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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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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朔却笑,“这食肆是你的,自然得你亲自看过,我们这些做事的才安心,再说了,你翻都没翻怎么就知道不认识!”
  
  孤岚将竹简握在手上,道,“先生又不是不知道,我只识得小篆的!”孤岚说到此处,见东方朔正冲着她笑便回过神来,连低头忙将竹简翻开,果然,全是她熟悉的小篆,喜道,“这都是先生给我译过来的?”
  
  东方朔挑挑眉,示意她查看账目,孤岚仔仔细细的核对了一番,“这个月的净收竟然折合黄金有两千两,果然是日进斗金!”
  
  “本来下午回来时便该交给你,可是一想你看不懂,就干脆帮你译了过来!”东方朔说着从袖筒里又掏出份竹简递给她道,“这是原本的隶书账目,你两份对照着看,也顺便学习隶书,总不能一辈子要别人给你译吧!”
  
  孤岚笑,“太好了,先生真是想得周到,孤岚在这里谢过先生了!”孤岚说着便朝他作揖道谢,东方朔笑,“谢就不必了,给我们这些为你卖命的穷人涨工钱才是正道!”
  
  孤岚闻言斜偏着脑袋,笑道,“我说先生怎么这么好心呢,原来是来替那群小子们做说客来了,行,看在你们如此忠心耿耿,努力做事的份上,从这个月开始,我给大家发双倍的工资,另外月底发奖银,怎么样?”
  
  东方朔笑,抬手作揖道,“如此东方朔就替兄弟们谢谢大掌柜的了!时辰不早,在下先回房了!”
  
  孤岚点头,送他至门口。
  
  卫青自那日从这里将刘彻接走后就一直没有露过面,孤岚知道,他是以为她和刘彻之间有什么,一时接受不了才不肯相见,不过这样也好,也能斩断他那刚现端倪的情丝。天下客里新来的姑娘和乐师都很不错,不仅将生意唱得更红火,自个儿的名气也上来了,孤岚想,过不了一年,她们的名声可能会比烟花三月里的花魁还要响。
  
  几日前下了场雨,刚刚种上的藤本月季看上去已经扎稳了根,孤岚忙请蔑匠师傅编了几个蔑框,在每株花苗上面各罩一个,以防槐树上那些不安分的鸟儿下来糟蹋。
  
  “原来你每天都忙这些去了,难怪每次去食肆都看不到你的人影!”卫青在身后说着,孤岚起身,冲着他笑了笑道,“先坐会儿,等我忙完这个!”
  
  卫青便不再出声,静静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她将一个个精致的蔑框漂漂亮亮的□土里,将那些已经成活了的花苗罩住,片刻,孤岚拍拍手道,“大功告成!”便起身往水缸旁去舀水洗手,卫青见她两只手都是脏的,走过去帮她。
  
  孤岚蹲在地上,笑问,“卫大公子消失了这么阵子,今天怎么舍得出来见我了?”
  
  卫青却浅笑着不答,待得孤岚手洗好了才轻轻问道,“你和皇上之间怎么了?”
  
  孤岚甩甩手,坐到石凳上,笑,“你猜!”
  
  卫青脸色微变,“我猜不到!”
  
  孤岚笑,“猜不到就是没事啊,要真有事你还不一眼就看出了!”
  
  “可是你和皇上。。。。。。”卫青接下来的话却说不出口,孤岚却知道他是想说那日的事情,便道,“我知道那日你看到了些让你误会的场景,可是你没有看全,我之前在地上愣是跪足了两个时辰,突然起身,脑袋晕站不稳,这是很正常的事,你别多想!”
  
  卫青却还是将信将疑,“真的?”
  
  孤岚盯着他笑,“真的,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卫青抿笑,“我当然信任你了,我只是不信任皇上!”
  
  孤岚闻言却没再做声,她也知道,这个刘彻是越来越难招架了,可是她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最近在忙什么?”气氛过于沉闷,片刻后孤岚又问道。
  
  “淮南王的刘陵郡主前些日子进了京,太皇太后和公主都想拉拢淮南王,因此这些日子刘陵郡主去哪里公主都亲自陪着,我自然也得跟着。”
  
  孤岚道,“公主想拉拢刘陵郡主也是想替皇上扩大阵营,与太皇太后抗衡。”
  
