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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柑子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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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慈家刀法接承者?慈家的下任家主?
不……
他并不想要……
他并不需要……
“慈家一千一百五十九子竟然跑了?”
“看守者一个不留神,被他挣脱枷锁逃开了!”
“也就是刚离场时,看守不严,放在平日,他可没有逃脱的机会!”
“真是懦夫!”
“身为慈家子嗣,竟临阵脱逃,真是罪大恶极啊!”
……
……有罪……
……是有罪……
……但非是对所谓慈家的罪……
……而是对手足之罪……
……自己的诞生,便注定要亲手杀掉他们……
……为何会是如此……
……如果……
……从来都没有出生就好了……
当世的陌免,睁开了眼。
如此,为何鹤承期对那酒徒行径如此愤怒,又为何对裴家亲情如此感怀,便很好理解了。
而且……
“这也是你我初遇之时,你要从悬崖上跳下的原因。”
“我当时只觉得自己若是没有出生便好了。”鹤承期说,“我从不认为自己没有勇气到想要寻死。所以当你一语道破真相,我便很生气,我不想承认,我确实是不想存在于世上。”
“那不是你的错。”陌免轻抚了抚鹤承期头发。
“我知道,我已经知道了。”鹤承期微笑道,“自你拉住我的那一刻,自我回望你的那一刻,我便已明白了……”
“我没有错,我的兄弟们没有错。我们都想活下去。而我会活下去……”
一曲结束,镇民对余公子的赞叹中,两人拥抱在一起。
第37章 承诺
刀剑主城。
龙丘踪站在高处,向下方看去。
除夕之夜,城内灯火通明。居民虽有不安,但仍按界主之令,正常地庆祝新年。
事实上,鹤承期一行人撤离后,诸大刀剑世家、及以玄德子为代表的各派,便没有理由再分心了。
彼时界主下达命令,将怨念化物皆驱赶至城中心区域。
众人照做后,界主在诸多刀剑侍者配合下,展开了足以覆盖整个城池的大阵。
如今的情况是,所有怨念化物和催发怨念化物的主阵,都被刀剑盾阵,困于中城区。而主阵向上伸延展开的部分,则被外周刀剑阵气,紧紧包绕。诸多怨念化物,既无法冲向主城之内,也不能破开外围刀剑气阵,骚扰其他地方。
危机算是暂且解除,但他们可说是陷入了僵局。
若不能摧毁怨念化物的根源,此僵局则终将被打破,届时修界又要重陷危机。
龙丘踪注视着零星焰火,思索着。
他明白,与鹤承期等人配合,是一个选择。
但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许多世家和刀剑派门,都不大愿意公开鹤承期所说之事,不大想要告知百姓,那些怨念化物的本源是什么。而因事情暂有缓机,这些人更是不肯放弃妄想,企图在隐瞒真相的前提下,解决问题。
界主是怎样想的?
界主至今,都没有表态。
界主话虽不多,却是个极厉害的人物。她在四百年前爬上这一位置,以巨阙号令天下,群雄无不服从。她的沉默,是持不同意见的群体,都暂未采取行动的原因。
而界主的不表态,也是有原因的:一来,她正尽全力维持着大阵,无从分心;二来,她似也在计划着某些事。
计划着什么呢?
龙丘踪暂且还想不透。
无论如何,他首先要把手头的任务执行好。
他如今的任务,便是监控主城情况。
“无厚堂主。”
走下山坡时,龙丘踪听到这嗓音。
他所在的小山,为一处观察点,亦有感灵草等观测仙草。此处隶属无厚堂管辖,外人平日不得擅入。能传声而入者,只有一位。
“界主。”龙丘踪向前方施了一礼。
彼处空无一人,他这样做,只是一种礼节。
“你可知罪恋者之说?”
“我曾听前任堂主提到过……但因年代久远,她也无法断定,是否确有其事……”
“罪恋者之事为真。且如你所想,这些怨念化物之原身,便是他们。”
“果然。”龙丘踪思索道。
“鹤承期,是万年前那些罪恋者的同时代人。千年前,这批罪恋者之怨念化物,始于兄弟山作乱,他便在彼处监控料理。二百年前,他来到主城,以商贾之名活动,并暗中观察此处怨念动向。”
“原来鹤总的年纪,已这样大了。”
“嗯。对朕而言,他也算是位老前辈了。而此次怨念化物爆发,他身边又多出了一名同时代的老前辈。”
“可是陌免?”
