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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管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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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中的少年留着扎手的短发,却穿着一身靛青汉服,一条胳膊被烧成了焦炭,席地跪坐,模样举止都规规矩矩,像电视里放的旧时私塾里的学生。他被一条锁链绑住单手双脚,锁链上贴的纸符更多,足有十多张。清清秀秀的模样,好像真的会被风吹散。
  陈辰撕了张外围的符,扶着铁链,长腿一跨走进阵中,又一一把束缚少年的铁链的符给撕了,直到撕到最后一张,少年才能动弹。可惜他此刻已经被陈辰的喋喋不休训斥的五体投地,再也露不去凶悍的目光,乖得像个委委屈屈的小兔子。
  尤念茫然的看着陈辰演独角戏,花亦辰则看的津津有味。
  陈辰摘了最后一张符,上好的黄纸都是特质,原本就厚实,拿在手里更是厚厚的一沓,搬砖似的,敲人利器,对于勾魂使而言,简直是谋杀之法宝。陈辰也是意识到这点,拿在手里摇的啪啪作响,大有威胁之趋势,声音清冷,和平日里大不相同:“说罢,怎么回事。”
  汉服少年的声音绵柔细长,仿佛说着说着就没了:“前日寅时三刻小生正值公务繁身……”
  “啪”的一声脆响,像是咬了颗妙脆角,汉服少年的脑袋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陈辰带着几分旧时教书先生的严厉,一沓纸符戒尺一般,一字字的咬牙往外吐:“说人话,现代化!普通话!”
  花亦辰笑得肝颤,实在是背不住尤念了,靠着一颗极粗的树,缓缓把人放下。两人靠着树看电影似的看着,可惜只有一人看得见。
  汉服少年显然也是个被教书先生打怕了的主,浑身上下无一不哆嗦,语气一转,又伶俐又畅快:“我在医院里收魂呢结果魂前有个阵,我一不小心着了道,醒来后就有个大妖怪二话不说就逼我勾火,我心想这哪儿能啊,和人家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凭嘛白白祸害人家。”
  说着说着,飘出了一股浓浓的东北大碴子味,花亦辰突然想起猪肉炖粉条,但这茫茫大山深处以及汉服少年,怎么看都跟猪肉或粉条没有半毛钱关系。
  汉服少年举着被烧成碳的胳膊委屈的说:“你瞧瞧他把我给烧的,三味真火!妈的那叫一个疼!”
  陈辰没被三味真火烧过,但也听说过,对付他们这种生物跟砍刀跺西瓜似的流畅,不耐烦的一挥手:“行了,会长好的。那只妖是不是秃鹫妖?”
  汉服少年回味了一番,肯定点了点头:“差不多是,我看他的像只秃头的老鸟。”
  秃头是陈辰的大忌,他这些年发际线越来越靠后,很明显的有秃头的趋势。于是汉服少年又白白的挨了一下,陈辰催促:“行了,收拾收拾,把人家火给放了,你也快走吧。”
  汉服少年站起来,用一只手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完好无损的那只手摊开,默念了咒语,花亦辰就看见他的胳膊就跟长蘑菇似的长了一溜的肩火,在轻柔如催眠曲的咒语声中,肩火向上飞起,各自飘向他的主人。
  其中两朵属于齐麟的肩头火,大小倒是如拳头大,只不过白底黑焰,焰火跳动之余,隐隐看得见一只兽型。这两团火一点也不像人的肩头火那般温顺,带着杀伐之气,气势汹汹,似乎在代替主子发泄被强行摘了的不满情绪,全森林都不由自主给他们让路。
  花亦辰看的痴呆,没想到肩火居然这么威武霸气,气势还压了主子一头。
  “肩火其实是种很坚固的火,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容易摘,否则假死的那么多,阴间岂不乱套了?至刚至阳三味真火,至纯至阴肩头双火。”陈辰一边好整以暇的解释,一边往回走,“火回了,赶紧回去。”
  齐麟躺在尤念怀里。两只黑色肩头火鬼魂般穿透尤念的身躯,一左一右落在齐麟双肩处,肩火归位的同时,齐麟醒来,一双狗眼更是煞气四溢,眼光都能杀人!然而入鼻的是最安稳的气息,入眼的是最想见的那张脸,入耳的也是他听惯了呼吸声。齐麟仅用了一秒钟平复下来,又看见了花亦辰和陈辰,方明白他们把一切都解决了。
  齐麟抬头望着,扒拉了一下尤念的胳膊,小奶狗的身体还是太小,口吐人言:“怎么回事?”
