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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追惊局-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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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穆煜一次次安慰自己,不是自个儿太心软,是敌人的糖衣炮弹太强大。
  惹不起惹不起。
  苏穆煜给门卫说明情况后,借“连老师家兄”的招牌,摇摇晃晃进学校。不得不承认,女校就是不一样。安静整洁,处处透着女子的芬芳气儿。
  他按照记忆中的线索,找到连鸣所教班级。大老远的,苏老板便听到连少那字正腔圆发音标准的伦敦腔。
  果然是精英学校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也是为什么连鸣属于“三无人员”,几经波折后,还是找到了工作。
  有才华有实力的人,到哪里都能顽强生存下去。
  苏穆煜瞧瞧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下课。
  他就站在教室外,倚着栏杆,旁听连鸣讲课。
  这是一种怎样的人生体验,苏穆煜说不准。
  当他看到连鸣从容不迫地站在讲台上,西装外套扣了一颗,抬手写黑板露出一截麦色手臂时,他作为一个不怎么关注外表的人,仍下意识觉得,连鸣真是帅翻天。
  初冬的阳光照亮一方讲台,连鸣戴着平光眼镜,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如钻石般熠熠生辉。他转过身,逆着光,黑板上的花体字母如沙划痕。光照不到的阴影区,使得他的五官更为立体深刻。
  苏穆煜半眯眼,咬着唇,刚承认自己心跳加快,蓦地与连鸣对上了眼。
  两人均是一阵错愕。
  连鸣对他一笑,侧过头去继续上课。
  而苏穆煜低下了头,他看着自己的鞋尖,在地上磨蹭两下。
  ——真是要命了。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下课铃响时,连鸣穿好放在讲桌边的大衣,他还没动身,女学生们蜂拥般围了上去。
  课后解答,属老师工作范畴。这个苏穆煜十分理解,可其中某个面容姣好的女生,暗戳戳给连鸣递了一封信是什么意思?
  苏美人抄起手,从鼻腔里冷哼一声。连鸣装得是正派精英,人模人样,还不是左右逢源,禁不起勾搭。
  待连鸣认真解答完所有问题,直到最后一个学生也离开,他才收拾好教案出来。
  说实话,刚才他看见苏穆煜的一瞬间,相当震惊。
  这人向来抵触到学校接他下班,怎么今天反而主动了?
  连鸣迎上去,嘴角的笑容还没展开,苏穆煜阴阳怪气道:“哟,连少,这么受女学生欢迎啊?”
  连鸣只得苦笑,赶紧撇清关系:“没有没有,学生热爱学习,做老师的吃点苦很正常。”
  “哪儿能是吃苦呀,瞧瞧这告白信都收了一箱子了吧?”
  连鸣一愣,在刹那间爆发出浓浓的求生欲:“穆煜啊,开口造谣全凭嘴。哪有什么告白信?我怎么不知道?”
  “穆什么煜!我告儿你别乱喊!谁跟你很熟?”
  “成成成,不叫穆煜。那阿煜如何?”
  “我阿你个头!叫大爷!”
  “年龄来算我比你大,这样吧,苏二爷?”
  苏穆煜正想说二爷就二爷,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牵着鼻子跑了。他拢了拢外套,将半张脸藏进羊绒围巾里,说:“行,连鸣,你厉害。说不过你。”
  连鸣可不敢真认了,赶紧举起教案,做双手投降状:“别,阿煜,我的错。”
  苏穆煜气得脑子里一团糟,实际上他不清楚,自己干嘛这么气?
  好像……从那个女学生一脸爱慕地盯着连鸣,再送上一封信时,苏穆煜明显感觉到了不爽。
  剪不断理还乱,干脆快刀斩乱麻——苏穆煜转身就走。
  连鸣摸不清他的阿煜生哪门子气,只得追上去,问:“今天怎么突然主动来学校了?”
  苏穆煜神游太极,意识流转好几回,才将连鸣的问题从周围的嘈杂声中过滤出来。他眼睛一亮,有些如梦初醒的感觉,说:“差点给忘了!我是想跟你说,前些天我给王公馆的老爷掌眼,你还记得不?”
  连鸣思索片刻:“是有这回事,又如何?”
  “王老爷是个资深票友,近段时间又与贺琛交好。他说下周去贺公馆听堂会,问我去不去。”
  “你怎么回的?”
  “当然要去啊!不过这不是重点。”
  苏穆煜紧了紧围巾,这上海的初冬还真有些冷。
  连鸣隐约有不详的预感爬上心间,他问:“所以,什么是重点?”
