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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柑子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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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宫之上二十四把刀剑,已有十五把劈斩而下。
那其中不止有剑气、刀气,亦有高手——这些男女,皆为界主亲信,他们显然早已获得消息,故特地埋伏于此,等待来袭者自投罗网。
万剑劈斩,领头者不及呼喊,一切已然结束——
“这群乱臣贼子,竟密谋颠覆修界!结果却被反噬,当真可恨又可叹!”行宫,界主麾下的护卫叹道。
适才叛乱发生时,界主带来的二十余名护卫,与包括人刀、士剑在内的万名旧世家之人,皆在主堂之外。那些旧世家人,向界主护卫发动了攻击。护卫们人数虽寡,却拼力反抗。而后,因歌舞者周遭的光球,将旧世家人击倒了大半,护卫们一时便也轻松了不少,未有死伤。
主堂战事结束、叛乱策划者们失去力量后,万余侍卫军心涣散。而界主一方则愈战愈勇,将敌人全部拿下,几乎是轻而易举之事。
那之后,龙丘踪查看着躺倒在地、浑身瘫软的世族高手,略带疑惑地摸着下巴。他对界主护卫有关“反噬”的感叹,稍有些不解。
“确是反噬。”此时,界主看向龙丘踪,说道,“固然,吾等也在此中做了一些安排。”
“身为臣子,绝不该有叛乱之心。界主获悉消息,提前布局准备,当真是有先见之明、大智大慧。”龙丘踪恭敬地施礼道,“只是,方才那一道白光……”
那道白光,似并非来自敌方或己方阵中。而依照目前情景来看,界主是早已知那些旧世家人有颠覆修界之心。而以界主之能力,只要妥善布局,则必能揭穿阴谋,让旧世家势力垮台、名誉扫地……既然如此,界主又为何请陌免与鹤承期两人来?
龙丘踪知道裴必逢已死,且其死讯目前不能公开,而这是因为,如今有它物寄宿于那具躯体之中。至于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界主却没有对他透露过。既然如此,他便也谨守臣子本分,只按界主的命令行事,并不多问。
但实际上,他骨子里仍是喜欢追根究底。他便是不问,也在思索。而思索间,他的目光又移向了鹤承期两人。
控制住了局面后,鹤承期两人,先是去看了看余公子等人的状况。
因鹤承期的“糖果”,和余音坊诸人的应变能力,众表演者都完好无损。
“我们很厉害吧?”原本慌得不得了的余公子,因做了件大事,充分地体会到了自己的价值,可说是颇为得意。
“你已是个英雄了。”鹤承期顺着他的意思说道,而后,他又看向余音坊众人,“诸位今日也都非常勇敢,你们做了了不起的事。”
“啊啊啊,鹤总也说是了不起的事啦!”
“希望以后能够一直如此。”
“鹤总的那些糖果,不知……”
一群少年歌舞者兴奋地讨论着。
“人若是二次服用那些东西,便可能产生依赖,从而损害健康、得不偿失。所以,我不能再提供糖果了。”鹤承期的话,让他们略有点难过。
“不过,这不意味着你们永远地失去了力量。”鹤承期见他们颓丧之状,又笑道,“天道酬勤,若诸位专注音韵和武学,突破重重境界,那么将来无论是获得强大的力量,抑或拥有自己的仙者空间,都是可能的。如此一来,方才那种程度的防护之术,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嗯嗯,鹤总说得好有道理。”
“只要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也可以像鹤总一样厉害。”
鹤承期的少许激励,便让这群孩子又恢复过来。
陌免在旁安静聆听,他注视着极会哄孩子的鹤承期,眼中皆是爱意与欣赏。
而此时,某个孩子突然看向了他。
“或许就算没有鹤总那么厉害,也能达到陌先生这样的等级——”
“嗯,明白了,原来我是次一等的选择。”陌免闻此,朝孩子们点了点头。
“啊没没,绝对不是——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那孩子无比慌张。
“哎,没有吗?我已经打算偷偷卷脚落里哭去了。”陌免说道,“呜——”
“不要再捉弄他们了,适可而止一点。”鹤承期亲昵地轻拧了一下陌免,又把手肘搭到他肩上。
“啊……!”一群小笨瓜这才反应过来,陌免方才不过玩笑之语。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家伙其实比我要——”鹤承期话到此处,停了下来。
他停下来,是因他看到又有人来到行宫,
那是一大批人,他们直接授命于界主。
“陛下!主城之事,已经完成。”来者与界主施礼道。
“很好。彻底清查参与此事的世家、派门!”界主下令道。
“是!”
