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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照寒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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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寒流嗯了一声,“他是与我一同长大的玩伴,因为身份的关系,我甚至觉得他和我更亲近。皇室兄弟间的勾心斗角,在他这里都感觉不到了,所以他对我很重要。”
  “可是,他现在离我远去了。”沈寒流说着给自己斟满一杯酒,“三弟,你觉得我能想通吗?”
  
  “我知道了。”沈归似乎明白了,“还好我在意的人是站在我这边的。”
  沈寒流:“……”
  虽然知道沈归这话不是故意的,但他还是有种被扎到心的感觉。
  
  “对了!”沈归突然想起大事来,“二皇兄今日终于舍得出来了?你身体好些了吗?”
  沈寒流摇头道:“总是心口疼,太医说还需要静心休养,今天太后寿宴,不得不来。”
  
  沈归有些担心,“可是方才你还喝了酒,对身体不好啊。”
  “最近烦心事太多,这病才一直没有痊愈,喝酒不过是借酒浇愁。”沈寒流说完看向景容的方向,发现他已经不在座位上了,连一旁的江皎月也不见了,三个人里面只剩下沈翊还坐着没动。
  
  “借酒浇愁愁更愁,何况你身体更要紧,还是少喝点吧。”沈归说着,“四弟那边一直盯着你,二皇兄,你可不能就这么垮掉了。”
  他这话说完沈寒流就已经站了起来,直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皇兄你要去哪里啊?”沈归追问道。
  沈寒流伸手捂住心口的位置,“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
  
  景容因为喝醉了,被沈翊让下属先送回王府去了,一同回去的还有江皎月,她怀有身孕,沈翊怕她身体不适,便让她先回去了。
  沈翊目送沈寒流离开,仍然稳坐如山,直到这场宴会结束了,他才慢吞吞的离开。
  
  景容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已经是大半夜了,他听见外面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推开窗子一看,竟真的下着大雨。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景容也并不太在意,他正准备把窗子关上接着睡,突然觉得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抹雨中的白衣。
  
  大半夜的突然看到这一抹白,景容多少有点被吓到了,他轻轻皱眉,保持着伸手去关窗的姿势,仔细的看了看那个方向,眨了眨眼睛,发现不是幻觉。
  也就是说,真的有人大半夜在王府里装鬼吓人。
  
  景容不相信有鬼这一说法,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故意装的。
  他披上外袍,轻手轻脚的出了门,想给那人来个措手不及。
  
  雨水的声音很大,很容易就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没有提灯,完全是摸着黑悄悄前进的。
  前方的白影越来越近,景容突然发现那并不是纯正的白色,而是很浅很浅的粉色衣裙。
  
  那人站在雨中,双手抱住头部,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景容从她身旁走过去,借着月色看清了她的脸,是柔夷。
  
  “柔夫人?”景容试探着喊了一声。
  柔夷闻声缓缓抬头,整张脸在雨中淋得惨白,她的目光有些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伸手拽住景容的手。
  
  “你怎么了?”景容抽不回自己的手,无奈的问。
  “江公子,你相信这个世界有妖怪吗?”
  
  景容愣在原地,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柔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妾身今日看见了狐妖,就在王府里,就在王爷身边。”
  
  “你确定吗?”景容问,“有可能是眼花了。”
  柔夷笑容中泛着苦涩,“妾身就知道,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
  
  景容深深皱眉,刚想说什么,又见她四处看了看,“江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一路小心的回了自己的院落,景容跟着她进去,轻轻掩上门。
  
  柔夷不顾自己一身湿淋淋的,快速来到书桌前,指着上面的一幅画说道:“那狐妖妾身看得十分真切,过目不忘,便趁着有时间将他画了下来。”
  景容点了点头,不在意的看了一眼,随即就愣住了。
  
  柔夷画工很好,画上的狐妖便看起来和真人无异。他长得很漂亮,眼眸中带着浅浅光亮,发间还有一对雪白的狐耳。
  只是,为什么他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景容盯着画中的狐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江公子?”柔夷见景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柔夫人,你说这狐妖是你在王府看到的?”
  柔夷点头,“公子现在相信妾身了吗?”
  
