢往前面走去,眼看就要直直撞上一根垂在面前的钟乳石。焕抬手覆在石头山挡了一下,手背挨上他温热的额头,看着男孩摸了摸额头,亮亮的眼睛里一片呆萌,焕的心里没来由地颤了颤,连带着嘴角一丝不可察觉的上扬,他把凌寒的手攥着自己的手里,说:
“跟着我。”
走了几步,牵着的人忽然又不动了。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焕一回头,就见着凌寒正在单手扒衣服。
“大狗,你的手怎么越来越冰了,我把衣服还给你吧。”说着,他就把焕之前批给他的黑衣脱了下来。洞里看不清楚,凌寒只能笨手笨脚地往焕的身上套,衣服皱成一团堆在焕的肩头。
焕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是一直未化形的小狼,初遇司灵君,也是在冰天雪地里,蓝衣的神官在漫天的白雪里把小狼裹进怀里,眼角温柔地弯着,明亮如星。
焕按住凌寒胡乱动的手,刚想开口,只听见山洞深处传来琴音,接着是知之熟悉的声音:
“叫了半天怎么还不过来呀,废物,不会是吓得腿软了吧!”
这小屁孩真一开口就让人想打,若不是看不见又走不快,凌寒真想炸毛了。而现在只能跟着焕在迷宫一样的洞里左弯右绕,两人靠扯着嗓子打嘴炮,明明声音不远,却怎么也找不到。
就在凌寒要着急上火的当头,焕止住了脚步,道:
“找到了。”
果然,前方五米开外,一点荧光闪了闪。
“琴萤,是鹤幽!”
凌寒松开焕的手就朝闪过荧光的地方跑去,只想抓着知之好好教训一顿。
焕见这里四处开阔,也就由着凌寒乱跑。
可就在眨眼之间,他再看向凌寒跑去的方向,猛然一惊,喊道:
“回来!”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琴萤微弱的光转瞬即逝,山洞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凌寒伸手四处摸索着,明明刚刚看见人影就在眼前,偏偏什么也触碰不到了。
“喂,小屁孩,这么大了还玩捉迷藏呀,快点出来,不要浪费时间了。”
“喂,喂?……喂!”
凌寒起先以为知之又在闹别扭,所以就吊儿郎当地喊了几声,可四下一点动静也没有,连身后的焕似乎也感觉不到了。凌寒莫名地慌张起来,觉得这似乎不是一个玩笑了,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不少。
刚刚迈出几步,就绊在了石头上。凌寒身子向前倾倒,额头重重地撞在一块突起的钟乳石上。
伴随着“咚”的一声,一阵地动山摇般的晃动把凌寒脱口而出的痛呼都憋回了嗓子里。洞顶的石子簌簌落下砸在凌寒的背上,凌寒抱头蹲下,只觉得这山洞马上就要塌方了。
“我靠,我的头把洞给撞塌了么!”
山洞摇晃得更加厉害了,更大的石头贴着脸颊边落下,凌寒哆哆嗦嗦地左右移动着,却怎么也触不到一个可以遮蔽的角落。
忽然,一双冰冷的手覆上他抱着头的手背,然后一个高大的人身撑在了凌寒上方,帮他挡住了掉落的石子。衣服的补料划过凌寒的鼻翼,带着一股莲花清冷的淡香。
“是,是你吗?……大狗?”
凌寒不确定地问了问。
这不见天日的洞中,这冰冷的气息,除了焕应该没有别人,可偏偏这近在咫尺的香味又让人感觉那么陌生,凌寒一时不敢确定了。
身上的人却没有回答他,而是俯得更下了,把凌寒牢牢地圈在怀里。这样的姿势,与其说是在保护,实则更像是一种侵略。
“嘘。”冷冷的气息和淡香喷在耳边,那人示意凌寒禁声。
也就在这时,山洞忽然停止了摇晃。
那人把凌寒从地上拉起来,引着他在黑暗里穿行着。道路曲曲折折,不知通向何处。
凌寒眼睛看不见,嘴巴却不消停,一路上拽着那双冰凉的手,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
“喂,大狗,我们这是要去哪呀,是不是小屁孩真在和我们玩躲猫猫?还是你想跟他玩躲猫猫?不会呀,连我都没这么无聊,再这么转下去真得迷路啦,大狗你靠谱不靠谱,你倒是说一声呀~哎哟,摔死我啦!”
