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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狸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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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谰一怔,先寻了个干净的袍子将他裹了起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道:“雪疾,你不是我的奴仆。你是我的猫,跟他们不一样。”
所以说,我是宠物?程雪疾愕然,对这个答案很是意外。前主倒是有只宠物,但那是只普通的花鸟。而他是只人形的半妖,也能当宠物?
不过转念一想,宠不宠物的,还不是主人一句话,于是乖顺地应道:“是,主人。”
夜谰赶紧趁机多捋了两把猫耳朵,然后将猫重新抱好掂了掂:“洗一洗可好?洗干净为你疗伤。你的腿必须要治了,不然有些麻烦。”
“是。”程雪疾悄悄探究地看了一下他的眼神,见棕褐色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恼意,方才稍稍放下心来,安静地任自己被放进了浴桶。
水,有些凉了,他打了个寒颤,一低头发现自己还裹着袍子一起浸湿了,想脱下又不好意思赤身示人,只得作罢。
就这么裹紧袍子坐在浴桶里半天,大气都不敢喘。水越来越凉,袍子湿答答地黏在身上,惹得伤口愈发疼痛。然而他并不敢提出不适,因为夜谰正趴在木桶边上专心致志地盯着他,目光一路游离,从耳朵看到脖子又延伸到胳膊,令他毛骨悚然。
他忽然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你是我的猫”这句话到底该如何理解呢?正胡思乱想,夜谰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了口:
“雪疾,我想看……”
“看什么……”程雪疾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并紧双腿,抱住了肩膀。
夜谰的眼里闪耀着诡异的光芒,尖牙悄悄溜了出来,用手比划着了一个椭圆:“想看……你变回原形的样子!”
果然还是当宠物吗?!程雪疾屁股一滑险些闷进水里:“主人,十分抱歉,我……我现在变不回原形。”
“为什么?”夜谰疑惑。
程雪疾紧张地回答道:“主人,我是半妖,生下来就是这副样子,这就是我的原形了……主人是想看猫的样子?那……我恢复妖力才能……”
“好好好,不急不急。”夜谰继续趴在桶沿上眨着眼问他:“你是不是白猫?毛茸茸的白猫?尾巴长吗?”
程雪疾莫名觉得他这表情像极了好奇的小孩子,与大妖身份完全不符,不由斜着身子躲过这一连串的“秋波”:“对,是白猫,纯白的……有毛……尾巴……不算太长吧……”
“嗯,真好。”夜谰笑笑,尖牙完全露了出来:“没事,我也变不回原形,具体为什么不清楚。但,我是蛟族,原形应该跟蛇差不多吧。”
“哦……主人好厉害……呢……”程雪疾夸完之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变不回原形?大妖居然不会变原形?!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变不回原形”这件事根本就不能夸!刚刚他嘴太快了!
“主人是蛟,好厉害!”他忙不迭地补了一句,不忘挤出笑容陪他一起傻乐。
于是二妖尬笑半天,直到洗澡水彻底变冷。程雪疾的腹部疼到令他牙齿打颤,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得不动声色地用后背使劲顶着浴桶壁试图缓解疼痛。
偏偏夜谰看猫看得正有兴致,脑海里全是白绒绒的小猫,光靠程雪疾一对儿猫耳,便已脑补出小猫咪追着藤球来回跑的美好场景。
想着想着,他忽然又生出些许异样的幻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很久以前也养过一只白猫,有着柔软的爪子和灵巧的耳朵。他们在庭院中一起玩耍,猫儿踩在藤球上翻了个跟头,逗得他哈哈大笑。然后有一个温柔的女人在屋中唤他:
“谰儿,要下雨了,快回来吧。”
是谁呢?夜谰慢慢蹙起眉头,努力回忆着那段过往。然而他的过去好似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头皱皱巴巴留下些许痕迹,却没留下丝毫的只言片语。自他懂事以来,便是夜氏一族的继承人,在族中长老的严苛教导下长大,继承族长之位,又于五十年前的妖王之争中斩获“北境之主”的头衔,与东南西三位境主平起平坐,瓜分了妖界的统治权。
他的生命中不曾出现过“母亲”,据长老所言,他的生母诞下他后便死去了。但奇怪的是,他总于午夜梦回之时梦见一位亲切的女性唤他“谰儿”,醒来却根本记不清她的容颜与名姓,问及长老,也得不到像样的回答,只道莫要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没用?也对,他们只关心我何时能夺得整个妖界!夜谰心生无明业火,一拳砸在浴桶边上,直接把桶砸了个四分五裂!
