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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柑子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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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免露出笑容,这不是因为他目睹了那个小孩子的蠢笨之举,而是因未他看见了孩子对面的那个人。
那人正是鹤承期。
鹤承期捡起梨子,拉起摔倒的孩子,拍拍后者身上泥土,把水果还给他。
“修行不是件容易的事,练习化出仙者空间的过程中,你需更加谨慎才行。”鹤承期对那孩子说。
“恩……啊,哦!”孩子抬头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鹤承期就像有魔力似的,他对孩子说了句既非批评又非赞扬的话,孩子立刻便像是醒了、悟了,不想跑了,也不吹牛了,乖乖地回到了同伴之间。
其他孩子见了鹤承期,听了鹤承期说的话,也都不吵闹、不追究了。
鹤承期走到陌免跟前时,他们已走远了。
鹤承期伸出手,陌免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起身。
“你不妨一猜,我今天是来喝酒,还是要‘强取豪夺’?”鹤承期问。
“你都要。”陌免道。
而后,陌免指向院中石桌,道:“可惜都没有。”
石桌上,没有酒,却堆放着许多新鲜柑子。它们是陌免今早在市上买的。因忙着给孩子们上课,陌免便把它们直接放在那里了。
“但我可以让你尝试点新鲜的。”
在桌旁坐下后,陌免手臂微扬,只见许多香草配料、烹饪工具,从他房中被牵扯出来,稳稳落在空位上。
陌免开始处理水果。
他处理水果的工具也是刀。
但它并非原本就存在的刀,而是陌免凝周遭洁净水气,化出的冰制小刀。
小刀晶莹剔透,阳光下散出柔和的白气,切割食材之间,刀身一点点化为冰沫,与水果和香草汁水,混合成为浅柑和牛乳色交织的松软模样。
一大盘如雪的冰品,被盛入杯中,看着软滑无比、闻着清香异常。
陌免将这奇异之物,递给了鹤承期。
第4章 默契
鹤承期谢过了陌免的招待,脑海中却是另外一副画面。
画面中的陌免和他,还都很年幼。
他打翻了陌免递给他的第一杯冰甜美味,一脸怒容。
但当时他的确是又干又渴,而想到陌免制冰不易,便更加愧疚、惋惜。
“谢谢你,陌兄弟。”所以,认真地享用过美味后,鹤承期说道。
如今,已是陌免“误闯”兄弟山的十日之后。
这段日子,鹤承期每有时间,便到陌免家中做客。
他每一次来,陌免都会用特别的食物招待他。那些食物,或是自己酿造的口味独特的甜酒,或是亲手制作的小甜品。
陌免是极懂得生活的人,跟他在一起,是十分舒适的事情。
他们一起吃着东西、喝着酒,若是来了兴致,便也自然而然地站起切磋一番,随性又惬意。
而这期间,他们自然也聊了许多。
根据陌免所说,他原本并非兄弟镇之人,他是不久前,才定居在这里的。
他出生在远方的一处小城中,把他养大的夫妇,并非他亲生父母。
他是何人的孩子?这件事无人知晓。养父母捡到他的过程,颇为奇特。
二十年前,她的养母坐在院落中休息,只听“嗖”的一声,一个婴儿,便自天空掉落,直直落入她怀中。
养母跟养父商议了一下,最终也没弄明白,陌免究竟是别人丢进来的私生子,还是个天赐之子。
但夫妇俩,终究心善之人,就算不明原委,也还是收养了他、待他视若己出。
在收养了陌免后,夫妇二人,又生了几个孩子,这让家中,压力增大。
陌免不想让自己成为多余的负担,于是他到了十五六岁,便出来闯荡。
“陌免”这个名字,就是他在那时候为自己取的(夫妇俩给他取过乳名,但在外面使用它,显然不大合适)。
为什么会以这两字为名呢?陌免自己也没太想过,他说,他好像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它们。
行走江湖时,陌免一边赚钱谋生、一边自学刀法。他发现练功过后,余下冰气无用,于是便在夏日里,以这冰气制作冰品,到处出售,因此收入颇丰。
赚了足够的钱后,他开始四处游历。决定定居此处、教小孩子刀法,亦是因一时兴起。
实际上,他私闯兄弟山的那日,正是在此处定居后不久。
他为何上山?噢,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突然想去,便随心而往。
鹤承期则对自己的身份和做山贼头子等诸事,谈得较少。他跟陌免所讲,大多是旅行见闻、人间奇事。他的阅历丰富,随便就能讲出他人见所未见之事,描绘出他人闻所未闻之奇景。
实际上,鹤承期本非普通人,他的年纪也非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他早便认得陌免,早在陌免前来兄弟镇之前,早在陌免成为婴儿、被那对夫妇收养之前,便认得陌免。
那已经是……万年之前的事了。
“要不是你,我尚不知自己做冰品的能力又有长进。我该谢谢你。”
“啊……”听闻陌免突然称谢,鹤承期深邃的目光,微有变动,他抬起额来,“陌兄弟,若我说,我已有一万岁的年纪,你可相信?”