  卫青点头。
  
  “这个刘陵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善辩,长得不错,极受淮南王宠爱,具体的就不清楚了!”卫青说话间那头菱香端着两盅茶款款走了过来,今日上午她们轮休,因此没有去食肆,孤岚却觉奇http://fsktxt。com怪,平日里这些事都是仆人做的,今日这丫头怎么这么主动了。
  
  菱香先递了盅茶给卫青,道,“恩公请喝茶!”说话间耳根微微的发红,等到她偏过脸给孤岚上茶时,孤岚才发现,那整个小脸都红得像猴屁股似的,这才发觉其中的蹊跷,孤岚接过茶,一声不吭的喝着,眼角有意无意的瞟瞟菱香,又瞟瞟卫青,心中一下子喜喜的。
  
  孤岚放下茶盅,朝中间的石凳上指了指,示意菱香坐下,菱香会意坐了下来,孤岚道,“卫青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菱香你就别恩公长恩公短的叫了,直接叫卫大哥,还来得亲热!”
  
  菱香闻言脸色更红,偷看了眼卫青道,“菱香也想这样叫,就不知道恩公愿不愿意!”
  
  卫青笑,“就叫卫大哥吧,听上去也舒服!”
  
  菱香大喜,“真的?那就叫卫大哥了,卫大哥,其实。。。。。。”菱香有话却似乎说不出口,孤岚笑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卫青难道是狼不成?”
  
  菱香更窘,道,“其实是这样子的,前些日子我在东方先生那里借了本书,可是第一篇我就不懂,所以想请卫大哥帮我解释解释!”
  
  卫青笑,“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研读过一些兵书,不过你可以说出来试试,看我能不能替你解释解释。”
  
  菱香喜,道,“这书的第一篇便写了什么‘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菱香很流利的念了出来。
  
  孤岚闻声忙端着自己的茶盅起身,道,“哎,烦心,这太阳是越来越晒了,我得进屋子躲躲去,你们慢慢聊。”说罢便偷笑着往厢房的过道走去。
  
  这边卫青淡淡的回道,“这是男子向女子表达爱慕时常用的一首诗,叫关雎》。”话是回给菱香听的,眼睛却是直直的望着孤岚离去的身影,一眨不眨。
  
  菱香低着头,脸色已不是一般的红了,“那,女子向男子表达爱慕又是用什么诗?”
  
  孤岚在过道上听着他们的一问一答,不住的低头浅笑,正巧碰上拿着埙走来的赫连枸,赫连枸问,“姑娘何事如此开心?”
  
  孤岚笑答,“还不是你们家菱香,赫连伯可要做好准备,好事近了!”
  
  赫连枸却还没听懂,孤岚拿手反指下后面的两人,道,“那里那里。”赫连枸这才反应过来,一张脸笑开了花似的。
  
  菱香代孤岚送走了卫青,一整个下午,小丫头脸上的红晕就没消过,待得夜深人静时,孤岚以为所有人都睡了,谁知菱香却轻轻的敲响了她的房门。
  
  孤岚似笑非笑的问道,“这么晚了你这丫头怎么还没睡?想什么去了?”
  
  菱香掩饰道,“哪里?孤岚姐姐不也没睡!”
  
  孤岚笑着坐到席子上,问,“找我什么事?”
  
  菱香扭捏着站在面前,双手不住的揉搓这袖角,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哦!”
  
  孤岚在对面抿着笑,点头,“恩,如果,如果怎样?”
  
  “如果一个女子想送件礼物给一个男子,你说该送什么好?”
  
  孤岚实在忍不住了,平时鬼灵精怪的菱香今日见到卫青竟然变得如此扭捏,不由得趴在几案上大笑道,“你想送礼物给卫青你就直说啊,干嘛这么憋着,你不好受我听着也辛苦!”
  
  “孤岚姐姐,你。。。你怎么知道的?”菱香大惊失色。
  
  孤岚笑,“关雎》都出来了,还能不知道,也就卫青那木脑壳转不过弯来,不过你不要泄气,只要用心就一定能成的!”孤岚说着,忽然却想起当天也和刘彻说过同样的话,脑中浮现出那个十五岁帝王的身影,感觉却是涩涩的。
  
  菱香道,“既然孤岚姐姐知道了,那你告诉我,到底送什么好?”
  
