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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修-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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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安静了片刻,忽然间一声不响地走了。
  “师父,我把他赶走了。”关灵道含糊地说着,头发晕,“你要是有事跟他说,等会儿、等会儿再找他问话。”
  “嗯。”计青岩的发梢滴下汗水,低头望着他湿润的双眼,像是总算不再克制了似的狠狠顶入,把他顶得一声呻吟闷叫,声音沙哑不堪,“我现在、只想跟你说话。”
  ~
  关灵道闭着眼靠在他的肩上,嘴角往上翘起,睡意朦胧。两夜没能入睡,情势惊险万分紧张不堪,情绪又几番波动,如今云消雨散,已经是到了睁不开眼的地步。
  “师父方才辛苦。”他含糊地说着。
  计青岩低头看他一眼,继续轻捋他的头发。这都算是辛苦,那他倒也情愿多辛苦几次。
  “师父……”关灵道半睡半醒地笑着,手不知死活地摸上那粗硬东西上下捋动,“师父这东西当真是世间少有,乃我心爱之物,当为其作一曲颂之。”
  计青岩沉默不语。
  “师父,陪着我睡会儿。”关灵道往他的怀里缩着,意识不清地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四周漆黑暗沉,关灵道警醒地觉得房间里有人。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坐起来,顺手一摸床上空空如也,哑着嗓子问道:“谁?”
  “我。”窗边有个黑沉沉的影子,语气略有些不太好。
  “宋执事。”关灵道的情绪立时间放松,清醒了些,又挠着头道,“师父呢?”
  “正在跟花家主说话。”宋顾追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给他,也不肯转身看他,口气生硬,“快到子时了,穿上衣服走。”
  关灵道把亵衣亵裤套在身上,朝着窗外看看天色:“怎么不早些把我叫起来?”
  宋顾追心道,他倒是想叫,计青岩却非要他睡个好觉,三更之后才能叫他起床。这关灵道当真是到处惹麻烦,今夜的事凶险万分,倘若花落春真要是把这小子给杀了,只怕事情要混乱不堪。
  “宋执事,多日不见,我倒是有些想你。”关灵道把外衫披上,头发随意地束起,不经意地露出颈上几点斑斑红痕。
  宋顾追转过身来,见他桃花眼弯弯,嘴唇破了皮艳红滴血,颈上前胸皆是狼藉,忍不住皱了眉道:“你就这模样出去?”
  “这模样怎么了?”关灵道摸了摸自己嘴唇,忽然间恍然,又蒙了一下自顾自地轻声笑道,“我这么出去,师父的清誉就没了吧?”
  废话。你不要脸,计青岩还有在南北朝道修之中的高风亮节的名声,怎么能就这么让你给毁了?
  他把关灵道摁着坐下来,手持白光抚在他的颈上疗伤,关灵道意兴阑珊地说:“我又没逼师父,师父心甘情愿的,不信你问他。”
  “哼。”
  “你必然是不信,不过师父跟我两情相悦,宋执事就算再不准也没用。师父说我又听话又讨人喜欢,离了我就不行,这辈子难舍难分,改日要带我回上清宫藏起来呢。” 师父说过想带他回上清宫,其余“离不开”“难舍难分”的话都是他自己想说的,加加减减也差不了多少。说着说着又自己信了,觉得计青岩似乎当真说过那些话,越说越是高兴。
  宋顾追的脸色湛青,觉得眼前这小子的厚脸皮当真是无人能及。依照计青岩的性情,说出那种话来简直是匪夷所思,少不了是这小子自己添油加醋。可是计青岩既然跟他做了这种事,那便是下定了决心要厮守终生,回到上清宫时少不了要办桩婚事了。老宫主对他们疼爱有加,平素不顾及世俗的目光,这婚事必是上清宫几十年来的盛事。
  只希望,那时他还能清醒地看。
  宋顾追的的手轻轻发抖。不成,怕是来不及了,眼下就得让青衣散出消息着手准备婚典事宜,免得到时候耽误了日子。
  “去吧。” 宋顾追手上的白光收起,把他从椅子上抓起来,“你别乐极生悲,三宫主对你好,你也得有那个命活着才行。”