程雪疾“喵呜”一声跟着水淌到了地上,惊愕地坐在木头堆里看向夜谰。大妖都这般喜怒无常吗?我做错了什么?!
他看向自己折断的双腿,求生的欲望迫使强忍疼痛爬向夜谰,讨好地用头去蹭他的裤腿,同时闭上眼等被一脚踢飞。
夜谰低头看向猫儿,赫然发觉他的双腿跪在木头片上,鲜血浸红了一地的水,登时脸色一白将他捞了起来,抱在怀里放到榻上再度冲外大吼:“赫辛夷!”
赫辛夷刚抱着一大壶奶走向大殿,听闻主公狮吼般喊他,忙大步跑了起来,岂料一只折扇突然飞来,险些砸碎他怀中奶壶,幸好他反应得够快,侧身避过,瞥向缓步前来的某位白衣公子:“连大人,这是主公要的东西,您还是注意些!”
“主公怎这么大气性?”白衣青年面带微笑,单手摊开举到他面前:“辛夷老弟,我替你拿过去。主公可舍不得为难我。”
赫辛夷没吭声,径直绕过他抱紧奶壶要走,身法却慢了一步,再度被青年挡住去路,不禁心生怒意,低声呵道:“连枫游!你不要太过分了!”
连枫游挑眉,用折扇轻佻低抬起他的下巴,凑近他耳边轻声道:“曾祖一向对主公的行为盯得很紧,你莫要引火烧身。”说罢细长的手指已按在壶盖上。
赫辛夷用力打落他的胳膊,轻蔑地冷哼一声:“连枫游,你是替主公办事还是替别人办事?还有,“曾祖”二字,你虽叫得顺口,但你终究只是条蛇,别真把自己当成主公的亲族!”然后转身便走。
连枫游揉着手腕,似笑非笑地眯眼望向他的背影:“呵,不识好人心。”
这时夜谰又喊了一遍,赫辛夷冲向殿门,火速把耳朵贴在了门缝上:“属下在,主公恕罪。”结果话音未落,一只手突然隔门伸出,拧着他的耳朵带他穿门入屋。
“想办法请药师来。”夜谰神色慌张,指向程雪疾的双腿道:“孤知道曾祖遣走了白巫一族,此事孤不宜出面,你借着探查人界的机会,去带名人族药师过来。”
赫辛夷许久没见过夜谰露出这样的表情,而他脸上的“新伤”也着实突兀,沉默片刻后微微摇头:“主公有所不知,昨日在主公出游的空档里,前族长已将探查人界一职转交给了连枫游,连同境主殿的布防一职。如今属下想离开北境必须绕过连枫游的眼线……短时间内有些棘手。”
夜谰先惊后怒,坐在榻边,把盖在程雪疾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他的脑袋。程雪疾心领神会,忙抬手捂住耳朵缩了进去,团成球状。
“罢了,此事我来想办法。你小心些。”夜谰面色阴沉,顺着猫儿的后背冲赫辛夷挥了挥手。
赫辛夷未走,半晌后压低声音问道:“主公,属下有一事不明。前族长将族长一位交予您后,却迟迟不肯放权。主公是北境名正言顺的主人,何必受这种气?”
夜谰看向他的双眼,到底从察觉出一丝别样的情愫,不禁面色骤冷:“那你说,孤当如何?”
赫辛夷知自己失言,跪地垂首回道:“主公恕罪,属下不知。”
夜谰哼笑,轻轻拍着猫儿的胳膊说道:“他是曾祖,没做出太出格的事之前,孤都不当与他翻脸。就算是真到了刀戟相向的那天,赫辛夷,你能打过一条千年的老蛟吗?”
“属下无能。”赫辛夷心中低叹,却仍不死心:“但是,主公,千年的老蛟也畏惧着主公的实力……”
“赫辛夷,我们拼个两败俱伤,祸及族人,你就开心了?”夜谰打断他的话,俯身靠近他,语气森森已着杀气:“孤知道你的小心思。孤奉劝你一句,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你最好兜紧了别显露出来。否则孤保不住你!”
