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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林竹妖-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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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找到吗?”
顾念染不知顾然突然问谁。
“卫霖,那个……断袖。“顾然接着道。
顾念染摸了摸在顾然和他之间玩耍的石头精,“没有,不过,他是活着的。”
“怪事,你说一个大活人,但凡他还在这世上,总会留下一丝痕迹,怎么会一点也察觉不到。”
顾念染笑了笑,“兴许他在哪里藏起来了……等到时机成熟,就会出现了……”
顾然不傻,他知道顾念染也不傻,卫霖若是真的活着,不会放着顾念染一个人,他居然八年没出现,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失去意识,或是没了行动能力……
“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安慰自己挺过来的吗……”顾然心想,“够傻的……像爹一样……”
顾念染头顶一重,他抬头看着顾然,“兄长?”
山石精这会儿乐得跳到顾然肩膀上,蹭着他头发。
顾然猛地收回手,用头晕掩饰自己适才的不自控,不着痕迹的躺回床上,背过身,“我困了。“
顾念染摸摸自己头顶,浅浅笑道,“兄长不必担心!”
“谁担心你,我累了,要休息。“
“好,我去办些事,很快回来。“
顾然觉得只今日,他就丢完了人生中所有的脸,羞耻地只想即刻恢复力量,然后躲开外面的冤家们。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来看我故事的朋友们
晚安咯
第71章 归途 九
陈棋被请进来后一直坐在客堂等着白稚。如今唐记药庄有皇家人庇护,再加上他们自身研制的药物药效比太医院有效的多,所以那些有钱的人家也都来此看病。
客堂在药庄进门后不走几步,右转的长廊尽头,坐在客堂向外看去,便可看到在对面的“济世堂“排着的长队。若不是地方不够,须分为几列等候,那人定可以排到街道上去。
在济世堂外候着拿药的病人皆是衣着朴素,身家清白的平凡人家。济世堂是专为给这些无法一时间支付所有药费的人专设的药堂,为了方便减免费用,让他们可以第一时间拿到最急用的药。
唐记药庄能做的如此大,绝不是仅靠着有皇家支持就能做到,他们于下,也得着民心,受着百姓尊敬。
而那坐在济世堂中,为这些人诊脉看病,身形单薄,着一身暗黄素衣,仔细为每一个人把脉看诊的大夫,便是白稚。此时为冬日,风刮的人脸生疼,白稚让管家在屋外放了好些火盆,搭了个棚,排队等候的人可以时不时取个暖,不至于冻坏了身子。
白稚与陈棋相识于十多年前,当时也正值寒冬,陈棋当时不知在哪里染上了恶疾,晕倒在了药庄后门对着的巷子里。那日大雪,白稚在后院整理药材,看到陈棋时,他已经被雪埋住了半个身子,身体僵硬,白稚忙唤人来将他抬了进去。
陈棋醒来已经是三日后的事,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人在吵着什么,似乎是在说为什么要把一个生人抬进家里照顾之类的话。他神识不清,恍惚间他感受到有人在往自己嘴里送药,动作很轻,没让一滴药从嘴角滑下。
他意识到自己当时在哪里昏倒了,照眼前形势来看,他是被人救了。陈棋用力抬起眼皮,想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却被带有浓重药味的手遮上,那人语气弱如丝,“不用担心,安心歇息。”
陈棋想,这个人一定是以为自己听到刚才的话才不安地想睁眼,他也想,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不过,陈棋在可以自己行动后没多久,就被唐峰撵了出去,没能亲自向白稚道谢。
执着如他,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之后他又多次登门想亲自向白稚道谢,却被唐峰百般阻挠。就连他乔装扮成妇人排队看病,都能被管家揪出来,不过,这一揪一折腾,倒是引起白稚注意了。
陈棋在队伍中哀嚎狂叫,嚷着“欺我老妇啊!欺我老妇啊!“引起了不小动静,扰出了白稚。
白稚手中还攥着根毛笔没撒手,他从济世堂中迈步而出,踏风而来,雪落在他肩上,发梢上,落在他眉上。
管家连忙打伞给白稚遮上,白稚看着头发凌乱,不男不女的陈棋,皱了皱眉头,“聂伯,这是发生了何事?”
