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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龙眠_第一卷-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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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有德来沈家喊狗娃儿的时候,狗娃儿正帮着家里切些肉片,农家的腊肉别有一番风味,往往是在深秋腌制,在里面加入这大山之中便可以寻觅到的香料,找来那猪或是别的牲口的大肠,拿盐巴清洗干净,将那些个野味的肉块剁碎加入巴蜀之地运来的辣椒,搅拌均匀,充分入味,然后一并用那漏壶灌入那些个包衣之中,然后取来针线,用棉线把大肠两端扎上打结,悬挂于阴凉处任他自由风干。待到腊月,便可以拿进屋里,与那些个杂粮吃食一并放在一起,干燥储存起来。这般制作的香肠可以存放许多时间,而到了要吃之时,从那一大串肉肠之上,切下几片,然后或是落水烹煮,或是放入油中小煎,亦或是加入那些时令蔬菜,山间小芥之中反复翻炒,无论哪种吃法都可谓是百吃不腻,更兼是回味十足。
有德到了少年跟前,便细细将那些个事情说与狗娃儿听,狗娃儿想了想,便说要去与老沈头打上个招呼,便又转进内屋。
这老沈头正坐在屋内搓着长满老茧的手,一边收拾着那些个上山的器具,以及早些时候收集来而没有时间处理的山珍。对于老沈头而言,每年的这个时候,沈老爹都异常的清闲与聊赖,不比张猎户这风雪夜依然要处理那些个堆积如山的野味,或是开膛破肚去掉内脏,或是将皮毛整个剥下,趁着尚且新鲜,成色也能好些,这样也好去城里,换些个铜板。而老沈头的木柴与山珍往往卖的极快,这便是在冬日里的硬通货,所以在这冬日来临之前,不论是木柴,还是吃食往往只剩下些许,或是自用,或是存在此间,待得明年春日卖的高价。
而这老沈头也不曾识字,山中亦是没有什么娱乐,除了抱着媳妇滚在床上,这老沈头也不知有何事可做,而狗娃儿娘近两年来,身子也是大不如前。所以这冬日里的事情,通常便只剩下,等那张猎户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举家过来这老沈头处串门,两家人围着火炉,亦或是圆桌坐下,小儿嬉闹,家长们其乐融融地说着过去一年之中发生的故事,然后便把这一年过了去。
而今,听得这一家子居然要和这李娘舅一起去那株洲城采办年货,还要带上狗娃儿,便觉得有些诧异,但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这狗娃儿一直待在家中,迟早要闷出病来。而这狗娃儿无论如何聪慧,但终究还是少年心性,得了父亲的准许,便欢天喜地地抱着有德兴冲冲地往那外面赶去。
待得这一行五人到得这株洲城已是当天夜里,门口的护卫已经是换了几波,如今当班的,这李娘舅倒是也认得,口上“徐爷,曹爷”得一通马屁拍了下去,这两兵爷倒也还是不含糊,虽说嘴上说着“都是熟人了。”还是要例行公事,这李娘舅心中也没有侥幸的意思,便喊了所有人下车,那张猎户站在一旁,他与那有德一般都不甚言辞,这两个大兵护卫一下子跳上车去,在车上翻找了一番,还从上面取了两份山珍,拿在手里,便笑着对李娘舅说可以进去了。于是五人带着这车马便一下子鱼贯而入。
这李娘舅给两个孩子指了指,碰头的地方,便领着妹妹和妹夫一起去那收货的地方去了。而狗娃儿和有德两人便混迹在这人群之中,随着人群往前推移开去。
这株洲城也不愧天下第三之名,四处都是各种斗拱,栏杆形制的建筑,那些个楼阁更是高耸入云,放眼望去,不时还能看见几座佛塔拔地而起,那塔顶似是有佛光闪烁,熠熠生辉。当下也因着过年,这城内各处俱都张灯结彩,这临街的店铺都上了大红灯笼,气氛喜庆十分,那些个靠近府衙的大道上,还铺上了鲜红的地毯,一副奢华的景象。
而那府衙似乎也为了防备混乱的发生,早早地派出了许多衙役,在这城中四处维持秩序,那些个深夜里,步上街亭的平民们与狗娃儿两人一起都拥堵在一起,人流缓缓涌动,呼朋引伴的人们和约来的好友们说着话,更有那些个稍微弱冠的少子少女在这纷乱人潮里,牵着手,那少女低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而那少子却是一脸不以为意,两个人与那汹涌的人流在一起,一并欣赏着四处的美景。
