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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8末世路-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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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叔夜的女人忽然后退一步,她脚底一小片松针骤然上浮,如针尖的那头险险扎进光/裸脚底。围在她脚边最近的一只山鼠逃避不及,被戳中身躯,钉在原处吱哇乱叫。
面上娇艳如花的笑容变得浅淡了些,女人露出了一点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看那只无法动弹的山鼠,松针造成的伤口已在往外慢慢渗出血来。她又看了看荀策,荀策把皇甫谧拉进怀里,头按在自己胸口,臂弯环住他双耳。
男人眼底浮动着如碎金般的光芒,同她对视时没有半点紧张,也没什么温度,叔夜从这个高大俊朗的男人身上看不到过往那些一旦看到她,要么吓得屁滚尿流,要么迷得五迷三道的低贱人类的影子。
这让她诧异的同时,又生出了浓浓的趣味。
“你不是一线城的人。你没有药,怎么能在地面自如行动?”如葱般手指轻轻拂动,像在弹奏一把看不见的六弦琴,动作随意散漫。而她身后那些乌鸦却如接收到了冲锋的号令一般,漆黑的鸦羽纷纷竖起,翅膀展开,做出即将俯冲而下的战备姿态。
在避不见光的林子里,这么一大群黑压压的乌鸦聚集在一处本就阴森可怖,如今同时做出攻击姿态,仿佛听从将军指令的大批训练有素士兵——此情此景已经不仅仅是阴森,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皇甫谧被荀策环抱住,听不见蛊惑的声音,神智渐渐清醒了几分。
他感觉得到空气的细微流动,从他身侧,从荀策身边,渐渐呼啸而起,两人的衣角开始无风自动——荀策的情绪开始起变化了。他认定眼前是会危害到他们安全的极度危险人物。
“不说话也行,小哥哥这么好看,就让叔夜带回家,慢慢从小哥哥嘴里挖出来~~~”
四下里数十声鸦啼骤然响起,犹如啼血夜枭,尖锐凄厉。振翅声扑跃而下,合着这阵铺天卷地破空声的还有地面数十只山鼠,睁着圆滚晶亮的眼睛,亮着尖利爪子,动作出奇一致的同时朝向围在中心的两人扑挠过去。
地面轰然震动,皇甫谧脚下土层裂开,他身子歪了歪,就看身侧浮土和石块像被倒着的地心引力抽吸而上,浮空的速度快得惊人,一直到几十米的高空。
那些石块褐土在高空中悬停只短暂一瞬,猛然像冰雹骤降下来,噼里啪啦一通乱砸,自身体积加上急降而下的加速度,那些乌鸦和山鼠还未来得及近他二人身,就被从天而降的这批石头雨砸了个肠穿肚烂,悉数跌落在地抽搐不已。鲜血、羽毛和拗断的脖颈和褐色土块纠缠在一起,统统葬身在一大堆石头下方。
荀策抬起泛着血意的双眸,眸底碎金的光芒如今添抹上一层血色,透着嗜血吃人的光,原本含着笑意好整以暇的女人,同他一对目光,心神一凛。
“好本事。”她对落在地面几十具为她操控的动物尸体仿若未睹,甚至轻轻拍了下手掌以示惊叹,击掌的同时身体急速后掠,转瞬掠出十几米远,“小哥哥不是常人,这局叔夜认栽,先走一——”
她动,荀策随后身形急掠,毫无表情的英俊面容顷刻间就闪现在急退的女人身前,伸出手就要去捉她。
好快的速度!
叔夜心中赞叹一声,更是不敢轻忽大意,吹了一个唿哨。林子边一直蹲伏着的一只白色老虎猛然扑出,却不是向着荀策,而是径直扑向被他留在一地尸体中间的皇甫谧,虎掌一扑,就往皇甫谧后颈咬去!
