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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8末世路-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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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过一百台型号不一的各种监控设备,在阶梯下此起彼伏的发出让人心颤的滴滴声。数十条如电线般的长长仪器管从环状大厅的一角伸出来,犹如蜘蛛线般统一朝一个地方集中,另一端悉数连接在大厅最中央一个外形酷似微缩火箭的舱体里。
那舱体下端镶嵌在一个为它量身打造的坑洞里,舱体微微下沉,整个外观通体透明,不论站在环状大厅的哪级台阶上和哪个角度里,都能把里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舱体里灌满了不知名的药液,药液中浸泡着一个浑身赤/裸、肌肉匀称结实的红发男人。
他阖着眼,一头红发在液体里半漂浮着,如海草般轻柔的拂过他苍白前额。
男人有张英俊逼人的脸,虽然紧闭双眸昏迷不醒,仍然不掩仿佛大理石精心雕刻出来的英气五官。美中不足的是他胸前、腰腹和摊开的手掌上都有子弹洞穿的痕迹,而不少抓挠外翻的伤口也呈现在肌肉健美的躯体上,显出了一大片浓黑的污染迹象,这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用坏用残了的人偶。
瑞贝卡步履匆促的走进这座大厅,一眼就看见背负着双手,站在舱体前凝望里面男人的皇甫瑞。
皇甫瑞的旁边还站着一名年轻俊美的男子,长长的黑亮的发丝一直垂在腰间,眉眼间同皇甫瑞有几分相似。
他同皇甫瑞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隔离舱中的人,但他显然更加容易被里面的情况牵动,好看的唇角紧紧抿着,身体绷直得像随时能被风吹草动吓得弹跳起来的兔子,一双掌心不自觉的死死攥着。
瑞贝卡都有些可怜这个皇甫财团的继承人了,她虽然也没什么资格过问别人家的父子关系,但像皇甫瑞这样,把儿子从头至尾蒙在鼓里的老爸……嗯……好吧,横竖她跟游学正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情况怎样?”瑞贝卡一边接过手下研究员递来的数据报告,一目十行的迅速浏览;一边问皇甫瑞。
皇甫瑞转过身来,先是笑眯眯的寒暄了一句:“好久不见,瑞贝卡博士。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貌美,教人怦然心动呐。”
瑞贝卡对他虚与委蛇的恭维并不感冒,却也没打算失了礼数,微微一笑表示心领。
只听皇甫瑞道:“本来寻思着用养蛊的方式来培养这孩子,他想做什么都由得他去,横竖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但他最近自行其是得过了头,害得我们比预期的出了些差错。没法,只能劳驾瑞贝卡博士救场了。”
他说话轻描淡写,把荀策遭遇到的危机以及和游酒共同闯过好几个生死关的惊险细节一笔揭过,显然并不准备跟瑞贝卡详谈具体经过情景,只想要她拿出确切的挽救方案。
瑞贝卡一直留心旁边皇甫谧的神情,她对于皇甫瑞收养初号实验体后的情况有所耳闻,知道这个实验体和他的亲生儿子感情不错,非常好奇此时皇甫谧的心理状态。
然而皇甫谧只静静的听着他俩的对话,没有流露出丝毫他对这种寻常人眼中罔顾人伦道德的活体实验的任何立场态度,感觉不出他是支持还是愤慨。
抑或他,暂时还没能完全明白过来对于新人类研究中心而言,“初号实验体”到底意味着什么。
瑞贝卡终于翻完了那本厚厚的报告,也看完了应急处置措施。
她把双臂环抱在胸前,字斟句酌的道:“枪弹损伤和其他大大小小伤口处置起来没什么难点,关键在他被活死人抓挠的地方,已经感染到了四级程度。如果不是施言教授的24小时阻断药剂,以受创面积而论,他撑不到你们把他带回这里。数据显示——”
纤长的指尖顺着一排只有医务工作者才能看懂的鬼画符一样的字体一路划下去:“他的骨骸和神经系统已经遭受了辐射尘入侵,无法在短时间内抢修恢复。我们要想最大限度的保留他,为今之计,只剩下格式化这一条路。”
皇甫谧的神情在听见“格式化”时终于有了些波动,他猛然抬起眼,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是一闪而过的惊惶、恐惧,他咬着唇,抢先问:“‘格式化’?什么是格式化?”