管家聂丘一边拍打着白稚身上的雪,一边解释道,“当家的说了,此人居心不良,费尽心思想接近您,见一次赶一次。“
陈棋连忙取下自己扮成妇人的发套,看着白稚,“公子可还记得我?”
白稚的手冻得有些发红,“啊……我记得你,你是那日倒在雪里的修士!”
陈棋喜极,“谢公子还记得在下,我多次造访,就是想亲自同公子道一声谢!”
“不必不必,我每日救治之人若都像你一般来道谢,那你说我还得空休息吗?”白稚笑着道,说话间还看了看周围等候的人,示意以后不必如此,“那日唐兄说你一醒来就不见了,我便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陈棋心里暗暗不满唐峰,面上却依然笑着,“期间有事耽搁了,再次出现的时候,怕是被你们大当家误会了,所以才一直被阻拦。”
“无妨无妨,外面天冷,不妨去客堂饮上一杯热茶,我稍后去寻你。”
陈棋没料想到白稚竟邀自己留下,心中暗喜,“那……就打扰了!”
“不会,”白稚垂眼看着聂丘,“聂叔,就别再为难他了,叫唐兄也收敛点。”
“是……”聂丘掌着伞点头答应,斜眼瞧了瞧陈棋,觉得这人烦人的要死,却也不得不听白稚的话。
白稚忙完义诊时,已是黄昏时分,陈棋也是耐心十足,坐在客堂里一步没离开过,生怕白稚来看不到他,又以为他走了。不过唐峰却没出来叫他离开,让他颇为意外。
白稚邀陈棋一同用晚膳,唐峰也在,坐在桌旁一声没出,吃完饭便离开,没作停留,也没搭理陈棋。
后来白稚提出要为他诊脉,此时陈棋才明白,白稚将他留下,就是想瞧瞧他的病情如何,是否有遗留下的问题,不过好在最后一切正常,陈棋心中更是感激。
再后来,陈棋离开后没怎么来过了,一是没有理由,二是陈棋那晚离开药庄后,被唐峰跟踪,二人打了一架,陈棋差点被唐峰索去那条命,幸好有路人路过,分散唐峰注意力,他才能逃脱。
于是陈棋发奋要埋头苦练,此后四处寻访名家学习,自成一派,终是修了一身本事。还没等到何时去拜访白稚,揽叶山却给了他这一契机。
如今一别经年,白稚还会不会记得自己,陈棋等待期间,好几壶茶下肚,茅厕跑了不少趟。
这又一壶茶下肚,陈棋刚跑过济世堂门口,就被人唤住,“那位前辈,茶味虽好,也要适量哦。”
陈棋停住脚步,顺着声音望去,目光所至,正是白稚在看着自己,“前……前辈?”
陈棋纳闷,自己何时成为了“前辈”……不过又一想,这么些年,自己是老了不少,还留了胡子,看起来更年长,所以才会被这样称呼。
白稚见他盯着自己半天没回话,又道一声,“我是好意,前辈切莫多心。”
“听白公子的,不会错的。”一位排队的大叔道。
“没错没错,白大夫是神医啊,不会害你的!”旁边大婶道
接着周围一起一伏都开始为白稚说话,陈棋架不住,加上尿急,匆忙应两声“是了是了,是我多想是我多想!”说完夹着腿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南方冬天真的冷 丧失打字的勇气………
感谢来捧场的各位
晚安
第72章 归途 十
陈棋之后就规矩地坐在客堂安心等白稚忙完,不再敢去他眼前“叨扰”。
天边的昏黄逐渐隐去,家家灯火纷纷与夜幕一齐挂上,管家扶着最后一位看诊老伯出了药庄。陈棋见状立刻起身,望着那泛着微弱烛光的屋内之人。
白稚将毛笔落到一旁,整理着身旁略有些乱的纸张,屋内的火盆已经灭了,管家忙,许久没顾得上再把它生起。
这屋内人多的时候,熏得屋内热乎乎的,倒也不觉得冷。这人一散,瞬间凉了下来,这会儿一阵夹着水汽的风吹了进来;白稚缩了缩脖子,顺手用砚台压住了要胡乱飞卷的纸张,随即站了起来。
他从身后拎起大氅,拢在身上,附身吹熄了蜡烛,在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望了望,之后安心地出了门,走向了陈棋。
陈棋赶忙迎了出来,走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跤,差点摔倒,被白稚扶住了手。
“前辈手真暖和。”白稚笑道。
陈棋在屋内又饮了不少温水,加上在屋里站会儿坐会儿没少动作,所以身上是蓄满了温度的。
不过白稚的手却是冰凉的,即使他处在有火盆的屋中,似乎也没多少暖意,冰得陈棋不由手瑟缩一下。
白稚松开手,双手搓了搓,“我一松懈下来就会这样,不过瞧病的时候我的手绝对不是如此。”白稚说完朝自己双手哈了口气,“前辈一直在等我吧,是有何疑难杂症吗?”
