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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娇[重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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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九给小辣椒洗完,用柔软干净的帕子捂着吸干水,方才走进屏幕后,将手里圈着的植物放到榻上。
  莫焦焦已经睡熟了,小小的植物翻了个身,红光泛起后又在睡梦中幻化为人形。
  独孤九俯下身将小孩黏在脸上的头发拂到耳后,褪了幻化而出的靴子,拉开软软的被子将莫焦焦裹好,确认没有一丝凉风能钻进去,这才看了一会儿小孩睡得红扑扑的脸蛋,直起腰转身往屏风外走去,却是打算直接留在外间守夜了。
  ***
  外室中,纸童已将房屋打扫干净,皆退了出去,带上门。
  独孤九抬脚进了一边的藏书阁,夜明珠莹莹的光辉随之亮起。高大的身影穿行于书架之间,不过一会儿男人便取了一本厚厚的书籍走了出来。
  他坐在桌边垂眸看着书,修长莹白的手指带着练剑而生的厚茧,摩挲在书页上。如漆墨发披散而落,衬着暖融的光辉,却无法让面上锋锐凌厉的线条柔和半分。
  哪怕是在如此无人寂静的深夜,男人依旧面容肃穆,如出一辙的不苟言笑,仿佛生来不会谈笑一般。
  别鹤剑与吞楚剑安静地候在一旁。别鹤偷偷摸摸地瞧了一眼书的封面,只看见了四个大字“妖族秘史”,它看了看男人稍显苍白的侧脸,拖着吞楚剑躲到书架后,嘀嘀咕咕道:
  “吞楚,剑尊如此耗下去,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吞楚剑灵智未开,只本能地回应了一道轻响。
  别鹤剑忙压住它,警告道:“别乱叫!小心惊动崇容剑尊。”
  见吞楚老实了,它才忧虑道:“崇容剑尊的识海本就不容许外物入侵,结果如今为了小娃娃,把落日湖带进去了,虽说落日湖与冰原一般皆为幻象,但是要将落日湖与识海融合,势必需要将落日湖残留的生灵气息带进去,这与自残无异啊。我要是知道他上次不远万里跑去隐神谷是为了这个破湖,说什么也得拦着,这下麻烦大了……”
  吞楚剑老老实实表示同意,哪怕它听不懂。
  别鹤剑松开吞楚,纠结道:“现在小娃娃也知道了,可是并没有什么用啊,到底谁能帮他呢?他自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虽然看起来依旧很强悍,但是谁知道能撑多久?吞楚,我们难不成要成为无家可归的孤剑吗?”
  别鹤剑越想越难受,呜呜地哭了起来。
  如此嚎到了大半夜,两把剑都困了,互相依偎着昏昏欲睡。
  墙上夜明珠莹白的光忽得一闪,男人翻书的动作亦骤然停了下来。
  他霍地站起身,随手放下书,抬脚快步往里屋走去。
  ***
  最里间被烛火照亮的床榻上,圆润的小孩半睡半醒地抱着被子坐在床头,正仰着脑袋细声细气地张着嘴巴嚎哭。
  他哭得极为伤心,一头柔软卷曲的黑毛被汗水打湿,黏在脑门上,软乎乎的手无意识地揉着半睁着的眼睛,泪珠顺着泛红的脸颊滚落。
  独孤九一走进内室便听见小孩呜呜咽咽的哭声,仓促而慌乱。
  小孩听见珠帘碰撞的悦耳声响,迷迷茫茫地看过来,视线一接触到挺拔熟悉的身影便委屈地连声哭诉道:“独孤九……不见了呜……等等焦焦……”
  男人快步靠近床榻边,俯下身拉高被子将人裹严实,他抬手贴着小孩的额头探了探,又扶着肩膀细细观察了一下莫焦焦的神色,确认小孩只是做噩梦醒了,这才坐回榻上,单手揽过小孩稚弱的脊背,贴到怀里,缓缓地拍着。
  莫焦焦额头抵着男人的胸膛,一只手握紧对方的衣襟,哭得一抽一抽的,含糊不清道:“……等等焦焦……”
