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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一号缉灵组-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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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说话啊,哑巴了?看你这表情,对我们意见挺大啊。”
包围圈又缩进一分,个子最高的那位出口挑衅。
其他人立刻附和:“估计是在肚子里酝酿坏水儿,想回家告状哩。”
“呵呵,告状又怎么样?我们又没拿他怎么样,林天罡本事再大,还能没有证据冲到我家给儿子讨说法?”
“再说了,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大人怎么好横插一杠撕破脸?”
“啧,装什么高冷?说说呗,我们欺负你了吗?”
少年直挺挺地立着,神情有些阴郁,紧绷的下颌线和抿起的嘴唇暴露了他此刻忐忑的心情,但精巧白皙的下巴却依旧抬得高高的。那双睥睨的眼睛和单薄的骨子里,透出一股子傲劲儿,撑起他的气场和双腿,勒令他不准逃跑。
这几个纨绔子弟缠上他有一段时间了。
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了,放个寒假跟着爸妈来凑个热闹也能碰上,简直孽缘。林汐涯揣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攥成拳头。
少年很不给面子,拒不开口。
高个子很不爽,面上闪过戾气,踏近一步,用胸膛撞了撞不识相的少年,“你真以为我们不敢拿你怎么样么?”
林汐涯被撞得后退一步,又被后面的人往前粗暴地搡了一把。
站定后,林汐涯仰头直视,从鼻子里轻嗤了一声。
高个子笑了,双手揪住衣领把人直接拎离了地面。
“你想打架吗?”
少年稚嫩的脸还没长开,已经初现嚣张的神态,目光一沉再沉。
“放心,我不打你。”高个子朝其他几个同伙使了个眼神,坏笑道,“谁敢动林大少呢?你必须得全须全尾地回到家,保证你身上没一道伤。”
林汐涯蹙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高个子话音一落,其余几个人便围拢过来,开始七手八脚地扒起少年的衣服裤子。
“你们干什么!给我滚!”林汐涯剧烈挣扎起来,把自己抱成一团。
无奈对方人多势众,把他没什么肌肉的胳膊和腿儿齐齐按住。
三两下,少年就被扒得只剩下一条黑色短裤,险伶伶地挂在半个屁股上。短裤后头还印着一幅奥特曼打小怪兽的彩画,充满童趣,引来一阵恶意的逗笑。
寒冬腊月,刚刚下过一场暴雪,此时室外的温度在零下徘徊,就算穿着臃肿抗风的羽绒服都冷得直筛糠,更别提打着赤膊。
林汐涯清俊的小脸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纯粹被冻的,一片通红,抱着胳膊原地直蹦跶,活像只烧了屁股的蚂蚱。
他气急败坏叫嚣起来:“还我衣服!你们这群狗……”
然而这还没结束,那群人不光不还衣服,还架着人往山后的景观湖走。
扑通一声被推进湖里时,刺骨的冰寒令林汐涯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那群人抱着他的衣服,在岸边嘻嘻哈哈,冷嘲热讽,做着千奇百怪的鬼脸。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少年冷眼看着他们,怒火驱散了他的寒冷,神经末梢被冻得麻木之后,竟然奇迹般地冷静下来。
他撸了一把脸上的冰水,游过去。
那群人守在岸边,想等他游过来就再把人踹下去。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林汐涯不躲不闪,用嶙峋的胸膛生生受了一脚,再伸手紧紧抱住踹他的那条腿,使劲把人拖下了水。
被他拖下水的那位兄弟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一下去就呛了几口水。
“卧槽,好冷!唔唔唔唔……呸!姓林的!唔……”
其他人傻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林汐涯把他们的同伴死命按在水里扑腾。他掐好了时间,等人在水下快窒息的时候就松手,等人吸进肺里两口保命的空气又按下去。就这样按下去,松手,按下去,松手,那人的脑袋就跟个水瓢似的,浮浮沉沉。
在场的毕竟都是未成年人,见此情形,有人怕了,打起退堂鼓。
岸边瞬间就空了出来,林汐涯逮到机会,就艰难地爬上岸,把那个被水呛得昏过去的倒霉蛋也一并拖上去。
那些一时被吓懵了的孩子回过神来,少年依旧是那个瘦弱的少年,瘫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气,于是又围拢过来试图恐吓。
林汐涯的目光被冰冷的湖水淬过,凛冽骇人,他随手拿起身边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就开始猛敲被他拖上来那人的脑袋。
一下,两下,三下……
钝钝的石头染上鲜血,羸弱的少年面无表情地凿着活人脑门儿,场面特别惊悚。心理脆弱者观此屠戮一幕,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惨叫,抱头鼠窜。
“你你你……你知不知道你在杀人!”高个子也慌了,连退几步,被树根绊了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林汐涯的身上、脸上,白皙泛青的皮肤沾了血,活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罗刹,他掂着石头,吃力地从那人身上爬起来。阴鸷的目光从在场所有人的脸上剐过,细致认真,仿佛要把每个人的相貌都镌刻在脑子里。
“你们每一个,我都不会放过。”少年沙哑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出威胁,“走着瞧。”
“疯子!神经病!”高个子被他凶残的眼神吓到,爬起来拔腿就跑,“快,快去喊大人来救人!”
