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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一号缉灵组-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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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惊风蹭地从椅子里跳起来,把手背到身后,红着脸训斥:“干……干什么呢!这里是办公室,不是家里!麻烦你收敛一点!”
  “反正就我们两个,也没人看见,紧张什么?”林谙不以为然,说着,他伸出手,想把人再捞回来。
  还没触到衣角,门外暴起一连串惊天动地矫情至极的咳嗽。
  办公室空间狭小,大多数时候都把门敞着通风,这会儿也没关门,所以里面人刚刚做了些什么羞事,全被门外的不速之客瞧了个一清二楚。
  陆惊风听见咳嗽声,登时两眼一黑,到处找东西要把脸给遮住。
  林谙促狭地观看他仓皇失措,手忙脚乱,朝门外一招手:“来了?进来坐吧。”
  来人得了令,于是溜溜达达迈进来,揣着明白装糊涂地调侃:“哟,林少被老爷子赶出家门,在哪里染上了小狗脾性,喜欢啃人手指头啦?小陆组长,你身上是不是有大肉骨头的香味儿?让甄某也闻闻。”
  林谙眼观鼻鼻观心,笑而不语。
  “是你啊。”陆惊风认出来眼前这只五彩缤纷的花蝴蝶,“春风渡,花衬衫,视频通话?”
  “哈哈哈,小陆组长挺会抓重点。咱们见过,是我,甄度。”
  甄度也不客气,随手捡了一张椅子,仪态万千地坐下,翘起二郎腿扭着腰,小拇指掏掏耳朵对林谙道:说吧,莫名其妙给我发了一串地址,喊劳资过来做啥子?借钱是不得行的,你家老爷子已经四处宣扬开了,谁敢借你钱就是跟东皇观作对,老狠的咯,我是不敢明知故犯的咯。”
  “不借钱。”林谙也不废话,开门见山:“你们家那个回春鼎在哪里?”
  闻言,甄度原本放松的身体出现一瞬的紧绷,他挑起柳叶般细长的眉,丹凤眼里虽然仍洋溢着笑意,但也多了一丝警惕。
  他看了看林谙,又看了看旁边的陆惊风,笑问:“你问这个做什么咯?”
  “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家领导,陆惊风。”林谙执起陆惊风的手,十指相扣,炫耀般在甄度面前晃了晃。
  此领导既是此领导又是彼领导,一语双关,甄度是个人精,哪还有不懂的,立刻送上新鲜出炉的祝福:“恭喜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
  有林谙这一铺垫,话里话外暗示陆惊风是自己人,说话不必顾忌,甄度这才放下戒备:“回春鼎在四季塔里封存了近五十年了,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一茬?”
  “走,我们去四季塔,路上再详说。”林谙拉着人就急匆匆出门,坐上了甄度开来的豪车。
  ……
  “什么?你说有脏东西盯上了我家回春鼎?”听陆惊风把前因后果详细地叙述了一遍,甄度惊讶地提高了嗓音,一脚刹车踩下去,差点在十字路口当众熄火。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回春鼎能炼化恶魂提取魂魄深处最污浊之气,用浊气注入还未腐烂的尸身,便能使死人焕发生机,除去没有神志这一点,行动自如,体温正常,心跳与脉搏兼具,看上去与活人一般无二,也就是传说中的活死人。”
  林谙沉着冷静的声音如缓缓流淌的冷泉,能驱逐焦躁,安定人心。
  甄度稳下心神,点头:“是撒,先有回春鼎,才有活死人。这是我甄家最大的秘密,你们可别到处传扬,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听了去,出了什么岔子,我也得跟林少你一样被逐出家门。”
  “甄老板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陆惊风保证道。
  “怕就怕你们家宝贝已经被盯上了。”林谙森然一笑,“鱼霄到处寻找能炼化出恶魂浊气的法器,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四季塔周围虎视眈眈了。”
  “四季塔?”陆惊风嘟囔,他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懵的,心想,汉南有这么个塔吗?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问,林谙主动解答:“那是甄家早年自己建造的塔,不高,大概也就小两层的高度,里面摆放着甄氏族人的骨灰,说起来,应该算是他们家祖祠。”
  “那可不是一般的祖祠!”甄度突然激动,咬牙切齿地道,“没出息的甄家人死了是没资格进去的。呵,一群冥顽不化的老封建,搞得好像谁稀罕非得把骨灰送进去似的,就那个破几把烂的塔,哪天风一吹就倒了,整个就是一违章建筑,迟早我得去政府匿名举报了它!”
