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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狸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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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主公……”赫辛夷涨红着脸闭紧了眼睛,飞速关上殿门:“水放好了……您……”
  夜谰语气冰冷地回答道:“去跟那群老家伙说一声,今日孤要闭关。”
  “可是……红熊将军说……有重要事禀报……”赫辛夷迟疑道。
  夜谰专注地盯着程雪疾的伤口,大致推测了一下到底有多深,头都没抬地说道:“孤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东境的狐族进犯了边境地区。你去告诉红熊,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孤都知道。不想被孤问罪的话,尽快处理好!”
  赫辛夷茫然:“主公恕罪,属下可否斗胆问一句,什么不该做的事?”
  夜谰将程雪疾抱起,缓步走至浴桶,将他轻轻放了进去。程雪疾一沾水,登时疼得皱紧了眉头,鼻子吭哧了一声。
  “疼就喊,不必忍着。冲洗干净,孤就给你治病。”夜谰低声道,复看向赫辛夷:“红熊贪图美色,绑了狐族的女妖。如今闹出事端,又跑来向孤装可怜?孤没杀他,无非是看在当初孤打天下时,他冲锋陷阵还算积极。但,孤不是傻子,别指望孤给他收拾烂摊子!你告诉他,即日把那女妖送回去,然后给狐族赔礼道歉!”
  赫辛夷颔首退下,后背则有些发寒。主公果然有自己的眼线,足不出殿便摸清了所有妖的底细。
  “孤知道你的小心思。”这是那日夜谰警告他的话。可他想不通,夜谰到底知道了多少?既然知道了,又为何没有任何动作?是默许他的行为了?
  “主公……属下不曾背叛您……”赫辛夷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哀伤。他在夜谰身边呆了百余年,亲眼目睹了夜谰从懵懂天真,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的冷血君王。论私情,他替夜谰感到高兴,然而……
  罢了,路是自己选的。他摇了摇头,将一些不实际的想法强行刨除,余光瞥到连枫游正靠着石墙冲他挥手,冷哼一声并未理睬,阔步走向书房。
  ……
  “疼不疼?”夜谰用手捧了些水,浇在程雪疾头上替他清洗。
  程雪疾疼到倒抽冷气,却不敢说实话:“不……不疼……”
  夜谰叹息,向门外候着的仆从低喊道:“去拿一套干净的衣物……孤幼年时穿的衣服还在吗?”
  仆人忙应道:“禀陛下,全都锁在偏殿了,奴婢这就为您拿来。”
  不消多时,一套九成新的衣衫送了过来。夜谰命他们将衣服放在床上退下,把猫从浴桶里捞了出来,仔细擦拭着。
  程雪疾将那里捂得紧紧的,可惜前后只能顾着一边,到底被摸到了屁股蛋。不仅如此,夜谰还一巴掌打在了上头,恐吓道:“老实了?!”
  程雪疾终于吧嗒吧嗒掉了一串眼泪:“嗯……”
  夜谰这一巴掌打得有点硌手,全然不如那日手感好,不禁悻悻然地将汗巾扔到了他头上:“去床上坐着!弄得跟孤欺负你似的……”
  难道不是吗……程雪疾瘪着嘴呲溜跑了出去,刚想伸手拿衣服,夜谰又喊道:“放下!”
  程雪疾跟烫手似的缩了回来,继续捂着跪在床上认错状。
  夜谰擦了擦手,缓步走到他身边坐定,低头看向他肚子上的伤:“手抬起来,挡住了。”
  程雪疾惊恐地抬头看向他,将尾巴缠到前面又挡了一层:“主人……看什么?”
  “钉子!”夜谰揉了揉额角,总觉这猫沟通起来有点费劲,便自己抬手攥过他的胳膊提了起来。
  程雪疾吓得“咪喵”地小声叫唤了起来,尾巴伸到腿底下挡了半天。夜谰也没管他,覆手按到钉子上,微微运转妖力,二次用了白巫的术法。
  钉子如同一截蚯蚓,缓缓自皮肉中钻了出来,却丝毫没有渗出血液。夜谰不敢大意,集中精神先是将周围的死肉治活,最后一举把钉子逼了出来。
  程雪疾没能忍住,痛呼了一声仰面倒了下去。夜谰大惊,一把揽过他的腰身问道:“怎么了?很疼吗?”
