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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龙眠_第一卷-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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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陵儿,我入沙门千年,尚是未去了凡尘俗欲,反倒是你在洞庭理事,有些不近人情了。”那僧侣笑着说道。
  “话归正题,此处厉鬼诸多,只是为了寻仇报怨,如今恩怨已结,只是这李府上下十多口的魂魄消散,也是多做了杀孽。
  我招你前来,一则冥府之中,我多为不识,只有你个地藏首徒尚且算儿时相识,便想将这般苦差交托与你。
  且将这些厉鬼送入冥府,惩戒三十年之后,再以轻重投入轮回,也算是一桩善事了。”龙陵说道。
  “这本是我分内之事,你这般说,便是客气了。你这身边这位也是要投入冥府之徒吗?看来阳寿未尽,这生拘活人乃是需要凭牒的,咱们这些可是做不了主。”
  这广钦和尚打量了一下沈约,有些迷惑不解地问道。
  “谁说要将他送入阴司了!”龙陵一把将沈约扯在身后说道:“我是说这些游荡孤魂,你且先下去办了,咱们改天再去北极宫叙旧罢。”
  那和尚哈哈大笑,连说了三个“好”,便吩咐作用,将手中法器张开,却是个布袋,那和尚将它往空中一抛,只见得似是有无穷吸力,那些厉鬼身上的束缚纷纷断裂。
  一个接一个的投入到那些布袋之中,连站在一旁的沈约都有些站立不稳,好在一旁的龙陵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在身旁。
  沈约却是凑到少年耳旁说道:“原来,你叫龙陵。”少年龙子却是一时语塞,撇过头去说道:“我本名乃是敖陵,只是他们外族与熟悉之人,都叫我龙陵。”
  而那边的几个僧侣似是也收了工,见得两个大肚和尚将皮口袋一收,扛在肩上。
  那广钦和尚笑眯眯地走到两人跟前,说道:“龙陵儿,咱们下回再见,我这便要和诸位师弟回师父座前复命了。”
  说罢,还凑到龙子跟前说道:“这边发生之事,为兄定然守口如瓶,守口如瓶。”也不及少年龙子气恼,便翩然而去。
  只余下龙陵在原地面红耳赤,正当少年发起脾气之时,却被在旁的少年按在肩头说道:“莫要气恼了,恐被他人看了笑话。”
  龙陵这才发现不远之处,还有些个道人往此处探看。
  那些道人也见得那些僧侣突然消失,只余下两个少年正在废墟之中,无数厉鬼已是没了踪迹。方才大着胆子走到了院子边上。
  而原本在李府之外游荡的明礼等人见得沈约安然无恙,也不顾周围之人的眼光,飞快地跑入了庭院之中,将少年人团团围住。
  “沈家小哥!你没事吧!”
  “沈家小哥,咱们法力低微,实在帮不上什么忙,被那老鬼一驱,便只得跑了,实在对不住,你和陆师叔。”
  ……


第103章 若我南风不知意,遥对仙宫吹紫芝(二)
  沈约却是不及回答,此时,那些道人也见得此处无事,便凑上前来,一旁的龙陵却是退了一步,未见得如何动作,只听天空之中一声龙啸。
  顿时已是失了踪迹,只是空中却是飘飘荡荡落下一个包袱,正好落在少年的怀里。
  沈约往天空之中看去,见得龙子在云层之中忽隐忽现,他招了招手。
  那些道人却是一股脑地跪倒在地面之上,对着那处云层叩拜了起来,连那些个小道童都无法免俗,都纳头便拜。
  口中却是高声呼喊道:“小道叩见洞庭龙主!”
  那云层之中却是“哼”得一声,只震慑得诸人不敢抬起头来。不多时,那云层中人说道:“下首之人为何拦住本君去路?”
  那些道人亦是不敢抬起头来只得低着脑袋说道:“多谢龙君除去这一方祸患,不知龙君驾临此处所为何事?”