于是包括龙丘踪在内的一众人,继续调查、清理现场,将一切罪证串联起来。
身为反叛主谋者和参与者的世家家主、优秀后辈,将被带走并严格监管起来,听候审判和处置。
而那些末席公子们,在混乱结束后便被集中带离现场了。他们仍对真相一无所知。智慧如界主,自会把他们此后的人生,安排得无可指摘的妥善。跟他们一起被带走的,还有那些叫着“呜嘤嘤”的娇娇犬,和院子里面被折断了翅膀的鸟,这倒是颇有些悲凉的讽刺意味。
此处既已确认无事,鹤承期便也与余公子道了别。
他和陌免自损坏的墙壁处走出了行宫。
看到他们的侍卫,并未加阻止,这自然也是界主的命令。
实则一切早便是安排妥善了的。
旧世族们想要颠覆界主的统治,而界主也早已将旧世族这一势力,写在了必除名单上。
长久以来,双方各有支持者、反对者,又各在彼此势力内部,安置了细作。
旧世族深知刀剑源日庆典,是除掉界主的好机会,而界主本人,又怎可能不晓得、不防备?于是双方都在布局,也都在赌。
如前所言,今日受邀表演者的身份背景,旧世家之人早已调查了个仔细。而界主也在行动。
界主麾下亲信中,有善于心术者。在刀剑世家调查过后,界主派遣这般亲信,往来于东城乐坊,跟余音坊中同龄的歌舞者,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进而知其所爱、恨其所恨,终成知己。
余音坊的护法少女,在小鱼干中下泻药,便是她那新知己的托付。
界主为何这样安排呢?原来此人初见鹤承期时,便知他头上小鹤,有仙薤绒花成分,而经过调查,又知近来鹤心居并未售出仙薤,必是库中仍有富余。于是便在余音坊首演之晚,安排护法制造事端,暗示鹤承期、陌免可以仙薤装扮成歌舞者上场。
为防主宫内细作,两人受邀于用膳时,界主并没细说合作之事,但实则今日之合作,从那时便已定了下来。
界主料定,鹤承期二人,也能从订单的内容与购买日期等信息中,推测出许多事。而藉由歌舞乐坊的暗示,两人对界主行动计划,更会了然于胸。
实则,陌免与鹤承期对修界谁人称王、谁人称霸,并不感兴趣,而界主也深知这一点。故双方的需求与筹码,都跟此无关。
双方合作之目的,仍要追溯到此前发生的事情上——亦即,怨念化物作乱。
鹤承期与陌免离开行宫,便沿着山路上行。
他们看到众多旧世家贵族、侍卫、人刀、士剑,被界主的人抬着、押送着返回主城。那些人的命运将会如何,可想而知。
而树冠之上的刀剑气网,早已被解除。
起先,旧世家之人为了计划顺利实施,命人刀、士剑在特定时刻,合力打开刀剑气网,让他们驯养好的猛禽飞入,将仙石投掷下来。那些仙石,原本出自旧世家人的仙者空间,经炼制、改造后,凝力之复杂、与下方壁罩结合之巧妙,自不必说。
旧世家人未想到的是,那些猛禽在最后一刻被替换了。
界主用主宫中驯养的鸟儿,代替了它们。
那替换的一系列过程,自是界主通过各方面关系详加安排的。
最终,界主的猛禽投下的,乃是她向鹤承期与陌免订购的仙石。
“在一定时间内,你们的仙石,与众刀剑世家之石,具备同样的效应,但最后关头,它们真正的力量释放而出,刀剑世家主及精英们的力量,便自相反噬,最终凄惨落败。这一局,玩得漂亮。”两人登上山顶之时,阵阵冷风吹过,而背对着他们的武人,说出了这样的言语。
那武人,持着双剑,双剑中有刀气,刀气中又有剑意。
鹤承期轻声一叹。
“既是大功告成,你又在为何事惋惜?”武人问道。
“我叹息,是因我想到了余公子。”鹤承期说。
武人回身。他长着裴必逢的面孔。
第56章 神之死
“为神之容器,乃裴必逢之荣耀。”长着裴必逢面孔的人,说出这般话语来。
鹤承期并未赞同或否认他,只轻声道:“刀仙祖。”
貌如裴必逢的刀仙祖垂下了眼皮,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肯定。