  “我决定了,要给冷佩玖编写新戏,成为‘冷党’的中流砥柱。”
  连鸣脸色陡然一黑,神他妈想起一出是一出!你一心扑冷佩玖身上去了,老子咋办?!
  可他当面不敢说,连鸣笑眯眯开口道:“阿煜,你再想想?”
  “想什么想!买定离手!想好就做!”
  连鸣深深皱起眉,他觉得下次见到贺琛,一定得叮嘱他,防火防盗防阿煜。
  指不定哪天,苏穆煜给连贺二人的头顶,整出一片青青草原。
  这个问题,太令人惆怅了。
  连鸣看着苏穆煜欢欣雀跃的背影,他从包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名为寂寞的烟。


第36章 红拂传
  冷佩玖与贺琛“促膝长谈”,阐明心扉后,连张叔都能看出——贺琛待冷佩玖是大不相同了。
  虽是照样的吼、照样的言辞不雅,但这语意里,明明白白的多了些溺爱和纵容。别人道是冷佩玖厉害,让贺军长开了窍。
  张叔同贺宇对此见怪不怪,长此以往下去,哪天能从贺琛的嘴里听到“你他娘过来!给老子抱抱!”这样的言语,也不足为奇。
  近月来,报纸上的花边新闻换了好几个风头。什么贺军长终抱美人归,冷老板得一长期饭票。有人揣度他俩的关系实则为“买卖交易”,不存在什么比翼双。飞,山盟海誓。有人大夸海口,不出半月,冷贺二人定会分裂。
  反正众说纷纭,讲到离奇处,居然说冷佩玖可能是贺琛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他俩在一起这算什么?兄弟变夫妻?!真是伤风败俗,寡廉少耻。
  贺琛关心时事,常看报纸。自从与冷佩玖搅和在一起,他也是频频上报。起初贺琛觉得十分荒谬,好事者全凭一张嘴都能玩出花儿。要是嘴巴能代替枪炮,那日本人还敢来犯?
  后来看习惯了,每每读到荒诞处,总是笑得直不起腰来,手边的早餐也忘了吃。
  冷佩玖歪着头,睁着双眼睛满是不解:“军长不生气?这可都是在污蔑您啊。”
  贺琛呛得牛奶都喝不下去,他招招手,让冷佩玖坐到自己身边来。
  贺琛放下报纸,捏着冷佩玖的下巴,左右看看,说:“嗯,老子要是长你这样儿,战场上谁他妈还听命。”
  冷佩玖明白了,这人是在计较“亲兄弟”这个梗。当即他拿了块面包塞到贺琛嘴里:“行吧,军长。佩玖要是长您这样,往台上一站也是妥妥地吓跑全观众啊!”
  贺琛皱眉,被噎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利眉一竖,在冷佩玖的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一掌:“嘿!反了天了你!”
  “哪儿能呀,军长您就是我的天,”冷佩玖哈哈笑着,声如银铃,赶紧躲开了,“您可是英雄!英雄翻了是什么?狗熊啊——”
  二字一出,旁边昏昏欲睡的张叔吓得魂飞魄散,大腿发软。哎哟小祖宗!你是什么都敢说!
  贺琛一愣,佯装大怒,实则笑开了。
  他压着笑意,伸出手对着跑上楼的冷佩玖点了点:“胆肥了!狗‘日的。”
  张叔在两人之间看了看,也捂着嘴撇开脸偷笑。自从冷佩玖入住贺公馆,这么些日子下来,军长的笑容是越来越多了。
  贺琛与冷佩玖“心意一相通”,相处起来自然也随便了。他们对彼此的生活作息,来往的朋友,有了更多了解。
  北伐结束,贺琛从前线退下来。打着各种幌子当闲散人员,偷懒休息。政界对其作风众说纷纭,贺军长丝毫不在意,反而有点要认认真真过日子的兆头。
  但冷佩玖清楚,贺琛的外交不仅不曾停歇,随着年关将近,可以说是愈发繁忙起来。两人逐渐很少在家里打照面,说话的次数也慢慢减少。
  其原因归结于作息规律不同。
  贺琛总是应酬到凌晨,甚至第二天早晨才回家。这时冷佩玖要么已睡下,要么已起床做早功。
  睡觉时间错开,两人欢好的次数也相应减少。这时冷佩玖才发现,贺琛对于“性”,当真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要不是冷佩玖多次“主动献身”,贺琛可能忘了他还养着一只金丝雀。
  一开始,冷佩玖不大习惯,以为自己失去魅力。再加上当时又来了一位南下的女名伶,在上海一时名声大噪。
  据说贺琛没回来的那天晚上,这位名伶被梁振请去给他们唱堂会,陪玩。冷佩玖虽自身不参与,但他可是清楚得很,这里头到底是个什么陪法。
  那夜,贺琛唯一一次没有回来。又据说,这位女伶人夭桃浓李,占尽风流。见过她的男人,无一不拜倒在其石榴裙下。
  冷佩玖第一次有危机感,尝到了不悦与心酸。
  贺琛第二天回来,衣服熏上了甜腻的鸦片香,还有好几种女人香与烟味。
  他难得主动想与冷佩玖温存会儿,贺琛把窝在绒被里的冷佩玖扒拉出来,俯下身埋在他颈窝间,下巴上短短的胡茬刺得冷佩玖微痒。
  一整夜的忐忑与难过,冷佩玖一宿没睡好,此时更是有点恃宠而骄。
  冷佩玖一掌推开贺琛,委屈道:“贺大军长还记得回来呀,还知道自己有个家啊!”
