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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师尊总是迷路肿么破-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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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样?”刘子安有点理不清这其中的关系。
阿宁叹了口气,道:“有着这一层血脉上的压制,我到了那儿之后只会觉得各种不自在……”
“那我们岂不是更不要去了!”刘子安插嘴道,“我们连灵兽都不是。”
“还记得我先前说过什么吗?人是天道的宠儿,是不一样的。”阿宁的语气似乎有些难过,“从有名字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注定会凌驾于大多数物种之上。”
“对不起。”刘子安忽然道。
“有什么对不起的?”阿宁奇怪道。
“像我这种没用的家伙,却生而为人……”刘子安轻声道。
“说什么傻话!”阿宁拍了刘子安一巴掌,笑骂,“你给我记好了,能生而为人是你的荣耀!当然,也别觉得我们都是些可怜虫,生为当扈我也同样感到自豪!”
刘子安笑了笑,问道:“那你不跟我们走,接下来要去哪儿?”
“大概是去找阿麒他们吧,好久没回去了,还挺挂念他们的。”阿宁道。
“这就挂念上了?那是不是下次见面我就能喝上你们俩的喜酒了?”刘子安见阿宁一提起曹大夫就满脸幸福甜蜜的表情,笑着打趣道。
奇怪的是,阿宁居然没有恼,而是小声地“嗯”了一下。
“果然啊,有了伴儿的人就是不一样。”刘子安在心中慨叹,“不知道先生什么时候能知道我的心意……”
阿宁趁着夜色离开了,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她怕承受不了离别的伤感,更怕在告别时被朱蒙那个老狐狸绕进去,稀里糊涂地答应些什么东西。
于是,直到第二天天明,众人准备出发时才发现阿宁不见了。
刘子安向众人简单讲了一下阿宁昨晚对他说的话,宝禾先生和乙戌君都表示理解,但朱蒙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有些难过。
“她居然没有跟我告别,明明我对她那么好……”朱蒙喃喃道。
他在心里已经把阿宁当作是朋友了,但阿宁的做法很显然并不够朋友。
“她可能就是怕看到你这副恶心的样子,所以才不辞而别。”乙戌君瞥了他一眼,冷声道。
朱蒙一下子语塞,把满肚子的牢骚塞回了肚子里。
“能让老狐狸闭嘴倒也算是本事了。”刘子安心道。
朱蒙给船上的船员们安排好接下来的任务之后,一行人便在羽民国众人的欢送声中下到了巨蛇的洞穴。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刘子安小声感叹。
会想起昨日的经历,他到现在仍觉得腿脚发软。
“我本来也这么认为。”宝禾先生道,“但是一想到我的旅伴是朱老板,就知道咱们肯定还是要会来的。”
洞底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乙戌君想要举火照明,但是被乙戌君给拦住了。
“蛇怕热,还是小心点好。”他一边说,一边从行囊中取出两个发光的小瓶子。
“这、这不是妖市……”
很明显,刘子安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了,当时在妖市的时候,宝禾先生也动过想买的念头,不过由于拍卖会开始在即,便作罢了。
“没错,就是在那里捡的。”朱蒙笑嘻嘻道,“也是在那里听说了宝禾先生的大名。”
回想起那次的混乱,宝禾先生有些尴尬,轻咳道:“接下来咱们该往哪边走?”