  程雪疾捂着肚子急喘了许久后,小脸迅速恢复了血色,不敢置信地摸了摸曾经的伤口,发现上面居然连疤都没留下,登时展露出感激的笑容使劲摇着头。
  夜谰满意地点点头,低声叮嘱道:“穿好衣服等着孤,孤去处理些事情。”
  “嗯嗯。”程雪疾一开心,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尾巴,全然忘了自己刚刚遮住了什么。
  夜谰不慎瞥到某枝娇滴滴的嫩笋探出了半个脑袋,双耳登时嗡地一声开始耳鸣,慌忙急转身逃一般地出了大殿。
  “都是公的……我这是怎么了……”夜谰不停用手擦着发烫的脸,生怕被人看出自己的面颊红成了柿子再起疑。谁知刚走到后花园外的长廊,他的心脏突然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疼痛,沿着心脉一路迅速爬升到他的头颅。夜谰踉跄着扶住了墙,手狠命捂住心口,咽喉剧烈地抖了几下,蓦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不敢置信地抬手抹了抹嘴,看着一手的鲜红,嗓子眼里再度涌上一口血,顺着嘴角湍急地淌了一脖颈。
  与此同时,一串急乱的脚步声传来,继而一双手扶住了他的双肩,手指微微发颤。
  “赫辛夷……孤……”夜谰抬起头,却愣住了。来者并非赫辛夷,而是连枫游。
  连枫游死死盯着他脸上的血,本就白皙的面颊更是惨白了几分,眼中满是毫不掺假的恐惧。
  夜谰默默盯着他的双眼看了片刻,最后轻拂去他的手,小声道:“今日之事,不可透漏出去半分。”说罢扶着墙缓缓离开了。
  连枫游呆站在原地,许久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上面沾满了从夜谰衣服上蹭来的鲜血,刺得他的双眼一片模糊。
  

  ☆、【挑拨】

  
  程雪疾就这般“名正言顺”地在夜谰的寝宫里安居了,只是终日足不出屋,话也极少,安静到宫中下人纷纷开始怀疑传言的真假。
  “你真的看见境主养了只猫妖?”一位侍卫小声问向身侧的同僚。
  “当然!”同僚贼兮兮地压低声音,咬起了耳朵:“我眼睁睁看见的!主公抱着猫先是进了境主殿,后又挪到寝宫来!宠得不得了!”
  侍卫啧啧称奇,正巧看见远处某位婢女路过,不禁嗤笑出声:“看见那个小浪蹄子了吗?入宫都三年了,见缝插针地妄图爬上主公的榻,结果呢?咱主公估计连她长什么模样都没记住! ”
  “可不是嘛,混得还不如一只野猫呢!”同僚面露讥嘲。
  没曾想,这些不入流的攀谈声完全落入了婢女的耳中。她恼怒不已地攥紧了拳头,裙子底下露出一大截黄色的尾巴,不甘地拍了一下地面。
  不就是条野猫,玩物罢了,有什么可得意的!婢女提了提裙子,气急败坏地将尾巴重新收起来。
  这时一队宫妖路过,手中捧着的果盘引起了她的注意,只见上头堆满了五颜六色的鱼干,离老远便能嗅见一股浓郁的腥味。
  婢女心思微动,小步跑到队伍最后面,拉住了一位男妖笑道:“这位哥哥,你们是要去哪里啊?”
  男妖本急着赶路,但一对上她的眸子突然浑身酥软,意识也不甚清晰起来,呆滞地回答道:“去境主的寝宫……喂猫……”
  果然!婢女强压怒气,轻柔地拿过他手中的果盘,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说道:“好哥哥,让我替你送去呗?”
  “好……”男妖听话地松开了手,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婢女端好了果盘追上前头走远的宫妖,眼底掠过一道冷光。她倒要看看,那猫妖究竟是个什么模样,能配得上这般恩宠!
  寝宫很快便到了,众妖排着队一一入殿,将果盘放到桌子上便低着头迅速离开。婢女诧异,垫着脚四处看了半天,也没瞧见传说中的猫妖在何处。
  这时门外的侍卫发现了她,上前警告道:“快出来!主公有令,任何人都不许在殿内逗留,免得惊扰了猫大人!”
  这才来了几天,就混了个“大人”?!婢女嫉妒得快要发狂,勉强挤出笑容勾住了他的胳膊,小声小气地央求道:“这位大哥,我是来洒扫的,不要撵走我嘛。”
  侍卫狐疑:“洒扫?你可有境主的谕令?”
