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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8末世路-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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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突然间睁开双眼,手掌张开如电,牢牢攥住了施言来不及撤回的手心。
  施言猝不及防,被他紧紧抓住手掌,听见自己被收紧的手指指节,咯吱作响。
  教授用没被捉住的另一只手,在背后冷静的摸到了一支镇定用药剂,随时准备照着男人的脖颈扎落下去。
  直到他接触到游酒睁得大大的眼眸里,散乱无光,涣散的眼神没有焦距,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团透明的空气。
  他攥着他的手,与其是要攻击他,看起来也更像是溺水已久的人,死死抓住了一块浮木。
  ——你如果再叫我一声妈,我今天就把你扎到你妈也认不出来。
  他在心里冷冷道。
  游酒没有进一步动作,但也没有松开施言的手。
  他抿着唇,紧紧抓着他,手上的热度几乎要穿透手套直逼进施言心底,教授有点忍受不了这种长时间的紧密接触。
  他试探着要把手抽出来,抽了几下,纹丝不动,这男人该死的手劲奇大。
  

  ☆、41、交易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42章大修了一下。
  41、交易 
  教授的私人房间兼临时医护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绑在游酒身上的监控仪器持之以恒的发出滴、滴缓慢运作的声音。那声音平和单调,指数显示同游酒突然睁开眼前相比,并无差别。
  男人眼神散漫,茫然的透过施言望向虚空,被铁环牢牢束缚住的手脚活动空间极其有限,却是凭着本能,精准的抓住施言不放。
  教授不得不弯下腰,他的手心被他攥得发烫,平静的眸子里渐渐涌起了点薄怒。
  ——很好,如果他没记错,当初他用来摸他脸颊的,也是这只手。
  他曾经转过一个念头,只要游酒平安回来,他就要他这只手付出代价。
  他抬起眸,飞快瞟向不远处实验桌上摆放着的一排型号各异的手术刀,再看向蹲在实验桌旁的大丹。
  黄金猎犬歪着头,好奇的注视着这边,它的尾巴还欢快的摇着。
  它看见主人被那个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身上也没有杀气的男人攥住手心,以犬类观点看来,那算不上攻击,亲密接触反而可以说是一种示好的表现。
  然而它的主人似乎同它意见迥异,施言目露凶光的盯着那排手术刀半晌,久到它察觉主人身上隐约冒出了杀气——大丹猜测,主人也许下一刻就会发出命令,让它去叼一把过来。
  施言确实天人交战了许久,最终还是狠狠咬了咬牙,逼迫自己把目光从诱人的刀刃上调转开。
  他在内心反复说服自己,这个人是很宝贵的素材,从他身上已经提取了不少接触辐射尘后人体产生应激的珍贵数据,他有不可限量的利用价值。
  冷静,冷静,他跟他之间隔着一层手套。
  只要他能想办法从这个毫无意识的男人手中挣脱……
  忽然施言听见大丹嗷呜了一声,刚转过视线,就看见这只七十多斤的大金毛后退一步,四爪发力,腾空而起,犹如一颗出了膛的炮弹,快准狠的朝这边跃了过来——
  然后,它也像一颗落地精准的炮弹,砰咚一下重重砸在了游酒身上,那声音光是听都会觉得内息紊乱,施言在幻觉中甚至听见了游酒五脏六腑被它踩出来的声响。
  方才还眼神涣散目光失焦的男人,猝不及防遭遇了这天降一击,差点魂灵出窍。游酒发出一声被马车碾压过的凄厉闷喘,攥着施言的手心骤然一松,弓起身躯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他身上绑着的监视仪器如同听见下课铃声的孩童们,一瞬间从死气沉沉切换到生意盎然,争先恐后地发出了一大串杂乱喧嚣的报警声。
  “大丹!”
  施言方才攒起的一点怒意顷刻间烟消云散,他想去把大丹从游酒身上拖下来,奈何大丹两只宽厚的脚掌牢牢扒在游酒被单上,一边亲昵的摇着尾巴,一边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湿漉漉的舔了那剧烈咳喘的男人一脸,还不依不饶的顺势在他床侧趴下。
  不论施言怎么拖它,它就是压实了屁股,不肯挪窝。
  大丹认得这个人,知道他在训练场里救过它一命。
  ——所以它这是想保护他?