“你说呢?”朱蒙反问。
“这边怎么样?”宝禾先生不解其意,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没想到的是,朱蒙居然真的就顺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等等,我只是随便说说!”宝禾先生忙道。
“要的就是随便说说。”朱蒙道,“像找路这种事情,通常靠运气,而你的运气又向来很好。”
说完也不等宝禾先生回话,朱蒙就继续捧着那个发光的小瓶子,继续朝前走去。
无法,宝禾先生他们只好跟上。
这条隧道似乎很长,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尽头,脚下除了仍在沉睡中的巨蛇之外似乎也没有旁的什么生物,甚至连这种环境中常见的蝙蝠都瞧不见。
“这个距离大概已经不在羽民国的范围了吧。”朱蒙心道。
在他印象中,羽民国并不大,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也就用大半天的时间。
“可是,羽民国过去难道不是海吗?难不成我们现在是在海底行走?”这么想着,朱蒙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想闻闻空气中是不是有海水的味道。
然而,事实上却是他被周围的水雾呛得咳嗽了起来。
不知从何时起,隧道中忽然冒出丝丝缕缕的雾气。起初并不明显,因此他们并未在意,但此刻雾越来越浓,甚至即使前脚跟后脚地走着,后一个人都看不清前一个人的身形。
终于雾散了。然而随雾气一起消失的还有其他三个人。
此刻,呈现在朱蒙眼前的是一座小小的、红色的庙宇。
曾经兴盛的香火终于抵不住时间的侵袭,将昏黄的影子涂在朱红的门墙上,让那点残存的朱红也随之败亡。红色已不再醒目,在灰沉的暮色中,隐隐带着苍凉的感慨,如同青春失尽的老妇,无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小小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面是已经看不太清楚的三个大字:“财神庙”。
“看来宝禾先生的迷路症果然名不虚传。”朱蒙心道。
他吐了口气,伸手将庙门推了开来。那破旧的木门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缓缓打开了。
庙中并没有香火,残败的神案孤零零地摆在已凋尽泥彩的财神面前,宛如老人最后摇落的齿。 这又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没有人不想发财,但财神庙的香火,却往往是最差的,几乎比土地庙还要差。
朱蒙慢慢走了进来。
正当他打算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的时候,突然神案上“咯”地一声轻响。
朱蒙猛地抬起头来,惊愕地发现神案中间的那尊财神像,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点漆一样黑中透亮,却丝毫感情都没有,冷冷地,如同上界真神一样,盯在刘子安身上。这实在不像是人类的眼睛,因为没有任何人的眼睛如此冰冷!
朱蒙背上冒出一阵凉意,庙中的暮色暗暗合了过来,四周一阵凄迷,宛如群鬼夜集,要在这庙宇中展开地狱的欢宴。
他这才发现这庙里的财神与他往日所见有些许不同,竟然是蛇尾人身!那蛇尾盘绕在头顶上,若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发髻。
朱蒙忍不住打了一阵寒战,喝道:“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那财神像突然又是咯咯一阵响,合着的双手慢慢张了开来。只见他手中握了一串纸钱,上面用浓墨写了三个大字:“跟我来!”
字迹一闪,那财神像突然缓缓退后,竟然隐进了小庙背后的墙壁里。那墙壁黑黝黝的,仿佛一张大口,悄无声息地将神像吞没了,依旧合上,丝毫痕迹都没有!
朱蒙心下惊疑,走上前去看时,却不禁哑然失笑。原来那墙壁上有一个大洞,只不过洞壁跟墙壁都被烟尘熏得乌黑,又在薄暮之中,当真就如一片整墙一般。只听里面咯咯轻响不住传来,那神像越退越深。
朱蒙笑道:“原来是你这家伙在装神弄鬼!”
他这时也看出那财神像内装有机关,一旦开启之后,就会自动行走,只是乍见之下,难免让人不由不吓一大跳。
突然,朱蒙眼前一亮,那洞壁上猛然亮起了两盏油灯。碧光森森,将周围照得一片幽幽的,人物走动,暗影幢幢,直如阴间冥府一般。
朱蒙素来胆子大,见那财神像缓缓前行,也就跟了上去。
那财神像走得极为缓慢,随着朱蒙走过,两壁不断有油灯闪亮,就像是有感应一般。
忽然,身后一阵暴响,朱蒙心中一惊,猛然回头,只见来时的那个洞口竟然合了上去!