  “说的也是。师父对我这么好,我是真不舍得去死了。”关灵道勉强笑了笑,看着脚踝上的白色小环,忽得脸色凝重下来,正色道,“我去了,倘若我有个三长两短,宋执事千万照顾好师父。”
  衣带束起,关灵道缓步出了房门,随着引路的花家弟子来到早上与花落春会面的院落。月色铺洒,花落春一身白衣坐在正南,左首是计青岩,右首是花彩行。关灵道看一眼眸色深沉的计青岩,忽觉他嘴唇上的伤痕鲜明可见,连脖子上也隐约有两点红痕,不禁微怔。
  “从画里出来,你有的是时间去看你师父。” 花落春语带嘲讽,从桌上捡起古旧卷轴,倏然松开。
  关灵道连忙收拢心神,凝神望着古画上的清俊男子,坐下来闭上眼。花彩行早已经命人点了香,院子里青烟四起,关灵道的意识落入虚无之中,不知过了多久,魂魄猛然离身。


第124章 主线剧情
  魂魄本就不能在人间久留,魂魄离体,就像是身处在厚厚的云里,能听、能感,却什么都不清晰。青烟如同细线般牵引,来处是家,尽头却是该去之处。魂力不强者,离体之后便会意识涣散四处乱转,不要说游魂,连自己的院落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关灵道沿着青烟来到古画面前,以手轻轻一推。
  一股灵气顿时激荡而来,拂着他的身体穿透而过,关灵道眼睛一闭,全身上下像是被冰水浸透,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怪哉。关灵道怔了怔。
  灵气似小股清风沿着古画飘动,虽不阴狠到逼人魂飞魄散,却也及其严密,并非寻常修道者能制。南北朝的阵法虽数不胜数,能够阻挡魂魄进入的阵法却没听说过几个,这古画的禁制感觉有些熟悉,莫名像环绕上清的古阵。
  关灵道不禁肃然起敬,紧接着却又心里一凉。
  这画阻挡的并非是寻常的孤魂野鬼,而是不得进入上清的闲杂之人。
  上清宫的弟子入山之后都要请散尘亲自解除禁制,从此才可自由出入上清宫,否则便要在四周乱转,寻求百年一遇的缘分。既是如此,这画的禁制与魂力强弱无关,要么看缘分,要么非得要画中人引他进入方可,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了。
  他不甘心地在古画上轻推,引得周围灵气激荡不歇,自己的魂魄也冲击四散,忙不迭地停了。事到如今他心里面不禁有些着急,强留在这里没意思,这么回去怕又会激怒花落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怎么办,等缘分?得等到猴年马月!
  “画中得道的高人,我奉花家之主花落春之命前来探望你,见不到你他就要我的小命,望出来行个方便。”
  寂然无声。
  “画中仙子,花家之主为你茶饭不思,连胡子都长了满脸,脸青唇白,再这么下去就要死啦。”
  等了半晌,仍旧无声无息。
  关灵道禁不住有些心情失落。他若听说计青岩要死了,怕是没气了也要从坟墓里爬出来,拼最后一口气去看他一眼。这画里的人与那花落春关系匪浅,倘若还有半点儿意识,怎么可能一点儿的动静也没有。
  难道是真的魂飞魄散了?
  花落春的性情喜怒难测,告诉他自己没能进去,他必定要杀人,若告诉他画里的人没了,后果更是难测。花落春杀别人还需要个理由,杀他这个罪人魂修却是名正言顺,连个借口也不必找。
  想着想着无计可施,他低声自言自语道:“你家男人杀人如麻,你死了也要别人陪葬。在下刚跟香香师父两情相悦,该做的事还没做够,怎么忍心让他守寡——”
  事到如今,非得想办法哄骗花落春了。
  花落春听不进真相,那就得专挑他喜欢听的好话说,只说那男子虽然还活着,却身体虚弱,得为他续命。到时候走一步算一步,尽早想办法跟师父逃出去。
  心思沉重地转过身,忽然间身后的灵气缓缓而来,像是凉滑丝缎般落在他的颈项手腕,将他轻轻缠住。关灵道怔然回头,忽觉得那古画中的景象清晰许多,桌子椅子都像是摆在他面前,本是水墨之画,却不知不觉变得真了许多。
  他缓步往画中走着,灵气在前面牵引,他的脚往上一迈,突然间踏在坚实的地面之上。
  云开雾散,一切都如同寻常的景物般,看不出半点的水墨之迹。再回头时,身后是一面干净的青石墙,四周俱都是实景,已经看不出有任何异样。前一刻他还在画外着急,这时却已经离开花落春的院落,身在画中了。
  怎么进来的,被人牵引而入?