  贺琛啧一声,冷佩玖无论何时都爱叫他“军长”,连姓加个大,说明心里不痛快,有怨气。问题是自己一没吼他,二没欺负他,跟自个儿生哪门子气?
  贺琛艴然不悦:“小玖,好好说话。老子累了一天回来,怎么着你了?”
  冷佩玖见他不认,喜忧参半,却还是撇嘴道:“您怎么会累。一晚上怕是醉卧美人怀吧!那女伶人美不美?是不是当真那么卓越多姿,名嫒美姝?”
  贺琛愣是想了半天冷佩玖所指的女伶人是谁,昨夜被梁振、白荣鹤等人拉着打了半宿麻将,又陪几个政界要员勾心斗角下半宿。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女伶人?一个挺美的女伶人?
  贺琛冥思苦想片刻,好像昨夜是来了个唱堂会的戏子。咿咿呀呀一晚上,贺琛心里有事,被这昆腔吵得心烦意乱,还真就没注意长相如何。
  贺琛醍醐灌顶,这小玖儿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准是吃醋了。飞来横锅,砸得贺琛哑巴吃黄连。
  惨!
  “老子说你真是……”贺琛提了口气,准备训几句。他盯着冷佩玖埋在被子边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孩子还挺好玩,“嗯,是很漂亮。女人么,身子香软,确实不一样。”
  冷佩玖刚以为自己误会了,没想到人家贺军长大大方方一口认下!气得他将被子一把拉至头顶,瓮声瓮气道:“所以您就乐不思蜀了!不回来了!那你怎么不把她也带回来!以您的名头,谁还不想捡个姨太太做啊!”
  贺琛差点没笑出声儿,他继续一本正经地说:“对伊人哪能如此轻率,当然得先以礼结交,然后慢慢深入,互相了解,再一举拿下。”
  冷佩玖可难过死了,瞧瞧,这就是男人,这就是有心与无心的差别!冷佩玖没再反驳,反而越想越委屈,躲在被子里哭上了。
  这颤颤巍巍的哭声传出来,贺琛一哂,这孩子怎么如此纯粹,实心眼儿。他没有办法,只得动手去拉被子,柔声哄道:“怎么就哭上了,我骗你的。我连那女人唱的什么都记不住,哪会……”
  “你骗我!你就是骗我!怎么了!人还没追到手,所以不能甩了我!等那人一到手,你肯定立马将我扫地出门!”
  “我操?老子那么没良心?!”
  “你就是没良心!没操守!白眼狼!你你你你!”
  冷佩玖玩命挣扎,使劲躲过贺琛的攻势,就是不愿将头露出来。贺琛起先逗着还挺开心,不想冷佩玖认真了。
  但凡吵架争执一认真起来,就没意思了。
  说话没个度,伤人又伤己。
  贺琛的耐心直线下降,最后忍无可忍,大力拉开绒被掷在地上。冷佩玖穿着睡衣,双眼通红地蜷缩在床中央。
  一人军装微敞,衬衣有些凌乱,眼睛因熬夜而红丝密布。
  一人睡衣大开,浑身凌乱不堪,眼睛因哭泣而蛛网遍集。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地对视了好一阵。
  “你他妈再闹!”
  贺琛狠狠地将发狠往后一抹,凶神恶煞。
  冷佩玖不知怎的胆大如斗:“我就闹了!是你不要我了!”
  贺琛简直无处说理去,这小兔崽子真他妈该打!
  他咬着牙,说:“他娘的你再说一次?!”
  “你就是喜欢别人了!现在尝出个好了吧!知道女人的好了,女人温柔乡!比我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冷佩玖有点不管不顾撒泼的味道,实则他真的慌了。如果,如果贺琛真的对那女人有意思,如果那位女伶人进了门,自己又该怎么办?