朱蒙心头大骇,但此时已然走得远了,再想抢着逃出去,却哪里能够?既然回头无望,那就只能继续前行。
好在朱蒙本就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生死之事,倒真没有放在心上。当下哈哈一笑,快步追上那财神像,拍着它肩头道:“财神老兄,这下可就只能仰仗你将我送出去了。不过你若是不想出去,那也由你。黄泉路上多了你陪伴,倒也真不寂寞。只是来世我投胎的时候,劳烦多照顾一下,别叫我再一穷二白地起家了。”
他每说一句话,就在财神像的肩头拍一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也就拍个不停。等他拍到第七下的时候,财神像的肩头突然弹出了一截钢箍,迅捷无伦地向他手腕套去!
朱蒙虽说武功不高但反应极快。若是一开始这财神像就施展暗算,他保证在瞬息之间就能躲开。但它却迟迟不发作,一直到朱蒙拍到第七次,方才弹出机关。
要知道多拍一次,人的警戒心就更少一分,待拍到第七次,那便丝毫警戒之心也无,几乎就将它当成了一具完全无害的泥娃娃,却哪里会想到它竟然也有恶毒的机关?
朱蒙笑了。他盯着财神像,仿佛看着一个顽皮的孩子在恶作剧:“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难道你以为这点钢箍就可以将我困住?”
他伸出左手摇了摇,道:“瞧见没有?我还有一只手。只要我这只手动一动,你这锁就废了,你信也不信?”
那财神像当然不知道什么叫信不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朱蒙摇头道:“跟你这木偶说了也没什么用!”
一边说着,他一边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铁丝,打算将这小钢箍给捅开。
神像用一双沉静得犹如湖水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朱蒙在那里折腾,就如神明看着垂死的生灵。
忽然,朱蒙觉得手腕微微一痛,一枚极其细小的尖针从钢箍中弹了出来,刺入他的肌肉中。
那针上似乎是喂了毒,朱蒙只觉心神一阵晕眩,渐渐倒下。
洞中碧绿的灯光缓缓摇曳,那尊财神像就这么静静地垂着头看着朱蒙,一动不动。
第128章 轩辕国、女子国
待浓雾散去之后,刘子安渐渐看清了周围的景物。
周围一片空旷,唯一的建筑物就是面前这座刷着红漆的财神庙。
刘子安左右四顾,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该不会是走散了吧?”他心道。
“先生——!朱老板——!乙戌君——!”他试着呼唤同伴的名字。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声音随着路过的清风飘散在了天地之间。
“先生我是知道的,八成是又迷路了。可这老狐狸和红毛在哪儿?难不成和先生在一起?”
刘子安一边思索着,一边朝财神庙的方向走去。
不管怎样,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比露宿荒野要强得多。
夜色更加凄迷,今天是个阴天,空中连一丝星光都没有,这座小小的财神庙就如洪荒的巨兽蹲伏在空旷的原野上,等待着新的猎物的到来。
海中有种鱼,它们的身躯异常庞大,庞大到连它们自己都很难挪动,于是便整天躺在海底,只将口尽量地张大,便有无数的鱼虾随着海流游入它们口中。它们只需在猎物进口之后,闭上嘴巴,吞咽下去,便可以供给自身的生存。
现在的财神庙,就如这海底大鱼。
此时,它的巨口已然张开。
刘子安伸手去推庙门。在他的手触及到庙门的瞬间,突然犹豫了一下,摘下自己的佩剑,用剑柄将庙门推开。那庙门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缓缓开启。
神案上没有香火,破旧干瘪的财神手中捧着泥土做的金元宝,满面笑容地站在神案的背后。长久没有香火的滋润,这笑容看起来十分谄媚,仿佛在祈求着刘子安的施舍。
刘子安叹了口气。以前他和先生在旅行的时候,也曾在破庙里借宿,那座庙破败荒凉的程度与这里不遑多让。唯一的不同就是,那座庙里除了神像之外还有一位年老的庙祝,对着每个到来的人絮絮叨叨地收着香火钱。
财神管着天下钱财,为什么自己的神像却像个穷鬼呢?刘子安抱手看着这尊神像,一时无语。
突然,他发现这财神的样子有些奇怪,正要细看,就听庙后传来一阵淅淅嗦嗦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人向这边走着。财神像的旁边就是一扇小门,那门通向后面的院子,一般而言,庙祝都会住在后面的院子里。
刘子安咳嗽一声,提高了声音道:“敢问阁下可是这里的庙祝?”