皇甫瑞的眼神闪烁不定,他没回答儿子的问题,只问:“一定要这样吗?”
瑞贝卡把报告递给他,嗤笑了一声。
她心头其实是有些恼火的,在看到那些经过程序精心设计、二十多年来一针一药、花了无数研究者心血才得以逐步调整优化出来的最接近成功品的数据,被皇甫瑞这种盲目自大的放纵所害,搞得所有指征都一塌糊涂时,她骨子里那种追求完美的固执和偏激就冒了出来,只想冲着这个最大的幕后推手重重咆哮一番就好。
但她终究还是忍耐住了那种火气,瑞贝卡比谁都清楚,斯德哥尔摩最早那次汇聚了全世界精英科学家的研讨大会,就是由皇甫瑞暗中联合了数家实力雄厚的支持者组织召开的;NHP也是皇甫瑞一手建立。
任何人都能得罪,这个站在暗影处,却比谁都根深蒂固的占据着世界资源的财团主,不能得罪。
她冷冷道:“反正他所有的情感和记忆,对你来说本就无关紧要,不是吗?只要身体数据得以保留,作为起源能够长长久久的供我们研究下去,别说他只是一个记忆抹空从头再来的新人,哪怕只剩一具肉体,也无伤大雅。”
皇甫谧瞳孔骤然紧缩,“不行——”
瑞贝卡把目光转向他,漂亮的瑞典女子优雅的朝他点了点头,道:“只能如此。”
“——还有,”瑞贝卡继续用她悦耳的声线,不动声色的往下说,“离开研究中心被你收养时,这个实验体还只是个少年体;如今既然他作为成年男性回到了研究中心,为了避免将来有更多不可预计的事情发生,我建议将他‘格式化’修复完整后,立刻启动配偶计划。优良的基因不能埋没,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鸡蛋最好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12761022的地雷~~
☆、88、过往烟云
88、过往烟云
皇甫谧这一生,锦衣玉食,顺风顺水,他的人生轨迹从生下来就被安排得清楚明了,似乎不可能出现什么意料之外。即便是全人类遭遇了史上最大危机,他在父亲的羽翼下也永远能够是一名幸存者,而且仍然是他生活顺遂毫无波折的幸存者。
荀策的出现,曾经被皇甫谧视为人生道路上一次重大污点,一次类似于走在马路上,被突然倒卧的树干砸到头的,极其偶然的天灾。
他费过很多功夫想洗刷干净这个污点,把这棵砸到脑袋的树干四分五裂、片成柴火、烧成青烟。
后来他发现他不仅扭转不了这个局面,反而被荀策带到了他那一边,心甘情愿把一次天灾人祸变成了自己的意外之喜,并且妄想天长地久的持有下去。
到这个时候,他还觉得,人生最大的意外不过如此了罢。
没想到flag永远不能随便立,随后就是皇甫瑞给他的当头一击。
他还没从皇甫瑞背后找人追杀游酒他们这事中回过神来——其实按照他本性也不是很在乎,父亲追杀游酒和施言,其实跟他个人是不搭界的;他不过是为了荀策才被迫卷入这个事件中,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翘起二郎腿再度置身事外——他甚至在想父亲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
然后皇甫瑞告诉他,荀策从小被收养,是场投入长期、资金人力耗费巨大的处心积虑的算计,他养他不是为了给他做伴,更不是做童养媳,他有更加曲折复杂的目的;
再然后,皇甫瑞又告诉他,以前他对荀策构筑的印象全部都要推翻重来,而荀策对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和认知,也要推翻重来。
他可以当做从来没有过荀策这个人,他当年试图抹杀荀策的存在,过了十多年后,他父亲以这样一种方式,居然兜兜转转的,成全了他少年时最初的期望。
——多么可笑的心愿圆满。
皇甫谧直到如今,此刻,才真真正正意识到,他之所以一直觉得自己一帆风顺,在于他的人生轨迹一直都被皇甫瑞安排得好好的。一旦父亲有了任何差池,他自己的应变处置能力,其实差得惊人。
所以皇甫瑞现在说,要把荀策“格式化”,要把他们过往十多年的相处就像一张黑板上的粉笔字,轻而易举抹去;他又能有什么置喙的余地?