  “我信。”景容开口,语气有些沉重,“我觉得很眼熟,可能我也见过。”
  柔夷顿时睁大眼睛,“公子也见过?”
  
  “有熟悉的感觉,但是我并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似乎想努力去回忆,但是这份记忆始终尘封在最深处,任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他现在的状态就和之前在雨中见到的柔夷差不多,双手捂着头,很痛苦的样子。
  
  柔夷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怎么了,刚准备问几句,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
  她不知道外面是谁,但这么晚过来肯定不正常,更何况如今她的房间里还有一个景容,若是被人撞见,只怕不好。
  
  她是厌安王的姬妾,可现在房间里却有一个男人,大半夜的怎么看都不正常,她当机立断,把一旁燃着的烛灯拿起来,朝着画上一扔。
  画卷瞬间就被烧了一半,火势迅速蔓延,柔夷被呛了一下,她眼看着画卷燃成灰烬,才放心的把景容推了出去。
  
  景容当时根本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火光,他猝不及防之下竟直接被柔夷推出了房门,正好撞到一个人怀里。
  沈翊刚走到柔夷门口,就看到一个人撞了出来,他下意识伸手一拦,发现那人竟然是景容。
  
  怎么又是浑身湿透了?沈翊很无语,那次景容从东宫回来,就是一副湿淋淋的样子,这次竟然比上次还要厉害,简直像是从冷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他还没问出口,就看见柔夷也匆匆忙忙跑了出来,一见到他就喊:“王爷,妾身的画卷燃起来了……”
  
  沈翊这才发觉事情不对,这是柔夷的院落,景容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想直接问景容,但看了他一眼便深深皱起了眉,景容浑身发着抖,双手捂着头部,表情痛苦不堪。他微眯着眼看了一眼沈翊,突然伸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嘴巴动了好几下,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直接晕了过去。
  沈翊伸手揽住他的腰,景容的头无意识的靠在他的肩上,沈翊近距离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
  
  柔夷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她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好了。





第17章 侍君
  景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他刚坐起来就敏锐的察觉到这房间与自己的有所不同,他竟然不在自己的房间。
  前一夜的记忆太过混乱,他只觉得头疼得要炸了,但是恍然间又多出了一些什么。
  
  景容敛下眼睫,伸手挡在眼睛前面,突然就想起了柔夷画的那副画,那只狐妖。
  “好眼熟……”他自言自语道。
  
  但是没等他好好回忆,房门就被人轻轻柔柔的敲响了,“江侍君,您起来了吗?”
  什么鬼称呼?景容一脸疑惑,但还是回了一句:“起来了。”
  
  “那奴婢进来了。”那声音的主人说着,推门而入。
  景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看穿着就是王府里一个普通的婢女,可是,沈翊为什么突然给他增加了婢女?
  
  “侍君,奴婢伺候您洗漱吧……”那婢女缓了缓,又说,“王爷吩咐了,您醒了就尽快过去。”
  “等等。”景容打断她的话,“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那女子愣了愣,“奴婢洛书,是侍君的婢女。”
  “这不重要,我要问侍君是什么意思。”
  
  洛书似乎明白了,“侍君是和夫人差不多的意思,这里是王府后院。”
  饶是景容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回事,“男宠??”
  