“不错。”
龙丘踪此前虽知陌免、鹤承期不是简单角色,却未想到,他们的身份竟如此复杂。
但更令他惊异的,乃是女帝知道鹤承期的身份,却从未揭发。她与鹤承期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谅解。两人为了不同的目的,维持着各自的平衡……
龙丘踪并未将惊讶表现在脸上,只微微笑道:“不知他们是敌是友?”
界主未直接回答,只道:“是对刀剑修界有利之人。”
“那么界主……”
“无厚堂主,你三日后——”
时至午夜,兄弟镇上,鼓声、乐声与焰火之声,已至高峰。
余小公子得到了肯定,此时正带着他一群徒弟,向众支持者鞠躬言谢。
“可愿与我单独呆一会儿?”脚落中,鹤承期拉了陌免的手。
陌免轻触被那温暖嘴唇碰过的唇部,揽住鹤承期道,走吧。
鹤承期点头,伸手打开仙者空间界门。
两人步入其中。
因鲲鹏们都变成凡人能够接受的模样,与两仙童一起去镇上凑热闹了,此中非常安静。
两人找了处平地,坐下来。
鹤承期又握住陌免双手,歪过头,微笑着,望了后者一会儿。
“因与这个空间长期交互,你的灵性已然回返。如今你只需集中精神,尽量再与空间融合,便可唤回所有记忆。”鹤承期说。
“我试试。”
“但……”
“怎么?”
“如你所知,过去的事,并非皆是好事。”
“我明白。”陌免一点头,“但你我始终同在。”
“嗯。”
他们对彼此最初的意义,便是因彼此而知晓生命之真谛。
他们对彼此最深的承诺,便是永远同在。
那是一种无关情爱,而远胜情爱之物。它源于人诞生之初,伸延至人死亡之后。
年幼的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奔跑于原野之间。那,便是活着,便是活着的气息。
陌免的记忆,又回到了万年前的孩童时期。
两个孩子小野人般无忧无虑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半。
而后,他们玩耍的深林,被某大派门占据了。
他们是可疑的孩子,是女育和将会被摧残为女育的可怜女人所生。他们的身份,若是被揭发,不一定要面临怎样的命运。
他们只能离开。
他们到了荒野中,靠着偶尔猎到的动物、捡到的果实,勉强地维持着生命。
而接下来的冬天,比一年前更为寒冷。
小鹤有时会冷得受不了。这种时候,他便拔出刀子,让陌免陪他练武。
待到他们终于暖了,往往也便累了,于是一起躺倒在雪地上,任寒气再度侵袭。
陌免与自然之水共生,自是无碍。小鹤却因这样的缘故,生过几次病。
在那些生病的时日,他昏睡在火堆旁,迷迷糊糊地跟陌免讲,他们有朝一日,定会修行有成,定会造出又大、又暖、又有许多可爱神兽的空间。
“要造得像小园子一般大。”
“不,我想要更大一些,要像……这修界一样大!要像整个世间一样大!”鹤承期愉快地幻想着。
“嗯,要像整个世间一样大,说定了。”
人们儿时的记忆中,总有那么一两个伙伴,与自己一起疯、一起傻,不介意彼此的痴憨、不吝称赞对方最夸张的幻想。
那便是原初的友爱,便是未受沾染的纯洁之物。
它太美好了,故也脆弱至极,随着年纪增长,随着经验累积,随着眼中世故的加深,随着感慨的积聚,它会凋零、会淡化、会散去。
许多年后,人们望着相同的人、谈着相同的事,客套地笑着,内心却都在嘲讽那曾经的真挚。
当他们转过身,背对彼此,眼中只剩下无言的冷漠或无尽的悲凉。
所以陌免和鹤承期是幸运的,他们守住了最为珍贵之物,他们从未失去它。
他们把最天真的美梦,变为了现实。
而它还将持续下去,永远地持续下去……
那一年,陌免与鹤承期八、九岁了。
他们走到了兄弟山中。
那名为长亭君的男子,递给了他们两碗热粥。
长亭君,正是兄弟山顶,姊妹石旁所刻的那个长亭君。
他可说是两个孩子的救命恩人。
不。
长亭君不止他们的救命恩人。长亭君救下过许多人。
长亭君,是一名人脉颇广的剑者。他利用他的人脉,保住了兄弟山这一方净土,收留了许多不为世人所容的存在。
那些人便是——罪恋者。