  这话阴阳怪气,怨气冲天,陆惊风直觉里面有故事,用眼神询问林谙。
  林谙一手捂住嘴,凑近了悄声道:“甄度他爸的遗愿就是死后能入四季塔,但被甄家长辈们投票否决了,说他不够格,这就结下了梁子。”
  里面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恩怨。
  陆惊风嘟起嘴巴,做了个哦的口型。
  林谙凑得极近,几乎鼻尖挨着鼻尖,陆惊风一嘟嘴,就与他擦唇而过,柔软的触感稍纵即逝,两人俱是一僵。
  陆惊风一张脸上所有风光全拢在眉眼,眼睛是低调的内双,里面却流转着熠熠华彩,懒散地盯着人看时能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相比之下,嘴巴就显得平平无奇,充其量落得个精巧玲珑。
  那嘴巴是真的小,放在女人身上称得上樱桃小口,上嘴唇的中央微微翘起,能窥见里面亮白的门牙。
  像只软萌无害的小兔子。
  林谙左右瞧着,越瞧越心痒,恨不得把人薅进怀里狠狠搓揉一顿,好让对方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
  陆惊风不是根木头,自然能感觉到某人眼底逐渐燃起的恋穆坦猓窭且话悖欢睾笱觯嗬耄巴松砩媳患て鸬募ζじ泶瘢娉值赝瓶歉辈蛔跃跆侠吹男靥牛偈┮跃娴难凵瘛�
  与此同时,前面开车的甄度很不满有人在他后座上大庭广众地卿卿我我,泄愤般连按几下喇叭,怒斥:“都给我把侧漏的骚气收收,收收,别污染了我车内的空气!”
  林谙退回去,木着脸掏出手机:“秦元宝那小子最近在干什么呢?他家老男人前天在舞池里跟人贴身热舞,也不知道他……”
  甄度悚然一惊,扭头看林谙,如同见了鬼:“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林谙翻开朋友圈的一段小视频,阴恻恻道:“实在是不巧,跟你热舞的那姑娘偏偏就跟我认识,前脚跟你亲热完,后脚就在朋友圈炫耀自己搞定了钻石王老五。甄哥,你说说看你,好不容易偷个腥,还撞在熟人手上。唉,可怜元宝那孩子天真烂漫,涉世未深,遇人不淑!”
  “视频里那人不是我,是我的孪生哥哥。”甄度睁着眼睛编瞎话,怂成小绵羊,咩咩道,“林少你要借多少?不不不,我先直接往你卡里打十万,不用还!真不用还!车也给你用,想用多久用多久,咱俩兄弟谁跟谁,谈钱伤感情……”


第86章 第 86 章
  甄氏世代聚居在四季村; 出了汉南城,高速一直往北走,四十分钟后驶下匝道,迎面就是贯穿汉南的凛江,跨过凛江大桥,对面就是白墙黛瓦、屋舍俨然的四季村。
  跟所有现代农村一样,甄氏的年轻一辈全都外出闯荡; 村里人口大多数都是老人和孩子。陆惊风踏着长着苔藓的青石板,沿路碰见几个跟甄度寒暄的老大爷,发现这些大爷一个个面色红润; 声如洪钟,步伐稳健,身体比城里那些整日跳广场舞的同龄人硬朗不少。
  远处正在开垦荒地,几个黑色的人影带着巨大的斗笠在犁地松土; 弯着的腰基本没直起来过,陆惊风盯着看了许久; 总觉得哪里很违和。
  “看什么呢?”林谙注意到他远眺的视线。
  “不觉得那几个人很怪吗?”陆惊风单手遮在眉上搭起凉棚,“你看啊,他们的动作出奇的一致,同时迈出左脚; 放下,停顿时间或长或短,却总能精准地再同时迈出右脚,左右左; 左右左,一点都不乱……”
  林谙对照着他的口号仔细看,发现还真是。
  那几个人影任劳任怨地辛勤劳作,荒地边上的草垛里躺着个少年,正翘着二郎腿望天,嘴里叼着一只白里泛黄的哨子,懒洋洋地吹着,荒腔走板不成调子,但那节奏时急时缓,时而短促时而悠扬,竟然跟地里几人的步调惊人的一致。
  陆惊风跟林谙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收回目光,心中皆有了猜测。
  “那是甄氏现任族长的孙子,他口里吹着的是骨笛。”甄度随意瞥了一眼,简单介绍了两句,旁的什么也没提,既没有承认那几个犁地的就是传说中的活死人,也没有详说这个族长的孙子具体叫什么。
  陆惊风跟林谙也识趣,不该好奇的不打听。
