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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者_淮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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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堪比早高峰的行车速度是非常危险的,车身好几次差点被无穷无尽的丧尸推翻,几个队员纷纷喊叫,几乎被丧尸抓住脚脖子拖下车去。
  周戎在对讲耳麦中怒吼:“英杰上来火力支援!我来开!”
  司机应声打开车顶窗,一蹿攀上车顶,周戎趁机滑下驾驶座,猛一脚油门踩死!
  轰一声装甲车向前蹿出几十米,将无数活死人卷进车底。这时只听喀拉一声,驾驶座侧车窗被打碎了!
  “嗷——”几双枯手同时伸进车窗,抓向周戎。
  周戎侧身一避,司南配合及时,从身侧几枪打退丧尸:“避难所在哪?”
  “下面!”
  “哪里?!”
  周戎腾不出手,向前方一扬下巴。
  几百米外,一座商场建筑屹立在中心街尽头,开业酬宾惊天巨折几个大字在空中飘扬。
  司南一枪打碎丧尸脑袋,同时向后一躲,腥臭的灰黑脑浆迸出来溅了周戎半身,只听他破口大骂:“我艹!”
  司南:“艹谁?”
  周戎左手是争相爬窗的丧尸,右手是荷枪实弹的司南,权衡再三后骂道:“……个破商场坑死爹了,好好打什么折,怪不得外面这么多人!艹他祖宗!”
  这时头顶上的无线电滋啦作响,在弹壳乱蹦的驾驶室内非常清晰,一个尖锐的女声随之传了出来:“0011呼叫指挥部!呼叫指挥部!!是否需要支援?重复一遍,是否需要支援?!”
  “要要要要要!”周戎一把按下司南,踩住刹车,接通车顶对讲机,几乎用尽全身力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全部下来——!封锁车顶,立刻——!”
  话音未落,远处商场建筑顶,光芒骤然一闪。
  下一刻白光冲上半空,铺天盖地而来,火流和强光霎时席卷了大地!
  装甲车在爆炸中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瞬间冲出去十多米,车窗齐齐碎裂,所有人在可怕的翻转中发出了听不见的咆哮。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司南剧喘着恢复意识,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一看。
  鼻端前是周戎的迷彩裤……裤裆。
  周戎一手支着额角,嘴角抽搐,声线因为剧痛而颤抖:
  “要是老子废了,你一定别想跑……”
  众队员纷纷呻吟起身,只见车窗外,单人火箭炮将大半个街区的丧尸一扫而光,触目所及惨不忍睹,滚滚浓烟笼罩了曾经繁华的商业街。
  滋啦滋啦……那女声咳嗽着出现了:“大家好,还活着吗?重复一遍,还有活着的吗?”
  周戎问:“春草,咱打个商量。下次开炮前先商量下好不?知道戎哥刚才差点断子绝孙了么?”
  春草说:“反正你又没得用,干脆切了呗。”
  司南用奇异的目光瞟了周戎一眼。
  “你想说什么?”周戎此刻对任何一点刺激都异常敏感。
  “……没什么。”
  没想到那姓颜的小白脸才是上面那个,司南想,真是人不可貌相。
  ·
  拜火箭炮所赐,千疮百孔的装甲车终于磕磕绊绊通过街区,抵达了最终目的地——避难所。
  它是这座商场的地下仓库,上世纪中期曾经是个防空洞,具备优良的军工建筑基础,在感染暴发时抵抗住了活死人大军的数轮冲击。
  眼下这座地下避难所中藏着上千人,大多数是商场顾客和员工,男女老少都有,处处回荡着压抑的哭泣。
  周戎终于跟他的队友们接上了头,热情洋溢道:“草儿!”
  春草:“队长!”
