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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狸奴-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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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着气味走向帐篷一角,发觉这里的泥土格外松软,便用手戳了一下。泥土登时陷了下去,一个小巧的土坑随之出现,坑洞里残留着香味,细细一摸,潮湿中带了些粘稠,像极了海草的气味。
“糟了!”青黛顿时懊恼无比,起身冲出帐篷找到了疏雨:“小猫让妖拐走了,那妖从地下来,闻着味道有点像长虫族的。”
“长虫?”疏雨愕然,看向帐篷外若隐若现的结界:“不应当啊!夜谰临走前留了结界,这结界从地下也突破不了啊!”
“可这孩子就是丢了!咱怎么跟夜谰交代啊……”青黛急得团团转,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此时的程雪疾还是没醒,而且睡得更深了。然而他能感觉到周遭有些不对劲,至少身下的东西不再是板正的木板床铺,而是一滑溜溜的椭圆状的物体。
夜谰来了?……不对。他忽然紧张了起来,尾巴蓬开缠在腰上。一股腥气弥漫在空气中,隐约能听见滴答的水流声。光线也暗了许多,身上的毯子好像不在了,他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被转移到了奇怪的地方。
“不行,得赶紧醒过来!”程雪疾惶恐不安地咬着嘴唇,直将自己咬出了血,终于唤醒身体,从昏睡中逃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飞速向后退去的土壁,上头湿漉漉地长满了青苔。他的耳畔回荡着沙沙的蠕动声,向下一看,赫然发觉自己正坐在一条巨大的蟒蛇身上。那蛇长着青白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只这么一吓,他便清醒了许多,迅速化成小猫向后跳去。岂料这蟒蛇的速度远在他之上,蛇首闪电般向后一扑,将他就地缠了四五圈勒得紧紧的,继续蠕动着向洞窟深处爬去。
“你放开我!”程雪疾险些窒息,使劲挥舞着爪子,却与巨蛇的头颅瞅了个对眼,登时打了个寒颤脑中一片空白。
只见这巨蟒长着一张人脸,光秃秃得没有鳞片,能看出清晰的五官。柳眉,凤眼,竟是个漂亮的女妖。两片红唇间蛇信子嘶嘶地吐着
程雪疾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一时间失了神。蛇妖垂首,紧闭的双眸忽然慢慢睁开,一双翠绿的眸子幽幽地泛着光,秋水盈盈地望着他,仿佛在看久别重逢的故人。
只这么一眼,程雪疾便产生了幻觉。他看见落英纷飞,一身着青衣的长娇美人袅袅婷婷地立于树下,手捧花枝浅笑着。远处一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将佳人拥入怀中。他们的面容都是模模糊糊一团雾气,却又觉得真实无比,仿佛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蛇妖很快没入了洞窟深处,里面烛光点点,一人掌灯坐在石壁前。待蛇妖将程雪疾扔在地上,他抬起烛灯照了照,桀桀地低笑着:“得来全不费工夫……你真是条好蛇!”原是白巫族长。
蛇妖不语,双眸又闭上了,盘成一团缩在角落处小憩。白巫族长起身向程雪疾走来,面颊上的皱纹在烛光下又深邃了许多,如同干枯的老树。
“真没想到,你这小东西竟成了破局的关键……”白巫族长抚摸着小猫,手指突然生出寸许来长的黑色指甲,狠狠地勾了下去。
没曾想,这指甲竟没能扎入小猫柔软的身体中,咔嚓一声断裂飞了出去。与此同时,白猫骤然跳起,身形眨眼变得如山丘大小,直将低矮的洞窟撞塌,踩着风飞了出去。
白巫族长难以置信,赶紧驱使蛇妖载着自己追了上去,却还是慢了一步,让他成功逃到了地面上。阳光一照,蛇妖瞬间萎靡,瘫在地上不愿动弹。
他手疾眼快,结出结界挡住程雪疾的脚步。程雪疾顿下,弓起身子冷静与之对峙。毛茸茸的猫尾弯曲着,忽然分了叉,变作两条。
“……你居然也突破了?!”一时间,他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万没想到,程雪疾这只半妖竟撞了大运修成了“二尾”,虽与传说中的九命猫妖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在半妖中已是巅峰。
不过,也只能停滞于此了!他双手合十,低呵一声,地面瞬间爆开,自动凝成法阵,将程雪里圈了进去。
☆、【阵眼】
赫辛夷跑得干脆,因为他知道自己留在那里也是碍手碍脚。然而当他跑出本家范围时,忽然一个急刹车,转身望向已然平坦如原的庭院,踟蹰了一阵后对蜉说道:“蜉,你先走吧,我要去找连枫游。”
“不行,太危险了!”蜉揪住了他的耳朵,不由分说地往后拖着:“主公与老蛟交手,定会波及到你!你这时跑回去,不但找不到连枫游,还可能令主公分心!”