  “奴婢也不清楚,不过王爷既然这样吩咐又让侍君住在这里,应该就是吧。”洛书说着把洗漱的东西端过来,“侍君请用。”
  景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等他回神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沈翊书房门口。
  
  他今日没有束冠,满头黑发披散下来只用一根发带随意缠绕着,配上瓷白如玉的肤色,精致如画的眉眼,洛书一路上都不敢抬头看他。
  这人生得真漂亮,她想着,这容貌,这身姿,都是挑不出毛病的,也难怪让王爷破了例。
  
  大夏各位皇帝王爷不是没有纳男宠的先例,可是那些男宠都太过柔媚,没有一个像景容这样的。
  他的身体看起来单薄清瘦,腰也是极细的一圈,但很是匀称。他的长相很美,那双眼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看着他,绝不会有人想到这竟是位男宠。
  
  “王爷,江侍君来了。”书房门口的侍卫通报着,很快就听里面传出来一声,“让他进来。”
  景容轻轻踏进去,他今天这一身白衣明显大了,后面衣摆全部拖在地上,很是不方便。
  
  “清月。”沈翊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他。
  景容不慌不忙的走到他身前站定,“王爷可否给臣一个解释?”
  
  沈翊也不恼,伸手去握他的手腕,“本王发现,这是最适合你的位置。”
  “什么意思?”景容问着,目光却落在沈翊握住他的手腕上。
  
  “你不太适合在朝堂之上。”沈翊说,“本王觉得你待在身边会比较好。”
  景容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就被他一把扯了下去。
  
  现在的情况是沈翊坐在椅子上,而景容坐在沈翊的腿上,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心跳声都能感知到。
  “臣并不愿意,王爷未免太霸道了。”景容执起自己的一缕头发,认真的瞧了一会儿又道,“而且,王爷有考虑过姐姐吗?”
  
  沈翊轻笑,“从前本王看不上任何男人,你是第一个,你该这种心情,无论如何你都会留在本王身边的,你现在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景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和沈翊对视着,明显感觉到沈翊的眸光变深沉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想到这里,立刻就要起身,却被沈翊大力镇压了,他盯着景容的唇看了看,就要凑近。
  景容一边皱眉一边向后仰,直到无路可退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混乱的声音。
  
  “太子殿下,您不能进去。”
  景容猛地睁大眼睛,就在沈寒流破门而入的同时,沈翊吻在了他的脸颊上。
  
  沈寒流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仍然黏在一起的两人,没有任何动作。
  “太子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沈翊伸手揽住景容的腰,漫不经心的问。
  
  “吾来看看你都在做些什么。”沈寒流说着,向前踱了几步,来到两人面前。
  沈翊丝毫不紧张,他甚至还有心情给景容喂了一块点心,“我能做什么?”
  
  景容抬眸,正望进沈寒流的眼里,他听到他问:“你是自愿的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景容闻言就像顺势站起来,可是沈翊仍然把他按得死死的,他这时也有些恼了,“王爷,请放手。”
  
  “怎么?太子一来你就要离开本王的怀抱吗?你果然还是太子的人?”沈翊的声音渐渐冷下来,却还是不放手。
  沈寒流轻哼一声,陡然伸手扼住他的咽喉位置,“松手。”
  
  沈翊笑得风轻云淡,“太子,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他说要,不知道动手点燃了一个什么东西,景容只觉得一股呛人的味道钻进他的口鼻里,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沈寒流趁着这一瞬间把景容拉到自己这边来,等烟雾散去,沈翊的身边多出来一个人。
  不,不能说是人,景容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眯了眯,这不就是柔夷画中的狐妖吗?
  
  玉狐箴手中把玩着一个红穗子,一头白发配上白玉般的狐耳,显得很是妖异。
  景容下意识去看沈寒流,发现他人直挺挺的站着,眼睛却不知什么时候阖上了。
  
  “太子殿下?”他心中一紧,轻声唤道。
  沈寒流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玉狐箴动了手脚。
  
  此时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玉狐箴看在眼里,他笑了笑,对着沈翊说道:“你看到了吗?他没有倒下。”
  沈翊打量着景容,“为什么?”
  