见身边的人始终不搭话,凌寒只好假装崴了脚,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动了。牵着他的手用力地拖了一下,把凌寒在地上拖着滑动了几步,可他依旧不起来。
“人家摔倒了,要你说句话才能起来。”
凌寒故意捏着鼻子嗲声嗲气地撒娇,心想,焕那个正经面瘫一准儿会被恶心得绷不住的。
谁知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司灵大人,好久不见,您竟然变得这般有趣。”
凌寒愣住了。
这声音,像白玉子儿落在银盘里,脆脆的,带着一丝雌雄莫辩的柔软,说不出的好听。但好听归好听,这声音,却绝对不可能是焕的!
“你,你是谁?”
如果换做平常,遇见一个陌生人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可现在偏偏是在一个诡异的山洞里且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未知的境况将人的恐惧放大了数倍。凌寒坐在地上,逃也无处可逃,只得费力地揉着眼睛,奢望能看清楚哪怕一点点眼前的状况,可依旧是徒劳。
“大人,我可是开口了,您怎么好像是,站不起来了呢?”
凉玉似的手挑起凌寒的下巴,因为无法视物,凌寒睁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但黑白分明的眼眸依旧清澈的像一湾泉水。
“嘶。”
下巴上的手忽然收紧,凌寒吃疼地倒吸一口凉气。却听那人说:
“看来需要换一种方式叫大人起来了。”
说完,下巴上的手松开了,那人冰凉的气息骤然远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触手一般的藤蔓缠绕上凌寒的身体。这些藤蔓长着细密的倒刺,仿佛有生命般地在凌寒身上游走,倒刺划开他的衣服,擦过肌肤,留下一丝丝的红痕,有些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异样感,让凌寒忍不住哼了一声。那藤蔓顺着他的脖子爬了上去,彻底的把凌寒裹紧成一团。
被裹成一团的凌寒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眼前竟然不再一团漆黑,而是浮现出一些幽蓝的光点。
凌寒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使劲闭眼又睁开,发觉那些光点依旧在闪烁,而且越来越多,最后密密麻麻地铺满眼前,竟是抬头仰望都看不完全。
“大人,现在您要做的,就是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柔软的声音飘来之时,幽蓝的光点也愈发明亮,终于照亮了眼前的空间。凌寒瞪大双眼,难以相信看见的一切。
眼前已不再是曲折狭窄的山洞,而是一片空旷之地,一具具畸形怪异的尸块堆叠成一座尸山,那些幽蓝的光,竟是从尸山内开出的蓝色莲花,它们散发着清冷的香味,和刚刚在洞中那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美丽的花蕊间延伸出长长的藤蔓,正是裹在凌寒身上的这些玩意儿。
凌寒忍住恶心仔细一看,这数不清的尸块并不是人类,而和净魂舞那日消失的凶灵一样。
当日那些凶灵浩浩荡荡地奔向寂雪峰,在这里化成尸山,是为了什么?
凌寒顺着堆叠的凶灵往上望,目光所及,可以看见尸骸之上抬起了一座冰棺,棺内隐约有一蓝色的人影,一把长刀贯穿在人影其中。
“怎么,司灵君莫非认不出那是谁了吗?”
柔软的声音蛇一般划过耳畔,下一刻,绑着凌寒的藤蔓骤然紧缩,把他拉到了冰棺的面前。
“好好看看吧,司,灵,君。”
冰棺内,闭目的男子身着天蓝色的雅衣,面目静谧,袖间白鹤翩翩,柔顺的黑发垂落在腰间,若非胸前插着一把可怖的长刀,真让人有种他仅仅是睡着了的错觉。
凌寒把冰棺内的男子仔仔细细看了数遍,彻底懵在了原地。
这人不止是穿着他祭祀时候的雅衣,除去那一头长发,他们的脸和身形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惊讶吗,大人?”