  孤岚笑,“送礼物第一贵在心意,二在实在,不如你亲自缝件轻衫,夏天来了,估计他还没有新的夏衣。”
  
  菱香听了直点头,道,“还是孤岚姐姐比我会想事,就缝件衣服给他。”
  
  送走了菱香,孤岚将窗户打开,一个人倚在窗前,欣赏着这片完美的夜色,有时候幸福真的是件简单的事,一个照面间的悸动,一句话前的紧张,一份爱恋开始时的彷徨,这些都是幸福的元素。想想她和扶苏之间,似乎这些都不曾有过,又或者说有过却被时间冲淡了,孤岚苦笑,自己居然记不清了!回头看看案上的膏烛,已经欲灭,孤岚忙换了个新的点上,拿起东方朔上次给的竹简在灯光下对照着看,这漫漫长夜,总得找点事打发。
  
  暑气渐渐逼人,前些日子孤岚拿着刘彻和平阳公主赏赐的那些绸缎去了成衣店,打算给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做套夏衫,孤岚估摸着现在应该做好了,便顶着炎炎烈日出了门。
  
  长安的街市上人来人往,天气本来就热,人一多就更显烦闷,孤岚捧着刚刚拿到的衣裳,快速的往家里赶,只想快点离开这闷热异常的大街,回到家去洗个痛痛快快的冷水脸,谁知后面却忽然传来一声马嘶,行人皆惊,孤岚回头望去,只见一挣脱了缰绳的烈马正直冲自己而来,孤岚大惊,可是她根本没有逃避的时间,那马儿的前蹄已经跃起,正往自己的身上踏来,孤岚脑中瞬时一片空白,心想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谁知一抹白色忽然出现在眼前,紧接着她的身体便凌空似的从马蹄下飘了出去,孤岚偏过脸,看向环抱自己的人,世间万物却在那一刻消失不见,苍茫天地,仿佛只剩下她和他。
  
  白衣男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低头对着孤岚说了几句话,孤岚却根本不曾听见,待到那男子将她抱上马车后孤岚才缓缓的开口,眼角淌着泪,“扶苏,你是扶苏?”
  
  此刻的他是如此之近,他身上的味道一如六十年之前,丝毫未变,她的手指颤抖着拂过他的额头,鼻梁,嘴唇,下巴,白衣男子眼神微变,嘴角的笑意却丝毫未消,偏过脸道,“姑娘就这么喜http://fsktxt。com欢调戏男子?”
  
  孤岚被他的话微微怔了怔,却还是满怀着希望问道,“你就是扶苏,对不对?”
  
  白衣男子看着身旁梨花带雨的孤岚,笑意更浓,掀开车帘,指指外面道,“姑娘看看,光天化日,在下若是扶苏,怎么敢出来现身?公子扶苏现在可是一抹幽魂!”
  
  “你根本就没死,你是炸死的,对不对?”孤岚变得激动,死死的抓着白衣男子的肩膀不放。
  白衣男子笑,“初次见面,姑娘的问题还真多,再这样问下去在下就要叫你问题姑娘了!”
  
  孤岚眼中的激动神色骤然间冷了下来,“你真的不是扶苏?可是你。。。。。。”
  
  白衣男子笑问,“可是我怎么样?”
  
  孤岚偏过头不再出声,他若真不是扶苏那自然不能说他与扶苏长得一模一样,那样无异于透露了自己的身份。
  
  “姑娘!”白衣男子在耳边叫唤她,孤岚回头,却见他指着他的肩膀,孤岚才发现自己正死死的抓住他肩上的衣裳,忙松开手,顿时尴尬不已,白衣男子却在身旁含笑看着她的窘态,孤岚浑身不自在,眼睛直往前面的车帘上扫,问道,“公子这是带我去哪里?”
  
  白衣男子闻声作揖赔礼,道,“姑娘恕罪,方才是在下家中豢养的马匹惊扰了姑娘,还将姑娘的腿擦伤,在下府中有上好的药酒,这是带姑娘回府上药。”
  
  孤岚这才注意到右边小腿上果然有丝丝血迹溢出,经他一提醒顿觉隐隐作痛,想说随便找家医馆上点药就可以,可是一想起是去他家,到嘴边的话却硬是又咽了回去,她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扶苏,他若是,那他的行为举止中定然会露出马脚!
  