而后,他手臂一扬,只见剑山峰顶,射出一道常人难查的仙灵之气。而与此同时,主城宫中亦有反应。双神坛内,同样的仙灵气迸出,两股灵气,飞至三人前方,交会一体,于半空破出了一处小空间来。
那小空间内,有一人形虚影,正在打坐。
“剑仙尊,许久不见。”刀仙祖言罢,缓缓走上前去,“多亏吾等子民援助,吾收集到了足够力量,提前冲开了‘瘀痕’。”
“仙祖确是抢先一步。”剑仙尊闻此,颔首道。
“一步之差,便定终局。”刀仙祖此语一出,指端刀气已然迸出。
那刀气直挥向——
剑仙尊。
“啊……”
一声沉吟,良久寂静。
虚影微微一闪,而后消弭无踪。
“汝等既接受唯一神之条件,想来可也接受吾之指引?”不久后,刀仙祖回转过身,看向鹤承期二人。
“对凡人而言,双神或唯一神,并无实质不同。”鹤承期稍一施礼,“只要往生植物不再被随意触动,怨念化物不再被大规模激起,我等自是没有怨言。”
“汝等与界主帮我完成了力量收集、使我能够解开‘瘀痕’,吾定履行承——”刀仙祖话至此处,猛然回转过身,盯着剑仙尊虚影消失之处。
原已消失的剑仙尊气息,此时竟又隐现。
刀仙祖发出“哼”一声,长袖挥动,数千道厚重刀气,横切向陌免与鹤承期。所幸两人早有防备,才没有在那瞬间,被切成千片万段。
但仙祖终归是神,是掌控万物之存在。两人纵是及时出手、张开了盾阵,也难免受伤,难免不住后退。
瞬息之间,非同寻常的狂风,竟将整个剑山上半段,吹成细碎尘沙!
沙尘漂浮至上空,遮盖住主城至行宫区域的整片天空。其中亦有少部分伴着刀气,极速冲向陌免与鹤承期,它们透过盾阵,擦向二人,使之衣装面孔,很快渗出红色。
二人抵抗得艰难,刀仙祖发招却是轻松。他主要的精力,仍放在在搜寻剑仙尊的残留气息上。对他而言,唯有另一个神,才算得上是威胁。
此时,陌免与鹤承期手中,两枚仙石隐现。瞬息之间,云鹤细雪中展翼,羽片狂涛中乱舞。它们自盾阵前方,直向刀仙祖而去。
“吾创造之物,何以这般不自知!”却见刀仙祖双指轻弹间,水与鹤转瞬化为碎屑……
两人被那巨力弹向后方,几乎落下山去。当他们终能站稳,却只见周遭山石、树木,皆不复存!
刀仙祖见两人未死,又欲出招,抬指却发现,额上一道残余力流,将他与二人,牵连一处。他正欲检测那些力流为何,更多相似之力齐射向他。
支配那些的力流之人,很快现身。他们乘着鲲鹏等神兽,自刀剑行宫和主宫之方向,汇集而来,他们乃是界主之人。
“原来是言而无信之举!”刀仙祖仍平静地低垂着眼,“吾乃此间之神,便是丧失力量,汝等也无法伤吾。更何况,如今吾已破开淤痕,汝等当真以为此事可行?”
“我等凡人,自不能影响到仙祖。”此时,界主亦乘朱雀现身,她手中也有仙石,仙石中力流,也连向刀仙祖。
“但将要‘影响’仙祖的,并非是我们。”龙丘踪也出现了,他站在开明兽背部,一样以仙石牵扯仙祖。
“惩治汝者,非为凡人,而是同为仙者的我啊!”一抹微光,隐现于刀仙祖头上,那声音,正是剑仙尊发出。
“汝?”刀仙祖轻蔑一笑,手部不以为意地向后一挥,欲要挥出刀气,杀向剑仙尊。
剑仙尊暂无刀仙祖之能,故而那样一道刀气,原本是可将之毁灭殆尽的。但他却是丝毫未受影响。
这一切,当然有其原因。
数万年前,刀剑修界的两位创世者失和,于混沌虚空中大战一场,落得两败俱伤后果,失去肉身,双双带着仙灵淤痕,陷入深眠。
其中刀仙祖,因伤较轻,提前醒来。他通过修界之人的仙者空间,夺舍修士肉身。以不同的身份,在刀剑修界活动,采用各种方法——包括以极疯狂的方式,冲击灵中淤痕,企图将之冲破。
那瘀痕,类似一种能力封印,他唯有破解之,方能完全恢复力量。他预计剑仙尊会在两千年后醒来,于是誓要在此之前,重获力量、将之铲除。
但刀仙祖的行动,并不顺利。单纯残害无辜,只能产生较小的冲撞力。而冲破灵中淤痕,所需乃是群体之怨念。
故而,刀仙祖想到了刺激往生植物、获得大量怨念化物之法。
兄弟山上的怨念化物,牵连着万年前奴隶的群集性怨恨。故刀仙祖于主城设阵,以兄弟山怨念化物为引,继而唤出更多深埋于时空中的怨恨之力。