那瞬间皇甫谧只感觉到脑后生风,在冷冽的风中嗅见一点猛兽身上骚臭的气息,可是身体全然动弹不了,跟不上思维意识到危险的速度。
千钧一发之际,荀策刹住身形果断后撤。
他比那只白老虎晚起步了足足三秒,却跟百兽之王同时赶到,毫不犹豫扑上白老虎粗壮躯体,把几百斤重的猛兽扑砸到了一旁,一人一虎滚做一团。
叔夜朝用身体死死摁住老虎的荀策招了招手,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遁去了茫茫空气里。
那只白老虎在荀策身下挣扎着,刚开始还凶相毕露,尖锐的牙齿撕咬男人手臂衣物,随着叔夜的离去,空气中萦绕的某种让老虎发疯的气息减淡,继而消失,那只老虎凶狠的眼神就慢慢软乎下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茫然的抖动四只脚掌。
它似乎陡然间失去了攻击性,只想要四爪并用的从压制着他的人类身下爬出来,连耳朵都耷拉了。
“荀策,你等等,先别伤害它。”
皇甫谧仔细观察那只白老虎的神情,说也奇怪,从一只老虎身上,居然看出来某种极其委屈的表情,仿佛一只大型猫咪被猫薄荷的气味冲昏了头脑,清醒过来后只想捡起自己身为猫科动物的尊严。
荀策闻声动作一顿,白老虎立刻抓住机会一跃而起,发出一声冲天虎啸,霍然冲进了林子里。
脚边死了一地的山鼠和乌鸦尸体散发出浓浓血腥味,几只侥幸逃过石头雨的乌鸦和山鼠,在这浓烈的血腥味中如梦初醒,飞的飞,蹿的蹿,避之唯恐不及的从他二人身边逃奔开去。
皇甫谧怔怔道:“——这个叫叔夜的女人,可以操控动物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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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酒那间起居室的门半敞着,粗简的床榻上躺着一个没有见过的人。
皇甫谧往里探了探头,发觉施言坐在那个昏睡不醒的陌生人身边,膝盖上摆着熟悉的针剂,是他们这半年来每隔一阵子就要注射的防辐射尘药剂。游酒侧身坐在行李箱上,手里灵活的把玩着一把瑞士军刀,极小极尖的刀刃在指尖来回旋转。
两个人都注视着昏睡的陌生人,彼此没有交谈,气氛看上去有些僵硬。
换做平时,皇甫谧定然不会打扰这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他其实挺同情这俩,明明窗户纸早就捅破了,关系却迟迟无法进展,两个大男人憋久了对谁都不好——也不会去管那床上躺着的陌生人是谁,横竖不是躺在荀策床上。
但今日不同,今日遭遇到的那名叫叔夜的女子,来历不明,其势汹汹,他觉得还是要告知同伴以备不测的好。
于是他在虚掩的门上扣了扣,轻咳一声。
施言仿佛从沉思中惊醒一般回过头,看见皇甫谧双手空空的站在外面,一脸有急事要说的神情,便站起身。
皇甫谧开门见山:“我和荀策今天出去,撞见了非常古怪的人和事情。你认为NHP中心遗留在外面的实验体中,有没有人具备操控动物的能力?”
他为了避免惊吓到教授,措辞已经足够谨慎小心,一边说一边等着施言大惊失色。
然而教授听完,只是蹙着眉,眼底一丝波澜也没有,似乎皇甫谧陈述的不过是件陈词滥调,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也就算了,皇甫谧扫了一眼游酒,后者刚毅沉稳的面上同样没什么情绪起伏,他说的话像用力投去一块石头,结果落进绵软的沼泽里。
谧总顿时不快了,这俩人反应这样稀松平常,倒好像他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
“我说,你俩给点反应。我们今天出去,被一个能指使山鼠、乌鸦、老虎的年轻女人袭击了,要不是荀策反应快,说不准就同你们天人永隔。人类何时开始能够跟禽兽类达成心灵沟通了,施言,施教授,你已经没有身为科学家的好奇了吗?”
游酒咔哒、咔哒的一把把收起那些小刀,抢在施言前头,漫不经心回他:“人类大脑和身体潜能开发到一定程度,有时候会产生匪夷所思的能力,就像荀策能够操控小范围内风场,我们都见识过了。没什么大不了,不要害怕。”
“……”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话,看起来就如同想迫切的转移话题一样可疑。
皇甫谧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又转向床上那个紧闭双眼的陌生人,恍然大悟,问道:“你们已经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什么消息?”
——而且,游酒不想给他知道。
他跨前一步,逼问:“跟我父亲有关?”
这次游酒没有回他。
施言抿着唇,掩藏在金色无框镜片后的眸子低垂,不与他视线接触。
但是教授终于还是说了一句:“你看到的那个女人,身上有什么特殊装饰品吗?”
游酒和施言闪躲的态度,让谧总无端心头火起,他并未设想过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么长久的时日,又共同经历过几番生死,在即将到来的暴风雨面前,还是无法同心齐力。
皇甫谧冷冷道:“施言教授觉得呢?”