柔情男子凡云傲

  马车停在了城西一座稍显豪华的宅院门口,白衣男子起身,将孤岚抱下了马车,孤岚起初还觉尴尬,可是看到那张脸,她却怎么也拒绝不起来,任由他将自己抱进了府邸。
  
  那是个装扮得很高雅的宅院,客厅和厅堂区分开来,孤岚清楚,有一定地位的家庭才会这样设计,厅堂后是方很大的空地,两边摆满了盆景,满丛争艳中,几株紫色藤本月季甚是显眼,孤岚的眼神忍不住在上面停了又停,空地那头有个拱门,白色的油漆几乎可以照出他们暧昧的影子,白衣男子抱着她从拱门穿过,走上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长廊两边是雕刻华美的亭台楼阁,飞檐高啄,还有清水碧柳,陪衬在左右。孤岚无声无息的偎在他的怀里,脸上微微泛着红晕,被一个陌生男子这样抱着,她竟然没有丝毫的害怕。
  
  “凡爷。”白衣男子正欲抱着孤岚进入一间内室,一四十岁左右的大汉将他叫住,白衣男子朝他使了个眼色那人便自动退了下去。
  
  孤岚被稳稳的放在了榻上,看着他转身去替她寻药的背影,眼里又开始酸痛,或许他真的不是扶苏,曾经的扶苏不会这么温柔的笑,更不懂得体贴女人,咬咬嘴唇,努力的止住眼泪,那边白衣男子正拿着一精致的青铜小瓶走过来,蹲在她腿旁,道,“烦请姑娘将小腿上的袜子取掉。”
  
  孤岚看了看白衣男子,尴尬道,“不劳公子,还是我自己来上药!”
  
  白衣男子却笑着将药瓶放在地板上,腾出手来主动将她右腿上的袜子退了去,雪白的肌肤带着丝丝血迹暴露在空中,孤岚更是尴尬,低着头不去看他。
  
  “咝!”一阵冰凉传来,孤岚痛得直抽冷气,白衣男子笑,“忍着点,这药性很烈,虽然涂上去的时候很痛,但却好得快!”
  
  孤岚低低的应了声‘哦’便不再出声,静静的看着眼下的男子为自己涂药,包扎,只觉脸上的温度一点点升高。
  
  “好了!”片刻后白衣男子起身冲她笑笑,孤岚俯下身去查看伤口,还真是双巧手,伤口被包扎得很是漂亮,套上袜子起身,腿上传来丝丝痛意,孤岚皱着眉头对着面前的白衣男子福上一福,道,“多谢公子了!”
  
  白衣男子笑,“在下凡云傲,身边人都称呼为凡爷,不知姑娘芳名?”
  
  孤岚又是曲身一礼,“小女子孤岚。”
  
  “孤岚?这名字可是和长安第一食肆天下客的新掌柜重了。”
  
  孤岚浅笑,“惭愧,小女子正是天下客新掌柜。”
  
  “哦?”凡云傲微微诧异,笑,“在下还以为天下客掌柜应是个翩翩公子,原来竟是姑娘这等绝代佳人,在下佩服。”凡云傲说罢便俯首作揖,孤岚忙跟着欠了欠身子,道,“不知公子是?”
  
  凡云傲笑,“在下是这长安城的生意人,手上有几家青楼而已!”
  
  寒暄本应到此即止,可是孤岚偏偏还想问,“不知凡爷何方人士?”
  
  以为他不会回答,孤岚也没抱多少希望,却见凡云傲笑道,“在下三川郡人士,算起来还是文王之子周公旦公爵的后人。”
  
  孤岚皱眉,相传周王朝初建时,周公旦的儿子被封到“凡”地,建立了凡国,他的后代就以国名为姓氏。“凡” 地就是现在的三川郡,他的言辞中似乎没有什么破绽,只得微垂头道,“孤岚多问了,还望凡爷莫怪。”
  
  “哪里,姑娘身上的衣裳沾上了血迹,我让人给姑娘换件新的,然后再派人送姑娘回家,可好?”
  
  孤岚点头。
  
  月华如水,庭院寂寂,众人都睡了,老槐树上的小鸟却居然还不睡,偶尔还出来和孤岚闲聊几句,仰望着那片星空,孤岚心中愁情四起,你究竟是不是扶苏,你若是,为何却不认我,还是说六十多年了,你的生命里已经有过无数的女人,已完全将我忘记,难到我痛苦六十年,换来的就只是与你一场陌路?你若不是扶苏,又为何和他长了一张脸,又为何连身上的味道都是一样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开,已经可以放开一切重新生活,可是现在看来,他的影子早已雕刻在了她的心里,随时都可能浮上心头,搅乱她的心!
  