  施言的手还抱在大丹暖烘烘的肚腹处,大丹爪子抓在游酒被单上,方才男人盖得好好的被子在一人一狗的拉拉扯扯中已经被拖滑到了小腹,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再拖下一点,就能看到某个精彩的地方了。
  施言脸色沉了下来,他当然决不想看见那玩意,只得恨铁不成钢的松开搂抱大丹的手。
  在游酒一边咳得七荤八素,一边带动监视仪器剧烈抽搐中,冷着脸,逐一调整仪器发出的刺耳警报,再加快四根输液管的滴注速度。
  警报声总算在疯狂尖叫了五六分钟后慢慢消停下来,游酒的咳喘也逐渐平静。
  施言转过身,不期然对上了游酒的目光。
  男人黑色的眸子里还残留有方才咳喘得过分用力而泛起的红润,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奇怪的性感。
  眸底涣散无焦距的神采消失了,那个冷静自持的特种兵重新出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捆绑无法动弹的四肢,眼底掠过短暂的困惑,旋即抬眸看向跟他四目相对的教授。
  教授的手还按在输液管上,他平静的挑着眉,俊美的面容和他离开基地时看到的一样淡漠。
  游酒隐约还有点印象,飞机轰鸣声中,他跌跌撞撞走向一个白大褂的身影,他在恍惚的意识错乱中似乎拥抱了那个人——而那个人竟然也接住了昏厥过去的他。
  “是施教授……亲自将我从地面接了回来?”
  他张了张口,听见自己声音生涩、干哑,喉咙里似乎有团火在烧。
  游酒努力回想,如果没记错,他离开基地前,同施言最后单独相处的时候……场面好像并不是那么愉快。
  他看见施言微微愣了愣,年轻的教授似乎没有想到他还保留有昏迷前最后一点意识,还能在强烈的副作用侵扰下,直觉出那个抱住他的人是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施言很想矢口否认,因为游酒那种直勾勾注视他的目光,莫名让他很不习惯,仿佛始终潜藏着的什么被强行剥离出来,暴露在大太阳底下。
  他不自然的收回按着输液管的手,想了想,避开他的问话,只淡淡道:“——你出现了幻觉,把我当做你的母亲。而我有义务确保你的安全。”
  他没有提及同去的还有哪些人。
  游酒好半晌没有说话,他看不出他是不是在沉默的瞬间,脑海里拼命回想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怀疑游酒是否还记得文宵最后说的那些话。
  从他骤然缄默的神情,施言无法猜测他的内心活动,而这个刚刚清醒不久的男人,显然极其审慎的保留了自己的所思所想,他在短暂的沉默后,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虽然仍然忍受着身体上各种不适,却还是温和的冲他道:“多谢教授出手相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施言觉得游酒的道谢里,含有双重感恩的含义。
  虽然这个男人被五花大绑、赤身裸体的躺在他面前,从里到外可说看个精光,形象全无尊严殆尽,但他居然还能磊磊落落的朝绑住他的人说出道谢的话语。
  施言抿了抿嘴唇,他忽然想,方才如果不是游酒昏迷中挣扎,大抵也不会那般强横的拽住他的掌心。
  ……好吧,幸好他没有当真冲他动刀子。
  他俩有一顷刻尴尬的沉默,期间大丹仍然窝在游酒身侧,有一搭没一搭的爱怜的舔着他脸颊,这让游酒说起话来极其费力。
  他努力偏开头,避开黄金猎犬的舔吻,“——能不能麻烦教授帮我松开,咳,我身上的这些东西?”
  “你体内余毒未清。”
  ——所以这是变相承认军用胶囊真有副作用了?
  游酒心里想。
  但他更加清楚,此时远远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
  男人笑得更加温和,他尝试着用一种无比真诚,实际上带点诱哄的语气对他道:“我感觉已经好了许多,你放开我,让我能够自主坐起来。有了患者配合,这样后续治疗不是会轻松许多?”他又晃了晃拷在床头的铁环,“至少,把手腕松一松。”
  “然后你就趁机逃跑?”
