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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龙眠_第一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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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好的哩。”狗娃儿说完这话,便自顾自地回到自己的床边,前些时日抓来的虫子关在竹笼里早已经死了。
狗娃儿并不喜欢秋令,家里的几亩薄田收不了多少粮食,便已然没了秋来丰收的意趣。反倒是总要冻死一大片山里的动物,这些动物里或许在夏令与他有一面之缘。而待到数九寒冬,便再也见不着那些兔儿鹿儿了。
想着想着,不知是昨日休息未够,还是早间起了个大早,就这翻身的功夫,狗娃儿便睡了过去。
人有三急,狗娃儿便是被一泡尿憋醒的。
狗娃儿到五岁还尿过床,溺了一整张床单,老沈头也是恨铁不成钢,抓起娃娃的腿儿就拖到地上一顿打,狗娃儿便是被打的整整两天下不了地,自此以后便养成了再也不敢随地□□的习惯。
只要这丹田一肿胀,他总能立马就醒过来,这已经成了一种本能,毕竟昔日屁股上火辣辣的疼还记忆犹新,怎么都是不敢再犯了。
童子刚要从床上起来,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内室闪身出去,先他一步走出了房门,事出突然,童子吓得顿时又俯下身去。待到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楣之后,他方才又抬起头来,他一边悄悄下了地儿。
他先是到旺财睡的地方,像往常一般掏出从厨房里倒腾出来的一块狍子肉给这条镇宅护院的大黄狗,然后对着外面的山路便是一泡酣畅淋漓的黄汤。
他自顾自享受的时候。却远远地瞧见这虬髯客竟是径自往这甘城后山去,不由得心头一惊。他本以为这虬髯客也是夜里喝了些自家酿的米酒,起来一泻千里,谁曾想这仙人居然是往着别处去了。
狗娃儿早听这春节庙会里这说书的讲,这些个仙人对那些个通了人性的野兽都是赶尽杀绝,还称之为妖怪。
这猿儿哥虽然身子好的七七八八了,但还是有些暗疾,现下正在山中疗伤,况且就算身体健康的朱猿,除了气力大些跑的快些,这猿儿哥可是一点别的本事都没有,这要遇上这个一看便杀气腾腾的老煞神,这呆头呆脑的傻马猴,可是该如何是好。
狗娃儿想到这儿,身子一机灵,赶紧提紧了裤腰带,紧紧地跟了上去。
上山的路并不复杂,甘城后山并不高,往里走也不见得也不深,不像别的大山七弯八拐极易迷路。,在狗娃儿看来,这老仙人,这孤山长河的想必来的不少,在山间行路比起他这种常年混迹山林的人而言,也不啻多让。狗娃儿则始终与虬髯客保持个能隐约看到个人影的距离。待到走到一片一马平川的平地时候。
他看到这虬髯客忽然停了下来,四下打量了一番,狗娃儿怕被虬髯客发现,便将整个身子埋到了草丛里。那个大煞神找了块大石头,用手拂去上面的泥土与污垢,就地盘膝坐了下去。狗娃儿抬起头,隐隐约约竟然看到一轮明月高悬于这个老神仙的头顶。
紧接着,这老神仙闭上双眼,不多时,一缕缕肉眼细微可见的白光慢慢浮现了在这人身周围,然后渐渐渗入到虬髯客的五孔里,而随着这些白光的渗入,虬髯客的额头冒出了些许汗滴,而他的头顶还冒出了几丝青烟。
狗娃儿大吃一惊:“这怕是真的遇到神仙了!”狗娃儿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这大煞神似乎只是来找个地方修炼功法,而不是来做些除魔卫道的勾当。忧的是现在自己动弹不得,只能寄希望于虬髯客没有发现他的所在,只是这希望显得有些渺小。
可事已至此,却已是骑虎难下难有退路了,毕竟一有风吹草动,这老神仙就能马上发现草丛之中自己,狗娃儿暗暗叫苦,本来还想着再救猿儿哥一次,现在反倒是自己变成了要被困着的那只猴儿了。