陈棋苦笑,“你真的不记得我啦?”
白稚停了手,抬眸瞅着陈棋,“可否提醒一二,晚辈不太记人。”
陈棋有些失望,他手心里都是汗,心里都是热,此时却有些抵不住这句话的冰冷,他蹙着眉,“很多年前……你曾救过我的……”
白稚不解,“不瞒前辈,被我救过的人太多,委实不能尽数记于心上。”
“那在你家后门救的有多少?”陈棋觉得自己有些难堪。
白稚张着嘴,似乎在努力回忆,“你……啊……有印象了……你……”
“阿稚!”
陈棋白稚一齐扭头望去,唐峰端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大步迈了过来,杯内的水一滴未洒。
“浮崖,我同你讲,他是……”白稚看上去有些欢喜,眼睛笑得时候眼角会恰到好处的成一个弯度,搭在他侧脸上极好看。
唐峰一眼未看陈棋,将茶杯递给白稚,“太冷了,快些喝了。”
“多谢浮崖师兄!”说完白稚接杯一饮而尽。
“二位是师兄弟关系吗?”陈棋问。
“与你……”
“正是,”白稚打断唐峰,“浮崖是师父给的,师父也这么叫,我便也这么叫。”白稚说完奖茶杯递给唐峰,“对了,你今日来找我;定是有事吧,是旧疾又犯了吗?”
陈棋正视道,“不,这次来找白公子,为的是找蛇妖族长帮忙。”
陈棋见白稚皱着眉,接着道,“我早知公子是白家三公子,不瞒公子,不久前在揽叶山,因一武力高强之人捣毁揽叶山,山毁石崩……”陈棋顿了顿,“万骨现啊!”
唐峰捏紧茶杯,转了转杯口。
陈棋没发现,接着道,“那之中有人有妖,白家在妖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在下特意前来求个人情,不知可否让白大当家介入此事,帮助调查?”
白稚半天没说话,他的眉头一直未舒展,盯着陈棋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眯了起来,看不清情绪。
冬日的街道是安静的,外面已经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前辈赶路辛苦,不如我们去屋内坐下,再听你慢慢道来,如何?”月色打在白稚身后,陈棋觉得有些冷。
“让你进屋,可别弄脏了。”唐峰个头比较高大,离近时,强大的压迫感让陈棋很不舒服。但他平生最瞧不上这种把人看低的说话姿态,他后退一步,拍了拍袖子上不知何时落下的雪,颔首道,“唐公子每次看到在下都满是敌意,我就不进屋给唐公子心里添堵了,我此番来,便是求一个白家地界的位置,我可自行前往,不会让二位多费心。”
“前辈的心思我懂,不过,这白家地界也不是两句能说清的不是?白家地界大,里面全是林子,没个地图你进去也是死路一条啊。且先同我进屋,我与你画一张草图可好?”白稚仰头看了看唐峰,唐峰留下句“随你”便甩袖离去。
白稚回过头来看着陈棋,声音里含着笑意,“不用理他,他对谁态度都不好,同我走吧。”
“他对我态度如何我并非在乎,只是好奇如此脾气古怪之人,你怎能同他如此要好?”陈棋在白稚身后跟着,往正屋后方绕去。
白稚在前面走着,雪下了大半天,才停一会儿,又接着下了起来,地上满是积雪,一脚两脚下去“咯吱咯吱”响,“他懂我。”
白稚偏头说道。
陈棋想,那个凶神恶煞的唐峰,看起来确实对白稚很好。
白稚带着他走了很久,陈棋觉得这药庄有些太大了,比自己原本认为的要大许多。已经过了不少院子,仍是没看到头,陈棋觉得有点不对劲。
从他被白稚带着往前走开始,他便再也没见到过第三人,是因为天太冷,所以大家都待在屋里吗……
白稚闷头朝前走,再没说一句话。
不对!陈棋想,一张地图,在济世堂也可以画下来,断是没必要走这么远的距离,再加上适才他提到揽叶山之事时,这二人似乎毫无震惊,济世救人的白稚,怎么会如此?
