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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修-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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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人间有道修,性情高洁,修为高深者可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救死扶伤。这道修性情也好,爱好高雅,时不时弹琴吹箫,吟诗作画。过了几个月,林间有动物受伤时便来找他,求他救治。修士有求必应,动物带着花果草药来报恩,引得精魂也喜欢起来。
空有一身灵气,却怎比得上这修士的本事?可见人即是人,懂得运用自如,毕竟与他们这些草木不同凡响。
精魂于是化作魂魄人身,偶尔前来听他畅说道家精髓与天下大小事,深感投缘,时不时与他喝酒畅谈,彻夜不休。
这修士酿得一手好酒,借山林间的草药灵果,酒醇香浓郁,时常与精魂喝得大醉。
就这么过了几个月,这天精魂醉酒之时,忽然间身体剧痛,慌张而醒,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人锁在器具之中了。
白玉之尺,极寒之地打磨而成,困住的是喜爱晴天的魂。
青玉之杯,地底百丈之下凿出,封住的是偏爱落雨的魄。
于是,天地间从此消失了两个不升不灭的精魂,却出现了两件道家修炼的至宝,晴天尺、落雨杯。
计青岩轻声问道:“这便是你在无底洞中睡觉时看到的?”
“嗯。” 关灵道漠然点头。
这修士修为高深,却处心积虑接近九天山的草木牲畜,打造好了困住魂魄的器具住在山上,为的便是将精魂据为己有。计青岩目光冷冷:“之后呢?”
关灵道低低地道:“将晴天尺与落雨杯置于炼魂塔中,夜以继日地修炼。精魂与常魂不同,魂气至纯,道修吸取时没有杂物,且百炼不灭,即便奄奄一息之时,只要放置在九天山的草木之旁。草木疼惜孩子,即便是自己死去也要将魂气尽数传送。”
说着说着眼睛湿润起来。
之前他不懂那古树为何要救他,如今却是懂了,生为人子,却不知前后因果,恩情何以为报?
“夜以继日地修炼,便是将你们……将那精魂无穷无尽地折磨。” 计青岩道。利用古木的疼惜作下如此阴狠残忍之事,此人心狠至极。
关灵道笑了笑:“人之阴狠,胜于鬼,胜于草木,胜于牲畜。为了一己之私,得道飞升,无论何事都是能做出来的。”
说了这话只见计青岩沉默不语,关灵道又觉得过分了些,笑着道:“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就像师父,老师父,就待我像至亲一样。”
提到老师父,眼圈又是泛红。
计青岩问道:“之后呢?”
“之后……”
时间又是转得飞速,那修士在山中闭关修炼了几年,原形毕露,山中草木牲畜无有不害怕他的,但山中空有灵气,却无人会反击打斗之术,任他为所欲为。
只是那修士本来有仇家,草木以互连之根散出消息,终于引得仇家前来。那修士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不想被人打断,气血攻心,毁了灵根。他盛怒之下将仇家全都杀死,自己却也元气大伤,深恐再有人来害他,于是散出消息说自己已经飞升,且在九天山留下两样道修至宝。
晴天尺,落雨杯,得其一可成仙!
人间为了一己之欲而自相残杀者不计其数,你们杀去吧!
“他暗中带着你们走了?” 计青岩问道。
关灵道冷笑:“他经此一战,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即便能苟延残喘,飞升却已经无望。于是他南下找了一处有灵气的偏僻山水住下来,建了一座小寺庙,这地方师父知道,便是我们从小长大之处。”
“他是上清宫的开山祖师。” 计青岩只觉得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
“晴天尺、落雨杯已成传说,可是他心有不甘。”
无数个落寞的夜里,他疯了似的捧着这两样能让人为其死的宝物,怎能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放弃?
他一死,宝物还不知会被什么人夺走,不知会去什么地方,来生他的修为从头开始,如何能有机会把这两件宝贝夺在手里?
于是他计划了数年,作下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尺杯相撞,玉石俱焚,炼魂塔中精魂与天魂地魂融在一起,同时放出,那精魂得了天地两魂,于是三魂得成,从此进入轮回之中,变成了主宰万物的人!