  房间里没有人,桌上摆着画到一半的画,毛笔摔在纸上,墨迹干枯,连盛着洗墨水的木桶也只剩下浅浅半寸。这房间收拾得很是整洁,但桌上如此杂乱,看样子似乎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作画的人离开得很是匆忙。
  又或者,画到一半,灯枯油尽,画中人已经魂飞魄散。
  关灵道在房间里转了转,虽然摆设雅致古朴,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常看的书,却也没有什么。书柜上摆着的都是画经,可见此人是个爱画如痴之人,修行便是作画,与花彩行一般都是画修。
  进来之后却找不到人,花落春听了怕是要发疯。
  窗外远远传来老者的诵读之声,悠扬犹如龙吟,庄重中带着宁静,关灵道的眼皮一抖,忽得被这声音勾起久远的回忆来。
  窗外碧空如洗,柳絮驾着清风吹送落进来,正是上清宫的暖春三月。关灵道失了魂似的看着山间十几丈高的道士雕像,轻轻打开房门走出去,御风而起,朝着那老者的声音飞过去。
  是了,这声音他听过,搅得他几日几夜睡不着觉,害得他被计青岩发觉他能听魂的本事。这声音,正是上清宫被锁在水牢几百年的传道老者!
  山间灵气飘荡,绿叶在阳光下乱飞,关灵道越飞越快,面皮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一片酡红,心情鼓荡不止。
  授课之声越来越近,远处大殿前青烟缭绕,人头点点,端正坐着数百个悉心听课的年轻弟子,无一不是恭敬专心。老者一摆长须,广袖飞舞,庄严持重,回音在山谷间回荡。
  前上清,全盛时期的前上清。
  “魂修者,可以游魂之术与此术一起修炼,魂魄出窍时可使耳目更加明晰,离体越发长久。不明者,朝会散后可去找六宫主和九宫主求教——”
  关灵道不敢上前,着了迷似的躲在树后面看着,半个字也不想漏,一脸的向往痴傻。道修与魂修并存,彼此和睦,对面而坐一同修炼,他每日做梦都在想着这日子来临。
  只是想不到,这景象许久之前就有了,几百年前,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山水。兜兜转转,他总归还是要去上清。上清不是他躲避的地方,那是他的归宿,是他的家,也是一切答案的所在。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鸣金撞击之声,弟子们纷纷自大殿前站起来。关灵道不敢久留,生怕被人发现他这个外来之人,连忙脱身向着后山飞过去,抄着少有人至的地方躲避而行。
  空气中到处都是春意暖香,关灵道在僻静之处寂然飞着,小心四处张望,忽得,鼻间有熟悉的清香之气飘过来。
  他呆了一下。
  他的脚步顿停,思忖半晌,忍不住顺着那若有似无的清香轻手轻脚地飞过去。行了片刻他停下来,躲在一丛芦苇之后,远远地看到个坐在湖边的白色背影。他看不到那人的脸,看穿着和身骨却也知道是个青年男子,背很直,宽大的雪白袖子垂在身体两侧。
  关灵道的嘴唇有些微颤。
  “出来吧。” 那男子突然出了声。
  关灵道的心头被人捏了似的一阵狂乱发抖。被发现了!
  他捏着拳头不知该怎么办,心一横,咬了咬牙正要走出来认罪,忽然间前面十丈处的树上一阵轻晃,从上面飞下来一个看似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朝着那湖边的男子飞驰过去。
  “师父。” 少年的容貌不甚清晰,脸上和颈上却带了血迹,笑着把一根带着红色果子的树枝放在他腿上。
  关灵道咬着唇蹲下来,心头越发杂乱,寂然不语地听着。
  白衣男子看着他脸上的几道血痕:“又去打架了。”
  “那秃头鹰整天守着那株树不让人靠近,那又不是它种的,是我们上清宫的。我去跟它抢也没错。” 少年蹲下来痞笑着,“我今天又在它的头顶拔了几根羽毛。”
  白衣男子默然不语。
  少年用袖子把那红色果子擦了擦,送到白衣男子的嘴边:“师父近来修炼辛苦。”
  白衣男子无声地压着他的肩膀,少年的肩上似乎有伤,闷闷地叫着跌坐下来,忽觉脸上舒服微凉,男子手持白光覆上他的面颊。
  “三天前我去找你,你不在。” 静了好半天,白衣男子开了口,声音微有些哑。
  “嗯,下山喝酒去了,今天早上刚回来。爹前几日找我说了话。” 少年低着头,勉强笑道,“方才想起你爱吃红音,便去找那秃头鹰打架。”
  “老宫主跟你说什么了?”