这问话,轻松平坦,却不像是开玩笑。
面对这样的提问,陌免平和地道:“相信。”
“若我说,你原本是古时一位绝世高手,因某些变故导致的时空异变,才退回至婴儿模样,穿越至万年之后,你可相信?”
“世事奇妙,这也不无可能。”陌免道。
听闻这般不可思议的描述,有人会因震惊而即刻否决,有人会因不以为意,而点头称是。陌免则不然,他虽笑说“相信、不无可能”,却绝非在不以为意地敷衍。
他一直认真地聆听鹤承期所言,他的回答,也一样是认真的。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他对这世界、对一切人、事、物,都有种相当开放的态度,就算听闻大多数人都难以置信之事,他也会以开明、尊重的方式去感悟、去思索。
……这便是陌免,陌免一直未变。
鹤承期道别陌免,离开那小院之后,天色逐渐暗下来。
他一人走在返回兄弟山的路上。不停回想着与陌免的交流。
陌免的记忆,从他和这一世养父母生活的时期开始。
而如鹤承期所言,他已有万年寿命。他与曾经的陌免,有过一段说来话长的故事。
如今陌免不再记得那些事,他却并不认为这很让人难过。
相反,他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人又回到他身边,更值得庆幸。
至山腰处,鹤承期发现,兄弟山中又来了访客。
那是一对带着婴孩的夫妇。
那男的一脸凶相,右手扯拽着老婆,左手拿着酒坛子,边走边灌。坛子中的酒水,自他嘴边溢出,蔓延到胡子茬上,溅在瑟瑟发抖的女人脸上。
“求求你,不要再往上走了……万一真遇上人们说的山匪,又该怎么办?”女人抱紧怀中婴孩儿,无力地哀求。
“臭娘们儿?啊嗝……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所以才不肯跟我上山拜石,求个一生啊嗝……一世、生生世……啊嗝世?是不是!”男的言罢,猛抽了妇人一巴掌。
“不……不是的,不是的……”女人嘴角渗出了血,几乎哭出来。见怀中婴儿微动,却忍耐着拼命安抚,只怕激起丈夫血性,把他母子俩伤得更狠。
见到这一幕,鹤承期只感到愤怒异常。但这种情绪,未流露在他脸上、动作中。他是修为深厚之人,身体和心理皆如此。
“慢着!”当那些贼匪出现在年轻夫妻面前,鹤承期立刻调转了方向,快步向山下走去。
然而没过多久,意外之人却出现在他对面。
那人正是陌免。
“今日不配合那些山贼表演?”陌免问道。
鹤承期一点头:“即便是要表演一侠义之士,这种侠义——”
“不行不仗也罢。”陌免微笑着,替鹤承期接道。
说完这话,陌免手掌放到鹤承期脑顶,温和地揉了一揉。
鹤承期淤积于心的怒气,竟顿时消解。
于是鹤承期笑了。
果然,他们之间的默契,从未被时间斩断。
第5章 酒徒的惨叫
鹤承期拿下陌免手掌,放在双手间抚了一抚。
这动作,之于两名高大武者,略显奇怪。但放在身为高大武者的陌免和鹤承期身上,却不知为何十分和谐。
“方才为何揉我头顶?”鹤承期问。
“你在强抑怒气,这很伤身体。”陌免平静地答。
“陌兄弟看得出我在生气?”