…………
皇甫谧站在隔离舱旁,看着所有人围着舱体中的荀策忙忙碌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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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谧的手心攥得一片青紫,嘴唇已被他毫无所觉的咬出了鲜血。
——该回到正途了。他对自己说。
荀策这个“意外”,从开始偏离了轨迹,到这么多年后终于得到了纠正。他既然已经无能为力,就该转身离去,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不是他的哥哥,不是他的爱人,从此也再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荀策。
放弃过去重新开始,一切就都正常了。
他还可以继续当他一无所知、永远称心如意的大少爷……
“皇甫少爷,你守在这里他也感觉不到的,”一个刚刚调整完仪器监控的工作人员,好心过来对他道,“初号实验体受损太过严重,又要修复他的脑神经和骨骼经脉,没有个七八天办不到。你还是去休息……”
皇甫谧霍然转身,那工作人员看见他眼睑下方一层浓浓的黑眼圈,几天几夜没有阖眼的面色看起来像死人一样苍白。被咬破的唇瓣渗着点艳红的血,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像中了蛊一样无药可救,眼神里透着诡异病态的光。
他一手抓住他肩膀,阴测测的道:“他叫荀策,不叫‘初号实验体’,你给我记住。”
搭在肩膀上的手凉得像块冰,在这午夜值班阴气逼人的时辰里,把工作人员活生生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是,好的……”
难怪交班的时候,同事们叮嘱他千万别去惊动那个木桩一样不吃不喝钉在隔离舱前的公子哥——这特么大半夜的,披头散发面色雪白手指冰凉摸你一下,魂魄都能飞一半好吗!
他再不敢多管闲事,搭讪着自个儿溜边回了工作岗位。
临走时把大厅里的灯关掉,只留下一盏蓝惨惨的应急灯,把那个形单影只,站在隔离舱边的身影照得越发形销骨立。
哎,连他爹都劝不动他,果然他们这些外人更加不要热脸贴冷屁股啊……
仔细想想又有些可怜,这公子哥对初号实验体的感情这么深;只可惜到时候实验体醒来,根本不会记得他一分一毫了。
那做完手头工作最后离开的白大褂发出的一声非常轻的喟叹,在这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轻微嘀嗒作响的大厅里非常扎耳,飘飘荡荡的来回萦绕了好几圈,自然也落入一动不动站立在隔离舱前的皇甫谧耳里。
世人皆醒,而我挣扎着,无法自拔。
皇甫谧跨前一步,幽蓝的光线投射在他苍白面上,把他专注的目光衬得越发幽深晦暗起来。
他抬起手指,顺着舱体中漂浮的人的面容,一寸寸缓慢的抚摸下滑。
像是隔着无从碰触的障碍,尽心竭力的抚摸他、温暖他。
“要我放弃你……?”
皇甫谧低声的,很轻很轻的对里头的人道,“不会的,永远不可能。既然你已经是我此生最难以掌控的意外,公平起见,那我就要做你的结局。”
从他风衣内侧口袋里,突然传出几声轻微的电流滋滋声,就像是收音机调频时努力搜索更清晰频道的声音。
皇甫谧将那声音来源摸出一看,是一枚纽扣大小的通讯发射器——他突然想起,是分批进入那座迷宫花园前,施言递给他的东西。
之前始终未能用上,没想到这个通讯发射器此时竟然发出了讯号……
难道施言和游酒,也在这个地下研究中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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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看不见瑞贝卡的身影,但一日三餐都很丰盛。有专人给他送来营养丰富的饭菜,色香味俱全,晚餐时甚至还提供上好的法国波尔多红酒。
要不是行动仍然限制在这个一百多平米的不知到底是何用途的白色房间里,时刻有两名黑色制服的男人轮班紧迫盯守,施言都要错觉自己其实还待在自己的研究所里,并没有经历惊心动魄的地面之旅,也没有被抓来NHP中心。
他看书、整理数据、统计资料、推导公式,不会有任何人过问;他想要什么东西,只要不会危及性命,也是予取予求。
他就像一个受到隆重接待的贵宾,所有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
施言开始怀疑他千辛万苦潜入NHP中心,到底是为了什么。
算算日子,从他们离开死亡峡谷基地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时间。
他将大丹留在那里,虽然临走前给它注射了足够剂量的药物,能够短暂抑制大丹身体里细胞衰老和异变的速度;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
如今既然他已经到了这里,虽然和最初设想中的潜入方式不大一样,他还是能够拿到他需要的数据和资料——只要他愿意归顺NHP中心。
对于科研人员来说,在哪里做研究,其实差别并不如普通人以为的那么大。
施言正想得出神,忽然听见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几日不见的窈窕身影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高跟鞋的脆响被地面吸音材料完美的消化了去。
瑞贝卡的面色看上去是忙碌了几天休息不大好的样子,但仍然神采奕奕。
不等施言反应,她便径直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医疗床边上。
施言不自在的往一边挪了挪。
瑞贝卡扫了一眼摆在一旁已经吃空了的食盒,挑起柳眉笑了:“还是你乖,每天老老实实进食,我家那个就一点都不省心。”
她好像把施言当做可以闲谈的对象,两条修长的腿轻轻摆动,偏着头对他笑:“说起来,你一点都不关心小游酒的状况吗?”