  小腿上的伤不过一个下午便已感觉没那么痛了,孤岚俯身轻轻的触摸着,嘴角的笑意慢慢浮起。
  
  院子里的藤本月季已经完全成活,一株已经结了个花苞,其他的估摸着这两天也会结苞了,孤岚心中欢喜,不仅仅是因为它们都成活了,更是因为他也喜http://fsktxt。com欢藤本月季。
  
  “啧啧啧,成天就玩弄着花花草草,天下客迟早要在你手上败落!”听这鄙夷的语气就知道是刘彻,孤岚脸上抽了抽,若是以前,她早就板着脸拿话回过去了,可是如今他却是皇帝,便只得回身,恭敬的行礼道,“皇上!”
  
  刘彻不悦,“朕跟你说了,不要在朕面前这么生分!”
  
  孤岚却笑着不出声,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往刘彻的身上小抽了两下,刘彻皱眉,“做什么打朕?”
  
  孤岚笑,“不是说不要在你面前太生分吗,如今我就拿这根树枝来教训你,谁叫你在我面前没大没小的?”
  
  刘彻又鄙夷道,“刚刚还在朕面前如此恭敬淑女,转眼就成叼妇了!”
  
  孤岚拿着树枝在他身边转悠,“这叫先礼后兵,你要是再不知悔改我就继续抽下去。”
  
  刘彻抢过她手中的枯枝指着她道,“可别忘了上次朕离开前跟你讲的话,再把朕当孩子朕可要治你的罪了!”
  
  孤岚笑,“不是我把你当孩子,是你原本就是孩子!”说着便往旁边的水缸走去,舀起一勺水走向另一旁的花圃,洒在刚成活的月季边上,近六月的天,土壤干枯得很,这些花儿需要足够的水分才能开得娇艳,刘彻跟在她的身后,道,“什么朕原本就是孩子,你把话说清楚!”
  
  孤岚浇好一株又往水缸走去,问向身后的刘彻,“你说说你今年多大了?”刘彻道,“朕今年实岁十五,虚岁十六。”
  
  “还不傻吗,既然知道自己的年龄,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孩子?”
  
  刘彻不悦,“朕这个年纪已经不小了!”
  
  孤岚却忽然不再说话,将勺子递到他面前,示意他拿着,刘彻不解,接过勺子问,“干嘛?朕的志向可不是当花匠!”
  
  孤岚笑,“那你的志向是什么?”
  
  “朕的志向,是要踏平匈奴,开拓疆土,朕要让四方臣民都向朕的大汉朝贺!”刘彻摸着勺子激情四起,孤岚噗嗤的笑着,道,“倒是豪情壮志,可是你得先弄清楚自己目前是个什么状况,是被人捏在手里的羔羊,还是已可以独自展翅高飞的雄鹰?”
  
  见刘彻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孤岚指指那些刚成活的藤本月季道,“其实你和它们差不多,都是刚刚成活的幼苗,头上都有东西遮挡着。”孤岚说着便蹲身将前些日子罩上去的蔑框一个个从土里小心的移出来,道,“刚开始,它们或许可以替你遮挡风雨,护你周全,可是当你已经可以独自面对一切突然来袭时,它们的存在,就只会挡住你头上的阳光,甚至会让你永无出头之日。”孤岚指着忽然间见到了阳光的月季冲他笑道,“你看,这才一出头,就精神抖擞了!”
  
  刘彻却依旧沮丧,道,“话是没错,可是朕头上的蔑框哪是这么容易拿掉的!”
  
  孤岚自是知道他的难处,太皇太后干涉朝政多年,已被权势冲昏了头,怎么可能轻易的就将大权交还给他,他想扳倒太皇太后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便道,“所以才说你是孩子吗,你都没长大,羽翼没丰满,怎么和你头上的蔑框斗?”
  
  刘彻咬咬嘴唇,冷哼一声,“朕总有一天会长大的,朕总有一天会将那个大蔑框给拿掉!”刘彻一激动,竟然忽略了手上装满水的勺子,顷刻间勺子连水一起落到了那株刚刚结苞的月季上,孤岚大惊,抱怨道,“你这什么眼神,我这好不容易才开出的一朵花苞,这下可好,被你给毁了!”
  
  刘彻却笑,“谁叫你要朕拿勺子的?再说了,不就一朵花吗,没了它其他的花儿照样开!”
  
  孤岚拾起那尚且娇艳却很快便要枯萎的花苞,怒斥道,“什么叫不就一朵花,你知不知道每一朵花都是在竭尽它的全力开放,你到底懂不懂得怜香惜玉?”
  
  “朕当然懂得怜香惜玉了,你要不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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