而城中最引人瞩目的,却是那城中央矗立的一座高耸阁楼,每一层都被不知名的事物所笼罩,发散出灿烂夺目的光芒,也由着这座楼阁发出的光芒,将整座大城照射得如同白夜一般。狗娃儿逆着光望去,正见那阁楼上正挂着一块朱紫色的匾额,上面用遒劲的笔法书写了“潇湘阁”三个大字。
而从这巨大的楼阁中层开始,每一层都向着八方垂下八条丝绦,那些个丝绦随风招展,而其下却各自系在另外八个石头灯柱上,而从那丝绦之上,亦是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上面更是藏着那些个灯谜。
那些个游玩的公子哥,与识字的人儿都结伴摘取那触手可及的词条,去解那些个灯谜,搏个好彩头。
那潇湘阁周围还建了四座稍小的阁楼,似是拱卫一般,将那潇湘阁围在其间。
而少年与有德,则顺着这人流继续往前,那人流经过那城中正门的那些个小摊小贩,与那些花枝招展的少女招摇迎客的店面。却是到了另一处地方。
狗娃儿踮起脚来,向外张望,却是正巧看到左近的街道旁,正建了一座寺庙,看其形制颇为古老,而这佛寺隔壁,却正连着一座道观。
与那潇湘阁一般,那道观上也有一块牌匾,方方正正的写着“神霄派别院”,虽是不如那潇湘阁一般大气,却是比之那“甘州城善事处”的陆修老道手书,要气派许多。
这道观门口正站着个消瘦的道士,一副风吹即倒的模样,手上持了个如意,身着一件洁白如雪的道袍,上绣阴阳鱼,正胸口则是一副星斗图。这老道如同入定般在原处。
而与他相邻的寺庙门口,却也站着一个老和尚,这寺庙挂了个圆觉寺的名号。那老和尚相比隔壁那位同行,则看起来肥胖的多,脸上也是慈眉善目,一副祥和景观,活脱脱一个弥勒转世。这老和尚左手手持一把禅杖,身上披了大红□□。两个一胖一瘦的修真人便如此伫立于此。而那些个善男信女都在此刻,脱离了那庞大的□□队伍,纷纷奔到山门之前,纳头便拜来祈求来年的一帆风顺,而此间的场面甚是壮观。
而狗娃儿与有德则丝毫不停歇,狗娃儿早已经历了那灵虚宫善事处的洗礼,对那些个神佛,虽说尚有敬畏,但终究没有那么狂热的相信,尤其一想到陆修老道的嘴脸,便一下子虔诚不起来了。
两人伴着人流继续往前行走,当适时,那前进的人流却是一下便停了下来。
狗娃儿,便看到那人流中央缓缓让开一条驰道来。
由那一对童男打头,后方跟着一对童女,那些个童子手捧鲜花,手提花篮,不停地将花瓣洒向空中,之后则是一对力士在这冬令时刻,只穿了个短褂,袒胸露乳,头上扎了个红头巾,手提两把混元锤,之后是一对仕女,身着纱衣,手上各自提了一盏宫灯,紧跟着那力士身后,而那四对奇人两侧却是左右又有一队乐师,奏着那《怀王孙》,那乐师与那艺人之后,正跟着一顶肩舆,由十二名力士抬着,此肩舆灿若珍宝,上面有黄金玉石不计其数,看的那狗娃儿却是一阵眼花缭乱,待到他回过神却是发现周围的人随着这肩舆的到来,竟然依次跪了下来,连那有德都已经低着头不敢言语,唯独这狗娃儿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那肩舆远远而去,有德等人方才站起身来。
周围的人却是指着狗娃儿说道:“你们这些个外乡人见了这九江公子府的銮驾,竟然不跪不拜,乡下人真是不知礼数。”狗娃儿被说的一头雾水却是连反驳都不能,端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这时,少年却是被那发小拉着一路往前赶去,还未走到一半,便看到那长长的出行队伍之后,还有些手托漆盘的仆人,正沿途派发着银两,所到之处必然为那些个平民所疯抢,两个少年也自然不例外,一通折腾以后,两个人把抢来的碎银都放进口袋里,远远地看着那顶肩舆一拐弯消失在街口,两个少年都不禁感慨有钱有势真是这世上顶好的事情。
狗娃儿与有德继续跟着人流往前涌动,一路上有那艺人吐火吞刀,竟是精彩绝伦,也有那杂技表演,飞刀来去无一不中,或是爬杆或是驯兽,令这两个小子大开眼界,直到最后人流方才逐渐散去,狗娃儿和有德却是不知道自己被这人流已是裹挟到了何处,两人看着这街口,相比之前那些个地方已是冷清了许多,而附近不少屋舍也已经亮起了灯火,两人便借着光亮在这大街小巷之中来回奔走,也不知如何,鬼使神差般的竟然来到了一座庙前。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埋个伏笔,后面或许要用,便埋了,只是觉得潇湘府的描写,觉得不够到位,无法将心中那个形象描绘在纸上,甚是惭愧。