眼看人一窝蜂都溜了,少年卯着的一股气泄了,脱了力,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双手沾满鲜血,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再也握不住那块沉重的石头。他俯身过去,探了探被他一通猛敲的那人的鼻息,发现还有进出的气儿,吊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热血褪去,少年又重新感知到寒冷,吸吸冻僵的鼻子,红了眼眶。
衣服被那群四散的人顺手抱走了,他穿着内裤晃悠了两圈,抬手摸了摸滚烫的额头,发现自己起了高烧。攒着劲儿走出一段路,就体力不支地歪在了湖边的堤岸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躺下没一会儿,身下的泥土突然一阵异样的翻滚。林汐涯还没来得及爬起,一双双乌青的枯手破土而出,不由分说地攥住了他的手腕跟脚腕。
还有一双从他颈项两侧冲出来,向内一合拢,就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眼前瞬间一黑,一阵令人作呕的水腥味从身下漫了出来。
林汐涯这才想起来他妈的日常叮嘱,身体格外虚弱的时候千万不要一个人在外逗留,因为他魂魄受损,有共情的能力不说,还比正常人容易得手,是很多阴灵的觊觎对象。
方才那场捍卫尊严的大战几乎耗尽了少年所有体力,林汐涯瘦骨嶙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沉重的呼吸如同破了的风箱,呼哧呼哧,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血味。他的嘴巴跟眼睛都被手死死捂住,并且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往下沉降。
过不了多久,等待他的,要么是被掐得窒息死,要么是活埋死。
灭顶的恐惧突袭了少年还不成熟的心智,他慌乱地拼命扭动起来,引起那些手的集体愤怒。它们顷刻间生长出尖利的指甲,毫不怜惜地嵌进娇嫩的皮肉。林汐涯不敢动了,因为他感觉到眼睛一阵刺痛,鲜红代替黑暗,充斥了他整个视网膜。
绝望的情绪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巨大渔网,一下子兜住了弱小的少年。
十三岁的林汐涯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
想要变强的野望之火也第一次在胸腔内燃烧得如此之迫切,烧得他咬碎了后槽牙,愤怒地呜咽出声。
“咦,这个坑里居然有个半大孩子。”
这时,一道清雅却不着调的男音破开尘土,直直地闯进耳膜。
第24章 第 24 章
林汐涯的视线被血色遮蔽; 只能从眼皮掀开的一点缝隙里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的边缘被刺眼的日光虚化,面容浸没在阴影里,什么也看不出,唯有他手上跳跃着的一团火苗,分外清晰。
火舌是奇异的蓝紫色,即使在亮堂的白日,依然璀璨夺目; 落到湿淋淋的皮肤上竟然也不疼,相反,烧得林汐涯暖暖的。
但那些趁虚而入为非作歹的枯手显然没感受到丝毫暖意; 林汐涯近距离地体会到它们深切的惧怕。那火苗一靠近,掐着他脖子的那双手就略微松了力,而它显然是什么领军人物,退意一萌生; 其余禁锢他四肢的手立马跟着颤栗起来,嵌进骨肉深处的指甲也不再继续生长。
只这一点惊恐的痕迹; 少年就意识到来者是位高手。
他得救了。
死亡的威胁一经撤销,被高烧和疼痛折磨过度的羸弱躯体立刻像被绷到极致的弦,被倏地一松,就不管不顾地陷入了休眠。
知觉重新回笼时; 林汐涯感到一阵有节奏的颠簸,腋下和膝盖窝像是被手臂勒着,屁股和后背却悬吊着,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这是被人打横抱在怀里。
眼睫□□了的血渍粘着,睁不开,狭窄的视野里只能透进一点光。
一件米白色大棉袄把他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为了透气,他抬头拱了拱,窸窣的棉袄上传来一阵清冽干净的皂角香气。
“醒啦?”头顶传来陌生的声音,有点喘,“醒得挺及时,我正愁不知道把你往哪里送。来,告诉叔叔,你是哪家的小孩?”
