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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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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岚忙抬眼,满脸的笑意却是哭着,低头舀起一勺汤药往凡云傲的嘴里送去,“凡爷,放了蜂蜜的药,一点都不苦,快喝了它。”
  
  凡云傲的嘴虽然还是张不开,可是孤岚送上去的汤药却都慢慢的渗了进去,一勺接着一勺,竟然也被他喝完了一碗,柳七立在身侧激动难言,柳妈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房里,不曾出声,只静静的看着二人。
  
  孤岚放下药碗,又握住凡云傲的右手,低低的讲着几乎只有凡云傲才能听得见的话语,她讲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讲长安郊外的赛马,讲大雨夜的偶遇,讲小悦,讲隶书,讲一切一切有关他们的回忆,讲着讲着她竟然又把自己的情感也一股脑儿激活了般,那些口口声声说要忘记,要放手之类的言辞在此刻竟然都变得那么的脆弱不堪,原来爱就是爱了,哪里是说忘就能忘,说放就能放的。
  
  孤岚手中微微动了动,孤岚大喜,探了身子细瞧凡云傲的脸庞,那长长的睫毛似乎也动了动,孤岚回身望着柳七,“柳叔,快,快来看看,凡爷是不是有动静了?”因为满眼的泪珠,满脑的糊涂思绪,孤岚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是动了,凡爷有反应了,姐,凡爷没事了。”柳七探了身子细瞧了番,复又回身掰着柳妈的肩膀使劲摇动,柳妈边笑边抹眼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你这妖女给我滚,日后不要再来祸害凡爷,否则我柳七不会再放过你。”柳七快步走至凡云傲榻前,一把提起孤岚的左手臂,孤岚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柳妈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
  
  “我会走的,柳叔不用这么急,等我跳支舞再走也不迟。”孤岚目光呆滞的望着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凡云傲,为他跳支舞,算是给他们的感情画上一个凄美的句号,既然一切的纠葛都是从扶苏开始,那么也应从扶苏那里结束,这段孽缘起于那支楚腰》,那就也从这里收尾。
  
  楚腰纤细掌中轻,红尘开外薄命人。没有谁知道孤岚曾是舞姬,即便是柳七知道孤岚的身世,他也只知她贵为皇妃,这世间更是没有谁再见过她的舞姿,那恍若花妖般的凄美。
  
  婆娑歌舞,如柳楚腰,长袖挥洒,泪珠翻滚,多年未碰的舞曲,此刻没有音乐的相伴,却仍不是一个美字可以解得,睡塌上的凡云傲似是眼见心明般,虽昏迷着,眼角却淌着凉凉的液体,他怕是也知道,这一曲过后,就真没有相见之日了。
  
  轻轻的将袖子搭在凡云傲的脸上,再慢慢的游移开去,孤岚结束这支舞,“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不是我,你欠了一个女子一生的情,要还的。”孤岚说罢便回身望着柳七,“柳叔日后大可放心了,我再也不会对你,对凡爷,对凡家造成威胁。”
  
  头也没回,孤岚径直出了房门,走得爽快,走得利索,可心却拖沓不已,迟迟不肯离去,孤岚垂着呆滞的视线走着,刘彻早已甩开门口的那些汉子,呆呆的立在那里等着她。
  
  “不是说不会唱曲不会跳舞吗?为什么现在又在这里给他跳舞?你把朕当什么了?”刘彻凄迷着双眼淡淡的苛责。
  
  孤岚抬眼,“给你跳支舞,日后也再不相见,如何?”孤岚说罢不多做理会直往家里赶,刘彻面上一喜,方才的怒气全然消失,转身跟上孤岚直问,“你方才说什么?你再也不见他了?”
  
  孤岚无心思多理会,大步迈着步子,这一刻她其实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安静十年二十年,可是却还有那么多的事等着她。
  
  回到家中,菱香已经在小易的帮助下将赫连枸下葬了,孤岚缓步至坟前,又是一座土堆,又送走了一个爱自己的人,好在凡云傲熬过去了,可是至此,他活着与她已无任何关系,反倒是这座土堆,或许日后她凄苦无助时可从这里找到些许的慰藉。
  