  游酒一挑眉,又笑了。
  “跑?我为什么要跑?”他诧异的笑着, “我签了协议,只要能够找到情报,回来就能拿到高额报酬,我怎么会傻到什么都不拿就跑掉?教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施言拉开椅子,在他床边坐下,严谨的保持他够不着他的距离。
  他伸出手去,若有所思的抚摸着大丹温暖的皮毛,游酒注视着他。
  他可以感觉到特种兵和善的笑容下面,隐隐躁动着的一丝气息。
  金色镜片后的眸子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游酒,语气平铺直述,不像疑问而像肯定:“你不是已经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男人皱起眉,昏迷曾经给身体造成的麻痹钝感,随着意识清醒而渐渐消散,真实的疼痛开始一波波涌来。游酒感觉自己像个被360度争抢撕扯的布娃娃,哪一处都在钻心的疼,连说话语声都有些不稳。
  他虽然还在笑,但已经有些勉强了。
  戏谑道:“教授是指这一身的伤,还有疼得快要裂开的脑袋吗?”
  施言没回答,他认真的权衡了一番,最后拿出了游酒曾经在他手中见过的那台晶片电脑。
  他调出游酒和文宵在C…23A里找到密匙后的一段画面,将屏幕转过去让游酒可以看见。
  文宵将密匙珍重的放在游酒手里,道“我们回去吧”。
  游酒背过身,在机体泛着的隐隐荧光下,动作快速的吐出压在舌根底下的一小块感应芯片,将其与密匙紧紧攥在一起。
  那芯片发出了微弱跳动的存储信号。
  游酒在短暂的错愕后,猛然抬起身体。
  他这一瞬间爆发的力度极大,带动将他死死捆绑的医护床霍然震动,差点就连人带床扑翻过来,劈手夺走那小块电脑。
  可惜黄金猎犬浑然不知的压覆住他,七十多斤的中型犬呼哧呼哧吐着舌头,宛如定海神针,把他卡在了原地。
  “那块芯片你还藏在舌根下,所以交出密匙也不要紧。”虽然明知游酒不可能挣脱,施言还是缩回来手,平静的看着游酒面上维持得很好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隐藏得很好,若不是有记忆芯片得以忠实记录当事者做过的一切,谁都预料不到这一招。”
  “……”男人面上黑云压顶,“你……”
  他卡壳了半天,俊朗的面目紧紧皱在一起,既是身体四处爆发的疼痛作祟,也是一瞬间陷入进退两难境地。
  “我能够理解,你迫切想要查出父亲身亡秘密的心情。”施言缓缓道,“因此,我没有取出你刻意隐藏的那份拷贝;如果你需要,我同样愿意删除方才那段画面,不让军方的人知晓。”
  游酒表情精彩纷呈,他微微眯起眼,审慎的打量面前这位心思难测的年轻教授,猜测他对他说这番话的用意何在?
  他目光紧紧攫取施言视线,哑声道:“……你想要什么,教授?”
  教授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自己眉心,游酒从他眼底竟看见一闪而过的疲惫。
  他静静道:“我要你自愿留在我身边,配合我关于你的一切研究行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准有丝毫反抗,——当然,我会确保你的安全,不会有任何人轻易动到你……”
  他看见游酒有片刻愕然,那愕然更多的似乎不是针对他说“你留在我身边配合研究”,而是“我确保你的安全”,游酒在听见这几个字时稍有动容——
  他把后续的话语说完,“——以及,芯片里拷出的关于新人类计划的所有情报和数据,我也要知情。”
  游酒的眉峰越皱越紧,从那双黑眸眯起又睁大的快速颤动频率里,施言看出游酒方才对自己的那些感谢,似乎已经被他冷淡提出的交易给冲散了不少。
  我把他激怒了,他想,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令他全身赤/裸,绑在床上的原因。
  不是怕他伤害自己,而是不希望他将我一击毙命。
  ——但芯片里的数据,关系到他风闻已久的那项计划,他必须不择手段拿到手里。
  经过一段长时间静默后,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男人仿佛决定了什么,嘴角讥诮的勾起了一些。
  “行啊,”游酒淡淡道,“教授也不是外人。”
  他竭力让自己这句话听起来不带什么怨气,但施言明显感受得到其中嘲讽的气息。
  奇怪……
  施言默默想,我怎么会有那么短短一瞬,被他看似真诚的眼神动摇过呢。
  压下那种古怪的不快,施言在沉默僵持的气氛中站起身,道:“大丹喜欢你,这些日子,我让它留在你床上陪你。”
  游酒没说话。
  ——————
  “游酒醒了?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齐伟其实很早就有这个念头,但看见大校都碰了一鼻子灰,气呼呼的离开基地,总觉得自己以个特训教官的身份,似乎更加没有那个资格提出这种请求。
  施言唰唰翻过手中医疗日志,他心情不是很好,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对他为什么这么上心?”