  玉狐箴嘴角勾起,“他不是普通人。”
  景容闻言忍不住皱眉,他警惕的看着玉狐箴一步步靠近,“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玉狐箴说着,手却已经触碰到了景容的头顶,眼看着就要有所动作。
  一道蓝光从远方传过来,瞬间就抵达书房,玉狐箴猛地睁大眼,他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挡住了。
  
  蓝光退散,露出笼罩在里面的人,是易悲久。
  沈翊有些惊讶,但是并不强烈,因为易悲久正在他的怀疑名单中。
  
  “这是?”玉狐箴盯着易悲久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沈翊。
  “宫里的禁军统领。”沈翊说着,“我怀疑很多人,他排在最后。”
  
  玉狐箴来不及问一句为什么,就已经和易悲久交上手了,他们两个的速度都很快,沈翊简直看不过来。
  “这什么鬼东西,身上一点妖气都没有,动起手来却这么厉害。”玉狐箴抱怨着,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所以有些烦躁。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纲果然……改得和最初的完全不一样了……





第18章 尾巴
  易悲久没有理他,他只想安安静静的打个架。
  “需要帮忙吗?”沈翊一边说一边朝着景容和沈寒流靠近。
  
  玉狐箴叹了口气,“你能帮什么呀?不捣乱就不错了。”
  沈翊:“……”
  
  易悲久刚刚挡住玉狐箴的一招,就看见沈翊伸手抓住了沈寒流的衣衫,他目光一寒,丢下玉狐箴就准备过去了。
  景容却没想这么多,看着沈翊过来下意识挡在前面,将两人隔开。
  
  “清月,让开。”沈翊活动了一下手腕,显然是不打算放过沈寒流。
  景容皱眉看着他,“王爷,您想干什么?”
  
  沈翊面带微笑,“你说呢?太子殿下今日难得来到王府,本王当然不想让他离开了。”
  易悲久皱眉,他向来不喜欢废话,要动手就直接动手,所以很是不能理解那种一边打一边说的人。
  
  就在他分神关注沈寒流的瞬间,玉狐箴突然扑了过去,手上白光一闪,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狠狠划过了易悲久的腹部。
  “嘶……”易悲久似乎是痛到了,他和玉狐箴分开之后缓缓抽出腰间的蓝色细丝。
  
  “小心!”沈翊看着那东西就觉得不对,但是他此刻正和景容纠缠着走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细丝迅速到了玉狐箴的脖颈前面。
  景容就在这时一把推开了他,背着沈寒流就要出门去。
  
  “不用管我。”玉狐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快拦住他们。”
  沈翊点点头,沈寒流是凡人,只有他才能对付,玉狐箴若是动手只怕是要被反噬得很惨。
  
  易悲久突然笑了,并且说了从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句话:“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分心,果然是不想活了。”
  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跑出门的沈翊听到这句话,心头猛地一颤,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就是他从门口回到书房的这短短几秒钟,刚才里面的两个人已经只剩下一个了,玉狐箴坐在地上咳嗽,沈翊一眼就看到他脖颈上一条鲜红的血印。
  “三哥!”他大惊失色,慌忙跑过去把人扶起来。
  
  玉狐箴摆了摆手,缓了好久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瑶姬是他杀的,没有错。”
  沈翊皱眉,“先不要说这些了,你本就旧伤未愈,现在可怎么办?”
  
  “没关系。”玉狐箴用一只手卡住自己的脖颈,“我还真是低估了他,你们宫中竟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你看出他的原形了吗?”沈翊问道。
  
  “不知道。”他说,“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修为在我之上,第二他是我没见过的种类。”
  沈翊似乎有些明白了,但是又不确定,“会不会这两种情况都占了?”
  
  “你可闭嘴吧。”玉狐箴拍了他的头一下,然而手一拿下来鲜血就顺着脖子向下流。
  “你这是……”沈翊无奈的伸手帮他捂住伤口,“想要把我的王府淹了啊?”
  