  那云中之人说道:“本君云游至此,不想见得有人身陷重围,故而伸手相助,不想此人与我有些渊源。
  不过人间自有不平之事,是以诸位也不必介怀,速速散去罢。”
  那些道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一时之间也不敢说什么话,也不知是何人带头,一并往尚且有些懵懂的沈约瞧去,似是明白了些许机要。
  只是正待提问,头顶的乌云却已是全然散去,那云层中人也似乎已经离开了多时。
  那些道人方才站起身来,却没有人胆敢第一个上去询问那少年什么言语,连原本对着少年有些亲昵的几个道童,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站在原地,不敢往前一步。
  沈约却仍是感觉自己尚在幻梦之中一般,他拿起那个包袱,只见得上面露出一张小小的字条,他拿起来瞧了瞧,只见得上面正写着:“此卷琴谱,乃我闲暇之时所做,如今便赠予你手,沈约若是你得了闲便看看,若是庸碌便将他弃之一旁,也是无妨。”
  而后头却似是仓促之间添了一笔,“如今人多口杂,若是得闲,你便往洞庭一叙。”笔划潦草,大概是刚才方才书写上去。
  他却是未及翻开包袱,就觉得身上一阵无力之感袭来,他慌忙将纸条塞回包袱之中,旋即一阵晕眩,便跌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而李家山下,却有一人往上不住的探看,原本道术布下的云雾已是七零八落,而那些被毒粮毒死的难民化作的厉鬼,也都被带去冥府。
  只见得这人一身黑袍,正是与管良生交接之人,他扶了扶斗笠,从怀里取了一张符箓,嘴中念念有词,一瞬间便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他缓缓往山顶摸去,见得此处已是没了往日的布局,两颗血树也是瘫在一旁,往日的威风全然不在,那些被恶鬼附体的大汉如今也四肢大开,七窍流血,死在一旁,那些附在其上的魂魄,也被收走。
  黑衣人摇了摇头,继续往上走去,那管良生已然走脱,此人睚眦必报,只是如今撞了南墙,恐怕当真要入了山林隐居。
  他本就知道这管良生野心勃勃,与教中亦是相互利用,只是如今教中也是缺了人手,不然万万不会与此等老狐狸谋皮。好在这李府之中的万贯家财,好赖还是有一大半落入了他手。
  而这些个前代教中的余孽,也死在这场乱阵之中,恐怕也不会有人知晓其中关节。他一个腾空攀上了李府的屋顶,只见得满目疮痍,昔日的高宅府邸,如今变成一片废墟瓦砾。
  尸横遍野,各处都爬满了蛆虫与兀鸟,正院里的道人正围着一个少年和一个白须道人,那俩人生死不知,黑衣人眉头紧锁,他从腰间取了两根黑针,握在手中。
  不过这两人周围也站了不少道人,其中就有灵虚宫的客卿长老,与天师教的要人。黑衣人想了想还是将手中的兵刃放了下来。
  “这些个道人应当在洞庭湖上,看来,此处动静,还是闹得太大了些。”他喃喃自语道。只见得那灵虚宫客卿将两人放在一起,手中一招,便现了两个力士,将两人扛起,由一班小道士开路,往山下行去。
  看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恐怕两人也只是累的虚脱,并没什么大事。而身后的那帮道人却是有些眼红之色,也不知陆修在李府得了何等好处。
  只是这般情景,偷袭之事,只能作罢,那黑衣人想了想,只得从屋顶上头退了下来。
  而李瘸子此时却是带着手下之人赶到了李家山下,张秤砣连夜未归,多少在他心头埋了些许阴霾,这李家山又是打雷又是暴雨的,更是让他觉着心惊肉跳,好不容易,等到这李家山放了晴。
  刚要踏上山道,却见得善事处一行人扛着陆修和沈约从山上下来,好在看起来两人伤口都不严重,只是失了力气,一些小道士也没空和他打招呼,便匆匆走了。
  只是说这李府之中出了大事,一家上下已是全部死去了。
  这甘州城首富死于非命,在这座小城之中自然也算得上滔天巨浪,李瘸子自然是知道其中是故,要知李员外一家本就多有问题,他们也只敢在外盘桓监视。
  哪成想这消息两日未曾传回,这盯梢的正主儿便已是全家死绝,而自己手下的人仍旧不知去向,这事儿也算得上蹊跷,如今看来与善事处脱不了干系。
  正当李瘸子思忖着是否上山去之时,山上又陆陆续续走下来几个道人,却是受了伤的小辈弟子一个个垂头丧气也不知是出了何等事情。
  而身后也跟了些许长老,唯恐那个丧心病狂的老鬼突然回转,杀上个回马枪,到时候措手不及,恐怕便有要生些枝节。
  李瘸子鼓足勇气走上前,对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说道:“请问仙长,这李家如今是何等状况?”那书生回过头却见得是一班衙役,脸上虽是无甚表情,心中却有些不悦,说道:“李家上下已是鸡犬不留,大好宅邸也化了废墟,怨气冲天恐怕几十年不得住人。”
  李瘸子大惊失色不由得脱口而出:“是何人下的这般毒手!犯下这等绝户惨案!”