他仰天长笑,凄厉之声回荡于山谷。
关灵道的声音萧索,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和哥哥情深,每世轮回,必然生为兄弟,必然出生在上清宫。他每世的尸骨都埋藏在上清宫外,出生时必然不会太远,十几岁进山修炼,便能重新将我们掌控在手中。”
“你说的是……” 计青岩怔怔。
“上清宫的传承,选的根本就不是资质罕见的弟子!那传承选的,根本就是他自己!” 关灵道声色俱厉。
萧潇道人!
“传承里有他前世的记忆,一世又一世,他用着我们来吸收草木的灵气。我们与草木本是一体,融魂之术也唯有我们才可习得。每世他的资质不同,却有无穷无尽的来世来生,折磨我们,修道飞升。只不过他想得虽妙,前世却出了点差错。”
“何事?”
“上一世,我们投胎成了老宫主的孩子。”
计青岩轻轻笑了笑。
“老师父之前,即便在上清宫,魂修也只是三教九流之术,即便有此资质也未必让人发现。只是老宫主两个儿子有罕见的魂修资质,大力推崇魂修,十二宫之中才有了四个魂修宫主。萧潇道人得了前世的记忆之后恼怒不已,只可惜那时他的修为尚低,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老宫主闭了关,才终于对我们下了手。”
计青岩望着他不语。
关灵道含泪笑着轻抚他的手:“师父,我之所以能离开那个生不如死的日子,全都是因为他没有算到两件事。”
计青岩的眸色微动。
“他没有算到的事,一是老师父,一是……你。”
两人的手指紧握,计青岩将他的手背放在唇边轻轻一点,又迅速放下去。
许久,他道:“他如何能让你们出生在上清宫,为何自己又不出生在上清宫?”
关灵道笑了笑:“我猜,倘若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甚至出生为亲兄弟,他怕自己下不了手。”
“以他的为人,亲兄弟不敢说,从小长大的朋友却一定可以下手。你们呢?”
关灵道沉寂了片刻,道:“师父记不记得,我在上清宫外容易被刚死的魂魄吵得睡不着觉,进入上清宫却没事?”
“你是说上清宫周围的那道屏障……” 计青岩的声音突然间一顿。
“……师父猜得不错,那道护着上清宫魂修的屏障,便是每世杀死我们之后,不让我们的魂魄逃离的栅栏。” 关灵道的眼中含着泪,“这巨大的上清宫,是为了困住我们而建的一座牢笼。”
第156章 主线剧情
雨水的轻弹声空空洞洞,古寺里一片沉寂,火光映着关灵道的桃花眼,看不出平常的勾魂之色,只觉得肿得可怜。
身边死了多少人,天下生出来多少冤魂,只因为一个人的一己之私欲。
关灵道笑了笑:“师父,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坏人少。为了我这无用的东西,有多少人送了命。”
老师父,哥哥,蕴声哥哥,千千万万无辜牵扯进来的魂修……他本是道家修炼的至宝,可是师父何曾将此事放在心上?老师父若早知道他的身份,岂也不会拼死护着他?
计青岩道:“今后我护着你。”
关灵道泪如雨下:“哥哥之所以让我活下来,不是想让我活,而是想要我把那仇人杀了。师父,灵道这辈子欠你,上辈子也欠你,灵道只想求你一件事,将来无论如何,倘若能将那萧潇道人杀了,师父千万不要顾忌灵道的性命。”
计青岩不语不动。
“师父。”
“你与他血海深仇,我舍弃性命,也要助你让他魂飞烟灭。”
关灵道靠在他的腿上,十指相握。
……这么好的师父,倘若能嫁给他,岂不叫人此生无恨?
只是这话说出来有些无赖,他厚脸皮至此,也觉得不能启齿……
“师父是怎么知道,我和哥哥是晴天尺落雨杯的?” 他问。
“你想知道,我需带你去见一个人。” 计青岩看一眼他苍白的脸色,“去么?”
关灵道翻身坐起来:“露深雨重睡不太着,师父带我去看看。”
计青岩站起身,无声无息似是一阵青烟,先一步飞出去了。
关灵道赶紧跟上。
一前一后,只见得白色衣衫在夜色里飞舞,也不知飞了多久,停下来时天已经微微亮,伴着清晨的雨,灰灰蒙蒙。
宋顾追早已得到了消息,正在林间候着。
“三宫主。” 他道。
关灵道也来不及与他寒暄,只听计青岩道:“在么?”