也是该好好练练文笔,免得徒增笑耳。
第23章 零落城中无岁月,爆竹屠苏又一年(三)
有德抬头看了看匾额念叨:“龙王庙?”狗娃儿也看见了那匾额,里头透露着些许微光,要知道除了那甘州城那般小的城镇。
这龙王庙与那土地庙都是城中必有的庙宇,与那城隍庙可谓是并驾齐驱,毕竟这农民看天吃饭,这龙王爷相较于那些个空许大愿的满天神佛,对于那些个人而言,倒是要更亲一些。
狗娃儿看着这庙宇不禁想起那日踏水而来的神人,大概他也是在这洞庭水宫之中常驻的吧,也或许是这龙宫之中,重要的人物,那区区一块玉佩对他而言,怕是没有这么重要吧,所以这么久了,也不见追回,心中不免有点失落,倒是也有些许自嘲,“那神子是什么身份,这些个事情,怕是早已忘了个干净罢?”少年望了望匾额摇了摇头拉着有德便要离开。
可又想起前些日子,这甘州城里未得寸雨,大概正是这龙宫来客,对着甘州城有些许不满罢,如此想来便对有德说:“咱们不如进去看看,也拜上一拜,希望这龙王老爷能体恤我们这些个山野村民则个,多降些水汽,免得又像这秋令一般,酷热难当,凭白坏了我等居民的性命。”说着也不顾有德看他进进出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当先一步踏入了这庙宇之中。
有德自然也不落后,慌忙跟在狗娃儿身后进了这庙门。此间的龙王庙,相较于刚才所见的寺庙与道观,要显得破败的多。但终究香火尚算鼎盛,门口的香炉里插满了早间游客留下的痕迹。
这庙里的小巫祝穿了个深衣,正坐在正门口打着打着瞌睡,狗娃儿有德进来,这巫祝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两人游走了一番,发现这龙王庙便只有中央一间大殿,其中除了正正经经地放置着一座龙王的坐像之外,左边是那巡海的夜叉,张牙舞爪手提钢叉肋生双翅,作扑咬之状,而右边则是个背着龟壳的老者,脸庞倒是一个人形,这手中提了一本簿子,另一只手则夹了一支笔,脚却似那龟类的脚蹼,模样甚是滑稽。
待得有德站在狗娃儿身旁,对着那几尊神像评头论足之时,那巫祝方才悠悠醒来过来,却见得大殿之中已经多了两少年,忙起来招呼道:“二位是来拜神的么?”狗娃儿点了点头,这巫祝方才发现这两人穿着寒酸,便不禁起了轻视之心,于是说道:“我们这株洲城的龙王庙最是灵验,若是这几日未曾落雨,就连那官府里的官老爷都要来此求神拜佛,往往次日便能落下雨来,请问两人想要求些什么。”
狗娃儿听了那巫祝的一番话正思度措辞,却听得有德抢先一步说道:“巫祝小哥,我们俩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我看你这大殿里夜里也没什么人来,不如做个善事,让我们便睡在这边吧。”说着已经一屁股坐在了那大殿的地上,狗娃儿也被这有德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更别提那巫祝哪儿见过这流氓阵仗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这龙王爷也会体恤我们这些个穷人的。”有德说完这话便把眼睛一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不可自拔。
这般事故来的突然,连狗娃儿都不知少年好友发了什么狂,做出这般渎神之事,虽然这龙王爷这一秋天为虐不少,但神明终究是神明,少年心下大骇,正要去把那个已然睡得恍惚的发小拉起来。
却看得那个小巫祝居然对着两人打了个招呼,也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回刚才打盹的桌椅旁去,而后拿起刚才仓促起身,被掀落在一旁的外套,盖在身上,竟然也呼呼大睡起来。
而狗娃儿竟然也觉得,一阵阵的睡意正缓缓袭上心头,他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便已经一个趔趄跌倒在神龛之前,一闭眼,睡了过去。