没有人回答,那淅淅碎碎的声音依旧响个不停。
那人可能是听到了刘子安的声音,停了停,而后拖着身子向这边走着,走了很久,却依旧没有走到门前。
刘子安心下奇怪,正要再问,突然“吱呀”一声响,那扇小门被猛力推了开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中,默无声息地看着刘子安。他满头乱发,胡须脏乱,几乎看不清脸面,借着微弱的夜色,隐约能看到他身上那肮脏邋遢之极的道袍。刘子安又提高了嗓音,问道:“阁下可是庙祝?”
那人却一声不响,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子安。被粗暴推开的小门不住吱呀作响,来回扇动着,一下一下撞在他身上。那人如同不觉。
刘子安奇怪地盯着他,他突然感到一丝讶异,那人的道袍是反穿的。
反穿的意思,就是本来应该在前面的前襟,被他穿到了后面;而本来应该在后面的袍背,被他穿到了前面。那袍子又肥又阔,那人虽然身形高大,这样穿起来,也颇觉古怪。
那人喉中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腰一折,用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向后弯了下去。刘子安霎时之间汗毛森竖,因为他看清了,那人并不是反穿了衣服,而根本就是脊背在前、胸膛在后!他整个人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折了过来,一颗头折到了脊背后,却不知如何依旧活着。他这时只如平常人一样弯了下腰,但整个人已经弯成了种奇怪的弧形!
更为骇异的是他如同不觉一般,两只手跟着弯了过来,在脊背上捶了几下。他的力气用的略为大了一点,盯着刘子安的两颗眼珠受了振荡,突然落到了地上!
红白色的眼珠落到地上,滴溜溜的乱转,一股血腥的气息,就在周围弥漫开来。
刘子安头皮发炸,突然就见那尊财神像的眼睛倏地睁了开来!
他忍不住心头一阵惊骇,急速后退。就在此时,他身后那漆黑的墙壁上悄没声地伸出一根极其尖细的黑刺来,极轻微地在他身上扎了一下。
刘子安却如受雷击,身子迅速变得僵硬起来。一股绿气从针孔处迅速蔓延开,眨眼之间,已经侵蚀了他全身。刘子安再也站立不住,身子一阵摇晃,轰然倒地!
他的身子摔到地面上时,竟然发出一阵石头交击的声响。
那穿着道袍的人两颗乌黑的眼眶直愣愣地盯着刘子安的身子,一动不动。
刘子安拼命挣扎着想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但他的神智越来越混乱,终于,诡秘的绿色将整个视野包围,失去了世间的光和暗。那绿色越来越浓,最后渐渐化作一团深沉的黑暗,将他吞没。
一直到此刻,刘子安依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刘子安与朱蒙遭遇不测的同时,皑皑的浓雾中慢慢地显出了一个人影,缓慢,但却坚定无比地向着财神庙走来。
他的步子迈得很慢,但却有种不舍不休之意,似乎一旦迈出去之后,就再也不会收回。他的目光并没有望着前方,只因他知道自己的目标就在前面。他从不会走错,这次也一样。
财神庙依旧孤独地蹲踞在那里,将一身的夜色抖落在黑暗中。岁月侵蚀让他一身荒凉,但它却从没有在意过,默默地从天地初开,一直等候着这过往的旅人,直到天长地久。
乙戌君缓缓走到门前,缓缓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他做什么事都这么有条不紊而又小心谨慎。因为他知道他只有一条命,但想要他这条命的人却很多。若不是他如此小心,他早就死了三十次了。
财神庙中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
夜色已沉。乙戌君晃亮了火折子,破败的景象立即映入了他的眼帘。
财神手中的金元宝就如它的笑容一样,虚假得从来不会引人注意。同样敝败的神案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尘,上面的供碗已经残缺不全,每个破碗中都装了半碗的尘土。供碗旁边,是半截尘迹斑驳的蜡烛,插在满是铜锈的烛台上。乙戌君小心地将那半截蜡烛拔下来,仔细地看了看,摇了摇头,放在神案上,从怀中掏出半截蜡烛,重新插在烛台上,用火折子点燃。
那烛台长久没人使用,上面的铜锈几乎生了一指多厚。乙戌君插上去的蜡烛并不长,因为他穷。一个一心想要复国的君主,怎么会愿意在这些小事上浪费银钱?