  他们一路往族长家走,四季塔被四面高高的围墙圈着,而打开围墙铁门的钥匙在族长手里握着,所以他们得先去拜见甄氏族长。
  “四季塔自从修建伊始,就再也没被翻修重建过,经过近一个世纪的风吹雨打,早就被侵蚀得破烂不堪,对了,今年年初塔顶还塌陷过,也就那么放着没去管。长辈们说,是因为塔中的一梁一柱,一砖一瓦,都是祖师爷当年按照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亲自设计的,一旦大兴土木,轻易改变了塔内的结构,必将引来天降横祸。”甄度负着手,边走边闲聊。
  “哪儿那么玄,你们家祖师爷建塔的时候,应该是融进了阵法和封印,能隔绝一般的妖邪鬼祟,所以才让你们别随便乱改。”陆惊风分析。
  “我想也是。”甄度附议,“毕竟里面藏着回春鼎这种招人眼红的法器,怀璧其罪,这么多年居然也没出过事,肯定是有什么独特且有效的保护措施……”
  话未尽,忽然轰隆一声雷霆巨响,如远古凶兽的滔天怒吼在耳边炸开,紧接着就是一阵恐怖的地动山摇。
  异变陡生,三人反应极快,立刻收拢圈子背靠背,互相搀扶着稳住身形。
  半分钟后,大地重新归于平静,甄度有如受了惊的鹌鹑,缩着脖子咂舌:“咋……咋回事儿?刚刚那是……地震了?”
  “那里冒烟儿了。”林谙伸长胳膊,遥遥一指。
  其余两人扭头看过去。
  只见尘烟滚滚,遮天蔽日。
  陆惊风心头一突,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操。”甄度直接变了脸色,低低咒骂一声,拔脚就往烟尘漫天的方向奔去:“那里是四季塔!四季塔倒了!”
  这下不光是他,其余两个也异口同声地骂了句我操,急匆匆跟上。
  等三人气喘吁吁地赶至四季塔的围墙外,扭曲变形的铁门大敞,围墙的一面倒塌,往里望过去,哪里还有半个塔影,到处是断壁颓垣,破砖烂瓦,糟烂的木头桩子压断成无数截。泥浆碎石里,隐约可见红绸布包裹着的木制牌位,也全都狼狈不堪,幸运的只缺点边角,勉强能留个全尸,不幸的直接被砸得粉身碎骨,碎渣满地。
  “阿弥陀佛。”陆惊风活脱脱一个道家传人,被眼前的惨象直接逼出了佛语。
  “嘿,幸亏我爸被老头子们拒了,拒得好,拒得好。”甄度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突发劫后余生的感慨。
  他们赶到时,已经有几个事发时就在附近的甄家人先一步到达现场,这会儿正哭天抢地地忙着收拾祖宗牌位。
  “二狗?”十分钟后,总算有位大娘注意到门口杵着三个能喘气儿的活物,连忙抹着眼泪迎上来,等凑近了将人看清,高兴起来,“真是二狗诶!二狗你多少年没回来瞅瞅了?快,让婶子看看!诶呀,瞧你这俊模样,更你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陆惊风跟林谙齐刷刷看向“二狗”先生。
  甄度讪讪地抹鼻子:“那什么,贱名儿好养活。”
  陆惊风憋着笑望天,林谙嘴角抽搐着玩陆惊风的耳朵。
  甄度觉得很没面儿,扯开话题:“三婶,这是怎么回事儿?塔怎么倒了?”
  “我啷个晓得咧?”三婶满脸戚戚,“刚才我就在旁边水渠里汰衣服,眼睁睁看着这塔说倒就倒,你说怪不怪?今儿又没刮风又没闪电的,好端端的怎么就倒了呢?”
  “塔里的东西呢?”甄度急急问道。
  三婶一脸莫名:“什么东西?诶,族长来了!”
  陆惊风转身看去,只见一位清瘦矍铄、鹤发冷面的长者被一众男女簇拥着赶来。
  同一时刻,四季塔的废墟里忽然一阵窸窣攒动,滚石瓦砾纷纷掉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欲喷薄而出。
  林谙不动声色地护住身边两人,单手掐诀。
  一声龙吟有如三月春雷般平地炸起,黑雾弥漫,咆哮翻腾着的冥龙威风凛凛地现身,横亘在众人面前。
  讶异声与窃窃私语四起,族长一看自家已成废墟一片的祖祠,再看来者不善的两个陌生面孔,稍微一联系,怒火丛生,大声喝斥道:“你们是谁!跟我们四季村有什么天大的恩怨,居然炸毁我们的祖祠?”