  那书生不假思索地说道:“若是小生所料不差,恐怕是一班厉鬼所为,只是此事对于尔等过于惊悚,不如等灵虚宫那位陆道长醒转,再行询问罢。”
  那书生说完便要离去,又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着李瘸子说道:“这处山地多有诡异之事,尔等吃公家饭的人手,最好将此山封锁,待得有高人将此处怪异一一剪除,再进入此地。”
  说罢,便缓步离去,只留下在原地发愣的李瘸子与一众尚未反应过来的痴汉。
  李宅之事,尘埃落定。
  至少在甘州城居民心中,此事并未惊起什么波澜,只记得当日李瘸子带着手下十几号人连连封锁了城中李氏米铺,抓了几十名李府仆人投入府衙大牢之中。
  人们才发现,原本的甘州城首富就这般无声无息地倒了台,有好事的山野村夫径自爬上李家山去,却见得山脚下尽是府衙之中的官兵。
  一个不慎便被捉了一顿喝骂,有身手敏捷者从险处攀上李家山,入了李府一探,回来却是惊魂未定,无法言语,接着便生了一场大病,几日之后大病初愈,却对山上见闻讳莫如深。
  不管周遭之人如何询问,都不敢多说半句。久而久之,这探究李府的行当便逐渐成了人人口中的谈资,只说这李府里头的千两黄金都落入了这新任府衙老爷的手中。
  而李府早已人去楼空,遭了一场大难。
  只是其中真事,恐怕早已无人知晓了,而也不会有人往里去深究了罢。
  陆修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阳春三月,和风细柳。
  他醒来已有半日光景,乌骓剑失,神魂俱灭,他本以为自己也会如同那把被他抛上半空的宝剑一般,四分五裂,以身殉道。
  只不过最后却是活了下来,这没有断胳膊断腿,也没有失去半分法力,说来都有些不可思议。只是沉睡多日,却只觉得自己毫无作用。
  李府一役,自己穷究三十年思索的天道,有何作用,连这数百厉鬼都无法杀却,被逼着都要将教中相传的神兵解体,以死相搏,都无法撼动那些厉鬼分毫。
  他摊开手掌,只见得上头已是不再如同过往一般紧致,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皱老的皮肉,和些许颤抖的手指。
  这样的手掌可曾握剑,可能握剑?
  窗外的鸟鸣阵阵,无处不散发着生机勃勃的气息,而他则不过是一个逐渐垂老的老者,随着年岁的增长。
  逐渐化作一块朽木。他闭上眼睛缓缓倚靠在床背上。
  眼底似是有一线光明缓缓沉浮。


第104章 若我南风不知意,遥对仙宫吹紫芝(三)
  光明里,有一个少年一步一步走上天阶,走到偌大的山门之前,大雪云岚。
  那处山门之外的湖水碧亭,门前有几只仙鹤,独立寒风之中,寒霜翠柏,下头有几只斑鹿避着风雨。
  少年想着,这恐怕便是神仙洞府。
  西樵山的山顶积雪,终年不化,山门之外,也不曾设置人手清扫,高高的积雪没过少年的膝盖,他只能站在阶梯之上发愣。
  这年西樵山势孤,道观里的道人也都为生计所愁,上代先师平平无奇,两任天师惊才惊艳,自此由盛转衰。
  不少道人都受不了这山间清苦,早早便告老还俗离去,为此那些尚在观天殿之中坐死关的老道士也只能由幕后走到台前。
  主持起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来,少年等了大半天都不见有人从洞府之中出来,凌冽的寒风吹拂着大地,也冻得少年瑟瑟发抖。
  正当少年迷蒙起双眼的时候,只瞧见原本封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了,之后,便有个身着黑衣的道人静静地看着他。
  他似乎记起那人说道:“童子,你为何在此驻足?”