白色的轻纱擦着凌寒的脸颊拂过,白玉似的足尖点在凶灵口中吐出的蓝莲花上,凌寒终于看见了说话之人的面容,那人白纱玉面,眼角绘着一枚蓝色的莲花瓣,花瓣莹莹,透着雌雄莫辨的美,衬着他轻启的朱唇,异常妖艳。
“你是雪妖!”
虽然真实的容颜是游戏里完全不可比拟的,但那标志性的衣服和莲花,还是让凌寒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承蒙大人还记得小妖。”
被认出身份的雪妖微微一欠身,笑的春风拂面。一抬手,长袖轻拂,藤蔓放松了一些缠绕的力道,凌寒松了一口气,挣扎着把头伸出来,火大地吼道:
“你既然知道是大人我,还作什么妖!快把我放下来!”
“啧啧啧”,雪妖倾身上前,挑起凌寒的下巴将他的头抬高,左右端详着他的面目,道:“奇怪,司灵君转世的魂魄,怎不及他万分之一的风华,分明就是个毫无礼数的野小子嘛。”
凌寒对着那摩挲他脸颊的手指张嘴就咬,雪妖却如灵巧的白蝴蝶,倏忽便退了开。
见没得手,凌寒咬牙道:
“对啊,我就是个野小子,你最好对我客气点,不然待会大狗来了,我和他联手咬死你!”
“大狗?你说焕?哈哈”,雪妖如同听见一个笑话般笑起来:“说出来怕你伤心,但我还是得告诉你。”
“狼王焕,他肯定比我更想看你死呢!”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狼王焕,他肯定比我更想看你死呢!”
下一刻,雪妖绕到凌寒的身后,白纱的手臂轻轻怀抱着凌寒的脖子,散发着幽香的清冷气息吐在他不可置信的脸旁:
“对于焕,你难道没有疑惑吗?他为何找到你?为何作为狼族之王,全身却毫无火系的灵力?”
冰冷的手掌覆上凌寒的双眼,蓝色的莲花从白玉的指尖绽放,雪妖在耳边道:
“大人不妨看一看这陈年往事。”
凌寒的眼前再次陷入黑暗,接着,幽蓝的光点鳞次浮现,模糊的画面犹如一个久远的梦境,起先只是若隐若现的一片轮廓,接着,视线逐渐清晰,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依旧是这熟悉的寂雪峰,熟悉的漫天大雪,就在这一片安静而空白的世界里,远远的,一个红色的身影正慢慢走来。
他在雪地里跋涉得甚是吃力,但却一步不停的朝着雪山最深处,也是最寒冷的地方走去。
那人越走越近,凌寒终于看清了:那人穿一身黑衣,带着兜帽,背后负着一个蓝色衣衫的纤瘦人身,而远处所见的一身红色,竟是从他身体里燃烧出来的火焰,奇怪的是,这火焰并未灼烧他的肌肤 。
走着走着,那人一个踉跄半跪在了地上,黑色的兜帽滑落下来,银色的长发下,露出熟悉的面孔。
“大狗!”