但往生植物,不属刀剑修界之物,即便是修界之神,也很难控制它们。刀仙祖催生的怨念化物,逐渐对修界本身产生了影响。这让很多高能力的修者,注意到了他。这些高修为之人很清楚,若是他汇集了太多怨念化物,很可能对修界造成不可逆转之影响。
界主为此与他谈判数次,而鹤承期则通过各种方式,阻挠他的计划,让他破除淤痕之行动,屡次失败。这便是他决定杀死鹤承期的缘故。
而如前所述,杀死鹤承期的计划并没有成功,反而导致了刀仙祖本身都无法控制的怨念化物大爆发。
那件事过后,界主向刀仙祖提出了一个建议:她帮忙制造大量高能为者的怨念之力,而刀仙祖藉此获得力量、除掉剑仙尊后,便永远停止催生怨念化物。
万年前人类的发展,造就了大量怨念。如今的旧世家高手,亦有怨念。他们喜爱权力,不愿看到世家败落,与提倡革新的界主势力,终有一战。而尘世的发展决定了他们必会失败。而他们的失败,又必将带来大量的怨念之力。
界主对刀仙祖说,与其吸收怨念化物之力,不如直接吸收活人释放出的伴怨念能量。而她刚好也要铲除一群人,仙尊利用他们,乃是一举两得。
刀仙祖听过详尽的计划,觉得此法可行,便同意了界主提议。
他全未想到,对于界主等人类而言,这计划的最终目标,乃是铲除他本身!
原来界主在主城深陷混乱的几日,也不断尝试以怨念化物之力,让剑仙尊复苏,从而与之谈判,共除刀仙祖。
界主始终清醒。
刀剑旧世家看似实力雄厚,经历与数代皇家互斗,早已是强弩之末。他们对于界主而言,不过是重伤闯入陷阱,却浑不自知的野兽。而界主早已磨好了剑。
剑在此时斩下,主要是为引更大的猎物——刀仙祖入网。
胡乱动用怨念化物之神,太过疯狂,必将给修界带来灾难,所以界主要铲除他——借助另外一神铲除他!
如今,刀仙祖无法向剑仙尊发力将之斩杀。
帮他收集怨念之力的仙石,在那怨念之力中,参入了别的力量——可与鹤承期其他仙石产生回响的力量。使之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当然,人类耗尽心血所制之物,也只能对修界之神产生极小的、极短暂的影响。
不过,这极小极短暂的影响,已经足够。
人无法弑神,但神可以。
最终除掉刀仙祖的,乃是剑仙尊——
那一刻,飘散在主城和行宫上空的沙尘不见了,午后的阳光,终能轻吻大地。
细碎的沙石,回归了剑峰本来的位置,再度聚合一体,变为山峦。
裴必逢模样的刀仙祖,睁着一双惊愕牛眼,瞪视着若隐若现的剑仙尊。
方才那片刻的停滞,使得剑仙尊得已借助仙石,吸收他的攻击之力。吸收了这般力量之后,剑仙尊开始恢复,继而以自身力量加持仙石之力,将刀仙祖全部力量和裴必逢之体,尽数收纳,最终将刀仙祖仙灵,一剑杀除。
神与神之争,便是如此干脆、利落、寂静无声。
刀剑行宫和此山脉已被封锁,故而这过程中,修界其他地区之人,全然不知发生过什么。
刀仙祖彻底消失后,剑仙尊停了下来。
他的身形渐渐改变——由虚化变为实体。
他的外貌,很快又是裴必逢模样,但他周身气息,已与此前截然不同了。
“修界之主啊,多谢相助。”不久后,修界唯一之神——剑仙尊开口了,他声音浑厚,神圣庄严。
“剑仙尊。”界主与其臣民,纷纷走下坐骑,向剑仙尊施礼、膜拜。
“各位英雄,汝等做下了正确抉择。”剑仙尊继续说道,“数万年前,刀仙祖向我挑战时,神智便已失常。若其仍为修界之神,放纵干涉此间,尘世将沦为地狱。”
“不知剑仙尊,未来有何计划?”界主问道。
“所谓神祇者,便是融入自然之存在,便是此间之大道。吾无偏私,亦不干涉,将如数万年前一般,将修界交由修界之人管理。未来如何走向,端看各位之心。”
显然,这是为神者,所能做出的最好的承诺。
众人闻此,再度向其施礼。
剑仙尊欲要离去之时,一个瘦小身影,自下方跑来。跟在其身后的刀剑侍卫,欲要阻拦,却是拦之不住,或者说——因其心意已决,不敢强行干涉,生怕弄伤了他,担上责任。