  “嗯。”独孤九隔着被子拍着小孩的背,低声道:“等椒椒一起。”
  莫焦焦努力往对方怀里缩去,整个人团了起来,身子依旧细微地发着抖。
  他浑浑噩噩地抽泣了一会儿,慢慢地被宽厚的怀抱和安心的拍抚安抚了下来,不再那么紧绷着身体。
  “没事了,睡。”独孤九平静道。
  莫焦焦歪了歪头,松开蜷着的手脚,软软地摊开,难过地嘟囔道:“独孤九受伤了。走掉了。”
  “只是梦而已。”独孤九道。
  “不是。”莫焦焦坚持地摇了摇头,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些,随后将手塞进绿袍子的兜里,摸出两只小巧的辣椒来。“独孤九吃这个。”
  男人垂眸看着白嫩掌心里红艳艳的樱桃椒,伸手接过,道:“椒椒睡。”
  莫焦焦摇头,执拗道:“独孤九吃辣椒。”
  “本座不需要。”独孤九神色冷沉,放缓了声线,“樱桃椒凝炼不易,椒椒收着便好。”
  “独孤九受伤了,焦焦知道的。”莫焦焦说着眼睛又红了,委屈道:“这两个辣椒,就是给你的。”
  男人拍了拍小孩的头,耐心解释道:“本座所悟杀戮剑意,于无尽屠戮中成就剑道,本就违逆天命,成王败寇,理所应当。无论合道双修还是天材地宝,皆是妥协。椒椒已为天道所限,莫再牵扯其中。”
  无上剑道无不逆天而行,他从未想过走捷径。
  莫焦焦懵懂地听着,伤心地仰头哭道:“要吃辣椒,焦焦听不懂。”
  独孤九解释再多,小孩也不懂。他只知道受伤了不治好,对方会死。其余艰深的剑道妙意与气节坚持,于莫焦焦而言都如同深奥的书册,不解其中真意。
  独孤九剑心向来坚定,小孩如何哭嚎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只耐心地拍抚着,哄小孩睡觉。
  莫焦焦却不买账,他懂的事情不多,对于伤痛和死亡却无比敏感。眼见着男人不为所动,小孩终于生气了。
  他搬开环着自己的手,踢开被子就往外爬,本想硬气地放话说再也不跟独孤九玩了,然而莫焦焦从小就没舍得说伤人的话,挣扎了半天愈发难过。
  晶莹的泪珠直往下滚,很快就哭得脸蛋通红,他爬出去坐到另一边,哪怕气急了还是极为孩子气,只会擦着眼泪委屈道:“焦焦生气了,独孤九不吃辣椒,焦焦也不要修炼……呜……”
  凄惨的哭声直入心底。独孤九阖眼沉默。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莫焦焦每次哭泣都如出一辙,永远不懂得换气,永远不知道撒娇,只知道像最小的孩子那样,无助地张着嘴巴嚎哭,声音细弱而可怜,一如当年。
  他的哭声里始终没有任何求助的讯息,也不会有任何怨恨与不甘,仿佛只是单纯地发泄情绪。
  然而在最开始,小孩甚至是不会哭出声的。
  他照顾他,希望他平安喜乐,长大成人,因着期望小孩如寻常孩童一样嬉笑哭闹,表达诉求和愿望,因而从未约束过莫焦焦,以为只要纵情倾诉,莫焦焦就能学会表达。
  但这显然,已经不管用了。小孩学会了哭闹,然而为了他人而起的哭闹,比之以往无声落泪的模样,更加沉重。他不该是这样的。
  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小孩给的辣椒,男人眉眼低垂,神情冷清如孤天高月,他抬手将辣椒扔进口中咽下,随即定定地看着呆愣的小孩,大手拭去小脸上的泪痕,沉声道:“莫再哭了。”
  莫焦焦傻乎乎地看着,他急急忙忙地捉着男人的手翻来覆去,又摸了摸口袋,确认没找到那两只辣椒,这才气乎乎地扭过头去,嘟囔道:“焦焦生气了,要哭。”
  “再哭不给甜食。”独孤九冷声恐吓道,抬手小心地将团子捉回来,塞进被窝里裹好。
  莫焦焦捉着被子,乌溜溜的眼睛还有些湿润,他仰起脸由着男人拿着帕子给自己擦脸,不高兴道:“焦焦不要自己睡觉了。”
  独孤九给小孩擦完脸,缓和了冰冷的神色,低声道:“椒椒听话,睡一觉。本座在这守着。”
  莫焦焦这才勉强躺进被窝里,将小手伸出来,执着地握着独孤九的手指,小声问:“独孤九吃了辣椒,就好了吗?”