  日子像东方朔料的那样,艰难得很,赫连枸去了,凡云傲也差点走了,就连花圃里的那些月季,也因六个月的花期已过,全都枯萎,再也没有长出一片新枝,有时候孤岚会一个人倚在窗前,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沉思,为什么一切都像浮云,远远的诱惑着她,感动着她,却没有一片真正属于她。天下客的生意继续,长安城里的公子哥们也时不时的上门来提亲,一切仿佛又都回到了原轨,但是孤岚清楚,艰难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糊涂公子糊涂事

  这日孤岚及菱香小易从天下客打点回来,院子里已坐了好几个陌生脸孔的男子,见孤岚进来忙一个个过来行礼作揖,经过这么多事,孤岚心性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便往后院走去,谁知这当中却有一纨绔子弟,市井狼心,快两步赶至孤岚面前挡住,“诶,孤岚姑娘,我们哥儿几个可都是千里迢迢从定陶赶来的,姑娘二话不说就走,这是何意思?”
  
  “能是何意思?好狗不挡道,识趣的就自己找到大门直接出去,招惹了我们大掌柜的可有你们好受的。”菱香情绪也是低落,若是往日她早就将这群人骂个狗血淋头了,今日倒是小易,赶在孤岚未出声之前先将这群人训了几句。
  
  孤岚面无表情的望着面前的男子,长得倒是一副彬彬有礼的儒生样,可肚里全是草莽,“谁放你们进来的?”孤岚冷冷的问着,一旁刚刚来开门的仆人脸色大变,忙屈膝跪在了地上,平日里孤岚言谈和气,可这段时日孤岚的脾性骤冷,她们这群从宫里出来的人心里可是明白得很,知道这个时候得罪了孤岚没什么好果子吃。
  
  孤岚扫一眼地上的仆人,“看来你是想回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未央宫去了?”孤岚其实并无责备他之意,只是想借此恐吓一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小子,果然,那些个人听说一仆人都与皇宫扯上了关系,面上就像掉色了般白了起来,正欲鞠躬退出去,门外却又进来了一人。
  
  “又是来提亲的?”窦游落落大方的从门口进来,“各位兄台你们都晚了一步,孤岚姑娘已经是窦某的未婚妻了。”孤岚倒抽了口冷气,菱香与小易也都目瞪口呆的望着他。
  
  “敢问公子是?”这人当中一尚且沉稳的男子对着窦游俯首作揖,又想孤岚的身份不同寻常,这窦游怕也不是好得罪之人,言辞与神情都是敬意满满的。
  
  窦游将手中的折扇一挥,倒是一副风度翩翩之美状,“在下窦游,家父乃当朝丞相。”
  
  那些人听了不由个个擦拭着额上的冷汗,孤岚皱着眉不知说他什么是好,事情本来已经解决了,他不知情由却鲁莽的搅和进来,这下没将那群人怎样,倒将孤岚推到风口浪尖了。
  
  “原来,原来是丞相公子,是我们失敬了,我们这就告辞,公子莫怪,莫怪。”那男子说罢便与另几人一同佝偻着腰出了大门,这边窦游还以为自己替孤岚解了围,正高兴想与孤岚说几句什么,可是刚张开嘴,却见孤岚菱香小易纷纷冷扫了扫他,不说一言就都转身走了,窦游郁闷,忙提了袍子追上去。
  
  “怎么了?我做错了?”窦游追到孤岚身侧问。
  
  “岂止是错了,简直大错特错。”小易本是一糊涂人,可也不曾犯过这等错误,这下连他都看不过去了。孤岚很是无语,懒得跟他讲什么。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倒是说明白啊!”见他们一个个这个表情,这窦游也急了。
  
  孤岚无奈,“六公子,我知你是一番好意,可是……”孤岚还想说点什么,却看着窦游那一脸的虔诚到嘴的话硬是又咽了下去,只摆摆手道,“算了,你回去吧。”
  
  “你是不是担心我真会八抬大轿来把你娶回去啊?你放心,我只是说说,赶走他们就行了。”
  
  孤岚望着他不知说什么好,菱香小横了他一眼道,“六公子,你这话一出,明日这长安城准传得沸沸扬扬的,你叫孤岚姐姐日后怎么在长安城待啊?”
  
  窦游笑望着孤岚,“原来是这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照样待啊,未婚妻又不是妻子,我们就顶着这未婚夫妻的头衔,私底下照样是朋友,我不会对你怎么样,长安城里的人也再不会来招惹你,这样难道不好?”
  