“从戚家牢房里带出来之后便一直静坐。” 宋顾追指着河边坐着的黑衣青年,“只等三宫主来问话。”
那青年关灵道自是认得,无声望了计青岩一眼,心想师父带他来见此人做什么?
计青岩飞落在黑衣青年的面前:“别来无恙。”
黑衣青年见了他头也不抬,低声道:“三宫主将我这岑家的罪人带出来,有何贵干?莫仲贤自杀身亡,他所藏下的东西无人知道在哪里,问我也无用。”
计青岩不出声,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放在他的面前。
岑墨行一见那布包中之物,人忽然间像是清醒过来一般,双目赤红,呼吸急促,想也不想便伸手去抓,却不想手腕上的玄铁锁链晃了起来。
关灵道见他多次,从没看过他如此狰狞可怖之态,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平素的儒雅公子模样尽褪,简直如同个野兽一般。
他低头去看那布包中的东西,却是一样透明水滴之物,纯净无暇,仿若可以流动。关灵道不知怎的心中涌动:“师父,这是?”
“落雨滴。”
关灵道望着那布包不语。
落雨滴,是将他和哥哥关入炼魂塔中折磨提炼而成的道家至宝!
“这是莫仲贤那天夜里从你身上炼魂而得。” 计青岩又取出一个小瓶来,轻轻倒出一物,却也是一滴纯净无暇的水滴,“之前我百花台上故意败给戚宁,戚宁得了紫檀宫的落雨滴,又转送给我,便是这枚。”
他将两枚落雨滴放在关灵道的手心上:“你看这两枚有何不同?”
乍看之下无有不同,细看才知,莫仲贤炼出来的那枚晶莹剔透,流光溢彩,戚宁送的那枚却只是清澈,远远没有旁边的光华夺人。
“师父的意思是?”
“紫檀宫炼魂,炼的却是寻常魂修之魂魄,炼出之时浑浊不堪,须经多次提炼,方能到此境界。只可惜,比起你和任关翎的魂魄,却还是差得远。” 计青岩望着咬牙切齿的岑墨行,“颜無穷凶极恶地炼魂,正因如此。”
岑墨行闭上双目,一字不言。
“你不说也不打紧,我已经猜到了许多。” 计青岩慢慢道,“你可知颜無对你好,究竟是为了什么?”
岑墨行冷笑一声:“三宫主不必费心,师父待我,比你岑家犹如天上地下!”
计青岩不为所动,声音仍旧不起不伏:“你近年来是否时常心中痛痒,焦燥不堪,唯有用了这落雨滴时才好转?”
岑墨行冷哼一声:“此乃我的事,与你不相干。”
计青岩寂然而望,说道:“你可知长此以往,你今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岑墨行咬牙不动。
计青岩转身背过手:“我们在颜無以往的修炼之地中,找到墙上似是手指抓出的痕迹,我本以为是他在那里关了什么人,却又怎么想也想不通,修炼之地至关重要,一不小心便灵根俱损,怎容外人在内?近来我才想明白,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关什么人。”
他抬起头,一字一字地道:“墙上的那些痕迹,本就是他自己抓出来的。”
岑墨行的目光闪动。
“落雨滴,不可常用,用久了是能让人上瘾之物。起先不过是心头麻痒,继而疼痛,时辰到是犹如百爪挠心,恨不得杀尽天下之人,只求缓解一时之痛。”
岑墨行的双唇发抖:“师父亲授,我心甘情愿!”
“是么?” 计青岩缓缓道,“你可知道颜無当年将你带走,并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而是把你当成了我?”
岑墨行的双目泛红。
“他手把手地教你,送你落雨滴,你果真以为他将你当成儿子?”
“你什么意思?”
“颜無上辈子被我所伤,多年不能恢复,对我憎恨之至。今世他对你所做种种,将你变成心腹,赠你落雨滴,你猜不出究竟是为何么?”
关灵道的心中一动。莫不是……?