  少年仍旧低着头:“没说什么,也不过是跟我讲道理。” 他挠了挠头,目光迷茫:“爹说师父的资质千载难逢,且今生有少见的仙运,叫我千万不可耽误你。上清的古传承一千年来无人继承,爹说你是真传之人,我、我比不上你,千万不可搅乱你修炼——”
  说到这里又忽然间止住了,静了半天才哑声道:“后天要选传承之人,我爹将所有期望都放在师父身上,师父别让他失望。” 说着他把手臂搭在白衣男子的肩上,叹着笑道:“得了传承之后,师父要闭关五十年,我受再重的伤也没人给我疗伤了。”
  “我不一定就是传承之人。”
  “别这么说,师父的机遇千载难逢。师父好,我也是、也是高兴的。” 少年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声道,“我先走了,爹不让我来找你,师父别告诉他。”
  白衣男子默然不语地看着他,垂下头:“什么时候你也听老宫主的话了。”
  少年怔了怔,笑道:“也是,我要是从小听他的话,他也不会把我交给你管教了。”
  他低头站起来要走,白衣男子忽得拉住他的手:“今晚来我房里,有话跟你说。”
  “嗯?” 少年的神色闪躲,干声笑道,“我今天来告别也就是了,一别五十年,师父要专心静修,免得到时候——”
  白衣男子的眸色沉了些,静静看着他:“今晚过来,有话跟你说。”
  关灵道远远听着,看不见那两人脸上的表情,心里却惊骇混乱得如同麻绳。这白衣男子此生有成仙的资质气运,又能继承古上清的传承,真可谓是机遇无人能及,然而如今南北朝里却没有他这个人物,可见当初不知什么原因死了。
  可这却不是关灵道最为毛骨悚然的原因。
  他如今浑身寒毛竖起,心头混乱不堪,心道这两人究竟是何许人也,怎么就那么像、那么像——
  少年怔怔望着他,心头激荡发热,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嗯。”
  “老宫主的话,有些可听,有些不必听。”
  “嗯。”
  少年中了蛊似的乖乖坐在他身边,白衣男子将手心覆在他颈项伤痕之上,让他侧躺在自己的怀里:“老宫主让你疏远我,你便疏远我,却也没有问我愿不愿意。你真想疏远我也就罢了——你想么?”
  少年往他的怀里缩,摇头。
  白衣男子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道:“转过脸来。”
  少年羞耻地睁眼抬头,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忽又把头靠在他的怀里:“师父,爹说别的师徒没有像我们这么亲近的。就好比你同他,你敬他爱他,说话时却也站在他三尺开外,更不会像我这么没大没小。那次、那次夜里你亲我,虽然是你喝醉了——”
  话没说完,嘴唇忽得被堵住,温热的气息抚上脸,软滑的舌自微开的口中顶入。
  天,竟然就这么——!
  关灵道躲在芦苇里,只听见两人的喘息声逐渐失控,心头微微发热,不禁又羞又耻,既恨不得爬到他们跟前看个究竟,又觉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不能再待在这里。
  他心思烦乱地退后,临行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少年的头发散乱,前胸的衣服松了,露出大半白生生的肩膀来,正坐在白衣男子身上不知做些什么。
  “师父,我硬了,你摸摸我、摸摸,好难受——”
  关灵道赶紧捂住眼往后退,心中早已经估摸得七七八八。这两人的修为都不低,却发觉不了他近在咫尺,可见这些画里的人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如此活生生地住在这里?


第125章 主线剧情
  这里的山水都是他之前在上清宫走了不知多少次的地方,但时隔几百年,自然有所不同。多年前这里想必是少见的灵地,不但古树参天,山间小道旁也随处可见随风晃动的灵草。
  奇怪的是,他却也没再撞见什么人。
  他心知自己就算四处乱转也不会给人发现,干脆放开了胆子到处找人。飞着来到后山上的大殿前乱晃,关灵道看到大殿匾额上写着“藏书阁”三个字,不禁心动,连忙四下里张望着飞了进去。
  这作画之人如此厉害,连上清宫这么大的地方都能塞进画里,就是不知道当年的典籍是否也保存下来?