狗娃儿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隐隐约约听得一个清冷的声音,正幽幽地呼唤着自己,少年挣扎着睁开眼睛,眼底似乎是一片朦胧,他伸开手掌,试探性地在空中晃了一晃,却依稀感觉到了液体的流动。
这突如其来的情景,让少年一下子从恍惚间清醒了过来,待到少年完全看清周围时候,发现自己正如刚才那般感觉到的一般,自己正在那水中潜泳,说是潜泳也并不合适,少年正漂浮在那水中,周围的鱼虾之属,齐齐聚集在少年身旁,好奇地打量着少年的模样,有一些胆子稍大的还靠过来,轻柔的地舔了舔少年的掌心。
待得少年适应了这一汪奇异的湖水,却感到腰间被人轻柔地点了一下,少年慌忙回过头去,却又没有看到什么人影,正怀疑是不是哪条胖头鱼趁他不备捉弄于他,又辗转回来,却是发现面前正站了一个身着广袖长裳的少年,不是那神子又是何人?
那神子抿嘴轻笑,手中持了一把玉笛,今日出巡也没有穿什么礼服,只是一件长衫系了一条玉带,头发随意飘散,随着这奇异之水,来回飘荡,但即便如此,这神子也长得丰神俊朗,让少年心旌摇曳。
“浪荡子,可是还记得在下?”那神子将那玉笛一挥,那水中便出现了些许气泡,争先恐后地往那水面飘去。
这少年方才如梦初醒,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掐了一把,口中却是喃喃自语:“我是不是还在梦中那?”
那神子轻轻一笑,两只手合拢在一起,也不见得他有什么动作,便见那广袖无风自动,那些周围的水族似乎得了什么号令,一下子便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若是这般说来倒也没错,少君此刻便是在我的梦中那。”那少年神子悠悠地说道,狗娃儿有些不可思议地伸手又在那一方碧水之中,抓了抓,神子张开手掌,将少年上下乱动的手抓在手里,“那为何,我会出现在这小神仙你的梦里?俺们赶紧,出去,不打扰小神仙你了!”少年听得忙挣扎了一番,便要翻身跑走。
那神子,取过玉笛,便在少年头顶一点,少年顿觉额头一阵生疼,只得停下脚步,那神子又走到少年跟前,少年比那神子矮了半个头,神子又在那少年头顶一抚,那痛觉竟是立消,那少年一阵挤眉弄眼,竟然感觉不到什么痛楚,心下迷茫,便听得那少年神子悠悠然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今夜我在这洞庭水宫之中看那冀州河伯的文书,却听闻这龙王庙里,来了两个小子,又是大喊,又是大叫,某个小子心里还颇为不屑我这洞庭龙主,当下这公文自是处理不尽了,我便换了一身便服出来瞧瞧,却是没想到竟然还是你这登徒浪子,几日不见竟然更是挺拔,难得,难得。”那神子笑容盈盈,一双眼底竟然如有春水一般,让这少年又是一阵着迷。
“是你的梦么?”少年喃喃自语道。少年似乎还在那迷蒙的幻境之中沉醉,一时之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我明日便要启程去往南海,与家中长幼团聚,少年人你又是如何?”那神子直勾勾地看着少年,似是有说不尽的话,要问。
“我明日也是要回那甘州城家中,与老夫老母欢庆这佳节,也不知何时,还能再相见。”少年也不知为何竟然说出如此话来,等到他意识过来,抬起头却已是看到那神子翩然而去。
“有缘自然相见,无需多想。今日便就此别过,山长水远,后会有期。”远远地传来那神子的回响。
狗娃儿却是一下子从那梦中惊醒了过来。待到他睁开眼睛,那庙祝与有德还在昏睡,天已是有些微微亮了。少年想起那梦中的神子,竟然伸手也去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大概是一场梦吧。”少年靠在那供桌边上,怔怔地想着。
待到有德与巫祝从梦中醒转,那巫祝也是颇为尴尬,本来,这巫祝心中便存了赶这两个破落子走的心思,谁知,突如其来便是一顿睡意,待到醒来,已是大清早了。
但事已至此,便只得做个好人脸庞,正当那巫祝坐立不安之时,那两个少年走上前来,问了问一处地址,那巫祝心中一宽,便把地址如实相告,那两个少年人千恩万谢,然后告辞而去。
巫祝望着那远远走开的两个少年,想起昨夜在那迷蒙之中,似是听到的对话,不禁看着那三座神像,喃喃自语道:“莫非这洞庭湖中,当真有龙王不成?”