  “误会误会……”陆惊风连忙开口解释,“我们是甄度的朋友。”
  甄度也上前一步:“二叔先别乱扣帽子,今天我带这两位来是想……”
  “好啊甄度,我不让你爸的骨灰入四季塔,你怀恨在心,竟然伙同外人直接把塔给炸了!我甄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肖子孙!”族长显然对甄度偏见颇深,不分青红皂白,开口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一副要清理门户的决绝样子,“成天追着男人屁股后头跑就算了,连做人起码的礼义廉耻也没了吗?你爸活着的时候是怎么教你的!”
  甄度真是气得笑了,反唇相讥:“甄广义,我敬你是长辈才叫你一声二叔,当初要不是我爸让步,你能坐上这族长的位置吗?忘恩负义就算了,还越老越昏聩,我闲的没事干跑来炸你的塔?我是好心赶来告诉你,千万收好族里的宝贝,别被人偷了去的!”
  “瞎胡叻什么?我当族长半辈子,两袖清风,哪来的什么宝贝……”甄广义正冷笑着驳斥,忽然想到什么,不说话了,面色铁青地瞪向四季塔的废墟,目光如炬,简直要把那片废墟烧出两个窟窿。
  对啊,塔倒了,里面藏着的的东西呢?
  “快快快,还杵着干什么?快去把砖头扒开!”他立马指挥身边两个男子上前,压低了嗓音吼叫,“快啊!回春鼎在里头!”
  那两个男子闻言,脸色也霎时青白交错,扑上去就要搬砖卸瓦。
  “先别靠近!”陆惊风大声提醒,然而终究阻止不及,其中一人俯身刚接触到瓦片,整个人随即软倒。
  “是鱼霄!他还没走!”林谙厉声道。
  焚灵业火瞬间燃起,飞快地往那位软倒的村民身上掠去。
  令所有人所料未及的是,软倒的村民忽然醒转,灵活蹿起,几个纵身急急后退,掠出数丈远,身手矫捷,有如神助。
  而焚灵业火紧随其后,每每与其擦身而过。
  “没想到你们居然能从三垣四象落魂阵中逃出来。”“村民”左右扭动脖子,舒展四肢,款款走动起来,“真是堪比蝇鼠蟑螂,春风吹又生,让人头疼不已。”
  在场其他的甄氏族人还在叽喳议论着他们的熟人甄大郎这是怎么了,族长到底见多识广,他皱着眉头打量了片刻,谨慎地拦着族人退后半步,大声道:“哪来的妖魔鬼怪,到我这一穷二白的四季村有何贵干?”
  “你就是族长?”鱼霄换了自己的音色,走近一步,又被业火逼退半步,烦不胜烦地朝陆惊风丢去两把法力凝成的短刃。
  “没错。在下甄广义,你附身的那位是我大侄子。”甄广义也不惧他,不跳着脚怒骂甄度的时候,其实颇有一族之长的风范。
  “我要你告诉我启动回春鼎的咒语。”鱼霄边说话,边躲避着漫天而来的蓝色星火,有点应接不暇,好几次差点着了道。
  闻言,甄广义脸色骤变,梗着脖子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鱼霄古怪地笑了两声,一挥手,破碎的瓦砾如海浪般卷起掀飞,露出下面一只蒙了尘的青铜大鼎,“那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
  甄广义结结巴巴:“这……这就是我们甄家用来烧香的普通炉鼎罢了!”
  “哦?是吗?”鱼霄又转向陆惊风,和蔼可亲道,“陆小友,既然这只是个普通的炉鼎,你又来此地做什么?”
  陆惊风不答话,避过迎面而来的短刃,在他出手的间隙,林谙的式兽已经悄无声息地盘旋在甄广义四周,将人护得严严实实。
  他的沉默默认了这鼎确实就是回春鼎。
  “甄族长,我不过是想借你的回春鼎一用,何必这么小气?”鱼霄转而面相甄广义,嘻嘻笑着,一手抚上脖子,半真半假地威胁,“你说这是你侄子?反正也不是亲儿子,死了也无所谓吧?”
  “你想干什么!放开他!有本事冲着我来!”甄广义额角青筋暴起,老人一激动,血压就蹭蹭蹭往上蹿,差点两眼一抹黑厥过去。
  “别说!他不会杀你侄子,他这会儿杀不了人!”陆惊风就地一滚,避开一张通体漆黑闪着血光的符篆。
  “我不杀他。”鱼霄道,“但我有的是法子能让活人生不如死。”
  说着,他屈指作鹰爪,扮作思考状:“你说是让他没了眼睛成瞎子呢,还是让他没了舌头变哑巴?”