  陈辰解释:“放心脱力睡着了而已。刚才被练成魔的蜃妖追杀,他用四张召雷符唤出了天雷降世,一下子把经脉里的法力抽光了而已。”
  齐麟对召了什么雷不感冒,从怀里跳出来,化为人形,逼问:“你们为什么要让他召雷?他会不会懂不懂你不明白吗?”
  肩火归位的齐麟才是生力军,怒不可遏。
  尤念对齐麟像是护崽的小雌猫,齐麟对尤念简直像被冒犯王者尊严的万兽之王,怒火之盛,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
  花亦辰只能缩脑袋,不敢插嘴。
  陈辰不是不怕他,但他是组长,高一级别,态度咄咄逼人:“你问我?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保护的人?还被秃鹫妖是找到了!”
  尤念今天选择座的班车是提前十几分钟才决定下来,他们千保护万保护,甚至安排了个贴身小保镖,还是被秃鹫妖连人带车送进了这鸟不拉屎的阴阳交界处。
  花亦辰怕他们吵得一发不可收拾,关键是齐麟的脾气太大,发脾气时还一副小孩子似的有理没理的都不太讲理,只得硬着头皮且怯且懦的说:“咱们要不先回去再聊?”
  大雨滂沱的原始森林带着绿油的翠意,却没有其它活的生物,安谧阴森的十分刺目,并不好受。
  齐麟和陈辰互相瞪着。
  花亦辰只得继续怯生生的建议:“先原路返回?直接回去?另一团火在妹妹手里,能给我们指路。”
  “这里的路不能回头。”陈辰冷漠的说,继续跟齐麟对视,“先去找车,我在车上留了符,跟我走就成。待会你再跟联系钟九诗让她给我们指路回去,走吧。”
  齐麟把睡着了的尤念打横抱起来交给不知所以的花亦辰,又在空地上化为原型,同时体型变大,活生生的神兽出现在眼前,不得不说,体型一大起来,完全跟狗没了关系,丑陋的小奶狗化成英俊神勇的神兽,值得全人类顶礼膜拜!齐麟没有注意别的,趴在地面上,十分屈尊,不耐烦的催促:“用飞的,快一点。”
  把麒麟当坐骑这种事够他们出去炫个十几年了!
  陈辰打头,花亦辰抱着尤念坐在后面。麒麟天生是个坐骑,三人坐上去,连扶都不用扶,便稳稳当当的。其实也不敢扶,怕拽到鳞,把神兽给拽疼了。
  黑色麒麟脚踏白色祥云,腾空而起。
  齐麟还年轻,别的本事不咋地,架云腾飞的本事倒是一流。
  陈辰从腰包里取出一张叠成等腰三角形的纸符,放在嘴边吹了口气,纸符便箭头似的飘到齐麟眼前指路。
  这张符不仅灵敏,还挺活泼的,雨中没人理它,就自得其乐的摇头摆尾,像是被放进一池清水里的小鱼苗。
  齐麟正心烦意乱,受不了,一巴掌把它拍没了,也拍乖巧了,再飘回来时再也不敢耍贱卖萌。
  花亦辰看的好笑:“你这是什么咒,那么人性化?回去给我也画一个。”
  陈辰面无表情的说:“什么咒也不是,我抓了个小鬼分开锁在两张符上。这张符里封了个脑袋,有点智商用来寻踪,躯体是个智障被封在另一张符上做定位,你还要吗?听话的小鬼不好捉。”
  花亦辰哆嗦了一下,差点连人带怀里的人跌下去,连忙摆手:“不要了不要了。”


第26章 突袭(1)
  蜃妖魂飞魄散,死得透透的,秃鹫妖也没席卷而来,这一路走的有惊无险。
  小鬼脑袋被齐麟打怕了之后,只想快点溜,效率直线上升。齐麟飞的也快,十多分钟便寻到了大巴车。
  大巴车上,整车的人都醒了,吵吵嚷嚷的简直成了菜市场,已经有大胆的人下了车,发现这雨竟然是假的!
  陈辰到不觉得头疼,把这群家伙揍昏了都成,反正最后都要用失忆符的,总不会遇到第二个龙家后人。于是赶紧吩咐花亦辰联系外面的钟九诗,把这一堆烂摊子交给专员处理。
  南京已是深夜,骤雨来得快去得急,一场风雨交加的雷阵雨停歇后,公安局联合交管局把高架桥给封了。反正是车少的点,也不缺这一条高架分流,为了躲避阵雨,许多人都缩在家里拒绝外出活动。
  消失的一整辆车上的家庭人员互通消息,发现都没回去,担心是半路遇劫道的,纷纷报警。
  知道事情真相的分局局长本来在不知道几奶的床上,穿了衣服就往局里赶,电话打了个遍,对警局施压,才把这件事层层压了下来,擦着脑门上的汗就差给钟九诗跪了,姑奶奶你可别也一起失踪了!
