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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柑子味-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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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亦有……”琴师的师姐说,“……过错。”
这女子所说“亦有”、“过错”两词之间,还夹了一句话:“比起我们的死法,你们的死亡过程究竟算是什么啊?!”
这句话尖利至极,简直震耳欲聋,与那道歉之词,充满了不和谐感……
但除了陌免与鹤承期之外,旁侧之人,好似都未注意到它。那些人皆专注于向彼此道歉,皆专注于他们那僵硬的平和。
陌免与鹤承期又向上方看去。
长亭君的面色愈加苍白,他虚弱地喘息着。他背后的爱侣阿舞——那自称鹤承期之母的女子——轻轻地抚着长亭君背部。她大概是他唯一的安慰。
但是……她的身形却在渐渐模糊,渐渐地,变得浅淡……
“误会……既已……化解……(为什么你们不死得比我更惨些啊?!)……都回……去吧……”此时,长亭君的左右手阿沐说道。
“回去吧……(罪恋者罪该万死!)……回去吧。”屠夫姐弟俩也说。
如此前一般,好似没人听到那劝解话语之间掺杂了什么。
两群殴斗者,各自后撤了几步,做出将要离开的模样。
其他山人,也做出要各自回家的样子。
“来,跟娘……来……”四胞胎的母亲,回过头去寻找她的儿子们。
她的儿子们,方才跟出来看热闹,却被群斗吓坏了,跑到树下躲了起来。
如今他们还在树后。他们听到了她的呼唤,却不动弹,只抱着树干盯着她。
女人向前几步,向他们伸出手去。
场景微闪。
闪烁、闪烁……
树影之间,四个健康的孩子和四个少年男彘,迅速地切换了一下……
“啊啊啊……”四胞胎的母亲欲喊未喊,眼神已处于绝望之边缘。
“并非如此!”长亭君大喝一声。
“嗯。”四胞胎的母亲一点头。
周遭场景,暂化为正常状态。躲在树后的孩子们,眼中虽是略带怯意,身体却也无恙了。
长亭君拳头紧握,喘息不已,但他那目光,却稍微放松了些。
他身后的爱侣,身形又变得有如实体。
他拍拍爱侣的手,似要寻找一丝安慰。
而后……
而后。
而后。
而后。
他拍到了长长的手。
长到无边无际的——
女育的手。
他的双眼,对上女育如同骷髅般的脸孔时,四胞胎的母亲又尖叫出来。
“——啊啊啊!!!”
她的孩子们又变了。
不但又变了,且还——
瞬息之间化为了灰。
飞灰湮灭。
于是,那琴师夫夫也开始大喊。
于是,那琴师的师兄夫妇也开始大喝。
于是,这两对爱侣各自的追随者,又举起了武器。
于是,火光又在山中蔓延。
且不单如此,那屠夫之子的兄妹二人,也开始怒吼。长亭君的左右手阿严、阿沐,口中也再无理性之词。
“不公啊!”
“不甘啊!”
“凭什么啊!”
“为什么你们不死得比我更惨些啊?!”
“罪恋者罪该万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乱。
一切皆乱。
恨。
万物可恨。
一时之间,乱斗又起,腥火杀刃,漫天狂舞——
一切的痛苦绝望,皆已回归。剑仙尊力图制造的一丝丝美好,被彻底吞噬。
他们喊叫、他们厮杀。
弱者和弱者之间,没有理解,也不存在对彼此的怜悯。比起对他们犯下罪行的人,他们更想惩治那些没有遭遇同等不幸的同类。
这是人性至为黑暗之处。
这也是最易被人忽视之处。
时间有如白驹过隙,无人注意到这些东西,是如何渐渐堆积,无人注意到这些东西,是如何慢慢累加。当它们终于爆发,它们的力量,却超过了创世者本身——
长亭君趴在了地上,他的手指,抠进了泥土里。他低吼着,他身上那清冷傲气之感,已全然消失。他呲牙咧嘴,他眼露凶光,他面上的纹路,像极了发狂的凶残猛兽。
陌免与鹤承期自然明了,剑仙尊的努力,并没有让他达成预计的目标。所以,他们也做好了准备。
当长亭君如狂犬、似孤狼般地朝他们猛扑而至,他们立刻张开屏盾,将之挡住。
但,残暴的怨恨体,远强于盾阵。
一时之间,屏盾碎裂。
陌免两人,向后一跃,稳稳落在地上。
长亭君没有立刻发起二度攻击。
他站直了。
他立于高处。