  “别别别,我这侄子一生命苦,父母双亡,我待他就跟待亲儿子一样,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别伤他!”甄广义急赤白脸,大汗淋漓,几乎向鱼霄跪下。
  “咒语。”鱼霄冷冰冰道。
  “咒语……”甄广义又左右为难起来,颤抖着枯手不停擦汗,嗫嚅道,“咒语不能告诉你……啊呀,你别激动,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我老了啊,记性不大好,那咒语又长,容我仔细想想。”
  “老不死的,敢戏耍于我?”鱼霄却突然发作了,一手高高举起,作势就要重重插进眼眶。
  风驰电掣间,陆惊风疾唤一声:“汐涯!”
  林谙领会其意,手上指决翻飞,冥龙瞬间发动,快如箭矢般朝鱼霄俯冲而去,暴戾的煞气陡涨,鼓吹得周围树木猎猎作响,气旋裹挟着飞沙走石朝鱼霄的下盘掠去。
  与此同时,焚灵业火细化成一颗颗小火球,暴雨般倾盆而下,密集如枪林弹雨。
  上下皆封死,鱼霄插翅难逃,只剩金蝉脱壳一条路可走。
  但他一旦舍弃凡人身躯,必定会被从天而降的业火烧个正着。
  退无可退,一小团浅蓝色的火球落至被附身那人的肩上,甄氏族人都看到族长的侄子凄厉地惨叫起来,这喊叫也不是原先说话者那人的音色,真真切切是族长的侄子,熟悉的嗓音听来更令人毛骨悚然,寒意遍身。
  “住……住手,你们烧的是谁?是我侄子,还是他身体里的那恶鬼?”甄广义出声质疑。
  然而没人回答他,陆惊风与林谙此时正精神高度紧绷,专注于眼前的战役,似乎过来三分钟或者更长的时间,惨叫声戛然而止,咚的一声,痛苦抱着头的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甄广义见状,不顾众人阻拦,硬要上前搀扶。
  谁也没看到,一道黑影从倒下的人身下奄奄一息地钻出,冒着漫天的火雨,拼死冲出业火波及范围,攀着甄老汉的腿蜿蜒而上,悄无声息地没入后颈。
  陆惊风及时收了手,警惕地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甄广义的侄子躺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悠悠醒转,慢慢坐起身,挠着后脑勺茫然四顾,甄广义真情实意地扑了上去,左看右瞧,嘘寒问暖,确定人没事之后,起身跟陆惊风林谙道谢。
  陆惊风目中的怀疑未褪,一手拎起那位大侄子的手腕,搭上脉搏,细细探查,确实不见丝毫异样,也感知不到一星半点鱼霄的阴气。
  他的视线在场上众人脸上逡巡一周,先是温和地笑了笑,随后对族长道:“甄老先生,先不用谢,我还有一事相求。”
  “恩人尽管说。”甄广义方才也见识了这两位陌生来客的本事,面上有些敬佩和惶恐。
  “在场的诸位族人先不要离开,等我一一把过脉再走,您看行不行?”陆惊风轻声细语地道,“那恶鬼法力高强,不会就这么轻易死了,我怕又被他钻了空子。”
  “您既然开了口,我们必须得无条件配合呐!”甄广义乐呵着道。
  这时,他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伸手挠了挠,随后不由自主地开口:“这样,我先把我这倒霉侄子送回去,他吓坏了,等把他妥善安置好我再回来。”
  说着,他弯下腰,扶起侄子转身就要走,刚踏出一步,一条胳膊伸至面前。
  “慢着。”陆惊风咧开嘴,笑得唇红齿白,平易近人,“族长先让我看看再走不迟。”
  他冷不丁地伸手,就要去抓甄广义的手腕,甄广义却丢开搀着的侄子,背起手连连后退了几步:“恩人这是怀疑到我身上了吗?”
  “本来是怀疑,现在是确认。”陆惊风的面上闪过一丝狠厉,“鱼霄,你是黔驴技穷了吧?同样的花招能瞒得过一次,再使就不管用了!”
  说罢,焚灵业火自甄广义脚底腾地烧起。
  鱼霄无法,被逼出来飘至半空,此时的他已然法力大损,灵体近乎透明,在如斯明亮的白昼里恍惚缥缈,快要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陆惊风!”鱼霄死到临头,还嚣张地怒吼,“我不欲与你多做纠缠,你别欺人太甚!”
  “你先还我好友的命来。”陆惊风的嗓音恍若从寒潭里捞出来一样,能冰封万里,“再还七七四十九条人命,我可以考虑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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