  “跟你对他另眼相看不是一样吗?”齐伟抱着双臂,朝楼上瞟了眼,“他很特别。——而且,他居然会是游学正少将的儿子……”
  “我不能理解你们军人对领袖的观点。”游学正是个名望颇高的将军,他知道,但他从来不关心。
  齐伟道:“再不然,他好歹也是我特种兵学院的学弟啊。我隔着门口瞧瞧总可以吧?”
  “你真这么记挂他,自己上去。但他情况不太稳定,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有时候还发癔症,说胡话。”施言冷冰冰道,“你同他注意保持安全距离,一会挠着你我不负责。”
  “是啊,听说这小子还当着去接他的士兵们的面,冲你喊娘?”
  “……”
  教授脸色有点青,他回想自己居然鬼使神差搂住了昏倒的游酒,觉得那一刻简直如同邪灵附体。
  他把医疗日志刷刷翻得更加用力。
  齐伟上尉进了施言的房间,教授的卧室与外面私人实验室用一扇紧闭的木门隔开来,此时实验室里七八个白大褂团团围住了床上的游酒,七嘴八舌的讨论。
  “是昨天用的药不对吗?今天他清醒的时间没有上次长。”
  “我认为要加重抗生素的用量,他还没有退烧,这样下去怕是要脱水。”
  “肺部也有点感染,应该……”
  齐伟透过那几个围绕在特护病床旁的身影,朝里瞥了一眼,看见游酒闭着眼躺在那里,任由旁人将他当小白鼠揉来捏去,纹丝不动。
  游酒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一些,俊朗的面容衬着利落干脆的黑发,一扫死刑犯人的颓丧晦气;即便病容苍白的躺在那里,还是有种勃勃生机的英气。
  他虽然不是学医和搞科研的,但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这家伙在装昏。
  他恐怕早就醒了,只是不想听旁边这些研究人员叽叽哇哇的呱噪。
  难怪施言下楼去翻医疗报告,他显然知道游酒不情愿配合,留别人先去消磨他的耐性。
  齐伟耐着性子,看那些特别医护小组的人员像见着鸡蛋缝的苍蝇,绕着游酒嗡嗡嗡嗡飞了好几个来回,终于把各项检查做完,各项数据采集完毕,各种药物该打的打完该输液的输液,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临走前嘱咐齐伟道:“上尉,您别解开他身上的禁锢,千万小心。”
  “他们对待你就像地球上最后一只恐龙,宝贝又警惕得很。”
  等人走光了,医护室里只剩下他和游酒,齐伟道。
  游酒慢慢睁开眼。
  “欢迎回来。”他的前教官,真正意义上的特种兵学院的学长,忽然张开双臂,俯下身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游酒微微愣神了片刻,眼底忽然漾起笑意。
  他道:“这还是我回来地底,首次受到隆重而真心的欢迎。”
  齐伟道:“施教授应该也挺真心的,”他低头看了眼趴在游酒床尾的大丹,“他肯把这只黄金猎犬留在你身边陪你。”
  游酒被绑得无法动弹,他很想通过耸肩来表达他的不赞同,终究还是放弃了。
  齐伟问他:“等身体康复后,你准不准备回特种部队?”
  游酒已然敏锐的从医护小组成员对待他的态度和彼此间的言谈中,察觉到他的真实身份已然泄露,在死亡峡谷基地差不多人尽皆知。
  他不知道是谁认出他,又是谁散布了这个消息,但联想到地面遭遇的种种异事,这个迟来的身份认证恐怕不是什么好现象。
  尤其是,施言说“确保你的安全,不会有任何人轻易动到你“——明显是话中有话。
  他道:“施教授说我身体状况很糟糕,最好暂时别动归队的念头。”
  施言原话:你只要敢跑,我不介意做个告密者。
  “你未必然一定要回去,留在基地一样能为军方效力,延续令尊的事业……”齐伟还未说完,游酒忽然压低了声音,对他道,“学长,我有一件事拜托你。”
  “上次你让我写的紧急联系人,我现在需要他,能请你帮我找到他吗?”