  他有模有样地作了个揖,说道:“想要学仙术。”那道人哈哈大笑起来。
  牵着少年的手,穿过玄关走入大殿之中。
  数十年如一日,黑衣道人赐下宝剑,教习剑技,传授道法。
  他道法大成,游历天下,见过北海消融,踏过苗疆蛊域,访四方异兽,临天地奇景。
  最后却回到这座养他二十载的大山之上,对着大山悬崖,敲钟问道,一坐,便是三十余载。
  他尚且记得那日,步入大殿之中,四处青烟袅袅。
  师长背立于三清造像之前,一袭黑衣一如数十年之前。
  那是师长第一回 与他谈起天道,谈起,放下,谈起宏愿。
  谈起正邪两立,谈起这天地之间尚有一线生线。
  于是他解剑江湖,马放南山,脱去了星月道袍,任由道术荒废,上体天心,下闻地理。
  餐风饮露,与世隔绝。他与他的师父选了两条道路。
  景阳子北上入京,代表道家做了国师,权倾朝野,庇护了天下道子。
  而他遁入山林,任由本来呼风唤雨的道法,从体内缓缓消逝。
  “你欲为仙,遨游天地。还是做个护法神将,保四方道子一处安宁?”师父所说的言语,此刻却又在老者心中悠悠想起。
  他又想起,那句求仙之语,这便是仙道,也是鸿途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睁开眼,却是听得一声尖啸传入屋内,他伸手一招,那柄湛蓝色的飞剑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打开一看,却有一封书信工工整整地放在其中。
  屋内少寒,他从床头取过一件长衫披在肩头,走到书桌之前,将书信平摊开来。
  正是恩师的字句。只见得寥寥数字写着:“大乱将至,生死未名,师徒至情,太上可期。”他细细读来,却又有些许愁绪绕在心头。
  “弟子不懂啊,师父。”他叹了一句,便点过一旁的蜡烛,将这一张信笺烧成灰烬。
  他推门出去,只见得院中已是覆上了些许绿意,一旁的草丛之中开了些许小花,姹紫嫣红,煞是可爱。
  几个道子正站在庭院之中,一板一眼打着拳,见着陆修出来连忙冲上前来,围着老道念个不停。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招呼着这些个少年,明礼却走上前来说道:“师叔,辰师叔正在隔壁待客,说是你若是醒了便过去一趟,作个听客也是好些。”
  陆修点了点头,便大步走上前去,他敲了敲门,那些少年也识趣地让到一旁。
  “丹羽师弟,快进来罢。”只听得里头传来一声雄厚的男声,陆修推门进去,却是见得里头此时正站满了人,除去正中站着的乃是灵虚宫的丹辰道人。
  另有天师教的林道人,还有坎离宗的祝渔火,还有神霄派的坎木道人,除去这些大门大派的道人,还有两个老者正笼着袖子坐在两把交椅上。
  陆修不曾见过这俩人也不便开口,就告了声歉,站在了丹辰身旁。
  丹辰见得陆修识趣,便咳嗽了一声说道:“诸位,贫道自是知道来此有何事,只不过如今人尚未清醒,其中关隘,也并不是我丹辰子能下决定的了。”
  陆修取过一旁瓜果,吃了两口,倒是觉得不甚称意。
  那满头红发的祝散人性子最是火爆,当即便开口说道:“丹辰子,你这话说的却是不对,咱们这方早已知道,这少年时常出入你灵虚宫分舵。
  咱们这些人汇聚此地,可不就想知道下这少年的来历与身世,你却是一再推三堵四,怕是自己心里便有鬼罢!”说罢,掏出腰际的大葫芦,咕噜咕噜连饮了几口烈酒。
  喷气之间,似乎便有火光从鼻孔之中冒了出来。
  丹辰子是个矮胖子,如今也是头发花白,手上拿了一柄拂尘,他被这祝散人一通抢白,顿时脸上便现了青白之色,但还是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也是初来此处,其中细节,不甚清楚,要知道此处分院。
  乃是由我教掌教三弟子,丹羽子亲自执掌,如今他也在今日醒来,我喊他前来,便让他来替咱们说叨说叨其中事故罢?诸位看,可好?”
  丹辰子说罢,便看向一旁昏昏欲睡的陆修,陆修这才抬起头来,瞧着众人,心中已是明白了几分他们的意思。
  他站起身来,看着众人说道:“丹辰子师兄你可是在说甘州城沈氏之子?”