那个瘦小的存在,正是余碧白公子。
就像龙丘踪一样,余碧白虽为旧世家之人。但此局,注定了他的前途无量。
他是与界主一同经历过凶险之人,他是龙丘踪的友人、裴必逢的后辈。他和他的乐坊,助众人铲除奸邪、匡扶正义。
即便旧世家全然崩溃,他依旧能靠着已建立起来的关系,飞黄腾达。
世间之事,便是这般无常。
世间之事,却也这般奇妙。
“先祖?”他跑到剑仙尊面前,像平时称呼长辈一样,称呼着神者。
他对那些至深的秘密,一无所知。而周围之人只默默看着他,并未打算说与他真相。
“先祖……没事了吗?”余碧白又问道。
剑仙尊点了点头,而后对余碧白说道:“我将去远游。”
“那我……”
“你那事业,并非我所能理解。但你既下决心,便坚持下去吧。”
那声音与语气,仍与裴必逢一模一样。
而余碧白虽感觉到了什么,却也说不出那究竟是何感觉。他只含着泪,点着头,目送“长辈”离去。
第57章 短暂的平和
刀剑源日的乱局,在一片平静祥和中收场。
其间各种戒备、防范,被修界百姓认为是维护秩序所必须。
到了第二日,界主势力,方才宣布诸大旧世家、派门叛乱之事。那些势力中的精英男女,均被抓起,处以死刑。
至于其余老弱病幼,则被软禁起来。病的老的,本也活不了太久,不足为惧。意志薄弱和幼小者,则被界主之人集中一处,加以教化。想必百年后,软禁结束之时,他们已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修界百姓对界主的决定,大加称赞。
而无厚堂、余音坊和鹤心居,至此也回到了正轨。
龙丘踪此次立了大功,获得晋升。界主很欣赏此人的严谨和公正,因此才在行宫之战的最后关头,将真相透露与他,令他协助铲除刀仙祖。故而他也必是前途无量。
余碧白送走了“裴必逢”后,带着一群歌舞者回到乐坊,继续他们的训练与表演。他注意到乐坊中的重要歌舞者,乃是界主亲信的知己,却也学会了不动声色、任其自然。
半月后的夏季庆典中,余音坊的表演又获成功,余碧白和歌舞者弟子们,狠狠赚了一笔,快乐至极。
一行人于是邀请了鹤心居众人,一道饮酒、庆贺。翌日清晨,众人纷纷醉去,余碧白拉开乐坊门面,忽见熟悉之人、熟悉的情景。
那是一干旧世家公子。那些人,是宅者,也是历年刀剑源日的末席常客。他们喜欢聚在一起、外出游玩,拎着鸟笼撩拨坊间貌美少年,或讲着庸俗话语跟街上妖冶女子调笑。
这日这些人也一块儿出行。
但他们身边没有貌美少年或妖冶女子,他们的脸上也无笑容。
他们被一群刀剑侍卫“保护”着,进行例行的晨练。他们一路小跑,口中背诵着修界的新规和对陛下的赞颂之词。
不久后,他们到了余音坊附近——这种地方,如今已不是他们想来便能来的了。
“许久不见……”他们中有人看到了余公子,于是说道。
“诸位晨安。”余碧白露出笑容,却发现对面人的微笑僵住,因刀剑侍卫的提醒,连道别都来不及地继续投入晨练了。
“啊……”余碧白注视着那一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
短短数月,他只觉得自己老了许多。
“这总有些变革,会让人在一夜之间发生巨变。”
余碧白回过头。
鹤承期正在他身后。
“是不是?”鹤承期笑问。
“你和那位陌先生,已活了很久了吧?”余碧白问道,“啊,我没别的意思,但根据你的经验,修界应该是在向好的方向转变吧?你们是因此才决定帮助界主的,是吗?”
“我们只是在做该做之事。”
“是这样啊。”余碧白看向尚未消失在视野之内的末席公子们。
鹤承期也注视向那里。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人身上——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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