凌寒忍不住惊叫起来,奈何他的声音仿佛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而就在眼前的焕也对他视若无睹。凌寒知道了,眼前所见的一切,不过只是雪妖制造的幻境,而幻境中重现的,应该是他在游戏中陨身后的“陈年往事”。
焕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可见这从他浑身冒出的火焰虽然不至于烧伤他,却在极大地消耗他的体力,尽管如此,焕依旧单手牢牢护着背上的人,不让雪尘沾染上他分毫。
火焰的灰烬掉落在雪地里,把雪面熔化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洼,其中一个水洼里,颤巍巍地冒出了一颗绿芽,绿芽舒展开小小的叶片,开出了一朵幽蓝的小莲花。
小莲花在风中抖动着,发出小孩子似得嘤嘤声,但那声音太微弱了,根本没能引起焕的注意,于是,焕休息了片刻便起身继续要走,小莲花好像着急了,叶片和花瓣簌簌抖动着,它慌慌张张地再生出一条纤细的藤蔓,缠上了焕的脚踝。
焕身上的高温烫得藤蔓抖了一抖,但它冰冷的触感,却让因为瞬间爆发出全部火系灵力而灼热难耐的焕感到一丝丝清凉的舒适。
小莲花成功引起了焕的注意,他低头审视片刻那微不可见的藤蔓和脚边小小的蓝莲花,道:
“寂雪幽莲……你,是雪妖?”
小莲花发出一声嘤咛算是回答。
“抱歉”,焕垂眸道:“我为了达成他的愿望,最终牺牲了你们。”
“狼王何须致歉”,小莲花在风雪中伸直了茎叶,似乎花朵也长了些个头,发出了小孩子一般稚嫩的声音:“司灵君大人本就是我们留存于世的意义,我们的牺牲何足挂齿。”
“狼王,请您低头。”
焕闻言半跪下来,凑近小莲花。
小莲花伸了伸茎叶,把花瓣贴在焕滚烫的额头上,幽蓝的花瓣仿佛化作了星星点点的荧光,驱散了焕周身的火焰。小莲花道:
“我的力量已然消耗殆尽,就算依托这雪峰蕴含的灵力,要恢复如初至少也要千年。但狼王你不同,你吸收了我们的力量,我再将雪峰的灵力借与你,你会复原得更快。”
“你将大人的身体冰封于此,待五百年后异世界的大门打开,你去找到大人转世的魂魄,带回这里,再将他复活。”
小莲花的声音渐渐微弱,最后光芒散去,它变成一颗莲子落进了雪里,而焕一身的火焰也熄灭了,他将背上的人放在雪地上,小心翼翼地拂去他身上的冰霜,整理好他的衣衫和头发。
失去了火系灵力的焕无法再使用炎阳锯,只能让那把长刀贯穿在司灵君的胸膛,就这么结了一座冰棺,将神官安放在了寂雪峰深处。
之后的事情,就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旋转:
神官陨落之后,云间国魑魅魍魉横行不断,百年以来民不聊生,云间国皇族韬光养晦,苦心钻研当年神官的术法和净魂舞,终于渐渐压制了凶灵之乱。而在遥远的寂雪峰,蛰伏在冰雪下的小小莲子默默地长大着。当年弑杀神官的狼王再也没有出现过,连带着背负上叛徒之名的狼族也从云间销声匿迹,无人知道,重获了一身冰系灵力的焕守护在衰败的神邸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五百年后的一天,时空的大门打开,他终于在那昏暗的路口,重逢了狼狈不堪的故人……
“明白了吗,我们一直期待着神官司灵君的归来,尤其是焕。他孤独等待了五百年,终于从异世界带回了你。”
雪妖清冷柔软的嗓音回荡在耳畔,不知不觉中,束缚着凌寒的藤蔓将他拉到了冰棺中沉睡之人的上方,凌寒和那张一模一样的脸额头相抵,听见雪妖在他的耳畔继续道:
“你是司灵君,却也不是。准确来说,你只是焕带回来的一个药引,他想要的,其实,是你面前的这个人。”
越来越多的藤蔓缠上来,将凌寒和棺中之人裹成了一个厚厚的茧,凌寒起先还能奋力地挣扎几下,但那些藤蔓却伸出密密麻麻的倒刺刺进了他的身体,它们贪婪地吮吸着凌寒的生命能量,连同他的灵魂,也在一点点地被抽离,注入另外一个身体里。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见身下的人睁开了眼睛,接着,凌寒便跌进了一个虚空般的世界里。
这里缭绕着白雪似的迷雾,微风拂过,吹散了些许云烟,凌寒左顾右盼,试着走了几步,才发觉自己就像踩在棉花上一般。
往脚下定睛一看,凌寒“妈呀”一声惊呼,双脚一软,差点坐了下来:
“我这不会是真的,升天了……吧?”