  钟九诗不得不承认,分局局长别的本事没有,和官员打交道倒是一套一套的给力,给自己省了不少麻烦。她站在高架桥上,带了一天的妆不持久,开始泛油,远看像女鬼,近看也阴森森。
  托着花亦辰的肩火,钟九诗想着如果要挟他,能不能要挟个经典款爱马仕,但是想归想,梦也是要做的,还是想一下就好。手上还是谨慎的托着,心里也是小心翼翼牵引。
  花亦辰会开大巴,也仅仅是会而已,开的比尤念开路虎还小心,满头大汗,心想回去一定的好好练习开大巴,说不定以后部门里团建,自己还能客串个大巴司机。并且对之前嘲讽尤念的车技感到后悔,该买十辆大巴随便撞的应该是自己。
  齐麟抱着尤念被车里的人聒噪烦了,狠狠一瞪,都给瞪乖了,神兽一发威全人类抖三抖。
  陈辰感觉浑身一寒,耸了耸肩膀,才习惯了性的挺得住了。
  车缓缓开出裂缝,花亦辰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汉服少年的身影在出口出一闪而过,片刻后又小心探出脑袋向外张望,目力中带着对红尘世界的渴望。
  不是所有的勾魂使都能像陈辰这样有具在人类世界活动自如的肉身,其实他们也是鬼,不过权力稍微比鬼大一点,大不到哪里去。
  而当车完全离开之时,那位汉服少年却是整个出现了,幼小的身躯在大雨中稚嫩的可怜。他举起右手,伸出食、中二指,关了出入口,将两个不同的世界彻底阻隔。
  陈辰率先下车,第一句便是大喊医生。
  齐麟抱着尤念下了车,脚刚落地,又想起来什么,飞快的转身拎起尤念的背包。
  尤念不是没有意识,只是倦得四肢百骸空无力气,正巧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被齐麟抱在怀里,他也羞得无地自容,觉得还是睡着的好。伴随着近处的警灯声和人声嘈杂,五官六感都被隔绝开来,遗世而独立
  花亦辰停了车,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先拿回肩火,可算是见识到摘肩火的严重,乖得跟狗似的凑到钟九诗面前,妹妹妹妹的叫个没完没了。
  现实世界里,真实的雨水把高架和整个城市洗刷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仿佛经历的是一场浩劫,整个崭新的城市是原先的断壁残垣上横空而起,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颓废模样。
  高架上准备齐全,救护车也到位,局里有专门的救护车和医生。然而受伤的只有陈辰,他坐在车沿上,脱了破布似的外套,任由一位头发花白的医生给自己接骨,好像只任由摆布的破布娃娃。
  齐麟把尤念安置在车内的担架上,拎着包跳下车,当着陈辰的面从背包的前层取出枚一尺多长的羽毛。
  路面上无数水洼中倒影着汽车灯光和万家灯火,羽毛正是锋利的不能再锋利的模样。赫然正是秃鹫妖的本命羽!陈辰张着嘴,诧异的连话都说不出。
  在场的,唯有齐麟还镇定着:“出事的时候我正好撞上,才发现这玩意。应该是秃鹫妖偷偷放进去的,尤念不知道,我没见他动过。”
  妖有两宝一是妖丹二是本命,众妖必然有妖丹,分心又分法力练本命法宝的却不多。对于妖而言,与其花费精力练本命法宝,不如用那个精力提高自己修为。
  秃鹫妖修炼一千多年,耗尽了许多精血和妖力,不过炼成了两枚本命钢羽,一枚被齐麟的绝仙剑斩断,一枚竟然在尤念的书包里。所以无论尤念在哪里,被藏到何处,对于秃鹫妖而言,都如在眼前。
  然而众人在秃鹫妖身上三番五次的吃亏,已经气得不成样子,纷纷想把秃鹫妖毛拔了裹点淀粉下油锅炸成个金黄酥脆口齿留香!
  “咔嚓”一声,老医生趁着陈辰分神的功夫,冷不丁的把他脱臼的胳膊给接上了。
  老医生说:“还是你们小伙子年轻好,瞧瞧这骨头硬的呦。”
  陈辰疼的直吸冷气:“您老哪只眼睛看我是小伙子了!硬也不带您这么玩的!”