  玉狐箴白了他一眼,“你捂着能有什么用吗?放手,我要回去休养。”
  他临走前想起了什么,又叮嘱沈翊道:“那个易悲久虽然伤了我,但身上也被我拼着划了两道口子,情况不比我好,这段时间应该是不会出来了,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万一他有同伙呢。”
  
  沈翊嗯了一声,“我知道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护着太子的,那么这段时间我也不会随意对沈寒流动手了。”
  “你自己小心。”玉狐箴的嘴唇渐渐泛起白色,他明白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实在有事,就去找玉狐离。”
  
  这边易悲久用细丝勒住玉狐箴的脖子之后因为靠得太近而被他在腹部的伤口上又划了一道,他当时就觉得不妙,立马扔下那狐狸跑了。
  其实玉狐箴并不知道他的要害之处,完全是顺手,却误打误撞打到点上了。
  
  孟陵王府,沈归泡在浴池里,手边还放着果盘,他随手拈了一粒葡萄,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
  舒服,沈归半眯起眼睛,舒服得都快要睡着了。
  
  就在这时,一道蓝光落到浴池边上,随后就听到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沈归瞬间就被溅了一脸水。
  “……”沈归闭眼摸索到旁边的帕子,从容的擦干了脸上的水渍。
  
  易悲久落下去半晌没起来,沈归也不着急,仍然泡在水里,一副悠闲的样子。
  直到他把果盘里面的葡萄吃完了,见那人还没上来,这才微微皱眉。
  
  “九十九?”沈归喊了一声,浴池里面毫无反应,他又等了一会儿,易悲久沉在水里仿佛睡着了。
  “不会真出事了吧?”沈归突然就胡乱猜测起来,他看了一眼水面,猛地扎了下去。
  
  结果,还没沉下去就被人拉着手腕带着浮了起来,沈归睁开眼睛,易悲久就在他面前。
  他的头□□浮在水面上,黑得如同墨染过了一样,沈归的视线顺着向下看,是易悲久赤…裸的上身,他此刻正微笑着和沈归对视,末了还想凑近一点。
  
  “好了好了……”沈归赶紧伸手拦住他凑过来的脑袋,“你刚才在水下干什么?”
  易悲久摇了摇头,“我不想弄脏你的水池。”
  
  沈归愣了一下,突然扯着他就要上去。
  “慢点慢点……”易悲久握着他的手轻轻用力,稳稳的在水中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受伤了?”沈归收起了脸上一贯不甚在意的表情,揪着他问。
  易悲久笑着伸手泼了他一脸水,“我没事的孟陵,你不要这么紧张。”
  
  “你别说话。”沈归抹下脸上的水,装出一副阴沉沉的样子,“我说的你都不听了吗?你伤到哪里了?严重吗?”
  易悲久伸手一会儿摸摸自己的头发,一会儿划划水,偏偏就是不看沈归,水声一刻不停,等他再看时沈归的脸色已经青了。
  
  他还没来得及领会这个生气的程度究竟有多深,沈归的手摸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蓦的一僵,条件反射的握住了沈归的手腕。
  
  “我真的没事。”他说着,神色竟然有些委屈的感觉,“我唱首歌就好了。”
  沈归:“……”
  
  “是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人听出话音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是一只狐狸。”易悲久回忆了一会儿,“沈翊那边的人,今天我正好碰上了,他们想对太子动手,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沈归率先踏出浴池,随手披上一件衣裳,然后对着还在水中的易悲久伸手,“快上来给我看看。”
  易悲久没动,自顾自的说:“孟陵,宫里就要变天了。”
  
  沈归蹲下来平视他,“为什么?”
  “因为,太子在作死啊。”他说着,水中一阵哗哗的声音,然后一条巨大的蓝色尾巴搭在了沈归的手上。





第19章 走水
  沈归那时并不太明白易悲久所说的太子作死是什么意思,直到几日后,恒嘉帝雷霆大怒,没给任何理由直接将沈寒流禁足了。
  朝廷上下所有官员都知道恒嘉帝对太子很好,这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人心惶惶,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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