  微一抬头,又被眼前的景象的惊了片刻。
  藏书阁为古树的木头所建,里面空无一人,一排排古旧典雅的书柜足有三丈高,散出淡淡檀香。这自然算不得太古怪,奇异的是,这藏书阁竟然从中间生生断了,就像是被炸掉了一半,前面是平和静谧的书阁,后面却是一片漆黑不尽的虚无。
  关灵道小心来到书阁的边缘低头而望,就像是站在悬崖旁边,轻轻踢落一颗小石子。小石子飞到漆黑的空中,却没有坠落,虚虚浮浮地飘着,在他眼前逐渐化成细碎的粉末。关灵道不敢再轻视,蹲下来细看,忽然间发觉自己脚下的青石地面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化成细粉,自己落在地面之外的衣角竟然也慢慢化去。
  这画里的世界正在消失!
  很慢,慢到难以察觉,可是肯定正在消失!
  画的寿命已经到了尽头,里面的世界没了,画也就成了平常无奇的死画,里面住着的魂魄自然也烟消云散。画里的人不知去了哪里,但就算他还在,等到一切都化成灰烬的时候,他也还是死路一条。
  该怎么跟花落春交待!
  关灵道飞身来到藏书阁的门口,抚着铜制鼎炉,青烟袅袅而起,不禁又为之心动。上清宫果然是道修与魂修并存的地方,到处都摆了这样的铜炉,为的就是让弟子们不必燃香,随处可以修炼。
  这样的地方,只怕也藏着些关于魂术的古书?
  关灵道在书柜里乱翻,西、北、东三条过道的柜子里全都是道修的书籍,他看不太懂,随手又放回去了。南边的两排书柜临窗向阳,关灵道捡出几本书来,心中一动,连忙在角落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
  这两排书柜里面记述的,竟然是修习魂术的要诀。
  他迄今为止看过的魂术书籍也不过就是那本《洛魂真诀》,文字精简,看得他苦不堪言,许多地方都要自己慢慢琢磨尝试。这些书里写的却大都是前人的心得,文字浅显,最适合刚入门的弟子们看。关灵道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完了一本,其中所述的七八成他以前就清楚,因此很快翻过,又把那没想到过的两三成融会贯通,时不时摸着下巴呆坐,又忍不住低声称妙。
  他现在只恨不得把这里的书全都看完记住,免得等到这藏书阁化为灰烬,生生糟蹋了这里不岀世的好东西。
  看了一本又一本,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天明了又黑,黑了又明,忽然间,远处传来鸣金之声,清晰响亮,瞬间让他抬起头来。
  不知不觉地,竟然在这里坐了一个昼夜。
  关灵道把身边堆着的十几本书收好放在书柜里,向着外面走了几步,又不舍地回头看一眼,这才出了藏书阁的大门。远处朝霞把雪岭的山头照得血红,关灵道记挂着上清宫里的大小事,心头急切,生怕自己漏看了什么,连忙朝着刚才鸣金之处飞过去。
  一路上还是不见什么人,关灵道心里纳闷,一路静悄悄地来到雪岭之上,刚刚落地,忽听见附近的树后有些动静,有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师父,一切安好。”
  这是昨天那个少年的声音。
  关灵道心道他怎么看不到别人,只是随地撞见这对师徒,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在树根里蹲下来听墙角。
  那白衣男子的声音传来:“我若当真要闭关几十年,你这句一切安好倒也是轻巧。”
  关灵道心想这白衣男子怎么这样,明明是他要闭关修行,这少年能说什么,难道拦着他不让闭关,耽误他千载难逢的机遇么?
  那少年似乎也有些语塞,低声下气地说道:“我爹说要是耽误了师父的事,势必要拿我是问,师父安心静修便是,我在外面不添乱。”
  白衣男子静默了片刻,又道:“你平时不爱闲着,也不会寂寞,我在里面闭关,你过三五个月也就不记得我了。”
  关灵道只觉得这话里的怨念直冲云霄,心道这白衣男子外表淡然,里面却天差地别。自己不舒服,便也要说些什么来让这少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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