“我跟他有约定。”赫辛夷挣开蜉的手转身就跑。蜉无可奈何,化作飞虫追了上去,趴在他的脑袋上用触角感知了一阵后说道:“往东边走,那里好像有微弱的妖力。”
赫辛夷立刻调转方向往东面跑去,一路上地面在不停颤抖,不时有灰土飞起砸在他的脑袋上。他忍不住看向夜谰与老蛟交手的方向,却只看见一片红云中电闪雷鸣,飞沙走石,烟尘乱舞,形成了数道旋风来回乱撞。
他看得心里慌得很,加快步伐扎进几座还留了些残垣的偏院,细细嗅着地上的气味,隐约能嗅见点连枫游的气息,但也被混杂的血腥味给遮掩了。
“我感知不到他了,他会不会已经……”蜉迟疑道。
“不会,那贼蛇命硬得很。”赫辛夷这般说着,却克制不住地六神无主起来。
蜉思索片刻后又道:“你身上有没有他带过的物件?沾染了他的气味的那种。”
“怎么会有。”赫辛夷说罢,突然想到了什么,化作人形用爪子扎入自己的心口。血液登时淌了下来,滴在地上成黑红色。蛇毒还没完全消除,依旧令他浑身酸痛。
“这蛇毒行不行?也算有他的气味吧?”赫辛夷期待地问道。
蜉微微颔首:“我试试吧。”然后跪下用手指沾了血,在地上画出一个小巧的法阵,默念了几句咒语。法阵很快便起了反应,阵眼中心的血液攸地凝结成水滴状,缓缓向前移动着。
蜉将那血滴小心地点在指尖上,抬手指向某个不起眼的小土仓:“去哪里看看!”
赫辛夷立刻跑了过去,推开仓门,里头却空无一物,只在地上盖了薄薄一层杂草。他不死心,将草踢开查探着地面,惊觉地面上覆盖着大片大片的血迹,还有一些划痕,看上去像是爪子挠出来的。
“会不会有暗道?”赫辛夷焦急地问向蜉,蜉却身形踉跄,虚弱地跌坐在地上低声道:“我不行了,妖力一直恢复不了。”
“你快歇息吧,我来找!”赫辛夷不敢耽搁,趴在地上嗅来嗅去,不断地敲打着,试图找到暗道入口。
敲着敲着,他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哒哒声,像是硬物戳在石壁上的声音。他连忙将耳朵贴在地上使劲听着,果真在某块砖底下听见了一丝回音。
“连枫游!”他克制不住地喊了出来,聚集妖力一拳砸在地面上。岂料他这用了八成内力的拳头竟没能将地面砸出一丝缝隙,反被一股奇怪的力量震碎了手骨,汩汩地流出了血。
“不对劲……从一开始就不对劲!”蜉突然打了个寒战,将血滴放在地上观察了一阵,颤抖地说道:“糟了,那老东西设了圈套!”
话音刚落,远处骤然传来一阵炸响,整个世间瞬间变成了在狂浪中颠簸的木船,剧烈地摇晃着。蜉与赫辛夷被颠得飞了起来,撞在房梁上又落回地面,站不起来,也看不清东西。胸口如同被砸了一记重拳,五脏六腑钝疼无比。
紧接着,那块有端倪的地砖底下,忽然透出一道绿色的光柱,光芒在空中形成一个圈环,呈现出一个透明的罩子寸寸盖了下来。罩子落地后迅速膨大,很快便大到看不见边缘,将整座本家都笼罩了进去。
赫辛夷飞身接住快要昏迷的蜉,爪子狠命抠进地里稳住身形。蜉攒着最后一口气说道:“这里被埋了法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鬼霾阵”。老蛟要打开鬼蜮,让阴鬼吞噬主公的力量!你……快去找阵眼!”说罢晕了过去。
赫辛夷头皮发麻,将缩回虫形的蜉放在自己的头顶上,念咒稳固她的魂魄,然后转身看向光柱射出的地方。那块砖正微微摇晃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使力。他犹豫再三,终于一咬牙将爪尖沿着砖石的边缝抠了进去,然后使劲往上一掀。
他的指甲顿时飞了出去,本就骨折的手臂这下碎了个彻底。然而与此同时,青石砖底下露出一妖,披头散发,双眼圆瞪,赤着上身,前胸上画满了红色的符文,双手高举着,指尖血肉模糊。
“连枫游!”赫辛夷惊叫出声,忙搂着他的腰身,将他拽出地底。连枫游大喘着粗气,靠在他怀里不停颤抖。赫辛夷笨拙地解开外袍将他包好,慌乱地用手抹去他脸上的血泪,捧着他的面颊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主公呢?”连枫游喘了半天终于能说成句,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主公跟老蛟交手了,你能起来吗?”赫辛夷想把他抱起来,可惜右臂已断完全用不上力。
谁知连枫游竟一把推开了他,低吼道:“快点!杀了我!立刻!”