也是好巧不巧,就在这时,狗娃儿突然觉得鼻头有点痒儿,他低头一看,正是因为到了秋天,草丛里的杂草甚是繁多。
这些杂草似乎卯足了劲儿不住地往他鼻孔里瘙痒,而他又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一旦拿手去拨开,势必惊动不远处的虬髯客,但这感觉难以忍受,突然他感到鼻孔一阵酸痛,“啊嚏”一声重重地回荡在山谷之中,似乎绕梁三日,一时竟然没有消散的迹象。
狗娃儿这时已是阵脚大乱,忙不迭地从草丛之中窜了起来,大声叫道“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小的不是有意偷看仙人的,小的知错了!”说着诚惶诚恐得又要拜倒下去。
而那个大胡子面上起初没什么表情,只是挥了挥手,那些环绕周身的白色光芒逐渐消散而去,他眼见狗娃儿正要跪下去,左手张开往上一托,狗娃儿便觉得有一股大力阻着他,他全身的力气压下去都跪不下去。
这时狗娃儿听得远处那个虬髯客笑着说:“我知你是无心,男儿膝下有黄金,岂是说跪就跪的,站好咯。”
狗娃儿勉强站直了身子,他站在一边瑟瑟发抖,两腿都有些打战,但却还是挺起头看了看远处的虬髯客,“仙长说的是,小的知错了。”
那个大胡子哈哈一笑,把虚托着的左手放下,并且向狗娃儿招了招手一边说道:“你且上前来说话。”
狗娃儿弯下腰喘了口气,顺便按了按自己酸软的双腿,接着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块大石前。
“沈家小子,你为何到这荒郊野岭,看我徐某人练功?”虬髯客摸了摸自己蓬松的胡子笑着问道。
“我,我,我是怕山上的野猪下山来,啃了家里的苞米地,我爹爹年纪已经大了,这半夜起夜的事儿,现在都是我来干。
爷台你不知,虽虽然,我家那几亩薄田穷山恶水的种不出什么活计,但一亩地多多少少也够咱家吃一个时令。
我刚要出门那会儿,凑巧看到爷台您也往山里走,我就头脑一热跟着来了,爷台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练功的啊。”狗娃儿心一急嘴儿也是一扁,这说话都带上些许哭腔了。
“无妨无妨,徐某我到这石头上静坐之时,便已经发现你趴在那儿了。
只是好奇你一个童子为何深夜独自出行,这大山虽然不见得有什么豺狼虎豹,但保不准有什么别的危险的物件,听你说来,想来也是一片孝心。
至于我练功这事儿,我这功法也是普通,道门之中,十之八九都会个一星半点,也不怕你瞧,真要换个行家来,也大概看不上我这粗浅法门那。”
狗娃儿一听这虬髯客并没有什么怪罪他的意思,心思便又活络了起来,这抖动的双腿也一下子停下来了摆动的节奏。
“既然这功法不稀罕,那道长能否传授我这门功法,收录我进门墙则个,我狗娃儿不怕吃苦,只要能学到本事,再大的苦小子我也肯吃啊。”
虬髯客听的这般言语,饶是他气量再好,也不禁为之哈哈大笑起来,狗娃儿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这大汉为何发笑。
且听虬髯客说道“我这功法,不是你能学的,我修道十数年之时,我授业恩师才教我这般法门,你底子不牢,要是练了我这法门,怕是要七窍流血而死,你爹你娘可不得难过死?”
“而且我这一门虽然门徒遍布天下,但终究还有门规约束,我自小便立下誓言,不练成得道便不收徒,所以这收录门墙一事,就休要再提了。”
狗娃儿一阵失落。却听虬髯客又说“虽然这收你为徒不可,我却可以传你一套功法,虽然不能习得什么道术,却可以强身健体,使你脱胎换骨,只是却要你勤修苦练方才可以。”
这时狗娃儿抬头正对上虬髯客笑盈盈的眼神,不由得十分感激,他忙要跪下谢恩,却被一股轻柔的力气托住无法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刚才徐某所说,沈家童子你是又忘记了么?”