  等疼过头了,陈辰才发现也其实没那么疼,主要是气的!千防万防,到最后还是人质把自己洗白了送上去,要不是顾忌身份不能做不太体面的事,他真想扒了身后那人的裤子,狠抽他屁股。
  他们一开始来捉妖,没有想到竟然继二连三牵扯了一大串,单是秃鹫妖之前的作为还不足以用非常手段,现在他既然杀了蜃妖,还把蜃妖的魂魄炼成魔,自己想必也心魔入体。这种妖魔,陈辰可以申请就地斩杀之权,能放手干了。
  然而秃鹫妖不杀尤念,反倒是在一次次以性命相逼,似乎是和龙家有点解不开斩不断的仇,想从这个流落人间的龙家人手中夺取点什么。陈辰想不明白。
  本命钢羽在手,还怕追不到?整件事,说白了还是他们一开始就束手束脚,其次在被反击后依旧不知狠戾。人与妖隔了个种族,做什么事都得小心谨慎,不能被抓了把柄。
  陈辰吸着雨后清纯甜蜜的空气,感觉整个人也恢复了生机。雨后天晴,温度也在骤降。
  齐麟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想法,态度坚决不容置疑,直接宣布:“事情解决之前,尤念都不回去了,就住在招待所,不出玄武街。”
  其实大家也这么觉得,与其放出去招蜂引蝶,不如拿绳子捆在家里,只是怕落个侵犯人质人生自由的罪名。
  钟九诗看着齐麟,总觉得这才一周不见,这人怎么有点奇怪,没那么生人勿进,可又同时浑身长满了刺,这是怎么个说法,精神抵御换物理防御?
  陈辰用刚刚能活动的左手点了根烟,点点头表示同意:“先留下来吧,免得又出问题。” 他又站起来走了踱了两步,转头一一看过他的三名手下,带着挑衅的口吻问,“你们现在有谁需要休息?我要去打个措手不及。”
  好像谁敢叫累就把谁生吞活剥了,得罪他的人死后应该都不会太好过。
  在场的四人只有花亦辰的遮天番耗尽了法力暂时指望不上,陈辰稍微有些力竭,其余二人都是完好的生力军。于是陈辰又要开始压榨苦逼的劳动人民,但事关自己脸面,不找回来不行!
  陈辰慢吞吞的笑了笑:“走,回去拿装备吃夜宵干活!”
  齐麟不理会众人,上了救护车,陈辰对花亦辰和钟九诗挥了挥手,也跟上了车。
  花亦辰和钟九诗太有眼力见,逃命似的转身就没了人影。
  救护车潇潇洒洒的驶向分局,副驾驶座上坐着那个老医生。
  陈辰一上车就拉上了和驾驶座连着的隔板,前头开车的司机和老医生都十分本分。
  救护车内的灯光明亮得极近绚烂,尤念困得无知无觉,猫崽子一般任人摆布。深度的睡眠是舒适的,梦中,睡舒服了的尤念会微笑,偶尔露点白牙更是可爱到令人发指。齐麟看了一眼,更是被醉得心肝脾肺肾一下子全无。
  受不了车内的浓情蜜意、无限恩爱,陈辰看的眼红,这两人怎么看对眼的?合着就是这么保护人的?冷不丁的提醒:“你可以试着送点法力过去,说不定就醒了。”
  车内开着空调,温度适宜,陈辰没了外套,露出单薄的身子,一坐下就皱着眉。
  齐麟不理会他,比较随意,盘腿坐在地上。
  陈辰低下头看得太费劲,肉体年龄太大就是这么费事,又不能跟齐麟一样不羁的席地而坐,皱着眉问:“你发现什么了?”
  齐麟像个入定老僧,还有可能已经圆寂。
  陈辰知道现在是在跟只野兽对话,于是开始用激将法:“是会长把你派来的?你把尤念的事都告诉你养父了?”
  妖联全称妖怪联合协会,会长便是齐麟养父,齐麟完全是太子级别的,而妖怪们又特别讲究这些。
  这句话惹得齐麟猛地抬头,刚才只是像野兽,现在分明就是!