  一个男人,去同女人抢男人吗?未免,也太可笑了点。
  冷佩玖咬着唇,浑身发抖。他抬起头,还想继续叫板——
  不料身边床铺猛地下陷,眼前一黑,身上遽然一沉!接着温热的双唇被另一双略微冰冷的嘴唇覆盖,冷佩玖蓦地睁大了眼睛。
  贺琛吻了他,舌头从冷佩玖唇上滑过,两人气息交织,清新的木制芳香缠上浓烈的烟味和淡淡的酒气。冷佩玖几乎是不会动了,他僵硬地被按倒在床上。
  贺琛先是贴着他,动也不动,好似在安抚一只小鹿。
  这小鹿睁着一双受惊的眼睛,愣愣看着他。
  贺琛抬起眼皮,冷佩玖细长的睫毛沾着水汽,一根一根的,很是好看。他声音低沉而磁性:“连闭眼都不会么……”
  冷佩玖唰地闭上眼睛。贺琛轻声一笑,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唇齿相依。
  冷佩玖这张嘴,唱过戏,也念过词。但这是第一次,有人近乎虔诚地亲吻他。
  大抵接吻这事,对于聪明人来说总能无师自通。两人如小孩学步,踉踉跄跄地学会了,甚至从对方嘴里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接着越发不可收拾了。
  冷佩玖伸手环住贺琛的脖子,拉着对方往下压。贺军长连鞋都来不及脱,明显感觉两人心底的急切。他在冷佩玖嘴里攻城掠池,霸道无比。
  将近一分钟,贺琛才撑着手臂,直起身子。身下的冷佩玖早已迷迷糊糊找不着北。
  贺琛浓墨般的眼睛,认真看着冷佩玖。
  说个让人老脸一红的事实,这是贺琛的初吻。起初他吻得唐突,问得毫无章法。到后来,他竟吻得欲罢不能。若不是冷佩玖快要无法呼吸,贺琛觉得自己能立马吃了他。
  真要人命。
  贺琛抚摸着冷佩玖的头发,又从发尖滑到脸颊边。他声音粗粝,夹杂着说不清的沙哑:“老子真逗你的,谈了一晚上正事,老子根本没精力看她的脸。”
  冷佩玖说:“那要是有精力,您就看了?”
  贺琛难得哄人,他真觉得就一个冷佩玖都够他应付劳神,怎么会再给自己找罪受。
  他说:“有精力也不看,她的昆腔没你好。京剧也唱得不如你。找她还不如找你。”
  “可你说女人就是不一样。我知道我是男人,再怎么着,身子骨也是男人的……”
  “没有,”贺琛实在受不了冷佩玖这般糯糯的语气,俯下身把他揉进怀里,“别人都比不上你,谁都没你软,没你甜。”
  冷佩玖的脸颊贴在贺琛冰冷的领章上,金星膈得他不太舒服。他骗了偏头,问:“军长,此话当真?”
  都哄到这儿了,贺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道:“当真。”
  冷佩玖眼里还含着水花,嘴角却勾了起来。他环抱着贺琛,软唇在贺琛耳边擦过,又酥又痒。贺琛偏过头,方才的情动还没下去。
  “乖,别动。”
  冷佩玖舒展眉眼,俏丽一笑。他愈来愈不怕贺琛,反正军长是真宠着他。
  “军长,我帮你。”
  贺琛低咒一句,呼吸蓦地加重,真他妈是个要人命的妖精!
  这一闹,冷老板的早功,只得在床上练练了。
  反正这日子,就是这么闹哄哄地过着。有声有色,有人间烟火气儿。
  贺琛对冷佩玖越发纵容,除开买戒子买衣服买唱片,他还特许了冷佩玖带些朋友回家排戏。
  贺琛与其他金主不同,养了冷佩玖在身边,也从未阻止他继续登台演出。可就像他说的那样,在戏院里唱可以,出了这戏院,别人是再没机会听冷老板唱一个字。
  贺琛将冷佩玖护在麾下,着实的霸道。
  既然贺琛允许,作为一天不唱燥得慌的冷佩玖,自然将朋友都招来了贺公馆。他的朋友中,不乏名伶、文豪、著名琴师。这些人聚在一起,成天想着怎么琢磨戏本,排新戏。
  每到约定时日,全上海叫得出名头的大角儿们纷至沓来,光临贺府。这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使得公馆上下一派忙碌。他们有时扮装,有时就这么素脸开唱,生角旦角齐聚一堂。
  嗨哟,一时间,贺公馆好比第二个丹桂第一台!