  菱香小易听了倒是眼睛一亮,大赞窦游够朋友够义气,可是孤岚却什么都没说,只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菱香小易都还年轻,不懂的事情还多,他今日这话一出,不知刘彻又要想出什么法子来惩治他,丞相窦游那里他怕也是少不了一顿打骂,而以刘陵的脾性,破坏了她的计划,她自然也是不容他的。
  
  果不其然,第二日长安城里到处都是流言蜚语,就连到天下客来吃东西的人也都不避嫌,直在那八仙桌上闲聊相府与天下客之间的事,说什么相府与天下客勾到了一起,就代表着丞相与平阳公主与皇上走到了一起,这朝堂中的格局又有了变化之类云云。孤岚对这些倒是无所谓,只是那日菱香告诉她说丞相窦婴将六公子窦游狠抽了五十鞭子,又锁在房里软禁了起来,孤岚便眉头紧蹙,一切又开始大变了。
  
  刘彻对这些传言反应最大,东方朔与董仲舒正在与他对策于江山社稷之大事,他却坐立不安,最后撇下了他们直接出了宫门,怒气冲冲的从大路一直往孤岚家里赶。
  
  “你倒是跟朕说清楚,你和那窦游是怎么回事?”刘彻从未发过这么大脾气,仆人一将门打开他就提高了嗓门直往后院孤岚的房里走去,孤岚听到他的声音皱了皱眉,从房里迎了出去。
  
  “我若没记错,今日应该是皇上接见董仲舒的日子。”
  
  “你别扯开话题,说,你跟那窦游到底怎么回事?”刘彻气白了脸,眼里似乎冒着两团怒火。
  
  孤岚皱眉,喜怒不定,帝王是不是都是这样?转了身背对着他道,“那是我与他的事情,皇上什么时候管起百姓的家事来了?”
  
  “家事?都成家事了是吧,好,朕这就回宫把他抓了,朕看你怎么跟他谈家事。”
  
  “你给我站住,荒唐!”孤岚也从未对他如此过,回身喝住了正往回走的刘彻。
  
  “堂堂一帝王,为了个女人撇下可以替你治国安邦的贤臣不管,为了个女人,堂堂相府,你说动就动了,你算哪门子明君?还说什么平定匈奴,扬我汉威,我看你还未将大权拿到手,百姓就已经将你反了!”孤岚说这话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酸,甩了甩衣袖往房里走去,不想搭理他。
  
  “你倒是别走啊,朕不去不就行了!”许是觉得孤岚说得有理,刘彻言辞里的怒意已经少了不少。
  
  “皇上还有什么事?”孤岚没回头,面色尚未缓过来。
  
  “朕……朕……你嫁给朕好吗?”一听到孤岚与那窦游已经订婚,刘彻的心里就似火燎般的难受,他现在只想将她占为己有,谁都不可以染指她,就像谁也别妄想动他的江山一样。
  
  “啪!”狠狠的一掌落到刘彻的左脸上,孤岚眼里的怒意然瞬间成了泪意,自始至终他都是她一直暗里呵护的弟弟,她也不止一次的暗示他不要胡来,可她没想到到头来他还是对她说出了这番话,失去了扶苏,失去了凡云傲,她的生命仿佛死去,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想过会是他,如今他这话一出,她只觉什么都失去了般,连同这个弟弟。
  
  刘彻捂着左脸,什么话也没说,只死死的盯着孤岚,那眼眶里似乎也藏了些许的男儿泪,这一路走来,刘彻似乎比谁都无辜,站在他的立场,爱上她没有什么不可以,尽管她曾是嬴政的女人,尽管她长生不老,可是这一切似乎都不能算作阻碍他爱她的理由,可是孤岚却偏偏只拿他当弟弟,仅仅是弟弟。
  
  什么话也没说,刘彻默默的转身出了大门,孤岚愣愣的流着眼泪,所有的苦难都来了,孤岚哭着往赫连枸的坟墓走去,“你说,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出陵,根本就不该入世?”
  
  “子夫来找我,是为了皇上吧?”所有的月季都已凋零,孤岚正在花圃旁清理着残迹。身后卫子夫一身白衣袍立在那里,轻咬着下嘴唇点头。
  
  “皇后可不是个好处的主,你就不怕入了宫她会吃了你?”孤岚拿起花锄,将那些落在地上的花叶一一拢到一起。
  
  “子夫入宫只为皇上,其他人,子夫不招惹就是。”
  
  孤岚淡笑,这卫子夫是真单纯还是装单纯,这后宫当中哪里会有人能独善其身,既是为了皇上而去,又怎么可能不招惹是非?
  