“红色线绳和银制的铭牌,那个女人有没有佩戴?”
这下坐实了,他们果然已经先他一步获得了情报。皇甫谧怄得很,径直走到床边,一把掀开那名陌生人身上盖着的薄被,先扫视了一圈,没找到红绳和铭牌,又把被子扔了回去。硬邦邦道:“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再考虑要不要如实告知你们。”
“皇甫瑞,”游酒冷静的对他道,“在NHP中心毁灭后,和其他财团主在地面建造了上百座名为‘一线城’,实际人口50…100人的小镇子,力图逐步恢复地面人类文明。然而受到15天辐射阙值所限,每到一段时间,就需要更换人员,或补充药剂。有些一线城达不到他定下的任务目标,要么就被毁弃,将生活工作其中的人们抛去不管;要么派人清空城镇,回收物资。”
“你看到的那个女人,是他派去清空城镇、屠杀人群的所谓‘剿灭者’之一,想必正是在外面执行指定任务,无意间与你们撞见。”
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来摧毁09号据点,如果像蔡宇所说,他出逃前,那个地方已经预计要被荒弃的话。
游酒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在皇甫谧面前流露出任何激烈的情绪变化,再三告诫自己,皇甫瑞是皇甫瑞,皇甫谧是皇甫谧,纵然是父子,到底还是独立的两个个体。
他不能把皇甫瑞所造下的罪孽和屠杀,归咎到皇甫谧头上。
他语气平板,一字一顿:“那几个剿灭者,若是预料不差的话,总共有12个。和荀策一样,不惧辐射尘,——我猜想当初皇甫瑞带出去女人进行配偶计划的初衷之一,就是传承他们的基因,扩充他自身武装实力。”
作者有话要说:
☆、107、水月镜花
107、水月镜花
蔡宇哇哇乱叫着从噩梦里醒来,一睁眼,就被人拎住领子,抬起了半截身子。
那个叫游酒的,把他从濒临丧尸化边缘抢救回来的英俊男人,一手揪着他领子,毫不客气的把他拖起,一边冷冷道:“这件事,跟你们所有人都没关系。”
他说完,蔡宇身不由己给他拽下了床,没完全清醒过来的他惊恐的望着房间里另外三个人,深刻感受到整个屋子强烈的威压。
栗色短发的教授沉默不语,先前就是他给他注射了某种类似血清的、蔡宇从来没有见过的药剂,当时蔡宇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唯恐这是剿灭者新型的杀人花样。
直到他惊慌失措的陷入梦境,再同样慌头慌脑的醒来,发现自己四肢俱在、神智健全,才长长吐了口气。
可是这口气很快就被游酒扼住脖子,差点呛了回去。
他给游酒拉着,踉踉跄跄往屋外走,经过教授身边,经过一个双臂环胸,目光毫无温度的红发男人身边,和他身侧长发如瀑,漂亮得犹如女子般的俊秀青年。
“去、去哪里?”
蔡宇心里其实有个大概,但他不死心,想要再拖延一会。
如果他没料错,挑现在这个点回到09一线城,如果剿灭者们还没开展行动,里面只怕全是游荡的丧尸了……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施言,作为一线城的高级官员之一,察言观色的本领他是炉火纯青的,一眼就看出施言并不情愿自己的同伴前去冒险。
可是施言一句话也没说,教授静静的立在原处,浓黑的睫毛下眸光轻颤,所有的思绪都掩藏在纤薄的镜片后方,嘴角紧紧抿着。他是那种喜怒不易形于色的人,控制自我情绪控制得很到位,即便全身上下都写满抗拒,他仍然可以做到面容镇定。
倒是那个俊俏青年紧紧攥着拳头,咬着牙,看着游酒拖着他往外走,想追上来又踌躇的样子。
游酒快要走出屋子时,皇甫谧咬了半天牙,恨恨道:“你没有见识过那个异能女人的本事,荀策跟她尚且是个四六开,你身手再出众,又怎么能跟那种怪物拼打?你去找我老爹的茬,只是自讨苦吃!”
“我知道。”游酒头也不回,扔了一句。
随后他就拉着频频回头的蔡宇,消失在门外。
棚屋里一片死寂,皇甫谧给游酒这句话梗得半天做不了回应,而施言静静的看向犹自轻微晃动的门扉,仿佛看向不知名的远方。直到荀策不耐烦了,打了个轻微的呵欠,并且试探性的抚摸皇甫谧头发时,棚屋里的空气才又流通了一些。
皇甫谧瞪着施言:“你就任凭他去?不拦阻一下?”