狗娃儿和有德前往了那与李娘舅相约的碰头地点。替那张猎户把那些个采购而来的小玩意儿一件一件往车上搬去,这天气自昨日以后,也放了晴,这白天的株洲城街上也都是些不畏寒冷的人,有孩子在追逐打闹,也有大人们说说笑笑结伴而行,或是说那昨日灯会的事情,也或是拉着些家长里短,那些个杂技与奇人表演,还在继续,一通锣鼓喧天,便有人出来取了铜锣绕着围观的群众乞讨一圈。
少年们爬上了马车,又拉上李夫人,看着那些个人影与喧闹的市集,随着马车的前行,越渐越远,狗娃儿看着那又渐渐暴露在眼底的万千碧水,眼底里,唯有千般柔情,不绝如缕。随着马蹄,与时有的交谈声,一行人往那甘州城缓缓赶去。
待得一天的行程结束,却是正巧在那甘州城城门口前,看到那一袭长裳的金先生,这金先生本就消瘦,穿了长裳便显得更是弱不禁风。
金先生一副颇为紧张的神色,似乎已在此处等待多时,狗娃儿瞧见了忙从车上跳了下来,和有德挥了挥手,让他们先行去城里。
“金先生,你可是在这儿等人?”狗娃儿问了问,这金先生微微一笑说道:“正是如此,我家那些个家奴,昨日便将小女送去这株洲城与他祖父母团聚了,在下正是在等家人回来,也顺道带我去那株洲城,此去便要有二月有余,到时方才回转,我已经将那私塾门上贴了封条,上面写了布告,你若是去了便能看到。”
狗娃儿早先便听过金先生说,到那年底便要去那株洲城过冬。为此狗娃儿还心烦了许久,毕竟这金先生若是去了,那金妙仙也必是跟着去的,两个月不见心仪的少女对于这情窦初开的少年而言,正可谓是百爪挠心,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只得对那金先生行了个弟子礼,便匆匆往家中赶去。
待到狗娃儿赶到家中,却正瞅见一个猥琐的身影手持一根手杖,正站在自家院中,探头探脑地看着柴门内的情形,这狗娃儿心情本就不佳,看到这人影便知道是谁,便站在老远拾了快石子,卯足了气力往那老头儿的背后砸去,哪知道这老头儿似是身后长了眼儿一般,轻轻一晃,便躲开了那石子的攻击。而后转过身来,嘿嘿一笑,正是那陆修老道。
这老道却是说:“小友现在可切莫往前走,不然这后果可是要自负。”一边口上如此说道,一边嬉皮笑脸地对着那少年指指点点,那少年自是受不了这气,忙一步跨出,却感到头顶一凉,上方传来,嘎嘎嘎的声响,少年伸手一摸,却发现头顶正好被拉了一坨鸟粪,不禁大叫起来,而这老道更是夸张,已然躺在地上抱着肚子狂笑不止一边还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老道……我……可是提醒过沈家小哥你的啊。哈哈哈哈哈哈。”这狗娃儿赶忙冲到水缸边上一下子便把头探进水里,又用手不停地拨弄头顶,过了好久,这小脸都被冻得煞白,方才把那一头鸟屎洗的干干净净。
而被庭院之中的事情惊动,老沈头也从那屋里探出头来,却发现是那狗娃儿和陆修老道,便赶紧把两个人喊到屋里。
这陆修老道便是正为了这沈家的烧酒而来,话说自从入冬以来,这老道士嘴里便已经是淡出鸟来,而狗娃儿也因着天气的变故,与私塾的放假,已经久久未到这善事处来上供了,这老道向来就是个不知脸皮为何物的人,只知这饥肠辘辘还如何修行?便不顾这风雪又是上了这后山,去到这沈家想要讨上一杯水酒喝。
老沈头一听这老沈头是冲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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