叔叔?
林汐涯心里翻了个白眼,虽然他小,但还是有点基本分辨力的。这道声音薄且沙哑,想低沉低不下去,想亮出来又声带受阻,不尴不尬地卡在半道上,明显刚过变声期。怎么就成叔叔辈了?
救命恩人有点皮,少年心里明白,但很给面子地懒得拆穿。
“东皇观林氏。”
中气不足的小小声从棉袄里抖出来,颤颤巍巍,纤弱颓丧,像只饱受欺凌的可怜小奶猫。
恩人脚下一顿,似是怜悯之心大起,放缓了步伐,走得不那么急了。林汐涯浑身痛,几乎被颠得散了架,这一慢下来顿时好受多了,伸手揪住“叔叔”的毛衣前襟。
他怕对方体力不支,再把弱小的自己给摔了。
“小怪兽,你衣服呢?大白天的,光溜溜地到处跑,有点不大好吧。”怀里的人因为重力总往下滑,那人有点吃力,往上掂了掂。
没成想小孩儿紧紧攥着自己的毛衣,这一掂,松垮的毛衣领口直接被拉到了前胸,领子后头勒在颈脖子上,直接把人勒弯了腰。
“松手。”他无奈地提醒。
少年没动,瘦得格外凸出的指关节捏得泛白也不肯松开,不光不松,反而更野蛮地往手心里扯了扯,看得出来是个霸道娇蛮的性子。
那人脾气好,啧了一声,也就由着他去。
走动间难免有些不可避免的碰撞,那人的领口被拉低了,露出底下的锁骨和一片胸膛,林汐涯半边脸蹭在上面,颧骨正好磕在那道坚硬的锁骨上。骨头撞骨头,撞得他脸颊生疼,泪盈于睫。
然而少年此刻冻得魔怔了,冰天雪地脱光了在湖里涮了一遭,又在僵冷的泥土坑里滚了一圈,正常的练家子都受不了,别说一只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的白斩鸡了。尽管也被棉袄裹着,可那棉袄不知道是从哪个路边摊买来的便宜货,四处钻风不说还空蓬蓬的聚不了暖,所以林汐涯身上几乎半点热气也没有。
这样一来,当他冰冷的脸颊意外触到一片温暖的肌肤时,本能瞬间被激发,下意识就循着热源贴了上去。但那一点点局限的面积显然不够,见识了新天地开了窍的少年舔了舔开裂的唇,直接把两只爪子偷偷从宽松的毛衣下摆探了进去……
“啊!嘶——我的妈——”那人顿时被一双寒冰神掌冻得跳了起来,差点把怀里的人都扔出去,打了个寒颤,哆嗦着牙关嗔怪,“恩将仇报啊小怪兽,把你摔下去信不信!”
闻言,林汐涯畏缩地蜷了蜷身子,极其恋恋不舍地撤走魔爪,一根手指两根手指,撤得拖泥带水,藕断丝连,我见犹怜。
“得得得,你就放着吧。”“叔叔”是个心软的“叔叔”,招架不住黏糊糊的小孩儿,“但是你手别挪位儿,就搁那一个地方薅就行,冰碴子似的,到处摸我真受不了。”
“嗯。”少年得了便宜,见好就收,累极了,从鼻子里哼唧了一声。
迷迷糊糊了一阵,他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挣扎着把自己快封闭的意识又拉回来,问:“我有名字,你干嘛叫我小怪兽?”
“啊,你有名字又没告诉我,我不喜欢喂、诶、那谁地称呼人,只好先给你取个绰号了。”
林汐涯奇怪了,“那绰号为什么叫小怪兽?”
“你屁股后头的图案,不就是奥特曼打小怪兽吗?怎么,不喜欢啊?那换成奥特曼好不好?”