  “嗯。十之八九。”独孤九比小孩更清楚那两只樱桃椒的功效有多么惊人。他抬手覆在小孩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
  莫焦焦闭上眼睛,要求道:“焦焦醒了,独孤九也要在这里。”
  “嗯。”厚实的大掌始终贴在小孩额头上,带着安抚的力道,直到小孩彻底沉入梦乡,才缓缓移开。
  如莫焦焦所愿,男人未曾离去,反倒盘腿入定,将体内刚刚发挥作用的樱桃椒彻底炼化。


第38章 
  一夜酣眠无梦。清晨,晨光破开黑暗,自半开着的窗台缓缓攀爬而入,天衍剑宗晨起的钟声亦远远自南面传来。
  天涯海阁落日阁中,最里间的卧榻上,被厚软锦被裹成茧子的稚童蜷缩着眯开眼,白皙的额头抵着软枕蹭了蹭。
  屋中冷香缭绕,静谧非常,本是极为适宜睡眠的环境,然而刚醒来的小孩却睡得满脸通红,迷迷糊糊地躺在过分温暖的被窝里,挣扎起来。
  他挣动着伸出一只软乎乎的小胳膊,打在被子上,又努力扭着要将被子拉开,含糊唤道:
  “独孤九,我热,焦焦醒了。”
  一旁端坐阖眼的男人闻声缓缓睁开双眸,眸色一片清明,他转头看向床榻,并未出声,只下了地,站到榻边俯身轻巧地拉开被子,把睡得满头是汗的孩子“解救”出来。
  莫焦焦一被抱起来就张着小小的嘴巴呼了口热气,不开心地抬手揉了揉额头,委屈道:“痒痒的,都是汗。”
  独孤九瞥了一眼小孩额上被汗水打湿的黑毛,拉开他的手,只觉触感绵软火热。
  他微微敛起眉,大掌贴上微烫的额头探了探,大致确认小孩发热的原因后,才放下手去,抵住小孩的丹田。
  下一瞬,磅礴冰寒的真元顺着掌心相贴的地方探入,流过重重经脉,将肆虐捣乱的天火悉数压制驱逐,带着收归丹田,重新封印起来。
  莫焦焦感受着体内冰冷的元力,乖乖地坐着不动,等到身上的温度降下来了,他才软软道:“天火太坏了,总是趁焦焦睡着,偷偷烧我。”
  “嗯。”独孤九拍了拍小孩的脊背,接过身后等候已久的纸童递过来的汗巾,给小孩细细擦了通红的脸和脖子,又握着小手擦了手心。
  莫焦焦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他懵懵地低头,见男人要给他穿鞋子,忙把脚抽回来藏好,扯了扯身上嫩绿的袍子,蹙着眉头道:“焦焦不要穿这个,天火烧我,流了好多汗,袍子黏在身上,难受。”
  独孤九闻言探手摸了摸小孩的脊背,果然摸到了一手的黏湿,他抬手给小孩解扣子,淡淡询问道:“擦完身子换套衣裳如何?待会儿要带你出去,回来再沐浴。”
  莫焦焦眨了眨眼睛,呆呆地问:“换衣裳就不穿这个了吗?”