施言淡淡道:“放心吧。就像你说的,他谁都打不过,对皇甫瑞构不成威胁。”
——然而我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止他。
他返回自己的起居室,当着皇甫谧的面将房门阖上,随后里面传来非常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皇甫谧严重怀疑他在收拾行李。
谧总怅然的站在游酒房间门口,看着陡然间满室萧条的棚屋。
锅灶上还炖着热烘烘的鸡蛋葱花汤,而那诱人的香气,如今也掺入了即将人去楼空的冷清预感。大丹摇着的尾巴也慢慢放缓下来,黄金猎犬眼巴巴的看着游酒走出去的方向,又举棋不定的看向施言的房门口,乌黑的眼珠里满是不解。
&&&&&&&&&&&&&
从掩藏的地点找到那台蓝色雪佛兰,打燃发动机,游酒把一路拖来的蔡宇塞在副驾驶座,郑重警告他一旦有任何不轨举动,就将他直接从副驾驶踹下车门去。
——这个男人想必脾气非常暴躁。
蔡宇紧紧握着副驾驶座门顶上的把手,在游酒2分钟内冲到200码的高速飙车中,觉得自己脑袋上的头发都朝后飞了起来。
车厢外所有的一切都像变成了一条条抽象的直线,从耳边呼地掠过,如果这个时候打开车窗,恐怕连耳朵都要被刮过的强风削去一大片。
游酒的警告是具有不容置疑的杀机的,如果真的以这个时速被踹下去,他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小命就要送回到阎王爷那边。
这种时速,也彻底绝了他抢夺方向盘的念头,只能紧紧贴在靠背椅上,分分钟提心吊胆着车毁人亡的惨剧。
游酒开得很快,似乎要把满腔怒火和憋闷,都从高速飞驰的车轮胎上发泄出来。
他脑海中萦绕着施言欲言又止的脸,后者垂下眸,脸色变得有几分苍白,却始终一声不吭的静默着。
施言不想要他去,他懂。
施言原本就是个性情冷淡,明哲保身的人。他愿意对他开启心扉,已然是他这一生中极其难得的一次让步,游酒每每回忆起他初次遇到他时,遭遇到的教授看待小白鼠般的冷漠神情,就无数次庆幸自己居然可以获得这样的施言的青睐。
他想起褪下白大褂的施言,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温和的对着自己微笑的样子。他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粗布衣裳,那些最单调的色彩衬在这个人身上,都有种恬淡平和的幸福意味。他不断回想那样子的施言,回想他耳根浮起的薄薄红晕,和被他调侃时强作镇定却又总是露出马脚的窘迫表情。
那些模样不断在脑海里闪回,连带着这大半年的转瞬即逝的平静生活,眼见着就要被自己一手推远。
“前面有丧尸,小心心心心——”
在蔡宇惊惧的尖叫声,游酒一脚油门,狠狠撞上那个晃晃悠悠横过大路的丧尸,污血和残肢碎肉顿时漫天飞溅,铺了一满车窗。
男人面无表情的启动雨刷,蔡宇心惊胆战的注视着那些血肉模糊的碎块被摇动的雨刷刮来刮去,落下一片血红的纱雾。
吞了吞口水,再次确认,身边驾驶座上的这个男人,此刻极其暴躁,极其危险,完全是个一触即燃的高危品。
他缩在副驾驶座上,暗自祈祷。
蔡宇从09号点仓皇出逃,凭借隐约的印象,朝自以为最靠近的06号据点奔去,但为了躲避丧尸而绕了不少远路,实际上兜兜转转浪费了很多时间。
他把回返一线城的大致路线告诉游酒后,游酒就像赶着去给谁接生一样,没命的轰油门,轰到天色将黑时,雪佛兰最后一滴油终于也宣告用尽。
蔡宇谢天谢地的从快要散架的新车里下来,脚刚一沾地,就觉得头晕目眩的想吐。
他撑着车身,努力找回双脚重新踩在踏实大地上的稳固感,听游酒冷冷的问:“前面那个筑起了五米左右城墙的地方,就是你说的09号点?”