“主公恕罪!”赫辛夷背脊发冷,忙磕头谢罪。
“滚吧,近期不必再来,免得被蛇盯紧了。”夜谰烦躁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赫辛夷不敢逗留,立刻退下了。偌大的屋子瞬间变得寂静且清冷,夜谰一言不发,程雪疾也放轻呼吸降低存在感。许久后,他突然觉得身上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了过来,继而被子也被拉了下去,冷风扑在了脸上。
夜谰揉着他的耳朵,表情莫名落寞,柔声柔气地絮叨着:“小猫,你最乖了,你的伤我来想办法,你不要怕……小猫啊,你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想。”
程雪疾点点头,疑惑地悄悄伸了伸爪子。自己能管什么、想什么呢?他不过是只小猫咪啊……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多了一个!开森!谢谢大家支持!
☆、【凤凰】
夜谰又趴了一会儿,感受着被子卷里轻柔的起伏。不消多时,猫儿开始昏昏欲睡,呼吸也慢了下来。
“睡吧,不要离开这里。”他将被角掖好,起身要走,衣襟却被勾住了,一扭头,发现小猫伸出手指小心地捏住了一点衣角,不安地问道:“主人,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做什么?”夜谰诧异,思索了一下后回答道:“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休息,养伤,想吃什么、要什么同我讲。”
“是,主人。”程雪疾放下了手,安静地裹回被子中露出耳朵尖儿。
夜谰顿感心情好了大半,将袖子里的鱼干放到桌上的果盘中,然后推门出殿,很快便离开了境主殿的范围。
一路上,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夜谰没有作声,径直走向后殿泡起了温泉,并谴退仆从,严禁任何人打扰。
然而就算如此,期间依旧有一位婢女以服侍为由试图入殿,被暴怒的妖气吓破了胆方才作罢,匆匆逃至花园向某位男子禀报道:“主公确实在殿内。”
“好。”男子一身寻常仆从打扮,语气却带着盛气凌人的意味:“你入宫这么久了,还是近不了主公的身?”
婢女胆怯地垂下了头:“主公不喜女色,连西境之主都入不了主公的眼,更何况是奴婢……”
“罢了。”侍卫不耐烦地摇摇头,迅速扫视一圈见无人偷听,方继续问道:“那只猫妖,还在主殿里?”
“是的。”婢女有些愤愤然:“也是奇了,不过一只半妖罢了,主公居然亲自抱着他安置在主殿里。”
男子若有所思,心中掂量了一阵后嘱托道:“你不要再招惹主公了,免得丧了命。宫里可就剩你一只女妖了,莫要枉费了曾祖的一番苦心!”
“是。”婢女低眉顺眼地退下了。
猫妖吗……难不成主公好的是这口?男子心中嘀咕着,见一队巡逻妖兵前来,忙躲进假山阴影里。
然而实际上夜谰并不在殿内,留在温泉池中的那个人其实是他的幻影。此时他已瞒过众妖视线出了妖王宫,腾云向西行进,在西境与北境交界处的一片森林中降落。
森林正中央有一棵参天古槐,树干有些弯曲,上面布满了深邃的皱纹,如同一位沧桑的老人。
夜谰上前,叩了叩树干,谁料槐树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回应,倒是一只惊起了一只松鼠跃入树冠中没了踪影。
“北境之主,你找的人不在这里。”这时一清冽的女声自他背后响起。夜谰回身相望,不禁面色微变。只见来者是一位身着华服的年轻女妖,长袖及地,银红秀发配鸠尾金簪,柳眉凤眼桃花面,娇媚入骨三分。
夜谰从上至下打量了她半天,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脸上。女妖唇角勾笑,长袖一叠高傲地扬起了下巴:“本境主美吗?”
“你的脸怎么了?”夜谰愕然,凝视着她脸上的胭脂比划着:“怎么红了这么大一片?”
西境之主的笑容登时皲裂,用手指迅速抹了一把面颊:“夜谰,少管闲事!”
“哦。”夜谰识趣地点点头,然后敲着槐树树干说道:“我的人,赶紧还回来。”
西境之主冷哼一声,甩袖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心大,把人藏进本境主的地盘里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白巫一族的行踪已经被你家那老不死的给发现了,若非本境主及时出手,现在白巫就彻底覆灭了!”