  “你可知那未央宫里头有多少花开花落,又有几朵能真正的被皇上欣赏,就算得了天眷,又能眷顾多久,到头来,你说不定连我锄头下的这堆花儿都不如,我这花儿繁盛时有我从始至终的疼爱,凋萎了尚且还有我的挂念,可是未央宫里的女人从来都不会有这样的好运。”孤岚说罢将那些花叶轻轻的推入早已挖好的土坑中,繁盛与凋落,都在那一层薄土掩盖之下消失不见,一切的娇艳都成过去,再也不受尘埃的烦扰了。
  
  孤岚苦笑,它们这样的结局,其实很好!
  
  “不管结局如何,灿烂过就是好的。”卫子夫看来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了。
  
  就在此时,门口一阵阵急凑的敲门声伴着男人粗鲁的叫门声响起,孤岚起身苦笑,又是什么劫难来了?
  
  “孤岚在哪?”带头的官兵气势十足的向着开门的仆人问,仆人惊得什么话也说不出口,那官兵便一脚将她踹到了地上,孤岚见状忙快速走了前去,“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不要为难她。”
  
  “你就是孤岚?”那官差将孤岚上下扫视了翻,见孤岚点头才命人道,“来呀,拿下!”
  
  孤岚自是知道又惹恼了权贵了,只是不知这权贵是刘陵还是陈阿娇。
  
  “慢着,这光天化日的,要抓人也是明抓,好歹得让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那领头的笑,“你别管是谁派来的,等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还不拿下!”
  
  没有挣扎,任凭那群官差手忙脚乱的将自己捆绑住,孤岚笑对着一旁早已惊呆了的卫子夫道,“会跳楚腰》吗?若是不会,回去好好练练。”
  
  菱香听到了声音从后院赶了出来,孤岚却已被他们五花大绑押着往外走,菱香大惊,拼了命跑到前面去挡住了那群官差,小易去了食肆干活,这会子这种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得她什么话也不会说,只喘着粗气伸着双手挡住他们的去路。
  
  孤岚知道她没见过这种场面,眼神示意她让开,菱香不肯,孤岚只得道,“谁家的疯丫头挡了我的去路,让开。”孤岚担心,若这些是刘陵的人,知道菱香在此说不定为了邀功一道将她绑了去,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菱香见孤岚如此说才反应过来,忙收了手站到一边去,路过她身边时,孤岚特意做恍然大悟状,“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替你大哥卫青来拿工钱的,这可不巧了,等我从里头出来了再说。”孤岚知道菱香此时定然是六神无主不知找谁是好,菱香也确实如此,听了孤岚如此直白的提醒也还是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是是是,我是来拿工钱的,那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孤岚淡淡的苦笑,“那就看我的造化了!”
  
  




苦情人孤岚入狱

  “啪!”,堂邑侯府窦太主刘嫖已经领着一大帮人站在大门内的院子里等着,此时孤岚被押到跟前她顾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抬起手便往孤岚的左脸上甩了一巴掌,孤岚嘴角顿时染上些许红色。
  
  “贱骨头,皇上也是你敢染指的?”刘嫖想起女儿入宫这么久一直不得宠更一无所出心里就来气,面色极为难看。
  
  “公主,消消气,这样伤身体的!”一旁面色白润,五官阴柔的男子走上前来替刘嫖捶着肩膀,孤岚轻喘着气抬了眼望去,她识得那是刘嫖的男宠董偃。
  
  那刘嫖本是极稳重之人,轻易不会妨碍刘彻什么事,可是现如今皇后陈阿娇天天跑到府里来哭闹,她这做母亲的也就不得不替女儿出口气了,再加之母亲太皇太后尚且大权在握,动动孤岚这平民女子应该也不会有损她堂邑侯府的荣宠。
  
  刘嫖深吸了口气,“押下去,干干净净的做了!”孤岚这等容貌不是她的阿娇不是长安城的那些个花魁可以比及的,想来什么暴打训话之类的根本帮不了阿娇,要刘彻走到阿娇身边除非孤岚消失不见。
  
  孤岚倒是没过激的反应,也没什么辩词,眼神越过刘嫖,平静的望着天远处的那朵朵浮云,什么都无所谓,听天由命,活着死着,似乎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公主,您忘了,太皇太后一直想要见见她呢!”董偃在刘嫖身后柔柔的说着,一副乖巧至极的模样。
  
  孤岚眼神落到他身上,他这是在帮我?
  