“看到这样的事,人很自然便要生气。”陌免答得依然平和安静。
两人又朝着山贼们所在之处看去。
粗暴酒徒虽然壮实,但山贼人数颇多,气势迫人地走来,让他颇有些犹豫。不过,他并没有退,只拽住老婆头发,不再前行了。
“我说你,浑身酒气、一脸龌龊,除了打老婆,还有啥能耐?”山贼们说。
“真是世道变了,这样的货色,如今都敢上山了!”山贼们又说。
“我打老婆,关你们屁事?这是我老婆!看见没有,这是我老婆!我的!”粗暴酒徒猛力撕扯着老婆头发,把那可怜女人撕得前后晃动。
女人看到山贼,自是害怕。可如今究竟是山匪给她带来的惊吓更多,还是丈夫的虐待给她造成的伤害更大,却是不好说。
“一看就是个外面儿软弱无能、受尽委屈,回到家里充野猪、装野狗,靠着伤害弱者,给自己制造虚假尊严的破烂玩意!”山贼们继续说。
“这女人跟了你,也是倒霉!”山贼们越骂声音越大。
“住……啊嗝……口!我可是北村儿最强壮的……男人!”粗暴酒徒喊道。
贼匪们的话语,戳中了酒徒的痛处。实际上,这酒徒正是那么个搞什么便能搞砸什么的家伙。
如酒徒所说,他们夫妇,住在兄弟镇相邻的村庄——北村。
这次他把老婆孩子强拉到兄弟山上,是想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他想做的不一样的事,便是登上被贼匪盘踞、无人敢登的兄弟山,拜拜没人能拜的姊妹石!他觉得如此一来,自己必定会叫人另眼相看。
当然这种想法,是在他醉酒后萌生的。
可如今贼匪拦路,他是不能再往上爬了。
不但不能再往上爬,还被这些家伙一再刺激。
“我说老哥你啊,不如放走你老婆。你自己呢,来给我□□□□、训练训练。”
“给咱们训练三个月。就算成不了好男人,也能变为乖巧听话、不随便咬人的小乖牲口!”
贼匪们不断辱骂酒徒。
酒徒怒不可遏。
他怒不可遏的方式,不是去攻击辱骂他的人。他的确举起了拳头,不过这拳头,是砸向他老婆的。
这一次他没能击中老婆。
他们在那一瞬间被分开了。
把他们分开的山贼,身法极敏捷,他根本无法看清那人的动作、手法。
现在他老婆在一名女山贼手中。那女山贼瘦高帅气,长得比他可好看多了!
“你们竟抢……啊嗝……我老婆!”
“她在你身边挨打,还不如上山做个快活山贼!”
“我……我打她怎了?这是我家务事,岂是啊嗝……外人管得了的?”
“我呸!去他爹爹的家务事!我们山贼还得遵守你寻常人的规矩不成?”山贼们说道。
众山贼说出这些豪迈之语,也是因从鹤承期那儿得到了首肯。
鹤承期和陌免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们很远。
那对夫妇是普通人,自然看不见两人,而山贼们修为较高,却可看见鹤承期双眼、理解他目光的含义。
陌免见状问道:“这男子若是去找正道人士,状告你们抢了他老婆,你打算如何?”
“可由他随意。”鹤承期答。
“果然。”陌免说。
“果然怎样?”
“你们和正道之间,达成了某种谅解。这是兄弟山上贼匪,始终除之不去的缘故。”
“叫陌兄弟知道也无妨。”鹤承期道,“话说回来,陌兄弟为何会在这里?”
“散步、冥想,消化腹中柑子雪,然后在冥冥之中,遇到了你和你的山贼。”陌免回答。
“好一个冥冥之中。”鹤承期笑了。
两人暂未再继续下去。
这是因为,酒徒发出了一声哀鸣。
酒徒这叫声,比女子的尖叫更尖锐、比杀猪的哀嚎更刺耳。它是源自男人丑陋灵魂至深处的恐怖之音。
第6章 “长亭与舞”
酒徒尖叫,并不是因为那群山贼吓到了他。因为,虽说山贼们夺了他妻儿,但还没有威胁到他的生命。
他尖叫,是因忽然出现在山贼身后的东西。
那些东西,灰突突、乌突突。它们或是只有躯干而无四肢,或是四肢过长、腹部巨大。它们的眼上没有眼皮、嘴上也没有嘴唇……
那些相貌可怖的飘忽之物,悬于半空之中,晃晃悠悠。但它们不只出现在山贼身后,也出现在——
鹤承期已然回身,子母双刀,直向陌免斩去。
陌免与此同时行动。他今日没带武器,但双手却在一霎之间凝出一把长刀来。
两人看似对砍,实则不然。
陌免刀落之时,两条缠绕向鹤承期颈部的“长手”,被斩成几段。
而鹤承期在陌免跟前,长身跃起,将之周围四五个灰突突的怪物,横切断裂。接触地面之时,这些怪物的残躯,已化为无形。
当他再去查看陌免的情况,陌免面前的一排怪物,也已落得同样下场。
陌免冰刀消失,而掌间还残留着丝丝冰寒之气。
此时众山贼也用各自本领解决了问题。
至于那对年轻夫妇——方才粗暴的酒徒看到那些怪物之后,便不再顾及妻儿,屁滚尿流地向山下跑,哪知没跑多远,便被山石绊倒,骨碌碌滚下长坡,浑身泥土、昏倒过去,当真好不浪漫!