那城墙下方插着一排排朝外的尖锐竹竿,筑起了防抗丧尸靠近的物理隔墙;黝黑的护城河水里也飘荡着不少误闯入这里而沉沉浮浮挣扎的活死人。隔着五十米的距离,游酒看见城墙上一点光亮也没有,石制大门沉重而悄无声息,没有一丝守卫走动的迹象。
蔡宇好不容易从反胃的痛苦中抬起头,瞟了他待了两个来月的一线城一眼,便是一阵直透骨髓的心惊。
他下意识往车旁走了两步,仿佛借助这辆气穷力尽的大块金属,就能掩藏自己的人气,确保自身安全一般。
“我,我按照约定把你带来了,你如果想要物资,大可以自己进去,我是不进去了……”
“这里面有多少人?”游酒根本不理会他虚弱的请求,截口问道。
蔡宇畏惧的又看了一眼那沉默漆黑的城墙,胡乱道:“六、七十人吧,……”
“你算算时间,他们确实都丧尸化了?”
从游酒的口吻里,听不出他是想救那些人,还是为了确认里面阻碍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蔡宇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但估摸着就算他想救人,身上也不可能有同时救到六七十人分量的药剂才是,踌躇了半天,才点头:“如果没有像我一样,早日为自己谋求生路,这个点,恐怕——”
游酒已拎着他,不由分说的把他往前推去。
蔡宇双足抵着地,想反抗然而根本抵不过男人的力气,被推着在地上划出了两道重重的足迹,只能徒劳无功的哀求:“你冷静点,咱们先观察一下情势,然后再做谋划,最好不要贸贸然闯进去送死,那啥,双拳难敌四掌不是,哥,你听我说,别……”
游酒忽然止住脚步,抓着他衣领,一转身找了个灌木丛蹲了下来。
蔡宇还以为他的规劝起到了作用,心中大喜,正要开口说话,游酒一把将他头按了下去:“闭嘴。”
此时天色已经全然黑沉了下来,一点惨淡的宛如裹尸布般的月光,越过五米高的城墙,吝啬的洒了一点下来。他们躲在灌木丛中,看着那点月光从河水粼粼中抬起,又缓慢爬升到城门口立着的一个非常简陋的、锈迹斑斑的发电机上。突然间,惨白的月光中仿佛爆出了一点蓝色的火光,继而那破旧的发电机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然原地转动了起来。
蔡宇瞠目结舌的看着那台由于沾染了太多铁锈和丧尸污血,而早被他们废弃的不能用的发电机,发出了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在这寂静无声、四下里黑幽幽一片的凄惨环境里,显得格外惊悚绝伦。
更为惊悚的是,他发现了游酒之所以立刻停止行动,压着他就地隐藏的真正原因,而这个原因让他的胆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在那发电机一侧,一个高大的、目测约有两米来长的人型身影,悄无声息的杵在那里,垂在身侧的手掌犹如蒲扇那般大,掌心冒着幽蓝的光。
那个“东西”面朝着静默无声的09一线城,犹如远古时代的巨神雕塑,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
施言:情人节你跟我闹分手?【摔
☆、108、各自的异能
108、各自的异能
蔡宇胆都要吓出来,捂着嘴巴,惊恐的对游酒连连打手势。
这不是正常人,不论从身形体重还是背影看都是毋庸置疑的剿灭者之一,识相的赶快脚底抹油,正面硬杠肯定得罪不起。
他想跑,可是双脚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蹲在灌木丛中迟迟无法起身。
传闻中一个人就能推平一座城的、从什么人类实验中心逃出来的怪物们,一直以来都是一线城的居民们口耳相传,从来没有人活着见到过的恐怖传闻——因为见到的,基本都已经和被污染的大地同在了。
他打手势打得癫狂,而游酒不为所动,眼睛在深沉的夜色中像野猫一样发亮。
男人目不转睛盯着那个身高巨大的东西,脑海里回忆起皇甫谧说的“能够控制动物行为”的年轻女性。那个发电机一看就是被废弃多时,这家伙往那里一站,手心里蓝光带闪电的,莫不是能操纵电流?
光是脑补就觉得像天方夜谭。
其实他起初并没有什么成型的计划,只不过想验证一下蔡宇所说的一线城是否当真存在,皇甫瑞是否真的大兴土木搞了一百来号小城镇。跟着蔡宇来到这里,亲眼看见被人类遗弃了近十六年之久的地面,又重新出现了整修新建的人类文明建筑时,仍然弥漫在头顶的灰黑色辐射尘,仿若只是PM900以上的雾霾而已——强烈的违和感,让他一时恍惚。
然后又恰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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