“我要我对落雨滴上瘾,要我为他追杀关灵道,要我变成嗜血残暴之人,要我亲手在炼魂塔中炼关灵道的魂魄!” 计青岩的声音冷冷清清,“他所想的,只怕要等到我将关灵道折磨得奄奄一息,才告诉我前生的真相。他所要的,也不过亲眼看着我将所爱之人杀死的快意。”
岑墨行的手剧烈地抖动。
“只不过,他抓来的是你。等他明白时,我早已经离开岑家无处可寻了。” 计青岩没有看他,“你,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个无人在意的多余人而已。”
岑墨行双目赤红,怔怔地望着远方,忽然间一声击锤锁链之声,又是一声,持续不断地敲着,低低的痛哭之声夹杂其中,心头绞痛,伤心得让人不忍聆听。
计青岩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他哭泣累了,垂头安静下来。
“你杀人无数,万死难辞其罪,可是这天底下的可怜人,不是只有你这一个。” 计青岩转身看着他,“你清楚么?”
岑墨行缄默不语。
计青岩的袖子一挥,将他的身体直直拉起,冷冰冰地望入他的眼睛里:“说,如何能杀萧潇道人?”
第157章 主线剧情
一掌飞来,打得她胸口剧痛,直直向后跌落。她抹着嘴角涌出来的血,一时间竟然难以站起,喘着粗气不出声。
十几步开外站着的男子年纪看起来与她不相上下,其实却比她大了几百岁,清秀的书生脸青青白白,眸底如刀,看得人骨头发寒:“了尘,你不守着无底洞,去北方做什么?”
“弟子知错。”
年轻男子慢慢朝她走过来:“我只给你一件事,让你守着无底洞。只有这么一件事,你却也做不好。”
了尘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怒。这种怒与平常的不同,仿佛是一件天大的事被她弄砸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尘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清楚的杀意,这种杀戮没有意义,却足以让他泄恨。
别人了这时候只怕已经屁滚尿流开始跪地求饶了,她却不愿意。她重复着刚才的话:“弟子知错,师尊息怒。”
萧潇道人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许久,他说道:“去北方见到了什么人?”
了尘不语。
“你的故人,早已经死光了。你的父母,想要至你于死地。了尘,当时我为你取这道号,为的是让你忘却凡尘的一切,一心向道。可是我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了尘的呼吸沉了些。
萧潇道人又是冷冷而望,这次却不再作怒,像是看着什么一样没了用的器具:“关灵道不会再出现,你也不必再守着无底洞,回归墟神宗去吧。”
了尘从地上站起来,捂着胸口往外走。到了门口,她转过身来垂下头:“弟子有一事想请教师尊。”
萧潇道人背对她而站,没有出声。
“当年师尊从断头台下将我救出,那得罪了太子的宫女却自杀而死,师尊可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萧潇道人冷冷地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事。听说你最近身边有个女子,长得与之前那宫女相似?”
了尘不语。
萧潇道人又是一声冷笑:“你想问我当年的事,也要看自己能不能替我办事。” 话音一落,一道蓝光朝着她又是一推,了尘被那蓝光打得一阵剧痛,向后跌落,面前的门“砰”得一声,已然关上了。
她爬起来擦着嘴角的血,紧皱双眉,漫无目的地飞。咬牙切齿飞了不知多久,沿途也不知毁了多少树木,她在山顶的院子里落下来,狠狠将大门一推。
不远处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正在侧对着她扫地,她一看那张脸那身段便觉得心烦,恶狠狠地说:“你给我出去!”
岑木衣冷静地低头:“师姐受伤了。”
“我受不受伤与你何干?出去。”
“师姐身上有伤,不如我帮师姐沐浴,清洗伤口。”
了尘瞬间上前,狠狠拉起她的下巴:“你想爬我的床是不是?你觉得自己长得像她,便能总有一天取而代之是不是?你不过就是个村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算什么东西?”
“师姐既然是厌烦我,大可将我一掌劈死,或者将我逐出归墟神宗。师姐犹疑不定地将我留在身边,不杀不赶,师姐确定对我没有半点心思?”