赫辛夷怔住,眼见得连枫游伸手掏向自己的心口,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抓住他的胳膊咆哮道:“你疯了吗!”
“我就是阵眼!阴魅体是连接鬼蜮的最好的钥匙!”连枫游近乎哭嚎地栽倒在地,不停用手抓挠自己的肌肤:“我太蠢了……功亏一篑,功亏一篑!我没法杀了自己,你快点杀了我!”
“你……在胡说什么……”赫辛夷无措地摸向他的头发。这时房梁突然断裂砸了下来,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翻身压了上去,将其紧紧护住。
二妖堆叠在一起,被杂乱的木头压得结结实实。赫辛夷晕头转向,搂着身下的连枫游,蓦地回想起那日的荒唐。他到底不得不承认,自己舍不得这条臭蛇,很舍不得。
“没事,会有办法的……你让我想想……”赫辛夷自欺欺人地嘀咕着,用脸蹭去他眼角的泪痕。
连枫游瞬间安静了下来,环在赫辛夷脖子上的手一寸寸松开,小声问道:“赫辛夷,你恨我吗?”
“我不恨你。”赫辛夷撑着地面想起来,手用不上力又砸了回来,贴着他的耳朵说道:“等事情了了,你要陪我找个蒲公英多的地方……”
“你还记得呢。”连枫游突然笑了,不似以往的假笑,而是笑得几分稚嫩:“你爹爹的狼皮让我转移到王宫后山竹林里了,埋在一棵紫红色的竹子底下。我娘的发簪在他附近,你找找,把他们都埋到禾宝谷里,那里蒲公英很多……隔得远点,我娘害羞。”
话音落下,他忽然变成了银蛇,轻巧地钻出了赫辛夷的臂弯。赫辛夷大惊,使劲拱着压在身上的木梁,然而他头顶上的蜉轻飘飘地掉了下来,正掉在他下巴底下,生死不知。
他便不敢用力了,生怕一个闪失把这柔弱的小虫害死,只能眼巴巴地透过木板缝隙看向连枫游。银蛇站在他眼前吐了吐信子,似是想再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爬走了。
夜谰与老蛟交手了不知多少个回合,越战妖力越旺盛,丝毫没有疲倦。然而伴随着“鬼霾阵”的启动,一股恐怖的阴煞之力自地底涌出,瞬间乱了他的气息。
他闪神的功夫,被老蛟正中腹部,坠落在地翻滚了许久才停下来,咳出一大口血,咬紧牙关站了起来,却被无数从地下伸出的鬼手抓住了双腿,怎么挣脱都于事无补。这些鬼手如同吸血的水蛭,抽取着他的力量,任他用刀砍,用火烧,不但没起作用,反倒令鬼手越来越多。
老蛟从空中落下,仿佛巍峨的山脉停在他眼前,沉声道:“夜谰,这滋味不好受吧?老夫当初夺鬼塔失败的时候,比这痛苦多了。”
“那是你咎由自取!”夜谰不甘示弱,用尽全力向前走去,拖拽着满地的鬼手移动了半步,妖力结成的长刀发出一阵嗡鸣。
老蛟的眼底顿时掠过一丝惊愕,忍不住向后缩了一下:“心中有鬼,就会被鬼缠上。夜谰……你心中的鬼是谁?”
“老子杀了无数妖,从来不怕鬼!”夜谰冷笑,加大步子一点点逼近老蛟。他知道,老蛟的力量已经透支了,只要不败在“鬼霾阵”上,老蛟不是他的对手!
岂料老蛟又道:“真的没有吗?夜谰……你难道不对你的生母,感到愧疚吗?”