原来身边缭绕的白色雾气,竟是天空之上的白云,他此刻是真正的身在“云间”,双脚悬空,脚下是渺小如尘埃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依稀是他生活过的那个世界。
“你好,凌寒。”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凌寒的思维拉到了眼前不远处。
那里,一身天蓝色雅衣的神官临风而立,长袖翻飞,袖间的白鹤羽翼展翅欲飞,明明是一样的容貌,眼前的人却是不折不扣的男神,而自己,灰头土脸的,一副屌丝的模样。
凌寒在内心深深叹了口气,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关键看气质”吧。
玉树临风的神官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长发,说道:
“这里,是我的梦境之地。”
凌寒噗呲一声笑了:
“还梦境之地呢?咋们两个都是死鬼了,叫阴曹地府还差不多。”
司灵君闻言歪了歪头,随即也笑了开,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笑起来显得格外明亮。
“你说的对,却也不全对。对我而言,这里确实是阴曹地府了,但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时光。”
闻言,凌寒撇了撇嘴,道:
“得了吧,你,准确的说,应该是我当年费尽心思养出来的崽儿,现在一个二个上赶子的要来杀我呢。”
“我很抱歉,凌寒”,司灵君凝视着凌寒说道:“当年,这里的一切都应该随着我的死画上终点,没想到,他们的执念如此之深,竟影响到了真实的世界。”
“若是我继续停留下去,必然会打乱时空的秩序。所以,凌寒,你必须要回去,回到你的世界,才能结束这里的一切。”
“回去?”凌寒耸肩道:“我不干,我就要待在这,照雪妖说的,我回去还不立马被大狗给捅……啊!”
“死”还没出口,忽然整个世界开始剧烈摇晃,四周的白云像是被什么劈开一般簌簌落下,砸在身上竟像冰块一般,又冷又硬。
凌寒在天旋地转中看见眼前的景象就像玻璃般四分五裂,司灵君也像玻璃娃娃似的碎成了晶莹的光点。
梦境之地崩塌之前,凌寒听见司灵君的声音响在远方:
“或许,这里的终点,会是新的起点……”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凌寒闭眼再睁眼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就换了模样。
白云没有了,微风不见了,飘飘欲仙的男神也没了踪影,只有一个黑衣银发的身影,手持一柄寒光凛凛的重剑,划开从四面八方纠缠上来的藤蔓,从天而降。
他的剑锋所到之处一片凌冽,激起的雪雾凝结成细小的冰块,落在身上如同小石头一般。
“不要啊,大狗!”
凌寒不知该抱头还是捂胸,手忙脚乱地在冰棺里爬着,试图躲在沉睡的司灵君身体下面,全然没有注意到刚刚裹了自己一身的藤蔓不见了。
重剑劈下,斩断了最后一根绑在凌寒脚踝上的藤蔓,焕伸手一捞,把貌似绝望紧闭双眼的凌寒单手抱进怀里,然后足尖点在棺壁之上,跃入半空中。
空中,凌寒哆哆嗦嗦地避开焕冒着寒气的重剑,可当他低头看着下方狰狞的尸山魅海,还是忍不住拽紧了焕胸口的衣襟。
焕拿剑的手腕一翻,接近一人高的重剑便灵巧地转换了方向,剑身稳稳定平在半空,剑尖直指向前方。
两次都以为自己要被捅穿的某人似乎终于明白过来:原来焕没想杀他,而是想救他。
一念至此,凌寒不禁松了口气,刚想话痨几句,可一抬头,就被焕冷到冰点的脸给冻回去了。
顺着他冰冷的视线看过去,远远可见半空之中莲花盛开,白纱的人脚踩莲花,轻盈而来,气定神闲的似乎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被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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