陌免和鹤承期,当时只是纯真儿童,无关罪恋。但漂流在外的小孩子,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对罪恋者之子。
所以,山中人把他两个当成是自己人。
长亭君将他们介绍给其他孩子,让他们跟麾下的先生读书识字。
不过武艺方面,却没人能教得了他们。两个孩子,都可说是天赋异禀,大自然赋予他们的力量,更是到了常人不可及之地步。
“但你们仍可追求更高层次的突破。”长亭君对二人说,“不妨以彼此为友、为对手,相互配合、彼此切磋。”
“如此便能突破层层武道境,进入仙者境吗?”鹤承期问。
“嗯。”长亭君点头。
“我们刚好想要制作出巨大的仙者空间来。”
“好理想!”长亭君笑了。
“我们要造出,比这山上还大的仙者空间。”
“就像……就像是整个刀剑修界这样大。”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让大家都住进去了。”
他们要造出那样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没有常人与罪恋者之别,也无人会沦为悲惨的奴隶……
两个孩子越说,便越是信心百倍。而长亭君始终淡淡地笑着看着他们,眼中充满了宽容。
他们按照长亭君所说,相互配合、彼此切磋。
如此练习着,在兄弟山上度过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十年之后,两人成功突破武道六重境。于是长亭君便放他们出山,让他们在世间历练。
当时,他们尚未细思过爱恋之事,而在那个时代,断绝□□的成年人,反而是最安全的。
长亭君也希望他们能够安全,所以便鼓励他们脱离兄弟山。
可旅途之中,生命、灵性和心神早已融合的两人,又对彼此产生了另一种感觉。
那感觉,对于拥有超出尘世之联结的两人,不是必须,亦非必然,但他们却也毫不排斥。
他们生长于大自然中,以自然之性,洗去了属于仁、慈而家的祖血之性,且有一套超出时代的思维。
他们很容易便接纳了多出的这份感请,而后相拥于天幕之下,尽情地倾述爱意……
第38章 万年前,当世中
当世的陌免,望着当世的鹤承期。
当世的两人,在万年前所约定的仙境里。
他们握着手,靠在一起,唇又相碰触。
奇妙的光线之下,相似的情绪相交融。
万年前的他们,也时常这样在一起,与彼此练刀、修行、分享一切甜美的秘密。
他们融入对方并迅速提升,但他们对彼此而言,却也是无可复制的独立完整之人。
那或许便是独泊之初心,便是他们领悟一切之原点。
万年之前,两人在外闯荡,已成颇负盛名的侠义之士。
而就在那个时候,不幸的消息传来:“诸大家族、各大门派,发现兄弟山上,皆为罪恋者,故决议扫平这大逆不道之地!净化刀剑相配的修界!”
他们得知此事,不是因长亭君修书告急,而是被正道中人所邀,同灭罪恋者。
不错,当时的正道之人,并不知独泊刀是罪恋者。
鹤承期因心中纠葛,一直不抛头露面。天下人只当独泊刀是一匹孤狼,压根未将陌免与婚恋,乃至罪恋者联系起来。
“既如此,不妨将计就计。”两人商议。
鹤承期先行赶往兄弟山支援,而陌免则深入正道中人的队伍之中。
那场战役,在当时人心中,并非如江湖之争、家族之仇般,难以分辨是非。在他们看来,刀剑匹配者和罪恋者,是大善与大恶之别,宛如普通人和无差别杀人者、宛如崇尚和平之人和以人命祭祀的邪道中人。
罪恋者的罪恶,没有商量余地。对罪恋者的惩治,也没有回旋余地。
一个小孩子,若说出了维护罪恋者的话语,便不单会被长辈暴打,更会遭同龄人排斥,从此再交不到朋友,只能于辱骂与疏离中度过悲惨的童年。
一名清正高尚、豁达宽容的开明之士,若是对罪恋者咒骂得稍轻了些,便会立刻身败名裂,连满身罪孽的强盗和猥亵不堪的采花贼,都可以鄙夷他。
而即便是互为劲敌的仁家与慈家,在剿灭罪恋者之局中,亦成了战友。他们暂且放下敌意,共除大患。对他们而言,此实乃义不容辞之责。
利益,便是如此强大。对利益的渴求,可让世间黑白颠倒。
在那样一种环境中,一名罪恋者便是强者中的强者,也难免会动摇,难免自问:是否我们真的错了?是否我们真有罪过?