夜谰一怔,眼前掠过白杞那张惨白的笑脸,心里咯噔一声。
鬼手立刻嗅到了他内心的动摇,力量徒然增大,由小腿蔓延到了他的腹部。夜谰忙回过神来,双手撕扯着鬼手,却被顺势缠住了手臂,长刀落下,没入泥土没了踪影。
老蛟哈哈大笑,张开巨口向他咬来。夜谰愤怒地将妖力聚集在丹海,打算鱼死网破。
岂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绿光突然从侧面飞了过来。血迹斑斑的银蛇周身缠绕着绿色的符文,宛如箭矢,孤注一掷地撞向老蛟的眼眸。老蛟吃痛,下意识地长啸着抬起前爪,猛地拍向银蛇。
细小的银蛇被压在地上,密密匝匝的鬼手刹时吞噬了他。绿色的光芒凝滞了一瞬,慢慢暗淡了,像极了脆弱的树枝,折断后没入了泥土…………
☆、【异瞳】
林中狂风乱作,天空笼罩着乌青色的云,森冷的雨一刻未停,光影在纷飞的落叶间来回闪现,不断躲避着道道凌空劈下的紫电。
程雪疾飞速穿梭着,已然精疲力尽,雪白的皮毛血迹斑斑。他一刻都不敢停,因为一旦停下,白巫族长的阵法就会追上来束缚住他。而这森林上空又被结界给罩住了,他避无可避,只能踩着半虚半实的结界壁不停奔跑。
“跑来跑去有意义吗!还是乖乖听话,免得受苦!”白巫族长说着,加大力量用阵法捕捉程雪疾。奈何这猫的速度快到难以用肉眼捕捉,而契约了蛇怪后,他的力量被分散了许多,阵法之力不比以往,只能在一定范围内展开攻势。
程雪疾没有搭腔,目不转睛地看向他。他的双眸成了异色,周遭在他的视线里变得有些奇怪。所有东西的外形都成了半透明的影子,里头包着颜色与形状不一的光。树木是淡灰色,大地是蛛网状的脉络,而白巫族长则是人形的光网,丹海部位摇曳着一团紫色的光球,四肢与头颅被蓝色的网所覆盖。
一开始,他不知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是什么,还以为是幻觉。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觉眼前这些五颜六色的光实乃灵脉。树木灵力低微,呈现出灰色的光团,大地中蕴含着无数灵脉,所以是蛛网状的。至于白巫族长……
“其余部位都是蓝色的,只有丹海是紫色……?”程雪疾蹙眉,敏锐地意识到其中暗藏玄机。于是他开始一边奔跑,一边观察着白巫族长的灵力运转。很快便挖掘出了一个秘密——
白巫族长丹海中的力量,与周身的不是一体的。在进攻时,他会刻意避免动用丹海中的力量,使得四肢的动作更加迅速。
“小猫,你难道不担心夜谰吗?”白巫族长心生一计,絮叨了起来:“老夫能感知到,他已经和老蛟交手了,状态不是很好。”
程雪疾一怔,险些被阵法勾住脚踝,忙压下担忧继续奔跑。他偷偷缩小了路线范围,一点点接近处于阵眼中的白巫族长。
白巫族长察觉到他心思动摇,又道:“老蛟已修炼千年,手段阴险狠辣,纵使夜谰再强大,也敌不过他。偏偏他还跟你这半妖结了血契,是丁点的忙都帮不上。若他跟大妖结为夫妻,共享运途,哪儿会落得今日!”
这倒是戳到了程雪疾的痛处,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因为他的注意力迅速被后一句的“夫妻”二字给吸引走了,脑海里止不住自动播放起了某些不太雅观的场景,登时脸上发烧,扑过去冲他就是一爪子:“闭嘴!你这不知廉耻的糟老头子!”