他垂着眼皮看着陌免与鹤承期二人。
他眼皮之下,透出他眼仁的色泽。那是一种什么颜色呢?恐怕很少有人能够叫出这种颜色的名称。因为那是——由残忍和冰冷所组成的人间不存之色。
长亭君合上眼,收起这冰厉之色,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吾之群体,被视为异类,被残害、被扭曲地对待。长此以往,终失善性,较之施害之人更为恶毒,比冷漠之人更为残酷。然此恶毒冰冷,并不指向施害者与冷漠旁观者。它唯指向同类——拥有同种特质,而从未受害之同类。而……”
……
“汝等亦为同类。”
此语一出,如毒雾般的墨绿长剑,再度袭来。
陌免与鹤承期三刀并出,全力抗击。
武器相碰之间,所擦出的,再非星火刃光,而是烟雾般的团团黑墨——
那是怨,无尽的怨。那是恨,永无止息的恨。
此时,山上的群斗声渐渐弱了、小了。
这声音渐弱渐小,并不意味着,殴斗者们止戈散马了。
实际上,他们是胜负渐分了。
胜负渐分了,所以……
失败者,都被战胜者吸收了。
阿严作为长亭君的左右手,是殴斗者中实力最强的存在。
鹤承期看向他时,他已吸收了大部分人。
他的体态,变得庞大至极、恐怖至极。他凝合了被他吸收者,因而拥有了千万头颅、手臂和腿部。那些被融合者,并没有丢下各自的武器,他们的脸孔,在本体形貌和怨念化貌间,来回转变……
当阿严吸收了所有该吸收的怨念,便迈着沉重的步子,轰隆、轰隆地朝着长亭君和陌免二人走来。
“不得不更认真一些了。”鹤承期低声道。
“长亭君便交给我。”陌免道。
鹤承期一点头,转身贴向陌免背部,直面那巨大的凝合怨念体。
怨念体与长亭君在同一时间出击。
水刃黑墨,瘴气戾气,怨念和双刀,缠斗一处。
乱。
这一切可说是混乱至极。
陌免与鹤承期,在此般混乱中,巧妙地保持着平稳。
长亭君再度出招,他将千式剑招,融为一体,一招击出,便有万道剑锋,直向陌免脸孔。
陌免独泊之刃轻一挥斩,一时之间,冰刃化水,水容万物。
于是万道剑势,多被弹回。余下之物,亦也落空。
与此同时,鹤承期一一踩住了凝合怨念体的武器,蹬着它们,直跃而上,最终到达那有如高岭般的巨怪之顶。
巨怪的核心——阿严,此时愤恨无比。他溶解了那些无用的肢体和武器,将那万千罪恋者的至深恨意,合为暴虐一拳,直向鹤承期而去。
鹤承期没有闪,他以双刀相引诱,而后又以刀气直对。
一拳落空之后,拳势竟因刀气回旋,反噬自身。
阿严发出哀鸣的同时,鹤承期乘胜追击,劈斩而上——
至此。
一切非常顺利。
哪知——
鲜红的血喷溅出来时,陌免愣住了。
方才仍处优势的鹤承期,僵在那里——僵在半空之中。
不,鹤承期并没有被反杀,也没有受伤。
那血,不是他的血,而是敌人的血。而这才是更大的问题。
他的刀刃,染了血……
第65章 染血之刃
“你的刀刃,不可染血。”万年前,长亭君曾这样提醒过鹤承期。
而在成长过程中,鹤承期自己也感觉到了——他心灵深处,暗流涌动。
刃上他人的血液,会触发那被埋藏甚深的阴暗,使之成为汹涌的海潮、失控的野火,席卷一切、吞噬一切,最终让他的自我意识消失殆尽,使他成为渴血的杀戮机器、活体的怨念化物。
他何以会如此?
也许备受折磨的女育产下他时,他便自带怨性。而那怨性,又因他早年被迫与手足相残,而无限地增强。
这种潜藏的黑暗,始终影响着他,以至于他的武力,与他万年的修行,和堪比修界的仙者空间,并不相配。
这种武力上的牺牲,却是必须的。
他不愿丧失自我,所以他严守禁制,不杀人、不伤人。
不过,怨念化物不是人,甚至不是生物。它们只是回响,只是往生植物模拟出的虚态。它们没有血肉和自我意识。
故而,以往鹤承期除怨念化物之害时,便以刀刃直接攻击,使那回响之力溃散。这种做法,并不属于令刀刃染血。
而这一战,陌免让鹤承期先去应对阿严的凝合体,也是出于类似的考量。
他们面前的长亭君,乃是被怨念侵染的剑仙尊所化。而剑仙尊使用着裴必逢的躯体,可说是有自我意识、有生命、有血肉的存在。
那怨念凝合体则不同,它是残留于此境的怨念的集合。它与长亭君有所共鸣,却不能说是有血肉、有生命的存在。
所以,鹤承期放心地去解决这一存在,而陌免亦放心地交由他去解决。
他们都没想到,阿严被杀时,竟会喷射出鲜血——真正的鲜血。
他们没想到的事,长亭君此前也没想到。
“原来如此。恐怕仙尊欲要战胜怨念时,无意识地将自身血肉融入了这些幻象。”此时,长亭君才恍然大悟,而后,他笑了,“这只能说是——天助我也!”