  引得众多票友搬了椅子想在贺府门口排排坐,纷纷表示对贺琛的羡慕嫉妒。贺军长兴致来了,给角儿们通通送去上好的门脸与打赏。
  这冷佩玖啊,是越看越可爱。
  时间一长,这么独占好处也不行。借着听堂会,实际想与贺琛谈政见、交好的人也越来越多。
  其中王公馆的王老爷就正有此意。因近期升迁,他将在往后的工作中与贺琛多有交涉。而贺琛深谙其理,直接邀了王老爷过来听堂会。
  冷老板亲自敲定节目,于半月前开始精心准备,怎么说也是一场大戏。
  令人期待。
  立冬一过,天气猛地更加寒冷,明晃晃的太阳没有丝毫作用可言。
  这天下午,贺公馆的牌局就要开了。梁振早在客厅里闹闹嚷嚷,白荣鹤与龚力安懒得同他斗嘴,其他一众客人看玩笑似的或坐或站。
  这又是一场钟鼓馔玉的聚会。
  冷佩玖换好水色长衫,右手照例带着一只玉镯。他与贺琛站在门口,准备迎接王老爷的到来。
  “军长,这王老爷。。。。。官比您大?”
  贺琛瞥他一眼,道:“对长辈的尊重罢了。”
  冷佩玖点点头,接着见一老爷车从大门处缓缓驶来。轿车停稳,张叔上前拉开车门,一位精神健硕的老爷子从里头下来。
  想必这就是那位王老爷。
  冷佩玖见贺琛笑逐颜开地迎了上去,他跟着,发觉后面还有两人。
  一人同样长衫加身,外面罩了件貂绒披风,上好的锦缎衬得他异常俊美。而另一人西装笔挺,外搭深黑羊绒大衣,品貌非凡。
  两人站一块儿,竟是这般登对。
  贺琛也发觉了,他先是同那位西装男子对上眼,问道:“这两位是?”
  “哦,是这样。”王老爷拉过长衫男子,说“这位是最近刚刚闻名古玩街的苏老板,现在偶尔做我的私人顾问。”
  他再指着西装男子道:“这位,是苏老板的家兄,连老师。两位于我交情颇好,上次有恩于我。这不,你要办堂会,苏老板又是个戏迷。我呢,就借花献佛,用你的人情把我的人情给还咯!老弟不会介意吧?哈哈!”
  贺琛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却没多说什么,他转过身将冷佩玖引过来,说:“无妨,今日都是票友。这位便是冷老板,我也不用介绍了。”
  冷佩玖点头,伸出右手,笑着说:“老爷好,苏老板、连老师,你们好。”
  这一串儿流利得体的问候,令王老爷与贺琛十分舒心。
  苏穆煜盯着冷佩玖手上的镯子,出神几秒。
  很快,他意味深长地回道:“冷老板,久闻大名。”
  “喜欢您已经很久了。”


第37章 红拂传
  “冷老板,久闻大名。”
  “喜欢您很久了。”
  苏穆煜说出这句话时,明显感觉到贺琛不加掩饰的不悦。连鸣差点一踉跄,苏大爷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冷佩玖不料苏穆煜这般直率,往回说喜欢他的人可多了。但别人说的“喜欢”和苏穆煜说的喜欢,听起来真就不一样。
  苏穆煜语调柔和,语速缓慢,给人诚恳之感。再加上他生得俊美,比男子多几分标志,又比女子多几分俊朗。乍一看,还以为是同行。
  冷佩玖与苏穆煜握了握手,微笑着互瞧片刻。冷老板灵光一闪,忽然惊讶道:“哎,是你!我就说怎么这样面熟,我见过你!”
  苏穆煜笑眯眯的,心想我才是早就认熟了你。
  但明面儿上,他还是故作诧异地说:“是吗,在哪里?我居然错失与冷老板结识的机会,实在是遗憾至极。”
  “不不,当时那情况咱俩互不认识,就算面对面也搭不上话呀。今个儿有王老爷做这好心人,我们再次相见,这就叫缘分。”
  冷佩玖一席话,把五人照顾地十分周到。既捧了王老爷,又向苏穆煜表明自己当时的无奈。
  贺琛微蹙眉,他的小雀儿一到人前,还真会讲话。
  苏穆煜问:“是在哪里?我看我还记不记得。”
  “上次去静安寺那边,路过一家古玩店。”冷佩玖说,他看向连鸣,“就是连公子高声呼唤‘苏老板,过来看看’,好像是这么个意思吧?我在车里,见你俩又摩登又帅气,二位这样的人物,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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