……?白蘇被骂得有点发懵,旋身避过后腰间突然一沉,低头一看发觉自己被长长的猫尾给捆住了,倒拔起来砸在了地上。力道倒不是很大,但足以乱了他的阵法,罩在空中的屏障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程雪疾瞅准时机,冲他猛地喷出一口妖火,被其轻而易举地用灵力挡住后,自知不是对手,便把他往外一甩,掉头就跑。那缝隙近在眼前,只要逃离这里,他便可以回西境搬救兵。
谁知就在他撞破屏障的一瞬间,在不远处病恹恹地趴了许久的蛇怪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住了他的小腿,然后如藤蔓般缠了上来。程雪疾登时从空中坠落,在地上不停翻滚试图摆脱蛇怪,却被越缠越紧,直至骨头断裂。
“你这该死的下贱胚子!”白蘇破口大骂,全然不似往日里装出来的慈祥老翁,反倒像极了村野泼妇。
他扬手一挥,脚下登时生出灵力结成的白色绳索,缠住了程雪疾的双脚,稍一用力,拖拽着他与蛇怪一起向里移来。眼见得就要将他挪回法阵,程雪疾突然缩成了巴掌大小的小猫,打蛇怪的腹部溜了出去,然后跳起来冲它的面颊喷了口火焰。
蛇怪登时尖叫起来,声音之凄厉简直能刺穿耳朵。白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一哆嗦,等回过神来时,程雪疾已经跑没了影儿。
“废物!”他恼羞成怒,一巴掌打在蛇妖的头颅上,却听得蛇怪忽然说起了人话,声调古怪的重复着:“我的脸……我的脸……”
“你这丑八怪!还顾得上脸?!快给我追!”他纵身骑在蛇怪身上,驱使她向前走。
岂料蛇怪不但不走,还嚎啕大哭起来:“他最喜欢我的脸……最喜欢我……”
“废物!你真是废物!老夫为什么要跟你结了契约!”白蘇恨得牙根痒痒,一手覆在蛇怪的头上,念起了咒语。他的掌心升起一团火焰,将蛇怪的额头烧出道道白烟。蛇怪登时痛苦地尖叫不止,但须臾后便安静了下来,神情呆滞地匍匐在地上顿了顿,带着他嗖地窜了出去。
程雪疾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奔跑,却还是被身后的蛇怪越追越近。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处断崖,他没有停歇,一跃而起,脚下生出丛丛云雾,飞了起来。
然而白蘇扔出的绳索也同时拴住了他的后脚。程雪疾被封印了力量,无奈摔下悬崖,在空中翻过身来试图以四肢着地,却被蛇怪咬住了腰部。
蛇毒刹时染黑了他的爪子,白蘇面容狰狞地向他伸出手。他狠了狠心,猛地咬向自己的爪子,竟将其直接咬断,逃出了白蘇的绳索,然后冲蛇怪的眼睛吐出一大口毒血。
蛇怪被自己的毒伤了双眼,惨叫着失去平衡,往崖底坠去。白蘇大惊失色,连忙跳起来脱离了蛇怪。哪曾想这误事的蛇一甩尾巴,抽到了他的脸上,把他打得眼冒金星,一同摔了下去。
山谷中回荡着震天的闷响,巨大的蛇妖压在白蘇身上,躺在谷底浑身哆嗦着。白蘇有修为护体,并无大碍,但也被压得动弹不得,咆哮着推搡蛇怪,同时看向在不远处挣扎着要站起来的小猫,气急败坏地朝他射出紫电。
小猫被打飞得高高弹起,又重重落下,飞出去数丈远。他的皮毛被烧焦了一大口,断爪处流淌着黑血,却还是执拗地以头拱地,站了起来。
又是一道紫电射来,他向左跳去,那闪电却拐了个弯到底击中了他的肚子。刚被蛇怪啃了一口的肚子在这两次击打下,穿了个血窟窿。他滚了出去,身下是一长条血迹,最后躺在地上艰难地呼吸着。
“夜谰……”程雪疾意识模糊,心里有点委屈,也有点不甘心。这世界上讨厌的家伙有很多,白蘇算是最讨厌的那个。明明是夜谰的亲外公,却一心想害他,还装作亲昵的样子骗他。夜谰最贪情,这成了他的软肋。白蘇这老家伙利用一个情字,将其玩弄于鼓掌,真是恶心。
也不知是不是摔坏了脑袋,他又杂七乱八地想了一阵,直到从余光里看见白蘇打蛇怪身子底下爬出,裹着杀意向他走来,才再度燃起了浓烈的求生欲。他不想死在这里,至少让他看见夜谰平安无事才行。
“小东西,你倒是命硬。”白蘇冷笑,向后一勾手,以契约之力命令蛇怪过来:“老夫本想抓个活的,然而你惹怒老夫了!现在老夫现在只想要你的魂魄,足够逼夜谰就范了!你的下贱身子就让这蛇怪吃掉吧!”
蛇怪吐着长信,停在程雪疾面前张开了血盆大口,缓缓低下头咬向他的脑袋。娇小的白猫甚至不够它獠牙间的距离,一口吞下绰绰有余。然而当它的獠牙没入程雪疾脖颈的一瞬间,忽然对上了那对琉璃般的异色瞳,空洞的双眼攸地泛起了波澜。
程雪疾趁机一点点弓起身子,避开了它的嘴巴。忽然,他看见一个人影自蛇怪的头颅处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若隐若现。那人看不清五官,但身形像是位女子,长袖遮面,似在哭泣。
程雪疾莫名觉得这女人有点眼熟,仔细一想,之前他被蛇怪拖入洞窟时所看到的树下美人的身段,像极了眼前的女子。便克制不住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哭?”
“我苦命的孩儿……”女子悲戚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令他又看见了另一道幻影。那是位男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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