林汐涯:“……”
少年在看不见的地方刷地红了脸,忿忿握拳,心想: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天丢了个精光。
“我叫林汐涯,你叫什么?”林汐涯闷声转移话题,“今天你救了我,我会记得的。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
他说得诚心诚意,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屑。
“得了吧小怪兽,叔叔很厉害,没机会让你还人情。至于名字,最近不是很流行看见谁都喊亲吗?你就叫我亲好了,哈哈哈……”那人爽朗地笑了起来。
林汐涯却冷了声音,“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没有没有。”敏感地察觉到小奶猫炸了毛,对方敛了笑音,解释道,“我把你从坑里捞出来,举手之劳,并不需要你放在心上,所以告诉你名字也没什么意义。你要是真想报答,哪天等你变得强大起来,路过某处,正好也看见有人掉坑里了,就跟我一样,随手帮他一把。这样就好。”
少年没作声,在心里轻嗤了一声:亲,都什么年代了,还傻了吧唧地做好事不留名?
不过……
既然不幸被傻了吧唧的人救了,他也就傻了吧唧地答应吧。
十三岁的林汐涯虽然娇生惯养,但到底还没彻底长歪,仍是个正气耿直的少年,心中暗下决定:
等哪天,自己足够强大了,他就遵守约定,傻了吧唧地去坑里捞人。
第25章 第 25 章
天字一号缉灵组的新组员刚到任没半个月; 就英勇殉职了。
小道消息不胫而走,迅速热烈蓬勃地发酵起来。
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干缉灵师这一行的,没日没夜地凝视着深渊,常在生死的边缘伸脚试探,难免就有运气不好被拖下水的时候,是名副其实的高危职业没错。但报废率再怎么居高不下; 半个月的使用期未免也太短了些。
一时间,局内好事者众说纷纭。
有说天字一号接连死组员,实乃神选之组; 被下了降头的;有说此组办公地点的选址太差,触犯了风水大忌的;还有说陆惊风此人八字诡谲,逢三就克的……乌七八糟的揣测漫天飞,沸沸扬扬。
最迷的还是上面人的处理态度。
按规矩; 在岗牺牲的同事无一例外都享受烈士待遇,为彰显人文关怀; 局里会特地举行庄严隆重的追悼会,并强制要求所有职员正装列席,不得缺勤不得告假。
而这一回,事发都三天了; 连个正经讣告都没下达。
据说空降新人还是刑局的亲戚,当天,邢泰岩亲自去太平间认领了尸身,到现在都没个下文。
有人预测; 此乃暴风雨前夕不同寻常的宁静,邢局是在默默地憋着大招,打算一榔头把陆组长锤死,让他再也咸鱼翻不了身。
……
“唉呀,你们搭档了这么多年,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啊,劝劝,多劝劝,让他别死命钻牛角尖,太往心里去。这事吧,其实……”
座机内线里,邢泰岩苦口婆心地开解着,从他欲言又止的话里听得出来,遇到这种事,他也挺无奈。
“人没了真不怪他,是那小子……哦不,那林姑娘自己的选择。既然事已至此,咱们只能尊重她的选择,把内疚和自责放一放,日子还得照过。回头我再给你们指派一名新成员,你让惊风回来上班,三天的假休完了,说是调整心情,也该调整好了。怎么搞的,家里没人,电话也不接……不是,茅楹,你怎么能不知道他在哪儿呢?”
茅楹撑着额头,啪嗒一声,把印着她自拍美照的陶瓷马克杯砸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噼里啪啦就往外喷火。
“邢伯,您说得轻巧。好歹一条人命,还是一个办公室待过的同事,尽管没呆上几天,感情还没来得及培养吧,可上一秒还在打嘴仗,下一秒就在跟前没了,是你你不难过?人家还是为了救你没的,是你你不内疚?咱们都是站着说风凉话的,没啥资格要求人放宽心!再说了,您管我要什么人?他陆惊风是拴我裤腰带上了,还是揣我口袋里了?我是他妈还是他老婆啊,非得知道他动向?”