陈棋琢磨着,走路的步子也慢了下来,此时他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忽略掉眼前所见,更多地用听觉去感知周围。
这周围眼前所见皆是被雪覆上的矮屋,干草与枯枝,耳旁风声刮过,刺得他疼。
“在想什么?”白稚驻足转身问道。
陈棋听力此时本就格外灵敏,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从白稚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声哂笑。
陈棋在那瞬间忽然想到三界间白稚的传言——“体弱如废,愚钝不堪。”初知白稚就是救了自己一命的仁心大夫时,他唾弃难入耳的流言,觉着白稚好极,众人才是“如废愚钝”,简直可笑!
可他从没怀疑过白稚的真假,没怀疑过那传言也许曾经是真的,就像他从没怀疑过眼前氅衣胜雪之人,早已是满手鲜血的恶魔一样。
“白公子。”陈棋道。
“嗯?”
“早听闻白公子愚钝,乃废物一个,如今看,”陈棋盯着白稚,“是他们愚钝了。”
白稚拢在氅衣中的手轻轻握了握,“既知是传言,不信便是。”
“白公子为何不在济世堂同我画地图?”陈棋单刀直入。
白稚顿了片刻,“那里不方便。”
陈棋觉着自己有些晕,他甩甩头,“哪里不方便?无非就是纸笔,莫非还需其他?”
白稚走上前,声音中已然没了笑意与轻柔,“你在怀疑什么?”
“怀……怀疑……你……给我……药……?”陈棋有些口齿不清。
“前辈你看起来有些不舒服,”白稚手从氅衣中伸出,去扶陈棋。
陈棋用力推开白稚,抬手从背后拔剑,指向白稚,“你果然有鬼!”
白稚摊手,“前辈哪里话,我只是想扶你歇息罢了。”
“我……我……”
陈棋感到身后有人,没来得及回身,脑后一记重击,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一定要努力在12月搞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年底好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73章 归途 十一
顾念染从顾然处离去后,带着灰敖去找卫毅,去同他说明顾然会毁掉揽叶山的原由,他此去匆匆,心里不踏实。
顾然毁了揽叶山,必然会惊动犯下这罪行之人,如今顾然身有重伤,若是那人前去报复,恐怕不敌,卫附能力虽不错,但若来人众多,恐也不敌,顾念染想着速去速回。
———
顾念染走后,梧朝不知何时竟能从结界外进来了,与卫附二人在顾然门口谈天。
“那位哥哥人好,一定会很快痊愈的。”梧朝抱着奶虎,摸着他的头道。
卫附一听“哥哥”,身子一僵,咳嗽两声,“这俩字,还是别乱叫的好。”
“为何?”
“屋里躺着的那位公子听到你这么叫他,得咬你!”
梧朝笑笑,“看来卫附哥哥被咬过啊。”
卫附半眯着眼,“瞧把你能耐的!”
梧朝“嘿嘿”笑道,“说明那位公子挺喜欢你的哦。”
卫附戳了戳梧朝脑门,“你又从来看出来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梧朝低头看着奶虎,“你看。”
卫附顺着看去,那小奶虎正啃咬着梧朝的手指玩儿得不亦乐乎。
“瞧,它多欢喜能同我玩耍啊,一直在舔啊咬的,但是就是不从我身上下去,所以啊,”梧朝抬头看着卫附,“他咬你,肯定是喜欢你!”
卫附脸有些热,“噫。”他摆摆手,“你个小孩懂什么,我啊……”
“嘭!”一声闷响打断了卫附的话。
二人警惕得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这是什么声音?”梧朝把奶虎护进怀里。
“有人在破坏结界。”卫附低声道。
“会是谁?”梧朝问。
卫附沉下声,偏头看了眼屋内,“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看看。”说完卫附起身欲走,又回身蹲下看着梧朝,“如果结界破了,我没回来,让绝尘带着你和顾然从另一边走,明白吗?”