  “嗯。”独孤九应了一声,利落地解了小孩的袍子,接着拉开被子将人裹了起来,又命纸童换了温热的湿汗巾,这才探手进被子里给莫焦焦擦起身。
  男人显然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并不如何熟练。然而按在身上的力道并不重,擦拭的动作也相当快,以至于莫焦焦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只将注意力放在换衣裳这件事上,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抬脚就抬脚,他低头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绵软白皙的肚子,问道:“独孤九要给焦焦穿红衣服吗?”
  “鸿雁晨起给你送了衣裳,皆为红衣。”独孤九回忆了一遍那一箱子红艳艳的厚实袍子,以及鸿雁温柔慈爱的神情和不厌其烦的叮嘱,面色一如既往地冷淡非常。
  莫焦焦顿时眼睛发亮,他转头四处张望,随即在床头处看到了一抹熟悉至极的火红色,一时间高兴得按耐不住,就想从被子爬出去,谁知刚动了一下又被男人按着坐了回去。
  独孤九见小孩眼巴巴的焦急样子,伸长手臂将那叠衣物拿了过来,由着小娃娃玩,又换了一条干净的汗巾继续给小孩擦背,面容肃穆。
  他眸色冷沉而专注,并未有丝毫放松,掌下的躯体实在太过脆弱柔软,惯于习剑的手几乎不敢施力,始终克制着擦拭的力道,好在隔着汗巾,掌中粗糙的茧子并未磨伤那细嫩的皮肤。
  莫焦焦欣喜地将衣物堆里的红色袍子拎了出来,歪头细细地打量着,他摸了摸上头精致华美的流苏坠子,听着悦耳的叮咚声,高兴道:“这个衣服和焦焦自己变的一样,是鸿雁仙长缝的吗?”
  “嗯。鸿雁极擅女工。”独孤九回答。他冷着脸给小孩擦完身子,又将人用被子裹了起来。随后微微抿唇,拎起那堆衣物里一只眼熟的红色肚兜,垂眸盯着上头的图案,思虑片刻,还是递给了莫焦焦,道:“椒椒把衣服穿好。”
  莫焦焦手里还拿着那件红袍,闻言摇了摇头,为难道:“焦焦不会穿衣服。以前谷主让我自己变。谷主说,妖怪天生就有衣服,不需要追求华丽的外表,所以长老都是白胡子,黑衣服。”
  小孩拍了拍袍子上漂亮的坠子,有些委屈道:“焦焦刚化形的时候,衣服上就没有坠子,可是槐树长老说,焦焦是福娃娃,要把焦焦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谷主就生气了,说长老教坏了我。”
  莫焦焦抬起手让男人看他手腕上嵌着白玉的金镯子,又抬起脚给对方看他脚腕上挂着的长命锁,小声道:
  “谷主生气了,长老就和谷主吵架,槐树长老可以变很多不一样的衣服。他偷偷给焦焦戴了镯子和长命锁,还有袍子上的好多坠子,焦焦的衣服就一直是这样了。可是,谷主不让焦焦穿别的,焦焦也不会穿衣裳。槐树长老就好久没和谷主说话。”
  小孩言语几近语无伦次,但好歹是让独孤九明白了他的意思。
  男人揉了揉莫焦焦柔软的黑毛,低声道:“无妨。”
  他说完便拿起小小的红肚兜,解开上方的带子环过小孩的脖子,打了个蝴蝶结,随后又捏着下面的红色衣带绕过小孩的背,在后头同样打了个结。
  绵软圆乎的团子穿上红色的肚兜后,俨然成了讨喜的福娃娃,看着灵气又可爱。
  莫焦焦没见过这东西,他茫然地看着身上红红的肚兜,小手覆上去摸了摸顺滑的布料,疑惑道:“为什么要穿这个?以前焦焦都不穿。”
  独孤九拿了亵裤给小孩套上,耐心道:“肚兜上的图案寓意吉祥如意,可护佑椒椒平安长大,也有保暖功效,不易着凉。虽说是世俗界的习俗,然鸿雁用心良苦,椒椒穿了也无不可。”
  “嗯嗯。”莫焦焦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戳了戳自己被遮住的肚子,忽然问:“独孤九也是这样软绵绵的吗?”