  司南一个急闪,春草紧贴他身侧狂奔而过,二人拥抱、旋转,周戎毫不费力把身高刚到他肩头的姑娘抱起来悠了两圈,如果这是漫画的话,此刻一定有宽面条泪360°撒向四面八方。
  “没子弹了,”春草眼底满含渴望的热泪:“昨晚带大丁、祥子他们出去清扫楼道,所有子弹都打光了,刚才楼顶那一发清空了我们最后的火箭炮……还好吃的管够,我让物业的人把仓库门窗都堵死了,就怕丧尸再冲进来,总不能上去肉搏吧……”
  周戎摸摸她的头,慈爱道:“叫爸爸。”
  春草立刻:“爸爸。”
  周戎从枪管中退出两枚子弹,抓住他便宜闺女的掌心摊开,先把俩子弹都放了下去,想想看又拿回来一枚。
  “全队最后两颗。”周戎微笑道,“留着自我了断。”
  春草立刻断绝父女关系,满面冷漠地走了。
  混乱爆发之初共有两三千人逃到这处避难所,但其中已经夹杂了感染者,进入密闭空间后丧尸化,迅速感染了大部分幸存民众。
  幸亏周戎手下几个队员与当地政府取得联系,及时护送医疗组赶到这里,经过几番清洗后,只剩一千多活人,已全部经过初步检验,确定没有任何潜在的感染者了。
  春草于是带着几个队友,吭哧吭哧把被击毙的丧尸拖出去焚烧,清扫游荡在商场内部和安全楼道内的丧尸,粮未绝弹已尽,只能焦急等待周戎前来救援。
  “咳咳,”周戎踩上牛奶箱,不留神差点撞上顶灯,连忙护住头。
  满地黑压压人群茫然看着,间或传出女人孩子的抽泣,又很快平息下去。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有人壮着胆子问。
  “我是B军区下属118单位保密大队第六中队长。”周戎又取出那张已经有些皱了的公函,郑重向人群展示一圈,地下仓库的灯光下,鲜红公章格外显眼。
  仿佛从那红色中获得了某种信心,人群稍稍激动起来。
  “上级派我携带定位装置赶到这里,确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保障流行疫病爆发期的社会秩序,同时向上级单位发射定位信号,很快政府就会组织力量前来营救大家。”
  “在此期间请大家保持镇定,不要恐慌,不要轻信流言,按时作息并自觉定时测量体温……”
  “外面是怎么回事,那些怪物是丧尸吗?”前排一个男子尖声问。
  周戎说:“那只是某种变异的狂犬病毒,请不要信谣传谣,下一个。”
  “我们、我们的,”有个姑娘哭着问:“我们的家人怎么办?”
  “是啊,我孩子还在学校……”
  “我妻子她……”
  “我妈已经八十多了!……”
  灯光下周戎侧颊线条微微绷紧,给人一种冷钢般严峻的观感。
  但随即他笑起来,尽管只是个短暂的弧度,却非常沉着令人信服,语调也调整到了非常平稳的状态:“军队不会放弃任何市民,请大家放心。”
  恐慌的苗头稍微平息,人们别无选择地选择了相信,又有更多问题冒出来:“救援什么时候来?”
  “我们会被送到哪?”
  “瘟疫什么时候过去,政府会送我们回来吗?”
  ……
  司南靠在货架边,盯着耐心回答一个个问题的周戎,眉心有道不易发觉的纹。
  他身后不远处,春草勾着颜豪的肩膀,歪歪扭扭没个正形,小声问:“你老往那边看干什么?那人脏兮兮的,还是个Beta。”
  “我没有。”
  “噫——你就是有。”
  颜豪笑了笑,说:“明天直升机过来把群众接走,我们也会……”
  话音未落,只见司南转身经过两人,向仓库后门走去。
  “司南!”颜豪几步跟上去,问:“外面不安全,你要上哪?”