“徐某人虽然与童子你份数萍水相逢,但却要告你,这天底下,男儿不可输了骨气,我看你也是有所志向的人,万不可被这汲汲人世磨灭了气概与自尊,这样哪怕你在这世上混的如鱼得水,终究只是表面风光,所谓男儿是要站着死,也不要跪着活呀。”
虬髯客声音突然严肃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过往的事情,一时竟然感慨万千。
狗娃儿被他说得脸一阵通红,虬髯客又哈哈一笑,便说:“沈家童子莫要觉得,我徐某人嘴碎,我这就先告诉你这修炼功法。
这功法说来简单,是以模仿各种禽鸟的姿势演化而来,你常在这山林走动,应该对这些姿势十分熟悉。但修行在个人,万事无捷径,只有勤修苦练才会有所效果,另外,切莫对外提起这篇功法是我传授于你。”
虬髯客说到最后一句,面色有些许凝重但又马上舒缓开来,狗娃儿忙点头答应,虬髯客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一句一句地传授口诀,并身体力行地开始给狗娃儿演示姿势,讲解要义。
虬髯客传授的是一篇由五禽戏改变而来的外家功法,旨在强身健体,并无任何道法在内,因为配合的吐纳功法来自于道士的一些基础心得,所以较于一般的五禽戏等技巧,对于身体的锤炼更为有效。
当时社会上流人士几乎人人都参习这套功法,颇有健身之效,虬髯客也是考虑到少年年幼,对于这个孩子而言,道法终究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那些吞吸日月精华,凭虚御风,瞬息千里的技艺过于高深,而且也不会有所机会接触得到,远不如这些立竿见影的良药来的实用。
一夜很快便过去,狗娃儿本身就聪慧,不到月中天,狗娃儿便把这套功法习得滚瓜烂熟,在虬髯客面前,演练了几遍,虬髯客指点了一番,狗娃儿已经能把这功夫演练地有模有样,大汉不禁啧啧称奇,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待到狗娃儿能将这套功法演练的一丝不差的时候,虬髯客差他先回去。他自己又坐会到原本的大石之上,月亮还未消散,他还要再修炼一会儿。而
狗娃儿如往常一般披星而归。逗逗门口的大黄狗,然后换掉一身满是汗水的麻衣,因为又惊又累,这一次他很快便睡去。
虬髯客坐在白石之上,从远方吹来一阵大风,他闭上双眼,今夜的事情就此如风一般飞速溜走。
而虬髯客却不知道,在这如风的一个夜里,他不经意的一个指点,一个少年的人生也因此开启了转折,他的未来也就此截然不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依然说上一些,写东西大概不是很快,但如无意外,每日都会有些更新。
第一回 ,是相当于外传形式的絮语,大概和主体故事,有六年的时间差。
但终究也都是这一代人的故事,所以,大概不会有什么违和感。
有时候我会想,撇开那些,好勇斗狠,以前的修仙故事,无非就是炼丹修身,这本身便是一个非常恬静安逸的过程,所以主角也好,那些个道子也罢,便是如此。
但只要尚在人间,便不可避免与人人产生关隘,终究还是要在其中,摸爬滚打,所以,还得学个做人。
人事种种,如浮云,也如高山,不可尽叹,所以才有这入世吧。
第3章 痴儿不识夫子礼,半卧荒山作猿啼(三)
本朝自开国以来,虽动荡不堪,内有军阀割据,而外则有各方外族对中原千里沃土虎视眈眈,但当今圣上励精图治休养生息,扫除内乱,更派出铁骑镇守北境。
生生将这天下由乱世的泥淖之中牵引而出,但无论是这连天的战火还是朝堂上的明争暗斗,这边远的小城却是一如既往的安宁而平稳。
而这乱世之后,些许偏安的光景里,无论是上流仕官也好,还是这稍有地位的乡绅,都喜好这清谈。要知本朝最是推崇老庄之学,虽说释家学说大量涌入中原那些黎民百姓最吃这佛祖菩萨普度众生这一套,一时之间,这举国上下,尽是僧尼比丘。
但相对的是士大夫阶级,则相继加入道教。而在朝廷与官宦的扶持之下,大量的道士也从民间登上了这个舞台。
且不说早已成名于前朝的天师教,本朝自是还有这远在西樵山的灵虚宫,其中有法力高深道学精湛的景阳子坐镇,其教众部署擅长七十二天罡之术,宫内更是藏有大量灵宝符箓,而自开宗以来,便于草堂交好,历代都是在朝堂之上对抗释家的急先锋。
这景阳子更是在大内挂了个国师的名头,与西林禅寺的弘一法师,秉承修道界的两大巨头。
而天师教自张天师将总坛迁移至鹤鸣山之后,教派之中便出现了分裂,其中一部分阁老觉得应当广济平民有教无类兼容并蓄,这一部分便另立山头自称天师教。
其擅长驱鬼制符也擅长六丁六甲撒豆成兵之术,修的也是玄门正宗心法,门下弟子更是遍布天下,一教之主振臂一呼便可一呼百应,因此向来为朝野不喜。