“唉,你这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
这时,桌面上的手机滋滋震动起来。
茅楹瞄了一眼屏幕,直接二话不说撂了电话,揉了揉涨痛的额角,按下免提。
“乖祺,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有事说事,没事跪安。”
“刚风哥跟我通电话了。”张祺那边的背景音里,一片人声鼎沸,重案组闹成一锅粥,成了吆来喝去的街口菜市场,他捂着话筒长话短说,“他前天问我要林小姐详细的个人信息来着,刚刚来催调查结果。”
“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我登录内网搜了林谙这个名字,本省符合年龄条件的女性就五个,一个个对比着看了,都不是。”
“你还真信她叫林谙?”茅楹替对方的智商着急,长长的假睫毛在空中刷出一个漂亮饱满的弧度,翻了个白眼,“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是个化名啊,哪儿这么巧,我家组长叫惊风,她就叫林谙了?”
正直人张祺愣是没听出啥隐藏内涵来,他这会儿忙,没心思盘算暗语哑谜,挠挠脑袋胡乱点头:“行吧。名字真没查出来啥,我刚把那天采集的血液样本送去化验部,结果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到时候跟数据库一比对就知道了。说正事,打电话给你是来通风报信儿的,刚跟风哥通话的时候,我听见炸雷似的发动机引擎声儿了。”
屋中央悬吊着的鸟笼空荡荡的,茅楹盯着看了半晌,闻言心里咯噔一声,椅子转了半圈,她瞥了一眼窗外的天。
灰蒙蒙、低沉沉的,黑云压城。
“天色这么阴,看样子要下雨。”
新做的贴满法式水钻的美甲嵌进头发,葱葱玉指顺着发丝把刘海撩上去,茅楹端起杯子喝了口甜咖啡,叹出胸中郁结的气,“你查查,今天哪里在举办半职业拉力赛。”
=。=。=
林汐涯昏迷了一晚,第二天就醒了。
迫于苏媛的一再勒令,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躺了一天,全身肌肉酸痛,连骨头缝儿里都针扎似的疼,丹田处没除净的煞气游来窜去地瞎倒腾,倒腾得他整个人都很暴躁。
熬了两日,身上没那么疼了,依旧暴躁。
没来由的暴躁。
索性也不躺了,披了件睡袍、趿拉着人字拖,背着手皱着脸满道观地溜达闲逛。
林天罡嫌他这副样子影响东皇观观容,又不敢直接说,就拉了苏媛告状:“你瞅瞅你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女人甩了害相思呢!”
不消他说,苏媛也觉得儿子自从回来了,这两天心神不宁,茶饭不思的,走个神能走到外太空去。被老公这么一提醒,觉得还真像深陷爱河那么一回事儿。
于是吃完晚饭,寻了个机会,打算旁敲侧击地来打探打探。
林汐涯正坐在屋顶上吹风。
苏媛仰头看着,抿嘴笑了笑,心想这孩子的心思真容易看透。从小到大,一有什么烦心事,就喜欢爬梯子到观里最老的玉虚殿屋顶上待着,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这回在外头游荡了一圈,像是多了些心事。”
身边的瓦片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林汐涯也没回头看来人,双手手肘撑着上半身,伸长了腿,不知道在眺望远方什么稀奇的东西,漫不经心地回答:“哪有。”
“都在脸上写着呢。”
苏媛年轻的时候身轻如燕,行动敏捷,现在年纪大了,爬个屋顶都得小心翼翼谨防摔倒,她慢慢蹭到儿子身边,并肩坐下。
“我就是在想。”林汐涯伸手扶了她一把,“如果哪天,有个人不小心因我而死,当然了,前提是对方心甘情愿这么做,跟本人意愿无关。这种情况下,就算对方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我会有什么感受。”
一坐下,还没怎么逼供,儿子就迫不及待地袒露心声,看样子是真的苦恼了这个问题很久。
苏媛敛着神色,认真想了想,直接拆穿了他的“如果”。
“这得视人而定。被救的那位若是一位凉薄心宽之人,存了点感激与侥幸,哀悼两日也就过去了;若是一位重义长情之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恐怕会愧责惦记一辈子。”
惦记一辈子?
林汐涯面无表情地把这五个字放在心尖上滚了滚,发现自己没法儿接受。别的倒没什么,主要是……
实在没法接受自己在某人记忆里,以女性身份存活一辈子那么长。
毕竟他本人堂堂七尺男儿,如此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高大威猛……
“你邢叔叔方才跟我们抱怨来着,说你一言不合就死遁了,他那儿还不知道要怎么圆场。”苏媛在过往的沧桑四十多年里,锻炼出一颗八面玲珑七窍心,一眼瞧出症结所在,“你救的那位要是不巧,偏偏属于我说的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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