  司南礼貌回答:“冲澡。”
  仓库员工休息间简陋的浴室里,热水哗然而下,白汽迅速蒸腾起来,模糊了脏污的透气窗。
  司南闭着眼睛站在喷头下,感觉水流将凝固的灰尘、沙土和血迹带走,肌体渐渐恢复光滑,水从赤裸的全身滑过直至脚跟,流进下水道,发出汩汩的声响。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洗澡了,眼下只觉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肌肉和骨骼齐齐释放出最后一丝酸痛;如果皮肤能自动发声的话,估计应该在唱赞歌才对。
  半晌他关上水,草草擦干身体,随手把镜面上的水汽一擦,眼前终于映出了毫无泥沙灰尘遮挡的脸。
  大多数亚欧混血中,亚洲人的基因总能占压倒性优势,司南也是如此。但如果细看的话,还是能从眉梢、眼角和侧颊轮廓中,看出他母亲穿越年代的,惊心动魄的美貌。
  只是女子动人的柔弱在他身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坚硬和果决,仿佛经过命运很多年粗粝的打磨。
  司南弯腰提上长裤,拎起衬衣,刚要披在身上,忽然从镜子里瞥见什么,动作顿住。
  “……”
  他几乎一寸寸侧转过身,死死盯着右后肩,恍然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光洁的肩胛骨后,赫然有个巴掌大的咬痕,皮肉翻开,已经干涸,泛出触目惊心的紫黑。
  ——那是丧尸的齿印。
  “戎哥刚发送了定位讯号,明天下午飞艇来接这批幸存者去B军区……”走廊上春草勾着颜豪的脖子,话音忽然顿住,直勾勾望向身后。
  颜豪随口问:“你怎么了?”回头一看也呆住了。
  一个年轻人从浴室推门而出,头发被打湿后格外乌黑,侧身露出的小半张脸则因为水汽浸染,而显出一种没有丝毫血色的冷白。
  他转身看到颜豪,几秒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瞳孔深处仿佛隐藏着一对晶亮的琥珀。半晌他短暂笑了下,从肩上卸下卡宾枪,扔还过来。
  颜豪下意识接住,只听他说:“还你。”
  “司南……”颜豪下意识阻拦,却见司南转身向库房走去。
  他身材比例很好,衬衣下摆随便塞进后腰,裤腰挂在胯上,行走时能看出身手的精悍利落。春草捅捅颜豪胳膊,掩了半边口小声问:“……你们救人的时候还看脸吗?”
  周戎终于从人群中脱身,应付完拉着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商场经理,抬头只见司南站在门后的阴影中,一手插在裤兜里,一声不吭盯着自己。
  周戎打量他片刻,不怀好意地摩挲下巴:“干啥,来约?”
  “……”
  “工作时间不约,回基地后可以考虑……你干什么?”
  司南解开第三个纽扣,稍微拉开衣领,示意他看后肩,阴影中丧尸齿印露出了清晰的一角。
  “……我可能被感染了,”他嘶哑道。
  周戎面色铁青,久久站在原地。


第5章 
  “一般感染二十四小时内就死了,你确定不是上个床伴太热情给咬的?”
  司南坐在门后,手臂搭在膝盖上,摇了摇头。
  周戎还想说什么,医生放下温度计道:“你的人发烧了,周队长。三十七度九,感染初期症状,应当立刻隔离。”
  周围人人变色,不远处有民众纷纷退后,嗡嗡声如电花般扫过人群:“他被感染了……”“会变成怪物吗?”“快走,离远点!”
  有个男的壮着胆子大声道:“把他弄出去!这儿都是平民,万一他咬人怎么办?!”
  附和声渐大,颜豪怒道:“他没有被感染!不然路上早变异了!外面全是丧尸,让他上哪去?”
  周围窃窃私语:“当兵的就是横……”
  “就是!……”
  周戎蹲在司南身前,忽然伸出手,强行扳起他的下巴。
  司南肤色是迥异于亚洲人的冷白,嘴唇干裂,略显疲惫,微垂眼帘时倒有点他母亲的模样,和周戎满是枪茧、筋骨有力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戎冷冷地打量他片刻,忽然起身道:“把他关进仓库办公室,保持观察。”
  医生不赞成道:“周队长……”
  周戎说:“我的人,我负责。”
  仓库办公室是用三合板隔出的小单间,五平方米大小,病毒爆发前是值班员轮岗的地方,薄薄的空心木门上装着老式弹簧锁,里面还有个铁插销。
  司南背抵着墙,坐在角落里,一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过了会儿周戎推门而入,反手关门,把亦步亦趋的颜豪和春草挡在了外面。
  “喏。”
  司南抬起眼睛,面前是个肉松面包。
  “库房里拿的,吃吧。”
  司南一动不动看了几秒钟,才别过脸去。
  “怎么,关你半天而已,仗着好看闹绝食啊?” 周戎哼道:“告诉你,哥这辈子最不会的就是怜香惜玉,最擅长的就是辣手摧花。当年受训的时候什么Omega信息素、美女间谍色诱轮番上,后来空降队长,颜豪带头不服管,被老子一天三顿按点儿往死里揍……乖把东西吃了,别以为我不敢来硬的。”
  两人对视片刻,司南终于说了实话:
  “……物资有限,别浪费了。”
  周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笑,随手把面包丢进司南怀里,说:“姑娘,你怎么矫情得跟Omega似的。”
  司南:“……”
  周戎拍拍手转身走了。
  ·
  天色逾晚,很快门外传来人们走来走去、分发食物的声响。
  司南想了很久,还是把面包吃了。食物让神经舒缓,他靠在墙角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意识在清醒和朦胧中游离,仿佛穿越千万里潮湿冰冷的风,注视身下在战火中倾覆的大地。
  他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时候,庄园沉重的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水晶吊灯光华璀璨,手工织毯厚重繁复,顺着大理石螺旋扶梯直上顶端。有个穿黑色正装的男孩抱着手臂,靠在楼梯倒数第二级的扶手上,居高临下打量他半晌,忽然刻薄道:“你真丑。”
  他感到指甲深深刺进掌心肉里,想退后离开,但梦中连转身都做不到。
  男孩跳下楼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面前,忽然伸手抓他头发,强迫他抬头来仰视自己:“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哥了,明白吗?”