而相较之下,龙虎山的天师宗祖庭,向来只收取有优秀慧根的富家子弟,其自视盛高,而掌教更是在朝中地位超然,虽比不上两大巨头在朝野之中的能量,但也算是一支核心力量。
其承袭张天师之位,对于教宗之争,居中调停;对道门祸事,事必过问,甚有独断之权,而朝中钦天监一司更为其所垄断。
而相对于这些或是人多,或是传承悠久的门派,还有如同句曲山华阳天,丹霞山司法宗之类的存在。
比如洞庭湖边林屋山上清派便是其中一例,其人数不算多,全门上下算上杂役,共计八十七人,期间弟子无胜优秀,而几位宿老却是在这道学界有着响当当的名头。而正因为人数稀少,这些中型门派反倒是对弟子挑选更为严格,但却不怎么看重出身。
至于修炼的法门,也是讲究出世,往往隐于深山,除了每四年一届的丹元大会,以及不得已时,方才从洞天之中出来行走江湖。
之下还有林林总总各种小门派,最小的门派只有师徒二人,拾得仙人所留的一卷天书,修的几项法术便可开宗立派了。
当然还有招摇撞骗的骗子们成立的一些门派,平日里打扮成卜卦先生行走在各种大小寺庙与街头,与人解梦消灾,收些无关痛痒的钱财。而往往那些老百姓对这些游方道人还深信不疑,上至朝堂下入百姓,似是都笼罩在一股道学的氛围之中,颇有些先秦之时的意味。
虬髯客直至清晨方才回来,此时已是出过太阳,月盘随着日头的逐渐上升,缓缓消失在天际。虬髯客一回来也不去补觉。
一夜未眠,这人却显得更加神采奕奕,这汉子正在一边打理,狗娃儿许是太过兴奋,今日意外地起了个大早,刚迈步到这庭院之中,见着虬髯客,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前庭换洗的汉子面前说道:“爷台爷台,你是不是会治病啊?小子想求爷台个事儿,您老人家可不要拒绝。”
狗娃儿挠了挠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看虬髯客抬起头略微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们仙人最是心善,这可是件大善事,应该不会拒绝吧?”狗娃儿又补充了一句,给自己壮了壮胆儿。
虬髯客一笑:“沈家小子你倒是一顶高帽儿扣了下来,我徐某人这一下说‘不’都不成了咯,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儿,我再看看能不能尽一份力,也算是不亏了沈老爹那顿小米粥还有那些麂子肉。”
“爷台,我有个发小好友,自小这身子骨不好,打出生便没啥气力,还时常无故晕倒,大仙你看能不能去看看,要是能治好咯,他们家的麂子肉可是随你吃,吃个几个月都吃不完哩!”狗娃儿嘿嘿一笑,虬髯客看着他贼眉鼠眼的样子甚是好笑,便抬手敲了他个板栗。
“呔你个小子,竟还觉得徐某我贪那么几块麂子肉,不过既然你讲了,来来去去总是机缘,那便去看看也无妨,待我擦个脸,你便带我前去就是了。”虬髯客笑骂道。
狗娃儿举手摸了摸被敲了的头顶。
刚还在踌躇,可一听这话,便打了个机灵,慌忙拿起那块布绞干了里头的水,递到虬髯客面前,虬髯客看着好笑,可还是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扒了几下,便随狗娃儿去了有德家中。
正说这张猎户,大清早便听得狗娃儿在门外鬼哭神嚎,还一个劲儿的敲门,刚才搂着婆娘睡觉的暖劲一下子抛到九霄天外去了,只得匆匆套了件麻衣,关了房门便来到大门之前。
待到他开了门却见一个七尺左右的大汉,满下巴的大胡子,一双剑眉锐气逼人,他一时竟被唬得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唯唯诺诺。
反倒是狗娃儿不把自己当个外人,在张猎户面前招了招手说“张老爹,我给有德带老神仙来了,你快让有德出来啊,让老神仙看看他的身子。”
可这张猎户半晌都还没回过神来,待到听得儿子的病似乎有治了才有所反应,赶紧把一大一小让进屋里,一面去喊那个体弱多病的儿子出来见客。
等到有德从屋里出来,见着虬髯客。相较于他爹的手足无措,这个病弱的少年却是多了几分沉稳,在狗娃儿的招呼下,有德便正正经经地坐在了虬髯客的对面。
“张老爹、有德,这位就是昨个儿到我家借宿的老神仙,老神仙道术可厉害着咧,我看有德这病吃了这么多年的药,也不见好,便请的老神仙在他临走之前来看看有德,或许有点帮助哩!”狗娃儿得意洋洋对着张猎户父子说道。
这厢虬髯客接下话茬:“徐某人应沈家小子之邀也算是想略施绵力,也别说是什么神仙长神仙短。”
“我是这鹤鸣山下的修道人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对于这些小病还是有些把握的。张老爹,我观令郎面向,似乎从小就气血缺乏,所以如今一直都体弱多病,是否确有此事?”