而长亭君的目光告诉所有人,不是这样的。
也许天错、地错、万物错,但人与人自然而然产生的情感,男与女自然婚恋诞出的婴孩儿……没有错、没有错……
陌免潜入敌阵,出其不意出击,拿下了两员大将——当时的善家长子,和慈家家主的亲弟。
鹤承期一人应对数名正道高手,渐露优势,却忽闻得一阵哭喊。
他看见十几名老弱病残,紧抱在一起。他们正是兄弟山上老弱罪恋者,和罪恋者的子女。
另一批正道高手,正准备杀了那几个没用的老年人、生病者,再将那些小孩子抓起——这些小孩子的身体状况极好,可以做成男彘和女育!
鹤承期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冲上去。
子母刀出,爆出难以置信的冲击力。
一群正道中人被冲开了,鹤承期暂且得已将一群老弱护到身后。
更多正道人士围了上来,鹤承期稳步应对。
这种情况下,直接杀掉敌人,或使之失去行动能力,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鹤承期没有那么做。
他不那么做,并非因他同情敌军。
他不那么做,是因受到自身的限制。
闯荡江湖的岁月里,他始终牢记长亭君曾对他说过的话:“承期,你之刀锋不可再沾血。一旦再次染血,你自可所向披靡,然与此同时,你亦会入邪。从此化为狼戾血腥之物,只为杀戮和对鲜血之渴望而活。”
刀剑修界的极少数人,确会如此。然何以如此?那也许是娘胎里所带,也许是过于黑暗的早期经历所导致。
这无人能说得清。
但长亭君所言,鹤承期也感觉到了。这亦是他一直倾向压抑自己,甚至想要自我毁灭之故。
他亲生兄弟之血,是他刀上所沾的最后的血液。
而彼时,正因要保护那群无辜,他更不能亲手伤敌、杀敌。
这听来很讽刺,很无奈。
但他所行,却无破绽。
他用刀气、刀势、刀影,将人带入不可反抗之境地,步步威逼、渐渐迫近,使人丧失信心,乃至渐失心智,最终发狂。
狂乱的敌人与敌人自相缠斗,行动毫无规则。此时若陌免迎上补刀,则胜卷稳握。
但当时兄弟山上,敌人不是百人、千人,不是几倍、几百倍于山上战力。而是——天下,而是整个世间,而是刀剑修界的所有其他人!所有……
其他人。
陌免和鹤承期,位于不同地点,没办法互相支援。
而与鹤承期并肩作战的人,和鹤承期的配合,又远不及陌免。
鹤承期只能扰乱、扰乱,不断地扰乱。
他让十余……百余……千余高手,陷入混乱。
在带领众人,逃出战圈的一刻,他的力气也终于用尽。
他们来到暂时安全的地点。
鹤承期看到前来会合的陌免,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昏了过去。
陌免将鹤承期抱到树下,让那群老弱暂且照看。他知道,他们没有太多喘息的时间。
不久之后,天空忽似阴云密布。
抬头看,只见万千正道高人,乘着大鹏杀下,而山坡之下,更多敌人冲了上来。
当时兄弟山上,被杀或落入敌手者,十之八九。
但长亭君、陌免等人,仍未放下武器。
那个时候,他们的坚持已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一种信念。
就算最终免不了悲惨的死去,他们也要为那老弱之人,战斗到最后一刻。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老弱是无辜的。
……因为这世上,只剩下他们还知道——那些人是无辜的……
彼时有一个小小插曲。
那是比葬身敌军刀下更为悲惨的葬歌。
曾经的同伴,纷纷倒戈……
他们给敌人磕头下跪,用手中武器砍杀原本的爱侣。
他们……
“罪恋者!罪不可赦!”他们说。
“罪恋者!应承受最为严酷的天罚!”他们说。
“我们弃暗投明了!”他们说。
“请看在我们大义灭亲的份儿上!网开一面吧!”他们说……说……说……说……说……
陌免一刀削下了他们的脑袋。
而后他却发现,兄弟山最后的捍卫者——长亭君本人,也倒在敌阵之中、被敌人踩在脚下。
“莫管我,你……”长亭君说完这话,便不知死活。
实则无论死活,陌免都无法将他救回。
陌免被众军围困。他的身后,只有那四十余名老弱病残,和因力量用尽而昏厥的鹤承期。
尽管如此,那如云的高手,仍不敢轻易靠近。
毕竟,陌免是“独泊刀”。
一个传奇般的侠者,一个被千万派门之主挑战,经百战而不败的神话。
可尽管不敢靠近,此战却几乎已成定局。
陌免看着鹤承期,在那最为绝望的一刻,脸上竟露出笑意。
他想起了他们的承诺,想起了他们爱和他们的梦。所以他笑了,他对那些围剿者说:“皆不会死。”
他们感到莫名,即便他是独泊刀,到了如今这地步,他难道还自信能守得住什么吗?