  婢女颔首,眼中亮起一道暗光:“当然啦,小女子怎敢骗你嘛。”然后慢慢放开了他的胳膊。
  侍卫登时陷入了恍惚,径直转身出屋,还随手带上了门。
  婢女得意地挑着秀眉,绕着屋子小心地四下张望,却始终没看见猫在哪里。正疑心他是不是跑出殿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好奇的询问:“你在找什么?”
  婢女大惊失色,慌忙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从书架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探出一个灵巧的身影,身着松垮的白色长衫,两只猫耳向内抖了抖。
  “您就是……猫大人?”婢女刚有些慌乱,蓦地想起此猫是只半妖,以他的实力应当不会发现异样,便大着胆子昂首回答道:“奴婢莲儿,奉主公之命,来伺候您。”
  “伺候我?”程雪疾不解地歪着头,看向桌子上一堆堆小鱼干时,面色攸地一白,捂住了痉挛的肚子。
  连续十天了,每日都是小鱼干,各种鱼做的小鱼干,一日三顿全是小鱼干。起先他倒是吃得挺开心,先前饿了这么久了,终于可以敞开肚皮多吃两口,当然一本满足。
  然而他毕竟是半妖,不是纯妖。在人族血统的作祟下,这些干硬的鱼干吃久了便开始肚子疼。再加上这屋子里活动范围有限,他也不敢折腾出太大的动静来,根本没胃口继续吃东西。
  但,这种事情,他绝不敢告诉夜谰。主人能给口饭吃,已是天大的恩赐!更何况主人替他医治了伤处,让他睡大床,还给了新衣服穿,这么好的主人必须小心侍奉着,万不可惹他不悦。
  程雪疾思索的功夫,这位自称是“莲儿”的婢女已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我道是什么厉害的勾魂猫妖,原不过是只娇娇弱弱的小猫崽!难不成主公喜欢这种病弱的?莲儿越想越恼火,眼睛滴溜一转,冲程雪疾行了个礼,脆声道:“奴婢敬仰大人已久,今日一见,大人果真倾国倾城。”
  程雪疾一怔:“倾国倾城?我是男妖啊。”
  “哎哟,男妖女妖……”莲儿自袖中掏出手帕,半遮着脸轻笑道:“能成为主公的枕边妖,必是六界难寻的大美人才对嘛。”
  程雪疾登时出了一层鸡皮疙瘩,红着脸连连摆手:“莲儿姑娘,你误会了,不是你想得那样,我……”
  “大人不要谦虚,奴婢都知道。”莲儿凑近半步,破有深意地勾了勾手指:“只是大人这般瘦弱,怕无法让主公尽兴呢。”
  程雪疾越听越不对劲,总觉这女妖不怀好意,便绷起脸警惕地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莲儿妖媚地扭着细腰回道:“大人,这妖界的女妖呢,有千千万,想爬上境主床榻的呢,更是如天上的星星数都数不过来。大人若想留住境主的心,就应想办法让自己承宠得久一些,免得境主白日繁忙,夜里还得不到排遣。”
  程雪疾登时泛起了酸水,险些把鱼干全吐出来。他敏锐地嗅出此女来者不善,然门外侍卫众多,不好与她争执,便一指房门低呵道:“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出去!”
  莲儿却不慌不忙地绕着他转了半圈,嬉笑道:“大人,奴婢这是为你好。你呢,不过是主人买来的一件玩物罢了,玩腻了,就丢了。被丢掉的下场有多可怕,你不是不知道,对吧?”
  “你闭嘴!”程雪疾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被丢掉的滋味,他当然知道!不但知道,他从骨子里畏惧着抛弃。他害怕,害怕再回到幽暗的牢房,害怕被当做货物出售,更怕那些心怀鬼胎的商人在他的身上摸来摸去,带着恶心的笑容问他:
  “你之前是怎么伺候主人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侍卫齐刷刷的问安声:“见过主公!”,继而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推门时稍稍顿了一下。
  莲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怎么都没想到,今日夜谰居然回来得这般早!按照以往的观察,他应当在书房呆到傍晚才回寝宫才对!
  程雪疾见夜谰回来了,下意识地想跑过去迎他。谁料一旁的莲儿突然冲他喷出一大口紫烟,然后转身撞向桌子,将上头的果盘与鱼干顶翻在地!