  “嗯?”男人解开红袍的衣扣,给小孩套上,扣好扣子,又将红红的帽子拉了出来,整理好。
  莫焦焦见自己的肚子被遮住了,就拉起袖子,把细嫩的胳膊伸到男人眼前,问:“焦焦摸起来是软的,独孤九也是吗?”
  “不是。”男人俯身给他系腰带,又取过一长串的玉佩和锦囊,一一挂在腰间。
  莫焦焦懵懂地收回手臂,把袖子放下去。他被抱起来站在床头,男人又弯着腰,很容易就能看见对方俊美的侧脸。小孩凑近了认真地看着男人垂下来的乌黑长发,嘟囔道:“独孤九总是不说话。也不睡觉,可是焦焦就说很多,也睡好久。”
  “椒椒还小。”男人随口应道,“稚童活泼乃天性使然。”
  莫焦焦茫然道:“可是,独孤九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大抵如此。”男人沉默半晌,方沉声回答。
  小孩便低着脑袋自己想,想了一会儿又丢开这个问题,挨近对方,凑近去瞅独孤九的眼睛。
  圆圆纯稚的双眸对着狭长深邃的眼睛,莫焦焦抬起手捂住男人一边眸子,没头没脑地问:“独孤九好了吗?还痛不痛?”
  男人抬眸定定地凝视着他,低声道:“不痛。”
  莫焦焦就有些瑟缩犹豫地放下手,捏着自己的镯子,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不敢说话。
  “怎么了?”独孤九将小孩抱到桌边的椅子里,接过纸童递过来的灵液,让小孩漱口。
  桌上此时已放满了各式早点,皆热气腾腾,显然做好不久,是小孩子喜爱的口味。
  莫焦焦依言喝了灵液,晃了晃脑袋,吐出来。他乖乖接过勺子,舀起面前热腾腾的蛋羹,一口咽下后又扭头咬了一口对方夹过来的豆腐皮包子,含含糊糊道:“别鹤剑很怕辣,为什么独孤九不怕?”
  男人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明白过来,解释道:
  “本座少年时囚于西海,西海乃云渺大陆至寒之地,彼时未曾辟谷,又无火种,只能生嚼寒冰,生吞活鱼,勉强维生,如此苟活七十年。樱桃椒虽辣味浓烈,然本座昨日直接吞咽,尚可忍受,椒椒无需担忧。”
  莫焦焦以妖力凝结幻化而成的珍奇异果樱桃椒,理论上而言,服用者百毒不侵并可一举突破现有修真境界,最为特别的是此物含有天火火种,可抗西海寒毒。然而天火生来排斥外物,若想让樱桃椒彻底发挥功用,唯有生食。
  莫焦焦从未将辣椒给过他人,自然不知晓樱桃椒的使用方法,隐神谷谷主为了保护小孩,自然也不会告诉他。毕竟,樱桃椒其中藏着的天火可焚烧万物,若有心思不纯之人盗窃了小孩的辣椒,唯一的下场便是服用之后死于天火侵噬。独孤九正是清楚自己体内寒毒正好中和天火烈性,方没有任何犹豫地将辣椒生吞。
  “原来独孤九不怕辣。”莫焦焦恍然大悟,他睁着乌黑的眸子看了一圈桌子上的吃食,随即用筷子戳了一个冒着热气的豆腐皮包子,递到男人唇边,认真道:“独孤九什么都能吃,那也可以吃包子。”
  小孩眼中是纯然的关心和诚挚,他试图跟对方讲道理,细声细气道:“焦焦吃不出味道,可是焦焦喜欢吃饭,还是很开心。独孤九能尝出来,要是和焦焦一起吃,就会更开心。”
  莫焦焦的想法一直很简单。他尝不出任何味道,依旧热爱美食,只因他有着无尽的向往。而独孤九被迫尝遍了最糟糕的味道,再也对吃食兴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失去了最为本能的欲望。