“小鹤——”陌免格挡着长亭君的攻击,叫道,“小鹤!”
鹤承期已听不见了。
鹤承期既听不见陌免的呼唤,也听不见长亭君所言。
他被他自身的原初的黑暗吞噬了。
他眼前只有刀剑,他的手足的刀与剑。
那些东西,如同活埋人体的土壤,细细密密地从上方向他压迫而来。
他不想杀害自己的兄弟,但他的躯体、他的计算能力,却不受他控制。
他以攻为守,他的杀性爆发了。
他一次次地,将他的手足门切成碎片。
极度的痛苦之中,他想要保住自我意识。但他的自我意识,却渐渐溃散。
“陌免……陌免……陌兄弟……”
他呼唤。
然而现实中,这呼唤却表现为——向着陌免攻击。
他的双刀,已变为三刀。因为他的子刀,已一分为二。那其中之一,便是曾在怨念化物首次于主城爆发时,出现在他手中的幽暗之刀。
彼时玄德子的执念和怨念化物的怨气,影响了他,使得它隐现其身。但当时鹤承期尚未丧失意识,所以陌免很轻易便唤回了他。
如今则不同。
如今的鹤承期,是无所不杀、无所不伤。要那双刃欲要屠戮的,是这空间中的一切存在。
那些存在,包括已被他干掉的怨念凝合体,也包括——陌免与长亭君。
若是陌免没挡在他与长亭君之间,那么长亭君可能会更为吃力。
陌免这样做,当然不是为保护长亭君。
他想要保护的,只有鹤承期。
避免鹤承期在只攻不守的状态下,被长亭君所伤,是其中一个缘故。此外,他更是在减缓小鹤自我意识的流逝。
他听到了小鹤内心深处的呼唤……
“陌兄弟……”
鹤承期意识之内,手足们的刀剑仍向他掩埋。
他不断地呼喊。
在思绪坠入深渊的一刻,心灵至为柔嫩之处,翻涌出鲜血。
而后,他看见了。
他看见那只手,朝他伸来,破开翻覆如云的刀光剑刃,稳稳地抓住了他。
就像许久之前那般——就像是他从崖上跳下时,它们将他带回人世时那般。
“我说过,便是分开,也只是暂时的。小鹤,也应信守承诺。”握住那只手时,他听到陌免的声音。
……是啊,还有承诺……
他指端微动。
……只要他在,陌免也在,便没有什么不可能……
他的手掌,贴上紧握着他的陌免的手臂。
……他们已经造出了不可能的世界……
手掌开始变得有力。
……他们原本也不是神,但……
现在,他完全握住了陌免。
……真正牢不可分的爱,让他们成为了神……
“小鹤,抓牢了!”
“啊……”
他抓紧了,抓牢了,他再也不会放开了。
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割裂他们。他们早已是一体,无论身体、精神还是灵魂,都那般紧密地连接着。
睁开眼,回到现实之中时……依然如此。
不同的只是,陌免全力抵挡着长亭君攻击,并没有空出手来,握住他的手。
连接他们的……乃是鹤承期的幽暗的子刀。意识到这一点,鹤承期一怔。
就在不久前,长亭君与不受自身意识控制的鹤承期,同向陌免攻击。
陌免格挡住前方的敌人,却未阻止他的小鹤。在那长剑劈斩向他时,他只是变换了方位,稍微一躲,而后长柄之势一转,将鹤承期幽暗的子刀,缠于柄上。
长亭君再度出招时,陌免咬住那把子刀,攻势顿出。独泊刀化为巨涛,将长亭君逼出几步开外。
陌免乘此空挡,握住子刀,做出了惊人的动作。
他将那子刀,向自己胸膛刺去,令之直接没入了肋骨之内。
被困于自身意念中的鹤承期,正是在此时回归了现实!