  司南胸腔起伏,感觉酸热的气流反复切割气管,想挥拳狠狠击中来人,但梦境中自己忽然变得十分幼小,甚至竭力伸手都够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趾高气扬的脸,和满含嘲讽的蔚蓝色眼珠。
  我要揍你……他想。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狠狠揍翻在我脚下……
  霎时镜头转换,记忆如走马观花般逝去,男孩那张可恶的面孔逐渐成熟硬朗,化作另一幅画面中的诧异和错愕,旋即被一拳打得向后仰倒。
  砰!
  喧杂如潮水般退去,他拎起那人衣领,只见对方鼻腔嘴角不断溢出血丝;那双多年来一直无时不刻注视着自己的蔚蓝眼珠,竟变成了风雨阴霾的暗灰:“……你想揍我已经很久了,是吧?……”
  是的。
  一直。
  但他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记右勾拳,又重又狠干净利落,鼻梁碎裂的脆响从指缝中传来,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都能清晰回忆起那令人愉悦的触感。
  ……
  夜幕降临,司南发烧了。
  恍惚他觉得身体很热,仿佛置身于温暖而虚无的深海,飘飘忽忽踩不到底。脚步声来了又去,争执、吵嚷纷纷沓沓,分不清谁的声音尖锐道:“你们必须把他送走,他随时可能会变异!”
  “你们当兵的命值钱,我们就活该冒险吗?!”
  “怎么办,他已经感染了,我们都完了……”
  推搡摔打声由远而近,又倏然从耳边远去,犹如隔着水面朦胧不清。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脚步停在他身边,继而蹲下来,把厚衣服盖在了他身上。
  司南不舒服地挣扎了下,那人却把他裹紧,连脖颈缝都没放过。
  “是正常生病,累得。”那人道,“Beta体质不行,这么烧下去怕挺不住。”
  “戎哥……”
  那人站起身,低声道:“车钥匙给我,我出去一下。”
  再次从昏睡中惊醒时,司南觉得有人在往自己嘴里塞东西。他勉强睁开眼睛,周遭伸手不见五指,几秒钟后才勉强看清门缝中透出的一丝光亮。
  “喝点水,”周戎道,不由分说拿军用水壶给他灌了一口。
  司南咽了水,感觉到满嘴苦涩,反应过来是刚才被硬塞进牙关的药片化了:“……你……”
  “退烧药。”
  ……哪来的退烧药?
  周戎脱了外套随手甩地上,一屁股坐下来,毫不避嫌地跟他挤在同一个墙角里,小声训斥:“我说你是蠢还是傻,去药房光找吃的,不知道搜点常用药带上么?好了发烧了吧,害得我三更半夜开车来回二十公里,差点没成街上那几百个丧尸的夜间小点心。要不是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
  司南闷声咳嗽起来,嘶哑道:“白天救你们那次,不用谢了。”
  周戎立马不吱声了。
  司南恢复了点精神,刚想揶揄两句,忽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腐败血腥味从脚边传来——是周戎刚丢在地上的外套。
  他伸手一摸,布料满是黏腻的潮湿。
  黑暗中只听见彼此深长的呼吸,半晌司南低声道:“……谢谢。”
  周戎说:“不用谢。”
  咔擦一声打火机轻响,周戎背靠着墙,点了根烟,喷出一口放松惬意的白雾,笑着问:“刚才做梦了?听你嘀嘀咕咕地念叨什么,像是在骂人。”
  “……”
  “想家吗?”周戎漫不经心问。
  司南摇头。
  “以前干什么工作的,看你身手不错,私人保镖还是警察?”