  那么,如果小孩把一半的快乐和向往分给独孤九,他们就刚好画成了一个完整的美好的圆,一如识海里小孩用脚印绕着男人画出来的那个圆圈。


第39章 
  天衍剑宗四周雪山绵延,其中各大主峰却风景不一。以宗主鸿御老祖所居主峰啸日峰为界,南面向来繁花盛开草长莺飞,譬如鸿冥老祖与其弟子流光居住的雁回峰;北面则常年冰封千里大雪纷飞,最为人所知的便是崇容剑尊的领地天涯海阁。
  莫焦焦幼年居住于隐神谷时,隐神谷里四季如春,从未下过雪。
  每日清晨,小孩便被声如洪钟的食人花长老吼醒,随后呆头呆脑地迈着小小的步子,跟着隐神谷谷主出了洞府。一老一小,从谷中南面,徒步走到最北面的藏书阁上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间断。
  而今日是莫焦焦离开识海后的第一个清晨。
  独孤九此前告知了小孩膳后要带他出门,莫焦焦便一直期待着。两人用完早膳后,小孩就巴巴地拉着男人的衣袖在藏书阁中走来走去,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独孤九身量较寻常人高大,十岁大又体弱的莫焦焦站在他身后也只到男人的腰间。墨发黑袍的身影徐徐穿行于书架之间,小孩也磕磕绊绊地跟着走,乌黑的眸子瞅着架子上排列整齐的书籍。
  “以前谷主也有很多书。”莫焦焦跟了一会儿便左脚踩右脚趔趄地撞到独孤九后背,被男人拎着帽子提稳,他浑不在意被提着的红帽子,只仰头看着成排的书,认真道:
  “谷主每天带焦焦去上学堂,可是藏书阁和焦焦的落日湖离得好远,要走好久好久,谷主就把书放在学堂了。长老说学堂太远了不好,谷主都一把年纪了不要走那么远,谷主就不听。”
  “缘何不听?”独孤九取了一册修炼功法出来,垂首询问。
  莫焦焦踢了踢穿着黑红色靴子的脚,嘟囔道:“谷主说焦焦走路都不会,要多练习。每天都走,久了就会了。”
  独孤九闻言瞥了一眼小孩揪着他衣袖的手,忆起过往两个月内莫焦焦走路绊倒的次数,不由有些怀疑隐神谷谷主所言的实用性。“椒椒为何总绊倒?”
  莫焦焦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蹙起眉,老实道:“焦焦的根只有一团,走不稳。长老说我就像只有一只脚。”
  “嗯?”独孤九看向小孩的脚,忽得回想起化为本体的樱桃椒蹦蹦跳跳的模样,他原以为小辣椒蹦着走路是由于太过淘气,原来竟不是?
  植物向来根须众多,寻常植物妖更可轻易保持平衡,行走自如。莫焦焦的本体根须却是缠成一团的,若小孩化形后依旧保留了作为樱桃椒时的习性,那么走不稳也在情理之中。
  “走吧。”思虑半晌,男人将书籍放回了书架,转身缓缓往外走,“带你出去消食。”
  “要去哪里?”莫焦焦拉着墨色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椒椒既走了十年之久,那便继续走。”独孤九淡淡道,“每日晨起散步于你修行同样有益。”
  不同于大多修士闭关进阶,妖族生而长于天地之间,更应频繁外出历练。
  男人的话显然取悦了莫焦焦,小孩回忆起谷主带自己出门时的场景,连忙快走几步歪歪扭扭地跟着,眸中尽是喜悦和期待。
  ***
  由天涯海阁峰顶,沿着山道环绕着下山,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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