  刘嫖笑,“还是偃儿想得周到,交给母后处理最是省事,行,这事就你去办了,办好了去我那儿领赏。”五十岁余的刘嫖笑得娇艳可人,平日里怕是做足了保养的功夫的。
  
  “是,公主,偃儿这就去。”
  
  董偃领着一群人偷偷摸摸的将孤岚送进了未央宫。
  
  未央宫是在秦兴乐宫基础上建成,孤岚一踏入这片土地便觉浑身冰冷,往事似乎都奸笑着一一路过,那些她不敢回忆不敢面对的过往全都一股脑儿的涌上心头,好是拥挤。
  长乐宫中太皇太后已经得到了消息由两个宫女扶着从内室出来,孤岚抬了眼望了望她,她的眼睛似乎已经不中用了。
  
  “太皇太后,窦太主让偃儿给您送了份礼来,您猜猜是什么?”董偃弯了身笑得乖巧。
  
  太皇太后虽然年老却不糊涂,“哦?怕是送了个山芋来吧。”孤岚若是死在她手里,堂邑侯府就什么关系都扯不上。
  
  董偃被问得语塞,垂着身子立在那里干笑。
  
  “行了,你也别在这里愣站着,回去吧,告诉嫖儿,哀家就领了她这份大礼了。”太皇太后说罢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董偃如逢大赦,忙应了声‘诺’便退了出去。
  
  “哀家看不清你长什么样,不过哀家听说,你这样貌天下无双。”太皇太后愣直的视线斜斜的落在地板上,嘴角虽有笑意可是孤岚却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好歹是历经了这么多朝的老人精了,她的心思又怎会轻易摆在面皮上。
  
  “世人脸孔各不相同,人人都称得上天下无双!”孤岚冷冷的说着。
  
  “哀家听说你曾经自诩是梁王的人,可有其事?”
  
  那是当初刘彻寄住在孤岚家里,太子位不保,皇位即将悬浮之时孤岚为保刘彻而用的心理战术,也正是因为孤岚的这个谎言刘彻才得以脱险,太皇太后苦心经营的一切也是因此瞬间破灭,梁王更是在刘彻登基后被遣回了封地,前几月忧愤而死,如此大的梁子,太皇太后自然是不会放过孤岚,而刘嫖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依了董偃的意思将她送到了长乐宫。
  
  “确有其事。”
  
  “很好,是个有担待的女子,武儿一定会喜http://fsktxt。com欢你,既这样,那你就去睢阳陪着他吧,他一个人在那陵寝里孤零零的,哀家一直挂念他,你去陪着,哀家这心里也会好受一点。”太皇太后最宠梁王刘武,也正是为了他才千方百计的阻止刘彻承接大汉千秋基业,此刻说起已逝的刘武,老泪又开始盈满眼眶。
  
  又是陪葬,难道一切真是天意,所有的纷扰都从她出陵开始,如今她想结束这些恼人的俗世竟然又只得回到陵墓里去,孤岚立在原地无声的苦笑。
  
  大殿外一内侍忽然进来禀告说刘彻的龙撵来了,孤岚定了定神,他怎么这 么 快‘炫’‘书’‘网’就得到了消息,难道是那董偃?
  
  “皇祖母。”刘彻板着个脸给太皇太后行了个礼,又偏头望了望被五花大绑立在一旁的孤岚,遂皱着眉对着孤岚身后的那些个人道,“解了!”
  
  那些个人是长乐宫当差的,没有太皇太后的旨意他们不敢松绑,可是刘彻是皇上,他的话又不敢不听,犹豫中不知松还是不松,刘彻怒,“都聋了?朕的话没听见是不是?”
  
  “皇上说解了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解了?”太皇太后话一出,孤岚身上的绳子便立马被解了去,孤岚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刘彻及时赶来救她,孤岚面上却照旧的冷淡,也没给谁行礼,更没看刘彻一眼。
  
  刘彻见了那些当差人的行事脸色比刚进来时还要差,他堂堂国君竟然指挥不动长乐宫的两个奴才,可是太皇太后一句话他们就都服服帖帖唯唯诺诺了,这样鲜明的对比无疑是对他君威的严重打击。
  
  “不知道她犯了什么罪,皇祖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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