“陌兄弟你——!”意识到这一点,鹤承期叫了一声,上前一步,代陌免接下长亭君又一次攻击。
“不会死的。”稍微停顿后,陌免亦走上前,与他并肩而战。
心念再度通融。
双手稍微一握,松开后,刀刃共抗强敌。
“竟可从心灵的囹圄中脱出,这一结果,倒是令人颇感意外。”长亭君注视着二人,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神已为我所融,此躯为神,这思维、力量,亦为神。你二人是否突破自己,已经不重要。因为……弱者的努力和对自身的突破,在宏大乱流中,并无任何意义。时间长河中,这样的例子太多,万年前发生于罪恋者身上之事,亦是如此。”
长亭君说话间,剑招未停。
他自身,便是剑阵,因而,这整个空间,也成了剑阵。
剑在天空,在陌免与鹤承期的脚下,在他们呼吸的空气中、沾染的沙尘里。
他们跳跃、躲闪,不断地张开屏盾,将融入万物的剑势挡下。
“但,若我们也是神呢?”长亭君话音落下时,陌免轻描淡写地道。
陌免从不是自苦于野心和欲望之人。对他来说,无论是独泊刀的美名,抑或神之称谓,都如若无物。
而今,他只是在阐述一件事。
而鹤承期闻此,竟也是一点头,表示肯定。
“还有一事。”鹤承期看向了长亭君,“我这双刃,已不再避讳沾血。”
两人借着那片刻停顿,冲向长亭君。陌免胸间的细线,将他们牵连得越加紧密,使他们配合得越发默契。
“毫无意义。”长亭君掌中剑气,一时之间扩展万倍。剑势冲击着裴必逢的空间,令之进一步膨大。
一切,无节制地膨胀。
零碎的意念,和梦境般的陆地、海洋、山脉、沙漠,呈游离状漂浮于天空。
忽然,他们脚下的土地,不再是土地,头顶的天空,也再无云朵。
三人落于星辰满布的外空。而密布如云的星体,亦在扩散。
膨胀到了一定程度,便是突如其来地紧缩。
原本的星辰,集为极小的一点,巨大的吸力,将万物席卷一处。
长亭君便是那万物归附的核心。
他展开双臂,彻底地毁掉裴必逢空间。
这空间中的一切,包括陌免与鹤承期,也本会被其所毁,但——
“就像陌兄弟所说,我们也已是神。”
一双刀影,斩破深黑幕布。
长亭君惊愕地发现,他们再度落在了地面上。
“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我们为自己创造的世界。”陌免微微笑着说出此语之时,独泊刀再落。
长亭君发出一声忧闷之音。与此同时,他那脸孔,又在不同的怨念化物间转变。
不过,这种转变,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它停下来时,长亭君整个身体,已被固定在陌免所造的水牢中。
“可以了。”鹤承期帮陌免固定住水牢,确定长亭君再构不成威胁后,便立刻转过身来。他伸出手去,将柔和的力量,凝于掌中,以此包绕住陌免伤处。
“不要紧。”陌免立即捉住他手腕,将他的力量还回去,“那幽暗之刃,并非实体,不会对我构成太大伤害。”
“它现在在哪里?”鹤承期轻抚本应存有伤痕之处,“它就像被你消化了一样。”
“它溶解在里面了。”陌免说,“我们至此又有了另一种联结。”
鹤承期忍不住抱住他。
长亭君被困锁之处,又有微动。
两人朝彼处看去,只见其中之人,再度恢复成裴必逢的模样,属于双神的仙灵之气,亦逸散而出。
“剑仙尊。”两人说道。
“吾试图以仙灵之力,将自身怨念之性,完全压制,但吾终究失败了。”剑仙尊叹道,“若吾没有顾及神的颜面,在此前会面时,便向二位寻求援助,事情也不会发展至此。这或许便是恶因恶果,吾实在是……自食其果。”
“莫要这样说。若非剑仙尊几日来的努力,消解了一些怨念之性,我们恐怕也很难制住长亭君。”鹤承期说。
“如汝所知,如今的吾,已是怨念化体。而吾神之身份,让种转变更加危险。”剑仙尊说罢,环顾四周,“这是汝二人的仙者空间吧?”