夜谰蹙眉,心起思量,曾祖的眼线竟跟得这么紧,甚至把手伸进了西境,看来日后得更加小心些才是。
西境之主见他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不再说话,顿时没了兴致,依在树上恹恹地说道:“夜谰,如今白巫族人凋零,只剩下一群老者,久未添新丁,怕是不用杀都要灭亡了。他们到底怎么得罪你家曾祖了?至于赶尽杀绝?”
夜谰沉默了一阵方回答道:“白巫族长称有办法解开我身上的封印,这个消息应当是被曾祖的人给知道了。”
西境之主诧异:“那老不死的不是盼着你统一妖界呢?怎么见不到得你好?”
夜谰微微摇头:“不知道。那老蛟的心思我也猜不透。我觉得,他既想让我统一了妖界,完成父皇生前所愿;又瞒着我一些事情,怕我查到。”
“跟你身上的封印有关?”西境之主捻着鬓角长发轻笑道:“我可听说你最近过得挺憋屈,吃喝拉撒都被人监管着。若实在辛苦,不如入赘我西境啊?”
夜谰也笑了,笑得仿佛要吃人:“笙玖,你是想再打一场?”
西境之主许久没被叫过本来名姓,冷不丁还有点不太适应,慵懒起身一挥袖子:“不解风情的家伙,枉费本境主一番心思。罢了,白巫一族的事你无须担心,老蛟暂且不敢与我为敌。白巫族长让本境主带个话——万不要强破封印,否则造了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破除封印的办法呢?”夜谰有些沉不住气,低声问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曾祖已开始囤积兵马。”
西境之主一怔:“办法说是还在想。怎么,那老蛟要弃了你,自己夺取妖界了?”
“不。”夜谰指向天空:“上界,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胃口不错。”西境之主冷笑,芊指一绕幻出一根红色的翎毛:“四十年前的末世之劫后,妖界大肆进攻人间,结果被修真者打得七零八落。如今上界早已恢复了生机,他竟还敢动这份心思,难不成手里有什么制胜法宝?”
“还在查。”夜谰眉头一跳,发觉自己的幻影泡在水里太久了,容易被人起疑,便严肃地说道:“笙玖,白巫的事,你不要欺骗我。”
“本境主没那么多闲心思!”西境之主瞥了他一眼,语气也变得不太客气:“你们夜家都快打上门来了,本境主不做点准备,难不成要坐以待毙?告诉你,夜谰,当初跟你打了个平手,是不想伤了和气。倘若你有朝一日转了心性,助纣为虐欺我西境,我豁出这条性命也要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说罢她还不忘补上一句,似是在为自己添些底气:“再者说了,我可是凤凰。死了还能重生!”
夜谰知她并非随口说说,郑重其事地回答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出尔反尔。白巫族长的事……”
西境之主手指一抬,让掌中翎羽飘向了他。夜谰下意识地将其攥住,发现这羽毛芯里带着一抹金色,当属凤凰头上最艳丽珍贵的火翎。
“这个送给你了,有什么事你自己对着羽毛说便好。”西境之主转身便走:“以后少来骚扰我,除非你是来提亲的。”
夜谰握紧羽毛,心中忽然生起一丝感动,不由开口喊道:“笙玖!”
西境之主一震,忙回头柔声道:“我在。”
夜谰微微一笑,将羽毛随意折巴了几下塞进袖子里,恳切地说道:“别等了,你都成老凤凰了。你看,毛都掉了。”
西境之主的头上登时窜出一束火焰,咬牙切齿地吼道:“滚!”,然后脚踏熊熊烈焰飞入丛林中。
夜谰疑惑,他明明是好心,怎这凤凰发这么大脾气!不过也是好事,她终究一点都没变,依旧是口直心快的性子。
“如果我身边的人都没变就好了。”夜谰低叹,抹去残留的妖气,沿着来时路离去。
西境之主坐在远处的树上,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渐深,轻声道:“疏雨,你说,他有几分真心?”
一蓝衣青年于树下应声现身:“属下不知。”
西境之主无奈地笑笑,拔下精美却累赘的簪子扔给他:“拿去换酒,慰劳远道而来的白巫一族。”
疏雨接过发簪,小心地捧在掌中端详了一阵:“境主,这簪子很美,换酒未免有些可惜。”
“簪子美……”西境之主玩味地看向他,翻身下树用指尖点着他的额头低声问道:“人美吗?”