  车内的温度瞬间降到极限,车壁上似乎结了层冰霜。齐麟身上的野性让他刚毅的脸看起来血淋淋的模糊狰狞,连车内的灯泡都在吓得兹啦闪烁。
  陈辰便知道了答案。他笑了,向前探身,伸手揉了揉齐麟的头,也不怕被野兽咬断手:“瞧瞧,又是这副模样,你该学会像个人活着。”只要齐麟不忠诚于妖联会长,不会把尤念拱手让人就好办了,陈辰又向后靠着车壁,“才几天你又变了副样子”
  齐麟瞪了眼陈辰,依旧是那双深邃得清冷的眸子,隐藏了个无尽深渊。
  陈辰有点后悔头的话说早了,早知道先把话逼完再说那句话了,他在光下整张脸明明亮亮,齐麟却兀自暗得没边。一光一暗,一阴一阳,都容易温暖洁净的冬夜中。不够陈辰觉得齐麟是爱尤念的,真的是爱上了,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感情。
  车内陷入可怕的沉默。
  “你难道真的喜欢上尤念了?”陈辰语出惊人,尤念曾骚扰他几天,虽然对象不对,也瞧出问题来,“钟九诗果然说对了。”


第27章 突袭(2)
  齐麟哑然,他知道爱,也知道喜欢是什么,在此之前,却从未体会过在一个人身边如此安然,仿佛全世界都在末日,唯独他身边是绝无仅有的诺亚方舟。
  陈辰冷静的分析,眼镜下的光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尖锐:“秃鹫妖想从尤念身上逼出他的力量,你那时候昏倒了,没见到,我和花亦辰都见过了,非常强大的力量。这恐怕就是秃鹫妖一而再再而三不放过尤念的目的。这件事就算我不说你不说,别人一定会说,龙家也一定知道了,妖联也会知道,这两家是不会放任你们在一起,你们两是没有结果的。”
  齐麟淡淡的否定:“不会。”他转头看着身后睡着的人。
  这么温柔的小橘猫,总是替人着想。
  陈辰却说:“我说的是他。他也要进局里,今年考证。正巧他今年也考了国考,成绩还挺好。“
  执行部的人虽然都要通过国考作为考证的第一关,但大多成绩都不咋地,每次单是国考不过都能数出几个。
  齐麟不着痕迹的皱着眉:“这不可能!他之前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报名考试!”
  陈辰安然说:“我不是开玩笑的,他的名字在名单里,局长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我想可能是妖联。”
  齐麟斩钉截铁:“他不会考!”
  陈辰却说:“他一定会考,你信不信?打个赌。”
  齐麟眼里简直要喷火:“太危险了,你简直是想让他送死!”
  “你以为我想吗?”陈辰也把声音提高,听起来尖利得像塞壬女妖,又字字透心,“现在还有次机会,你给你养父打个电话,如果他不同意,尤念是去定了。如果他肯抹去尤念的名字,我倒还相信这事不是他指挥的。何况就算尤念不想去,不想去的人多了去了,局里也会用特殊手段逼他去。”
  所以这才是他的目的,齐麟忽的想明白了,一步步铺垫,是让想让他动用自己的关系。
  齐麟是不愿给养父打电话的,甚至不想承认有这么个养父。那算是哪门子的父亲?何曾照顾过他一星半点,给他做过饭?还是洗过澡?平白无故给他头上套了个打不开的枷锁。齐麟活了那么久,一个人在森林也能活得很好,如果要两个人一起继续活,他只接受那人是尤念。
  为了尤念,齐麟承认他愿意做,没人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受到危险。无论如何,他还想回到尤念身边去,哪怕永远当只小奶狗也值得。
  陈辰看了眼尤念,问:“你是怎么想的,关于他?”
  “关你什么事。”齐麟防得滴水不漏。
  陈辰还是觉得齐麟真的会爱上一个人类这件事是天方夜谭,一妖一人就算了,还两家世仇,可能性不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是丝毫不信。
  连齐麟都不知道他是何时动情的,心有灵犀的一颦一笑,醉人心脾,他卧在避风港里,醉的再也不想管什么妖魔鬼怪了。
  蓦地,齐麟威胁道:“你若是敢跟他说实情,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待遇,判若云泥。陈辰感慨着,看尤念时乖巧的不行,看自己就夹枪带棍,说:“闲得慌,我说那些干什么。”
  齐麟又问:“还有谁知道。”
  陈辰摇头:“不确定,局长知道,还有你和我。钟九诗和花亦辰我不晓得,不过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乱说。会长知道,至于龙家那边,不一定了。”
  高架桥附近的一条深巷里,黑暗之中,阿凯凭空而现。
  他现在真的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被妖联和特管局联合追杀,又背叛了主子,真是无活路了。
  想起一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这也算是牡丹花下死了吧。
  如果有人能杀了他,阿凯希望那人是尤念,至少死后,能在他心底里占一大块地,免得那个小没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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