施言其实更想问她“这几天你去忙什么了”,就是不想被她直截了当问到和游酒的事情。
自从知道瑞贝卡是游酒的母亲后,施言觉得再跟她谈起游酒,总有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之处。
“他是你儿子,你总不会过分亏待他。”教授避开她的视线,垂下眸,半晌才难堪的道,“……反正我自己也自身难保。”
“这嘛……儿子不听话,为人父母的就得好好管教管教。”瑞贝卡竖起葱白手指,笑容可掬的摇了摇,“游酒没有你这么乖,他闹绝食呢,什么都不肯吃。光是摁着他吃东西,我们就用了五个保镖,其中一个差点被他打残。你说,这么不省心的儿子,我把他关起来是不是理所当然?”
施言垂着的眼睫微微一动,他想问游酒现在怎样了,又生生忍住。
教授抿着唇,低头只看着自己腿上的笔记本,不接她的话。
瑞贝卡见他不肯流露自己的关心,笑了笑转移话题,视线也跟着落在他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上:“——至于你,施言教授,你可不是自身难保。你的推导公式非常有价值,我们经过讨论,觉得可以展开临床实践……唔,这两天已经派上了用场,目前辐射尘二阶实验进展相当顺利。”
施言猛地抬起头来,他露出惊愕的神情:“你们从哪里看到……”他猛然刹住话头,惊愕的神情转变为了苦笑。
是啊,他真是傻掉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没有监控?
瑞贝卡看着他,笑道:“你看,我说过我们是同一种人吧;身处怎样的环境,都根本不会影响到你做科研的热情。——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看看,新人类研究中心数十年来的实验样品?保证是你此生没有见识过的珍稀样本,每个的性状都大不相同,足以令任何一名基因学、遗传学或人类生物学的资深学者目眩神迷哦。”
瑞贝卡非常擅长看穿人性的弱点,她一下子就拿捏住施言的关窍,充满诱惑的口吻,说出的话无一不能戳中施言死穴。
施言几乎是立刻就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他想起在游学正留下的那片密匙里,所看见的那一排排冷冻舱体中的人们,想起那名年轻轻轻,却像被吸干/体/液一般枯朽衰老的女子……
——以及瑞贝卡说过的,那个非常重要的,“初号实验体”。
作者有话要说:
瑞贝卡:我儿媳妇可乖,我要把所有好的都给他,还要支持他做研究!^O^
游酒:差别待遇是不是有点大,我还在笼子里关着呢??你们这是看不起体力劳动者吗? (摔)
☆、89、活体实验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含有部分不适情节,观看慎,
本章含有部分不适情节,观看慎,
本章含有部分不适情节,观看慎。
以及作者反对一切非自愿的人体实验。
谢谢铁板烧汁茄子的地雷!