“美。”疏雨耳根微红,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赞许道:“境主美极,洛神仙子在境主面前也要自惭形秽。”
“哼,这还差不多。”西境之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一点变出一枚金羽:“簪子送你了,用本境主的羽毛换酒吧!”说完便化回凤凰,展翅飞走了。
疏雨看向手中金簪与金羽,想了想,把两样东西全藏进了怀里。然后翻出袖中荷包看了看里头所剩无几的银子,微微撇嘴。
与此同时,北境境主殿中,程雪疾到底没睡多久;转为饥寒交迫地瞪着房梁发呆。等了一会儿,见屋外静悄悄的,便脱下了湿乎乎的外袍,蜷着四肢躲在毯子里往手上哈气取暖。
主人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他的心里犯起了嘀咕。虽然看上去凶狠,但其实挺和善的?被挠了两回,非但没有记仇,还要给他治腿。
只是,真的好饿啊……他的鼻子嗅了几下,抬头看向放在桌上的果盘,里面的小鱼干露出了半截,似是正引诱他过去。
这个是主人给我吃的吧……可以吃的吧……程雪疾饿到脑袋发昏,忍不住爬下床,一点点够向桌子。
岂料就当他马上将鱼干拿到手时,一道阴冷的呼吸猝不及防地自他身后传来,继而一人用尖锐的指甲戳在他的脖颈上说道:
“你这脏兮兮的小猫咪,看上去也没什么特殊的……”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加快更新速度!不然开学就忙啦!(哭唧唧)
☆、【底线】
夜谰回到妖王宫时,依旧做得很是巧妙,没惊动任何妖便将幻影收了回来,淡然自若地披着宽松的浴袍推门入殿。
一进门,便看见程雪疾乖巧地跪坐在床上,见他回来,忙叩首行礼:“主人”。
夜谰看着那对一抖一抖的耳朵,顿感满心的忧虑消散了大半,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说道:“躺下吧,不必对我行礼。”
“是。”程雪疾双腿疼痛难忍,趴在床上拱了半天才躺平。
夜谰掀开毯子一角,伸手去摸他的腿。程雪疾微微一颤,虽有些害羞,却并未躲闪。
好细的腿,一手就能攥过来……夜谰慢慢皱起眉头,暗道这猫儿好像有点娇弱,也不知好不好养,会不会一个闪失就给养死了。而这腿光光溜溜,白里透着青,小腿处红肿得厉害,怎么看都不像是毛茸茸的猫腿。
方才光顾着说话,把这件事给忘了,夜谰心生尴尬。此番去寻白巫一族,一是为了询问他身上的封印一事,二是求些药给猫儿治腿。然而西境之主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西境之主藏匿白巫一族,助他们逃过追杀不假,她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曾祖统一妖界的野心已然暴露,西境之主此时将白巫藏起,手里便多了一道筹码,防备着他夜谰有朝一日临阵倒戈,进犯西境。
西境之主虽跟他交情匪浅,但终究会把西境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这无可厚非。此时强行要回白巫,难免会使她不悦。再加上白巫的行踪已经暴露,倒不如留在西境安全。
程雪疾见他看着自己的腿陷入沉思,惶恐之意油然而生。主人是觉得我的腿治不好了?终于发现我这条瘸腿猫其实不值那么多银子?
怎么办?!会被转卖吗?还是回到那个地方?!他抓紧被角,眼睛不安地眨着。
夜谰全然没注意到猫咪已经紧张得炸了毛,手指小心地划过腿找到了断骨的位置,指尖稍一用力,一道白色的光束莹莹地钻入了腿中。
程雪疾登时抽搐了一下,险些因剧烈的疼痛而惨呼出声,慌忙一口咬住了毯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断骨处正不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筋肉撕裂又聚合,整条腿仿佛被放在炭火上烤一般灼热难捱。
夜谰专心致志地治愈着他的伤腿,自己的心口处则如同被针扎般难受。这是白巫的术法,他幼年时偷学来使用过一次,结果疼到晕了过去,被曾祖发现后勃然大怒,严禁他再使用这种术法,自此为白巫一族被遣走埋下了祸根。
白巫本是北境的原住民,按照妖界的规矩,无论境主易位于谁,都不应驱逐领土中的住民。偏偏曾祖反其道而行之,对白巫一族进行了长达几十年的打压,又在不久前彻底赶走了他们,还不惜痛下杀手。
为什么这治病的术法会令我感到不适呢?夜谰收起妖力,低头看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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