奶虎在梧朝怀里低嘤了一声。
“对,还有这家伙,反正也不占地儿。”
“卫附哥哥。”梧朝抓住卫附手臂,“千万小心啊!”
卫附笑道,“放心。”之后便飞身离去。
——…
“这个人先别杀……留着有用。”
“这种废物留着有什么用?”
陈棋意识已经慢慢恢复,他闭着眼装作还在昏迷,听着白稚和唐峰的对话。
废物……呵呵,陈棋想,自己的确挺废的……
“他不是要去白家吗?”白稚擦着手道。
“你不是早与白家没了联系吗?”唐峰道。
“白古雄没了我的药,没了称霸一方的法力,你说,他会不会来找我,我们会不会又有了联系。”白稚嘲讽道。
“当初你不是给了他……”
“那个窝囊废当初怎样待我,你怕是忘了啊,师兄。”
“我没忘,那日我拖住那小妮子的心上人,为的就是让你有时间去杀了那小妮子,好给白古雄一个下马威!谁料他真不是个东西,连亲生女儿的死去都不在乎,谁人害的都不曾好奇!”
“浮崖师兄,切莫乱说,我并未杀我侄女,杀她的是那帮愚蠢人类,我断不可能是那杀害血亲之人。”
“就算她不是真被你所杀,也是因你而死,何必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你我都是污秽之人,别忘了,是谁杀了染…”
“你闭嘴!”
唐峰屏住呼吸,此刻空气里安静极了,他觉得自己醒来可能会被随时发现。
“我那是……我那是……因为我需要药引……”
“你需要药引,她不愿,你见她怀胎体弱,所以你就……”
“不……不是!她是自己的原因,她是自己身体太弱!我不过……我不过给了她几掌……”
“给了她几掌?阿稚,你可是让白兰选择是杀了她还是杀了自己啊,你好狠,不想让自己脏了手,就让你亲侄女来动手,白兰不肯,你便施药打入她筋脉,断了她的修行,令她失去人形,最后落入凡人手中,如今却不承认吗?”
“我不曾……我不曾……”
“你不曾吗?那揽叶山下数不清的尸骸呢?”
“我……我只是为了……为了我妖族……”
“阿稚,我同你一起长大,你吃过什么苦,被如何对待过,我比谁都清楚……我不愿让你不悦,刚才一番话,也不过想让你看清自己罢了……”
“清?我何时糊涂过?我走的每一步我都清楚……我走的每一步……我都很清楚……”白稚独自喃喃,“当年我给白古雄的药只是暂时的,等药效一过,他发觉自己没了战胜一切的能力,自然会来找我……”
“那你打算?”
“借这个人的手一用。”
“你的意思是,让这个人把药送给白古雄,一次了结?”
“了结?”白稚笑道,“我要让他求我一辈子。”
“那何必让他去?”
“让他干的事不止这一件,”白稚说话时缓慢移着脚,步子很轻,却每一步都让陈棋觉得这个人太可怕了,“他既然是替那帮修士来的,就证明那帮修士知道他要去找白家,若是他此时死在白家,你觉得那帮不中用的修士会怎么想?”
“这是,让众修士与白家为敌?”
“不止。”
白稚停下了脚步,陈棋听到有一道石门打开的声音,一股诡异的味道顿时盈满了整个暗室。
“哐哒!”一声铁链碰撞的声音落进陈棋耳里。
“还有他,卫家人。”
———…
卫附出了结界后,发现了黑斗笠黑衣的不明身份人士。那人看到他后,停下了手中试图划破结界的弯刀,转而反手握刀,身子前倾,眼神冷漠地打量着卫附。
那弯刀跟这人一身黑的装扮很是不搭,刀柄上貌似绣着个火红的图案,刀峰也是火红扎眼,还未见血,已是让人深觉危险。
“你是何人?”卫附抽剑而出,立于身前。
来人没回答,但也一动未动。
“突然造访,还强行破结界,若再不说明缘由,休怪我无礼了。”
来人依然未答话,盯着卫附的眼神越发冷漠。
卫附横剑胸前,蓄势待发。
“我不想伤及无辜。”来人终于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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