89、活体实验
施言被瑞贝卡牵引着走出那间房时,才知道软禁了他五天五夜的房间的真正用途。
从两名看守他的黑衣男人身边经过时,他回头看了眼挂在门页顶部的银色匾牌,上面写着“存活受体观察室”——这根本不是一间用来住人的空房间。
他跟不知数目的实验体曾经待在同一张床上,抚摸过同一片墙壁和家什,呼吸过同一间房的空气。
这项认知,让施言的胃部开始剧烈痉挛起来。一阵翻江倒海的反胃感直直涌上他嗓子眼,施言耐不住的想干呕,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瑞贝卡似乎并未注意到施言的异常,她快活的拉着他的手,就像牵着小时候的游酒过马路一般兴高采烈,毫不设防。
因为穿着极高的鞋底的关系,瑞贝卡比施言只矮了半个头,走在他身边亲昵拉手,远远看背影颇有些郎才女貌。
是以当她牵着他,通过一重重戒备森严的守卫时,负责看守的黑衣人居然一个也没认出来这个身材高挑颀长,穿着便服的男人,居然就是上头明令抓捕进来的入侵者之一。
施言不声不响的跟着瑞贝卡进入那架全景式的通透电梯,瞥见面板上用四种不同颜色标示了不同的停驻平台。他和瑞贝卡目前所处的这层由蓝色按钮代表,蓝色按钮的上面是绿色按钮,其下分别是黄色和红色。
瑞贝卡按下的是黄色按钮,足可容纳二十人宽裕站立的电梯缓慢沉降。电梯外,黑黝黝的山壁贴着纳米材料制成的透明电梯罩子,就像从人的鼻尖擦过,逼仄而阴森。
这个研究中心果然是设在地下,施言看着那些地质年代不知多么久远的褐黑色岩层体,暗想建成这样一个实验基地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又是从什么渠道与其他地方——譬如那些居住着对这里情况一无所知的正常人类的地下城——保持联络,获取物资的呢。
游学正在密匙里说他想将NHP中心的真面目公布天下,让仅存的人类获知真相。
然而从这里的森严戒备以及各种高科技技术手段看来,即便它暴露在了阳光之下,又有谁能拿它怎样?
如果游学正还活着,他或许能动用他的影响力和在联盟会议的地位做些什么;如今只剩下一个空有一身莽勇的游酒,如何只身对抗NHP中心?
“到啦。”
瑞贝卡轻快的声音打断了施言不知何时漫游得无边无际的思绪,他微微吃了一惊,发现电梯已经停靠在了一个黄色门洞的出口附近。
瑞贝卡还紧紧拉着他的手,女人的体香和如影随形的药味在施言鼻间打转。
其实并不难闻,却能勾起施言回忆起那间“存活受体观察室”的不快。他极其不自在的缩了缩自己的手,低声道:“博士,请您松开我好吗。”
瑞贝卡反而把他的手抓得更紧,嫣然一笑:“我牵着你,一会看到什么你就不会害怕了。跟我来。”
从电梯出口转过弯,迎面就是一条长长的、仿佛看不见尽头的走廊,笔直通向黑黝黝的没有光线的某个地方。
这条长廊两侧是一间又一间上着锁、用铁门密封而没有窗口的房间,头顶是一排排为了节省光源,只在人经过时会亮起来的白惨惨的冷灯。站在走廊这头,能清楚听见从一扇扇铁门后方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呜咽和撞击声。
施言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出这么多汗。
在听见那些呜咽、抓挠和闷哼声时,他被瑞贝卡抓住的掌心缓慢的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手心变得濡湿黏腻,非常难受。
瑞贝卡是戴着医用手套的,所以施言接触她时心理抵触情绪没有那么大。
但此时,那层薄薄的塑胶层仿佛再也起不到它应有的阻隔作用,女人身上的热度、香气、药味,一股脑直冲施言身上侵袭而至。他再也忍耐不住,另一只手抬起,紧紧捂住了口鼻。
瑞贝卡的心情很好,一点没有因为施言这个举动而觉得自己受到冒犯。
她从左至右,把那些小房间指给施言看,告诉他:“就是这里。虽然都是半成品或接近半成品,但已经是经过精挑细选,闯过了无数道关卡的呢。”
她走到走廊右侧最近的一间房间门口,手指行云流水的在一侧面板上按了几个数字。
沉重的铁门随之吱嘎吱嘎的升起,露出后面足有3层防弹玻璃那么厚的透明障壁,和障壁后稍矮半米、却有汽车轮胎那么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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