  

  ☆、42、新人类计划

  42、新人类计划
  自从游酒清醒以后,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昏迷着大概日子还好捱一点。
  至少不用捏着鼻子灌那些喝起来像屎一样的药水——
  他看着施言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朝自己走过来,教授那张俊美的容貌确实赏心悦目,但跟那些不怀好意的难闻气息联系在一起,难免让人心生抵触情绪。
  游酒恹恹的道:“能不能麻烦教授给我开一些,譬如胶囊、药丸那种不用经过味蕾的药物?”
  腥臭的味道飘来,连他脚底的大丹都迅速调转头,呜呜着把湿润的鼻尖埋在了他的被单底下。
  教授面上一如往常的平静冷淡,端着汤药,似笑非笑:“很抱歉游公子,这里不是你爹的少将府,有什么你就吃什么。”
  他把药碗朝他床头一放,听见游酒长长的叹了口气。
  游酒的气色比刚送来时好了许多,基地绝大部分珍贵的医疗资源都用在了他身上。
  曲少校下过命令,要全力以赴确保游公子性命安全——他不仅是军方夺回情报的英雄,还是少将的子嗣,是联盟精干的特种兵,地位一夕间水涨船高。
  曲少校指望着把他列为死亡峡谷基地又一个朝上级邀功的成功事例,因而对这位其实并不娇贵的公子哥,嘱咐所有人照顾得务必尽心尽力。
  “最好趁热喝了,你不会想知道它们凉掉了是什么滋味。”
  游酒探头看了眼那几碗药,闻起来比前几日又腥臭了不少,总觉得恶心度似乎呈等比数列上升。
  他还是手脚被缚不能动弹,只好侧头叼住枕头边的吸管,再抬起脑袋,艰难的通过吸管去吸食药碗里的液体。
  ——又烫,又浓稠,又臭。
  直到他抵着干呕的欲望,无比艰难的把那几碗汤药喝完,大丹才从他被单下抬起鼻子,凑到他面前,安抚的舔了舔他的脸。
  他长出一口粗气,再一次徒劳无用的请求:“下次添点甘草、白糖之类助食的东西吧?”
  施言无视了他,而是直接朝他伸出手。
  游酒很明白他的意思,但他还在顽强的装傻,皱着眉看教授没有一丝褶皱的白手套。
  “拷贝吐出来,”教授惜字如金,“我弄到了读取器,今天医护小组的人不会过来。”
  男人叹了口气,他慢慢道:“你自己伸手进来取。”
  “……”
  这句其实纯属消极抵抗、别无其他含义的话刚一出口,游酒蓦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果然看见施言的脸瞬间变色。
  ——糟糕,忘记这个教授有可怕的洁癖……
  施言对大丹道:“大丹,你去撬开他的嘴。”
  游酒立刻投降道:“我自己来。”
  他赶在黄金猎犬当真去舔他嘴之前,赶忙把那份芯片吐了出来。
  施言带着一脸嫌恶的神情,用食指和中指捏起那块薄薄的湿哒哒的芯片,动作迅速的剥开防护层,将里面晶体取出。
  游酒努力在床上欠起身子,看着施言走到窗户边,将所有窗帘拉上;又检查了门锁,再把室内光线调至昏暗,这样就算有人从门缝朝里窥看,也无法从昏暗的光线里察觉出什么。
  ——真像末日前偷偷聚集在寝室里看黄片的初中生,游酒忽然冒出不合时宜的念头。
  教授不肯放游酒从那张床上下来,所以他只能拿着装载了读取器的小型电脑,靠在床边跟游酒一起看。
  那台电脑是施言瞒着基地的人,能够弄到的屏幕最大的机器;纵然如此,要看清屏幕上的字,还是逼得两人脑袋不得不贴得极近,游酒甚至能够感受到施言近在咫尺的轻微呼吸。
  黄金猎犬焦急的在小型电脑后面摇尾巴,它也很想加入这看起来仿佛家族聚会看片的氛围里,被施言一只手牢牢按住,推到了一旁。
  “不许闹,大丹,你到边上去。”
  施言说话的时候,薄唇微启,由于靠得近而在游酒脸颊边卷起了一股轻微的气流。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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