  丹辰子点了点头并不作声。
  “这沈家小子确实是我甘州城善事处的常客,盖因此子向道之心极诚,曾几次三番,想要拜入山门之中,但都被贫道一一拒绝。
  至于诸位想要了解之事,此子确实身家清白,家住甘州城后山山腰处,往上祖辈,世世代代都在山中寻些生计,若无意外,沈家小子也会子承父业,在山间做个田舍翁。
  我与沈家小子交好,也曾动过将其收入灵虚宫中的心思,曾上山考察沈家情况,确实也是朴实好客的山民性情,故而诸位若是觉得他背景复杂,倒也是多虑了。”
  陆修说完,那些个道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是心中一颗大石落了地,尤其听得这童子一心向道,不由得也是一阵悸动。
  那神霄派的坎木道人也对着老道做了个揖,而后转过身对丹辰子说道:“丹辰子道友,不知如今沈家小友身体如何,目前尚在何处?可否让我等探望一二。”
  丹辰子眯着眼睛说道:“沈家小友目前尚在院中,只是还未从昏迷之中醒来,小友目前浑身伤口遍布,失血过多,由着我教中秘药调养,因着身体情况并不甚好。
  切忌人多与光照,这探望一事,还请诸位多多包涵,待得沈家小友醒转,我灵虚宫定然派人前去通知你等前来观瞻。”
  那几人听罢,虽是面上不乐,但觉得这老道士所说也算实情,那祝散人从怀中取了一个小葫芦,口子上由着火漆封印,葫芦的身上绘了三朵火云。
  他将葫芦往桌上一放,说道:“此乃我坎离宗的药酒,对于气血亏空最是滋补,麻烦丹辰子道长拿给沈家小友,劳烦你与小友说叨说叨,就说咱们坎离宗乃是天南第一大派,如今想要与他结个善缘,这壶药酒,就当是我祝渔火给他的见面礼罢!”
  说罢,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而剩下的俩人也分别从怀里取了两件礼物,与灵虚宫之中的二人说罢,也都御剑离去了。
  陆修瞧着这一桌子的天材地宝,不由得低下头趴在桌子上,嘴上不忘说道:“平日里这些个道门大佬各个都抠门得紧,如今这一下子都拿出一件来,这沈约的面子倒是大过天了去。”
  丹辰子走到他的身旁说道:“他们看得可不是这沈家儿郎的颜面,龙宫龙主当真说起来,这可是神仙般的人物,这天下道门谁不嫌弃自己多认识几个这般的角色。
  如今这龙主亲口说这沈家小友与他颇有渊源,这些个老杂毛咋会不打这算盘?”说罢,举起一棵山参拿在手中掂量了几下。
  “说来,丹羽你倒是说说这沈家儿郎到底是个何方神圣,竟然引得这龙主亲自垂青,要知道这些个九天神龙,往日偶尔游戏人间,但也都是隐姓埋名。
  如今却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此,确实十分蹊跷。莫不是这少年也是龙宫之人?”
  陆修将那酒葫芦在手中把玩,听得丹辰子的猜测,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说道:“这沈约便是我口中所说,最是寻常之人,与龙主结缘恐怕也是一场奇遇了,若是他本身倒是并没有什么奇特。
  单纯的一农家子罢了。善事处刚刚落成之时,这小子便时常要求着我收录门墙。
  要做我灵虚宫之中的一弟子,只是最后都被老道我拒绝了。”
  丹辰子听得心下大奇,似是心中也有了打算:“我说师弟,若是现在让你去找这沈家小子,将他收入我灵虚宫中,你有几分把握?”
  丹羽子却不曾抬头,只是懒洋洋的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说道:“丹辰子师兄,此子机缘不在我身,我之修行并未尽全功,有何种资格收徒?
  而且这少年虽是农家子弟,但却也是心高气傲之辈,你也知我,在这天地之间,放浪形骸,这少年如今断断然是不肯与我修习道术的,所以这等话语还是别说了。”
  那丹辰子却不死心说道:“如今李府一役,师弟你力战群魔,虽然力竭退败,亦是有高人风度,这少年看在眼里,大概也会有所改观罢?师弟不如……”
  那老道却是猛地抬起头说道:“师兄你是听不懂我丹羽的意思吗?此事我意已决,若是要寻说客,便自己前去,丹羽我对这些事故并无兴趣。”
  丹辰子见着师弟这番模样,也不敢再行言语,思前想后,将一包礼物都一并收在袖中,说道:“那师兄也不为难于你,你这般决绝也有苦处,我便将这些礼物带去给沈家小子,顺道看看这小子身子有无好转罢。”
  说罢,将拂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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