“嗯,裴必逢仙者空间已毁,我们回到了我二人的仙者空间。”鹤承期点了点头,注视凋零的草木和零落的石块,“待到一切结束,我们会让它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剑仙尊一点头,又道:“有件事,你们想必已经知道——刀剑修界,原本也是仙者空间。”
第66章 跳出来吧
刀剑修界,原本也是仙者空间。
如鹤承期与陌免的仙者空间一样,它是由两个人类共创的特殊界域。
建立它的二人,正是刀仙祖与剑仙尊。
而这两人建设空间的过程,便是传说中“刀剑合击、斩破洪荒”之事。
刀剑修界初成时,本是没有人的。刀仙祖与剑仙尊,以此中仙石、仙草为引,催化微小生物快速进化,因此,界中才有了人类和动植物。
自从刀剑修界充满了凡尘之物,仙草、仙石,便几乎消失。唯有高修为者,可在自己所化出的仙者空间内,栽培这些东西。
所以严格来说,刀剑修界,是多重宇宙中的一个主世界。而刀剑修界的人类,与其他世界之人类,不属于同一物种。
那么,刀剑修界的两位创世者,又来自何方?
实际上,刀仙祖和剑仙尊,乃是另一世间之人。在对彼此产生仇恨之前,他们可以说是默契的同修。这一切,又是另一个故事了,此处便不再赘述。
“人们所说‘空间之主死亡,仙者空间亦会消失’,确实是大部分的情况。但此事,亦有例外。”剑仙尊说道。
裴必逢死去,而裴必逢的仙者空间仍在,是因为刀仙祖和剑仙尊,先后撑持着这个空间。
刀仙祖、剑仙尊既为修界之神,修为自非裴必逢可以相比。故双神以至强之力,令死者的仙者空间延续,正如同大地的变迁,可让毫无生机的荒原,变为草木旺盛的丛林。
“汝二人生成了常人难想的仙者空间,本有成神之潜质。而万年修行,已令这般潜质,变为现实。且方才,汝二人战胜了长亭君,这说明,汝等压过了吾之神力。故汝二人若于此空间内杀吾,则必能成功。”
陌免与鹤承期听着剑仙尊所言,思索着。
“吾若不灭,则吾之神力不衰。纵怨念一时被压制,也总会归来。如此,长亭君所造混乱,将是循环往复。吾身为神明,超脱于俗世,早已看淡生死。汝二人修行万年,亦具神格,更不应拘泥于凡尘之小德、小善。”剑仙尊道,“动手吧。”
鹤承期一点头,而后却又问道:“想来,剑仙尊能读取刀仙祖记忆?”
“可以。”
“当日,刀仙祖在裴、余两府布阵,不惜代价、破釜沉舟地要杀我,可有何特别的原因?”
剑仙尊感悟了一下,说道:“当时,或因偶然因素,仙祖收集的怨念化力,稍显微弱。仙祖认为,这是汝一再干扰之故。唉,刀仙祖彼时,已被执念所束,所思所想,亦是相当固执、僵化了。”
“我明白了。”
几人又谈论了一些相关要事,直到某一时刻,剑仙尊仙灵之气,再起变化。
“长亭君,恐怕要回来了……”剑仙尊叹道,“吾先尽量压制怨气,汝二人,需速速动手。”
剑仙尊言罢,便陷入无意识之状。
鹤承期见此,并未立刻行动。陌免亦然。
剑仙尊着急,他们却仿佛都不急。
他们并非无故拖延。他们思考的,是更为严峻的问题。
与长亭君一战后,鹤承期精神上的枷锁,彻底破碎,所以这仙者空间的核心之力,也彻底被解放出来。这使得陌免、鹤承期两人修为,直接冲破了仙者九重境。即是,他们已具备了神格。
尽管如此,直接杀死剑仙尊这一神格人物,对他们来说,仍是巨大的消耗。而在这之后,他们必须接下整个刀剑修界的核心之力,代替剑仙尊维持此间大道的运转。这便更加困难了。
所以他们的停滞,实际上是在斟酌、思索。
“裴必逢的怨念与罪恋者的怨念,是两种东西。”片刻之后,陌免说道,“且经此前试验,被余碧白唤起的先祖怨念,可与怨念化物之怨念,互相压制。想来,你方才也是因此询问剑仙尊那件事的。”
“嗯,酒徒引发的怨念,和罪恋者对彼此之间的怨念,亦是不同。”鹤承期道。
刀仙祖以裴必逢之貌,前去鹤心居,邀请鹤承期教育后辈,发生在兄弟山怨念化物混乱之后。而彼时兄弟山的混乱,是因善家后人二度前往兄弟山,引得怨念波动所致。
怨念化物之于仁、善、慈家的怨念,与其针对罪恋者的怨念,并不相同,两怨相对,便会削弱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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