他可怜的妻子,在不久前也晕倒了。她不是被那些怪物吓倒的,她是因长久的饥饿、干渴和殴打,而支撑不住了。她昏倒后,婴儿开始哇哇哭泣。这让她周围的山贼,一时手足无措。
“头子!”见鹤承期两人走来,山贼们急切地道,“这怎么办?”
“叫两人安排一下闯入者。女人孩子先送到山洞里,好好照看着。那男的只是昏过去了,他方才说他是北村人,你们把他丢回村口便是。”鹤承期说,“当下最主要的,是在这山中仔细巡查一次。”
“是!”
包括鹤承期在内的一众山贼,开始分头行动。
鹤承期本人负责巡查的区域,乃是自山腰东侧到山顶的一块地方。
陌免左右无事,便也跟着他。
深厚云层,此时掩住月光,使得山林之中,更加黑暗。叶片细簌响动,却无虫叫蛙鸣掺杂其间。
鹤承期边走,边凝神探查。
陌免很快明白,他所搜寻的是何物。
那是通往阴间的时空裂痕。
裂痕悬浮于半空之中出现,有如一道道嶙峋的伤疤开裂、鲜血淋漓。
裂纹之中,偶尔伸出尖利枯槁的手脚,和方才怪物那般的脸孔、躯干。
鹤承期每搜到一处,便以异力将其上怪物消除,再将裂缝封起。
“怨念化物。”陌免道。
鹤承期轻一点头。
陌免所说的怨念化物,乃是生存在阴间的往生植物,对死者生前怨气的‘回响’。
这种回响存在的形式,是死者生前的怨念之态。
怨念化物,既不同于人类本身,也不同于亡魂、鬼怪或活尸。
人类愤怒时,会说出“你去死吧”一类的怨恨话语。但因人类具有判断力、决断力和美好的情感,通常会控制住自己的行为。而传说中的活尸、亡魂或鬼怪,或是干脆没有情感,或是与人类一样,具备自我意识。
怨念化物则不同。作为回响,它们没有自我意识。不过,它们却有情感表现。非但如此,它们还能对环境做出相应的反应,甚至幻化出与本体相关的场景。
但它们的情感中,并不存在善意、宽容的成分。它们只是怨,只有怨。因为产生它们的植物本身,便只能基于怨气回响。
由于时空运转上的偶然,和某些人为因素,一些怨念化物,会突破时空壁垒,通过阴间裂痕进入尘世。若不及时处理,后果将不堪设想。
陌免知道鹤承期在做什么,因而,当后方又有异动传来时,他迅速凝出冰刀,将两只灰突突的怨念化突袭者斩断。
鹤承期立即找到生出它们的裂痕,并将它封印起来。
“杂乱的人类气息,会模糊此中怨气的变换,让我们无法判断具体情况。”鹤承期说,“若人刚好在怨念化物活跃时期到来,更是容易陷入危险。我们扮作山贼作乱,既能有效防止普通人上山,又不至造成太大的恐慌。”
尘世与阴间交界处的植物,撒种极广、位置时常变换,无法追踪,更不能根除。据说它们化出怨念化物的地点,跟该处所残留的历史怨念有关。
兄弟山上究竟有过怎样的怨念,以至于让这么多这些怨念化物聚集而来?这怨念又因何而生?陌免没有继续问,他只说:“除非发生能够撼动尘世的置换事件,这怨念化物不能被消灭,只能被不断搜索、封印。我理解正道中人与你们达成谅解的缘故了。”
两人将至山顶,便看到了那有名的“姊妹石”。它的高度如同松柏,五六个人手牵手、紧贴石面,才能环抱住它。那石面无字,月色之下,更显阴森。
“头子,已经检查好了。”山贼们从另几个方向,登上山顶跟鹤承期会合来了。
鹤承期听到他们的声音,却立刻喊道:“不要动!”