  司南又摇头,不答言。
  “别那么紧张,放松点聊聊天嘛。万一你不是发烧是真感染,待会就死了呢,哥可就是你最后能托付遗嘱的人了。”周戎肩膀挤了挤他,调侃问:“结婚了吗?有对象没?”
  “……没有。”
  “很好,哥也没有,全队上下清一色光棍。”
  司南眼角瞥了他一眼,心中默默道,那是因为你带头搞基。
  周戎恍然不觉,夹着烟悠悠叹了口气,语调中充满神往:“B军区避难所可以容纳几万人,供水供电自给自足,跟外界完全隔绝。等病毒过去后国家肯定会安排你们在B市落户,相亲、结婚、鼓励生育,补充灾难期的人口损耗……”
  “而且B区抢救出了最多的Omega,大部分都在适育期,专门派了军队去保护。”周戎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笑道:“啧,真行,谁想出这个政策的,脑子真是够机灵。”
  司南声音有些紧绷:“为什么?”
  “每次灾难来临时,Alpha都是承担救灾的主战力,哪个大型避难所有更多Alpha,就更有争夺资源、军火和领土的能力——而Alpha肯定会主动向Omega多的地方聚拢,上层则可以把Omega当战略资源进行分配,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吗?”
  周戎深深抽了口烟,指缝间红光一明一灭。司南半晌没说话,忽然腰眼被戳了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司南随口道:“你也想去B区领个战略资源回家?”
  谁知周戎断然回绝:“不!”
  刹那间司南以为他要说“因为我有颜豪了”。但他还没来得及为这俩Beta基佬之间的爱情感动一下,就听周戎斩钉截铁道:“我讨厌Omega!”
  “……”司南问:“为什么,戎哥?”
  周戎唰地换了个坐姿,目光炯炯盯着司南,语重心长说:“哥必须要给你一个人生忠告,亲:如果你将来找对象的话,千万别找Omega。”
  “……”
  “尽量找Beta。”
  “……”
  两人对视半晌,司南嘴角微微抽搐,说:“我正是这么打算的。”
  周戎赞同地拍拍他的肩。
  司南诚恳问:“但……为什么?”
  他以为周戎会用颜豪来举例什么Beta基佬也可以获得人生的性福,然而周戎再次粉碎了他对人性不切实际的幻想。周戎严肃道:“因为Omega吧,有人品问题。”
  黑暗中两人彼此瞪视,保持着周戎一手搭在司南肩上,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十厘米的姿势。
  半晌司南终于小心地向墙角里挤了挤,谨慎而礼貌地问:“戎哥,你受过情伤么?”
  情伤这俩字明显对周戎来说十分新鲜,他若有所思摩挲下巴,思忖片刻后摇了摇头:“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感情受到了欺骗,但也不能——其实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听说过国际特种兵丛林竞赛么?”
  司南摇头。
  周戎说:“我十八岁那年代表国家参赛,原本积分一路遥遥领先,直到在解救人质那个环节里,遇上了A国一个自称华裔的人质……是个十五岁的Omega小孩儿。”


第6章 
  这一句话足以让司南脑补出前后十万字跌宕起伏来龙去脉,但表面上他还是很镇静,用一个单音节表达了很有分寸的好奇:“哦?”
  周戎对他倾听的姿态很满意。
  “解救人质这一环节共有三批人参与:绑匪、对手和人质。绑匪统一着装,竞争对手穿防弹衣带定位芯片,人质则什么都没有。赛程过半时我手里已经救出了两名人质,只要带他们穿越丛林,就算任务成功,然而这时我遇见了这个主动撞上门来的Omega。”
  司南了然点头。
  “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又是泥又是汗的根本看不清长得漂不漂亮。不过可怜巴巴倒是真的,而且特别黏人,走哪儿都跟着,天一黑就害怕,连睡觉都非抱着我胳膊……”
  司南打量了下周戎短袖T恤下精悍结实的手臂,又了然点头。
  “……”周戎试探道:“不知怎么我觉得你思想有点污浊。”
  “没有。然后呢?”
  周戎无法找到对方思想污浊的证据,只得作罢。
  “然后?我带着这仨人质,跋山涉水穿越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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