张猎户一听忙答道:“回仙长的话,我这儿子也是看了许多郎中,都说是先天血气缺乏,药石根本没法根治,近日偶遇仙长,求大仙发发慈悲,救救我儿子吧!”
说着便要一改刚才的木讷,似是要哭出声来。
虬髯客笑了笑说“无妨,徐某我便写上一帖药,张老爹你按照此方抓药,给贵公子连饮一年,并将我这九道符箓化水喝下,待到一年之后便可与常人无异。”
说着虬髯客立时从怀里抽出几张黄符,而后又从怀里取出纸笔,写下药方。接着便将这些都递给张猎户。
回过头望了一眼狗娃儿说道;”“沈家小哥,我这做法你看是否满意。”狗娃儿已不知道如何言语是好,只得连连点头。
听得儿子的痼疾有了根治的可能,张猎户一把抱住有德和狗娃儿,已是泪流满面。
而虬髯客大笑着起身,也不顾一方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的三人。
早间的甘州城后山之上,下了一场小雨,雨丝纷纷从天空里慢慢垂落下来。
老沈头再三留阻虬髯客,让他待到这场久违的秋雨过境,再行离去。而那虬髯客只是笑笑,将那顶大斗笠戴在头上,压了压帽檐,微微迈出一步,身子便已走出了几十步的距离,狗娃儿躲在柴门之后,却隐隐听到在这风雷之声里,那位洞庭过客大声念着诗句。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悠悠的声响渐行渐远,如同这场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老沈头拍了拍狗娃儿的肩膀,招呼他将柴门关上。
如同彗星一般,这个虬髯客便消失在少年的生命里。只有他念得诗句,狗娃儿多年以后想起,也是心潮澎湃无法自已。
狗娃儿躺在床上,在脑海里把那一招一式演了一遍又一遍,心中却是难以压抑那种激动的情绪,恨不得马上耍上一套来看,实在睡不着这觉,狗娃儿便抓起自己的麻衣,下午就悄悄溜出了院子,直往这甘城的后山上去了。
少年先去了朱猿所在的山洞,除了多了些许古籍以外,这里一如童子刚发现的时候。洞中的大石上铺满了干草,左近放了些许草叉与铁铲,距离洞口不远处,挖了个方丈大小的坑,夜里烧上一堆小火取以光明,而秋冬之时,尚也可以拿来取暖。
狗娃儿到了山洞之中,却发现朱猿并不在,而篝火早已熄灭许久,狗娃儿百无聊赖地翻了翻放在地面上的书籍。
却是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只是觉得这些书本与之前在城中所看的那些书的材质相比更要老旧一些,但似乎印刷更为讲究十分。
狗娃儿把每一本书都翻了个底朝天,书页之间也没什么画儿,于是便索性走出洞外。在前面的平地上,耍了两套锻体的功法。
而不远处平日历,与狗娃儿和朱猿游玩的鹿儿和刺猬也都挤在一旁,似是在为狗娃儿打拳助威呐喊,他一拳一脚将这套拳演了两遍。
等他收功之时,方才发现自己已是大汗淋漓,童子趺坐在地,对着不远处的鹿儿说道:“鹿儿鹿儿,你可见着我家猿儿哥了?”鹿儿似乎是听不懂人语,还痴痴傻傻地站在原地。
狗娃儿看着好笑,于是便从草丛里,拾了条垂落在地的树枝,一使劲儿投了过去,满以为可以砸个正着,那鹿儿却提前前蹄一脚把那树枝踹到一边,紧接着还十分生气地蹬了蹬腿儿,引得狗娃儿一阵愣神。
童子稍有了些力气,便脱了衣服探着脚入到小溪里。农家的孩子要说读书的本事自是不会,但这上树下水的行当,却是再精通不过。
狗娃儿下水自然也不忘捞些鱼儿,这季节的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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