  夜谰听得里头一阵巨响,蹙眉推开了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披头散发的陌生女妖跪在地上哭泣,一地的鱼干散得到处都是,腥气冲天逼得他不得不捂住鼻子。
  “拿下!”夜谰蹙眉,一挥手,屋外侍卫鱼贯而入,长刀对准了莲儿围成一圈。
  莲儿慌忙大声哭诉道:“主公,主公!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是冤枉的啊!求您救救奴婢吧!”说罢向他爬了过来。
  “什么冤枉?”夜谰冷声问道。
  莲儿哭得梨花带雨:“奴婢来替猫妖大人送鱼干,走时突然被大人叫住了。本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没想到大人他竟然……”然后直起身子,露出被扯开了扣子的衣衫,以及里头若隐若现的白皙皮肤。
  侍卫们见状,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而角落里的某个衣橱上方则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主人!她骗您!明明是她自己扯的!”
  夜谰抬眼望去,只见他家小猫不知何时窜上了一人多高的衣橱,蹲在上头气得喵喵叫:“她无缘无故地跑进屋来,诋毁主人,还……”
  “下来。”夜谰漠然地将目光移回到了地上的莲儿。
  程雪疾微怔,颤颤巍巍地沿着衣柜门爬了下来,满眼诉求地看向他。
  岂料夜谰竟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冰冰地说道:“跪下。”
  “不是我……”程雪疾慢慢蜷起了爪子,鼻尖泛红强忍哭意地跪了下来。
  “不是你,她身上的爪印哪儿来的?”夜谰指着莲儿脖颈下方的五道红印,又抬头展示出自己脸上的十道爪印:“不都是出自你的爪子?”
  侍卫们登时憋出了内伤。合着主公知道自己脸上有猫爪印?!那他还顶着这爪印去见了那么多外妖?!
  程雪疾吸溜着鼻子解释道:“她突然冲我喷了口毒雾……我就……但是我应当没挠到她才对!”
  “闭嘴,孤不想听你的解释。”夜谰铁青着脸,冲莲儿说道:“抬起头来。”
  莲儿柔弱地抬起头,双眸含情且流淌着微光。程雪疾大惊,扑到夜谰腿上去挠他的裤子:“主人不能看!这女妖会魅……”
  咕咚一声,夜谰把他扔了出去,正砸在床榻上翻了个跟头才停住。程雪疾愣了一下,飞速窜起身惶恐地望向夜谰,却见他冲身边侍卫说道:“带她下去,到偏殿休息。”
  “是。”侍卫忙让开一条道,随莲儿一同出殿。而夜谰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她,甚至没避开一连串露骨的媚眼。
  程雪疾登时心凉了半截,双手揪住衣衫垂下了头。待仆从将地上鱼干清理好,扶起桌子关上殿门,沉默许久的夜谰终于开了腔:“小猫咪……”
  程雪疾一僵,弓下背静候发落。谁知一黑影突然扑了过来,搂住他的脑袋一通乱揉,焦急地问道:“疼吗?有没有伤到?啊?”
  程雪疾靠在夜谰胸口上没缓过神来,呆呆地回答道:“不……不疼。”
  紧接着,夜谰使劲儿蹭了蹭他的额头,笑道:“不愧是孤的小猫咪,真厉害!”
  程雪疾一脸茫然地被按在怀里吸了半天,脑中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问题:
  再被卖一遍的话,能值多少银子?
作者有话要说:  暑假快结束啦!美好的时光总是灰常短暂。开学以后我会尽力更新哒!祝大家新学期开开心心~上班族们新的一天顺顺利利~
然后…
祝大家一夜暴富!
暴富!
富!
(被捂嘴拖走)

  ☆、【诡计】

  
  进过昨日的一番折腾,妖王宫内的流言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宫中仆从互相嚼着舌头,说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妖被境主亲自安置在了偏殿,夜夜笙歌已十多日没出殿了。看来境主殿的女主人之位终于有了着落。
  可事实上,夜谰将莲儿安置到偏殿之后,压根没去看她一眼,而是憋在寝宫里努力吸猫,简直妖生赢家。
  今日夜谰照旧搬了些竹简,偷偷看了看门外,见无妖在附近,便把窗户一拉,门一锁,将书简堆在榻边,抱起正在发呆的猫放到榻上,然后快乐地蹬掉鞋袜往床上一扑……
  程雪疾惶恐地“唧”了一声,好似变了个品种,迅速滚开避过试图表演从天而降吸猫大法的主人,缩在最里头警惕地瞪大了眼睛。
  夜谰落了个空,悻悻然地将被褥枕头堆到床头,靠在上面随手捞了卷竹简看了起来,余光悄悄瞥向小猫。
  小猫坐了起来,尾巴一翘一翘地让他挪不开视线,耷拉着耳朵小声问道:“主人,您近日都在殿里没有出去过,是得了空闲?”