了尘恨恨地咬牙,手指的力道加大,岑木衣倔强得半点声音也不发出,嘴角却有血痕流了下来。
了尘放开她的下巴,拇指一揉,将她唇边的血迹擦去,目光却不肯对上她的,转身往房间里去。
岑木衣低头半晌,不知想了些什么,静静尾随而入。
了尘躺在床上仰面而眠,脸色苍白,前胸分明受了重伤,却好像破罐子破摔似的不管不顾。岑木衣在她的床边坐下来,轻声道:“谁打伤的?”
了尘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师尊。” 岑木衣从药柜去取出来一个红色药瓶,倒出一枚深红药丸,“不想疗伤,至少稳住元气。”
“你怎知道是师尊?”
“旁人打你,你回来便沐浴更衣,清理伤口。唯有师尊打你,你才如此颓丧,心事重重。” 岑木衣将那丹药放在她的唇边,“况且你现在的修为,除了师尊,极少有人能打得了你。”
了尘冷淡不语。
“现在世道一塌糊涂,杀气重重,其实倘若你能抛开一切,找个地方隐居,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岑木衣小心道,“师姐想没想过?”
“隐居?” 了尘嘲笑一声,“跟你一起?”
岑木衣没有出声,半晌才道:“你想隐居,我便为你打扫房间,洗衣做饭。”
了尘此番却没有再说话,更是出其不意地没再嘲笑,只是闭上眼不出声。岑木衣用一块湿布擦着她耳下干涸的血迹:“师尊下手真狠。”
了尘没有说话,岑木衣又低着头问道:“师姐……找到她了么?”
了尘坐起来冷冷道:“你说什么?”
岑木衣的脸色半红半白:“你能把师父的吩咐丢下不管,任性北上,除了因为她,还能因为什么?师姐若是找到了她,我就、今后就不会再烦扰师姐。”
了尘的目光高高望下来,半晌才终于又躺下:“她早已经死了。”
岑木衣不敢应声。
了尘的眸底露出一丝难辨的情绪来。这次去,她遇到了一个那女子的亲人,当时她杀了太子被收押在大牢,那女子终日以泪洗面,誓要与她共死。自己与她少时亲近,连如何联络师父也不曾瞒她,后来师父断头台上将自己救出,她暗中找到师父求见自己一面,师父却没有理会。后来皇家将她抓起来,逼问自己的行踪,她不肯说,最终被折磨死了。
“似乎是被人逼死的。” 了尘道。
“不是说她当时就……自杀了么?”
了尘咬牙道:“是真是假,难以分辨。”
难辨,却心中生疑。
也难怪她生疑,萧潇道人从来就不想让她有半点人性,若那女子还在,她怎么会生死不顾只知为他杀戮?
诱引了尘北上,本就是卢夜生和石敲声的安排,其中了尘所见之人,所闻之事,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卢夜生向来善安排虚虚实实,长于诱人信服上当,此番必定做了些手脚。
事情真假难分,可是你只需让人心中起疑,那便已经达到目的。
岑木衣将她扶起来:“多想无益,那女子对师姐情深意重,师姐莫要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
“若她还在,可愿意看到师姐动辄杀人,沾上满手的鲜血?师尊对待师姐,如同用刀用剑,从来不曾将师姐当人看待。”
了尘冷目以对:“你是要我如何?”
“丢下师尊,跟我走。” 岑木衣压低了声音,“我们一起找个地方住下来,闲云野鹤的,岂不悠闲自在?” 说着她低下头来,胸口微微散开,双目微红:“师姐这般痛苦,我、我真的……”
了尘只觉得额上渗出细汗,嘴唇发干,望着她的细白的颈项,忽然间将她狠狠推开:“放肆!” 她转过身去恼道,“你死了这心思。”
岑木衣站不稳,摇晃着跌落在地上,不偏不倚,额头刚巧撞上桌角,“啊”了一声。了尘见状回身,拂尘一动,将她拦腰接住。
岑木衣的脸上滴血。
“师姐,像你这般如此美丽的人,我此生也没见过。” 岑木衣站定,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道,“你我从今往后朝朝夕夕,不再受制于人,忘却前尘往事,岂不好?”
了尘眼圈一红。
岑木衣往前一动,了尘却又后退。岑木衣不敢再做什么,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动作轻柔小心,了尘总算没有退却。岑木衣低低道:“师姐,我本以为你是个凶残暴戾之人,天性便是如此,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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