冒着青紫色怪异云雾的裂痕,忽然出现在姊妹石后不远的地方。
三对巨大枯槁的利爪,自侧方抓握向两名山贼。
它们捏碎两人头颅前,被陌免与鹤承期切断了。
“呼……好险!”山贼们惊道。
“这里是此次骚乱的主入口。”封锁那裂痕之时,鹤承期道。
这一工作,对他来说毫无困难。
这之后,他与山贼再度沟通,确定山中裂痕皆已被封、怨念化物暂且消失,又邀请陌免跟自己一起返回驻扎地。
“这次真是辛苦你了,让我来招待你。”鹤承期说道。
“嗯。”陌免含笑着点头,这好像正随了他所愿。
可山贼们陆续下山之后,走在最后方的陌免却停了下来。
“怎么?”鹤承期回首问他。
陌免低头看着脚边一颗不大的山石。月亮刚好从浓厚的云层之中脱离而出,洁白的光线,洒在石块之上。
两人看到了石块上方的刻字——长亭……舞。
第7章 玄妙之地
陌免与鹤承期来到了山贼聚集地。
适才山中行动的山贼,跟几日前陌免所见的那些人,并非同一批。他们以一名连鬓胡子壮汉,和一个英气女子为首。
那软绵绵的老奶奶,则一直镇守洞内,没有外出。至于上次的蜡黄皮肤男人和肥胖中年女子,如今却不在。
“承期头子,你们回来了!”
鹤承期又向众山贼询问误入者一家子的情况。
“就像头子吩咐的那样,我们已给那酒徒随便丢在村口了。他女人和孩子,现已无碍,只是女的耗损过度,尚在昏睡之中。我们把她娘俩安排在洞内‘上房’里,孩子已被姑娘们哄睡了。”
“此次怨念化物爆发,比预计中提前了几日,所以下个月的爆发时间,也可能不会非常规律。记得以‘感灵草’随时观察山上情况,不可掉以轻心。”鹤承期说道。
“是!”
交代过后,鹤承期拉了陌免,带他仔细参观。
这主洞之内,连接着数条通路。自左侧起的第一条通路里,摆满了箱子、袋子和各种贮藏物,那是山贼存放物资的地方。
第三、四条通路,连接着贼匪休们息的各种房间、分洞。
第五条通路的最内部,是安排给新掳来的女人孩子的所谓“上房”。
两人走入了第二条通路。
此路与主洞一样,放有许多夜光仙石、夜明仙草,但装点布置,却更精细些。
铺路的材料,形状有如鹅卵,质地却更为细嫩,通体透明,呈现出浅淡而温和的色彩。
道路两旁,有许多盆景、水景,它们或是摆在地面,枝干伸展向上方,或是嵌在两壁之内,垂下婉转细密、犹如帘幕的叶片、花团。
这条路左右连接着十余个分洞——这些分洞,被当作用途不同的房间。
“这里是我平时住的地方。”鹤承期带陌免,进入了最后一个分洞。
此处空间很大,被布置成内外两室的居所模样,由深褐花罩相隔。陈设以棕、褐为主色调。书架、臂架、武器架子、几案和床榻,都极为古朴。内间香炉,青烟飘渺,温醇清雅的味道弥散于空气之中。
里间侧方,有另一扇、一张窗子。陌免将注意力放在彼处之时,鹤承期已放开他,走到窗边,将窗拉开。
此时本是子夜,而鹤承期开窗之后,正午的阳光,却倾泻而入。
按照山洞和洞中通路的方向来看,这门窗所在位置,乃兄弟山中部,并非朝向室外。如此看来,它们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界门。
那世界中的景致,与兄弟山上全然不同,与洞中之物一样,散发着仙灵之气。
这个世界,可用仙境来形容。
面对这般新奇之物,陌免神色从容,目光中满含欣赏之意。鹤承期微微笑着看他侧脸,手轻握他的手。
“承期头子。”
“何事?”听闻属下呼唤,鹤承期走出房间,
那连鬓胡子山贼,正站在洞外不远处。
“我们几个,正张罗着吃点东西。你和这位来客,啊不,这位准压寨夫人,或者说,压山洞的压洞夫夫,也一起来吗?”连鬓胡子大汉问道。
“一起来。”鹤承期拍了拍陌免背部,笑道,“你这一肚子的柑子雪,想必早就消化完了。”
第8章 贼匪饭局
山贼驻地的分洞中,有六七间都是餐室,其中三间最大的餐室,连通在一起,共可容纳百人。
今日一起吃饭的山贼较少,他们便选了次大的那间。
此处很宽敞,其中有一小两大三张桌子。桌子呈半弧形摆放。弧形中间,似乎是给人跳舞奏乐的地方。
“我弟弟他们去大商铺那里了,今晚音乐就免了。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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