“我不会死。”陌免说,“万年之后,我将与汝等后辈为友。万年之后,我会看着他们,背弃汝等之信念。我会看着他们,将一切的罪恋者,视为最平常的存在、看着他们变为罪恋者,或与罪恋者如普通邻里、亲人、朋友,如喜爱之人或厌恶之人一般,正常地生活在一起。”
“独泊刀,你……说甚么胡话?”众人皆感惊愕。
独泊刀的倒戈,在他们看来已是不可思议。
而他这般言语,更是当时之人所无法想象的。
实际上,陌免也未曾细思过那些话。
他只是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它们。
只是——自然而然地与大道融为了一体,与大道共行。
那一刻,四海之水,被他调用。波涛翻滚,自四面八方而来。
那一刻,正道中人回身抗击,以刀剑结阵,破解这万水之法。
当那些人再回过身,陌免已不见了,鹤承期和那最后四十名老弱病残,也消失了。
正道奴隶主们,没有太追究那些老弱病残之事。毕竟铲平兄弟山,是他们原本的目的。那些病弱者、年幼者,到了哪里都无法生活,不值得关注。
他们更介意陌免这个高手。但追查数十年,他们不见其下落,便当成他已身死,不再过问了。
奴隶主们不知道的是,陌免没有死。
在最后一刻,他接受自然灵气之指引,使出了他从未修习过的绝式——
他此前已与鹤承期,制造出过小匣子大小的仙者空间。
那仙者空间与普通空间不同在于,它是两人一起化出的,是一种共生似的空间。
故而,此中有人们说不清、道不明的时空法则。
陌免转换了时空。那一瞬间,他将这仙者空间,强行扩展至可容纳四十余人的大小,又将之封闭起来。
他倾尽力量做到“不可能之事”,自然也付出了代价。
时空在他身上发生了正向和逆向两种转换。正向转换,让他飞抵万年之后,逆向转换,使之重为婴孩儿。
因而,方才有了陌免与鹤承期重逢之事。
当世的陌免,终于想起了一切。
“所以,这便是我说此处为你我所共有的缘故了。”鹤承期道。
第39章 归来
“你动用绝式的一刻,我处于昏迷状态,既无法阻止你,也无法帮助你。但我们的心神,始终互通,我因此知晓你做了何事,也因此知道,你会在未来的某一日,回到我身边。”鹤承期对陌免说道。
陌免与自然浑然一体,即便重生,也不容易被寻到。
鹤承期选择在兄弟山上等待,是因那是他们分离之处。他知道,或早或晚,陌免都会重归此地。
所以他始终在等。
他注视着四季变化、大地变迁,注视着刀剑修界人事更迭、习俗渐换。长久的修炼,使他的躯体,脱离了凡俗之境。岁月流逝,让他那双眼,越来越平淡。
他早已习惯面对浩大变换、世事之沉浮。
然后那一日,生命之初,最为熟悉、最为亲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后面那位兄弟,你能一直跟到这里……难道是等待时机,好来个猛虎扑食?”
“岂敢。”
鹤承期惊愕,只因那是陌免的声音!
陌免,终于又回来了。
“让你久等了。”记起一切的陌免,将深刻于灵魂中的存在,紧紧抱在怀中。
“回来便好……不可复制之人。”鹤承期轻声说。
万年前的双手,于此处分离。
如今,十指再度紧紧交织。
……
陌免起身时,仙者空间的空气,极是清新。
他伸展着肢体,深吸着让人舒适的味道。
他思起了一切,却仍觉一切犹如梦境,千万年后,他终于回到了这个家园,这与所爱共同构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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