  夜谰拍了拍堆得比床高出一截的书简笑道:“这叫空闲?”
  “那您……”程雪疾登时贴到了墙上,满心不安:“那您为什么一直呆在这里……”
  “怎么,你不想看见孤?”夜谰绷着脸问道。
  程雪疾慌忙摇了摇头,耳朵吧嗒吧嗒地打在脑壳上:“不是不是,我……我只是……我……”
  “好了,孤只是逗逗你。”夜谰低头看向竹简,不再出声。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床边的竹简渐渐低了下去,夜谰每看完一卷,便掌心幻出一丛火焰将其当场烧毁。屋子中弥漫着烧焦的气息,他的神情也愈发凝重。
  程雪疾大气不敢喘地盘坐在最里面,心里乱成了一团麻。这些日子,主人都坚持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吓得他成宿不敢睡实了,半道跑到墙角里躲着,心里也算踏实些。
  而今天主人更是可怕,大白天的躺在床上点火玩,还想往他身上扑!主人到底要做什么呢?为什么他总是觉得主人好像密谋了许多可怕的事情……
  “小猫咪。”夜谰突然唤了一声,将手伸到他脚边说道:“尾巴尾巴……”
  程雪疾微怔,下意识地将尾巴缓缓伸了过去,放在他的掌心里。
  夜谰攥着猫尾,轻轻揉了揉,心情好了许多,将手中的竹简随意烧毁后问道:“小猫咪,你说,如果你的身边之人处心积虑地想害你,你当如何?”
  我身边的你处心积虑地想吸我,我能怎么办……程雪疾在心里嘀咕着,嘴上自是不敢表露半分,只轻声道:“离开他。”
  夜谰挑眉,摆弄着猫尾巴尖又道:“离开?如果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想害你,你能跑到哪里去?”
  “我……”程雪疾探究地看向他,不知他是不是有所指:“主人,我能否问一下,他们为什么想害“我”?”
  “为什么……”夜谰一顿,表情瞬间有些落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为了权,可能是为了利,也可能什么都不为……最后这种往往是最可怕的,因为孤永远无法满足他。”
  “满足他?”程雪疾越发困惑,凑近了一点问道:“主人,他都要害“我”了,我干嘛要满足他啊?”
  夜谰目光微深,默默抬手去揉他的耳朵:“谁知道呢。或许是我不甘心?”
  不甘心……程雪疾垂下头,手覆在腹部按了按。那两枚钉子被取走后连个疤痕都没留下,然而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这里还是隐隐作痛?
  他侍奉前主人,算来也有十多年了。前主几乎每天都要打他,马鞭、木棍、会燃烧的符纸,所有顺手的物件,都会拿来往他身上试一试。
  一开始,他也反抗过。然而在契约之力的压制下,反抗主人会令他遭受更大的痛苦,还会换来更疯狂的毒打。久而久之,他便放弃了反抗,尽可能地取悦主人。
  没过多久,他知晓了前主为什么喜欢打他。原来,主人是家族中的庶出少爷,又天赋低微,屡遭他人讥讽。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前主幼年时无法与族中豢养的灵兽结成契约,没能通过家族的考核,成了人尽皆知的“废物”。
  后来家丁无意中捞了他这只半妖的猫回来,让前主勉强拥有了第一只契约灵兽,这才保住了驭兽师的身份。然而,半妖的契约兽显然成了前主的“耻辱”。因契约灵兽与主人之间相生相辅,无论前主如何努力修炼,半妖的他也无法以自己虚弱的妖力滋养前主的真元,就这般相互拖累着。
  所以前主恨极了他,数次想解开契约,却苦于没有替代品。直到前主多年后契约了另外一头灵兽——一只灵豹,方扬眉吐气,淡却了对他的不满。
  可惜,灵豹死了,被夜谰手都没抬就撕成了碎片。那日前主捡回了一条性命后,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变得更为古怪暴戾。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这个累赘,我早就突破了!我早就能契约别的灵兽了!”前主狰狞地哭嚎着,将鞭子挥出了残影。
  他没敢吭声,趴在地上如同一只死猫,脑中满是灵豹惨死的模样,以及夜谰那双欺寒的双眸。
  他想,那只大妖的眼神好像有点寂寞。
  最后的最后,主人发完了火,用两枚木钉钉入他的腹部,截断了妖力,强行毁了契约,自此终于摆脱了他这只丢人现眼的半妖,又将他随意卖到黑市,得来的钱刚好够买一壶酒。
  十年的岁月,只换了一壶酒。
  “小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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