乙戌君打了个响指,一小撮火焰便出现在了他的指尖之上,他用这火点燃了蜡烛。
蜡烛的光芒荧荧如豆,照在他身上。乙戌君一动不动地立着。他在等,找不到同伴时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个显眼的地方静静的等。
他的伙伴都不瞎,也不傻,发现他不见了肯定会来找,看到这红屋子也肯定会进来。
乙戌君有的是耐心,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就在这小小的财神庙中等了一个半时辰。
没有人来。
夜晚的寂静仿佛不可侵犯,连虫声都闻听不到。唯一动的,便是那摇曳的烛火。但过了这么长时间,那烛火也渐渐黯淡下去,烛油长长地落下来,蜡烛已烧到了尽头。
等到烛花爆到最后一颗时,乙戌君磐石般的身形才动了动,他从怀中摸出另一支蜡烛,向烛火上凑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见到神案上供着的财神像嘴角慢慢挑动,组成了一个极为揶揄的笑容。乙戌君心中一震,拿着蜡烛的手顿在空中,再也伸不出去。
那财神像无声地笑着,越笑越是欢畅。从那紧紧眯起的眼缝中,射出两道并不属于人间的寒芒,定定地罩在乙戌君身上。乙戌君虽素来不相信鬼神,却也不由得心中一震,拿着蜡烛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插在烛台上的蜡烛终于尽完了它的职责,随着最后一条长长的蜡泪淌下,摇曳的烛火渐渐昏暗,越来越淡了下去。但另一股诡异的火焰却随之冲起,碧森森地映着乙戌君的须眉。乙戌君骇然转头,就见层层裹满了铁锈的烛台,竟然接续着那短命的蜡烛,燃烧了起来!那火焰碧绿无比,直直地上冲着,从门缝中刮进来的寒风竟然不能将它吹偏分毫!
乙戌君心中惊骇无比,他张口欲呼,却突然发觉自己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喉咙,竭力想呼喊,却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巨大的寂静犹如梦魇般将他完全覆盖住,然后凌空压下。
乙戌君只觉自己的思维被这梦魇压得一丝丝抽离了身体,他的神智也随着模糊。
只是无端地,那财神像的笑容却越来越清晰,最后定格为他唯一能看到的东西。乙戌君的双目张得大大的,死死盯着财神像的嘴角,趴在地上,再也不能动了。财神像也盯住他,四只没有生机的眼睛互相对视,一边是毫无怜悯的神明,一边毫无知觉的死人。
烛台烧起的碧光越来越浓,碧光中隐隐透出一股香味,在小小的财神庙中渐渐散溢而开。仿佛西天如来讲经到了妙处时,天雨曼荼罗的香气。只是却再无人能够闻到了!
一片黑暗。
仿佛太阳沦落,明月崩毁,一切星辰全部沉入深海,这个世界上再无半点光芒,只有这深沉的,宛如叹息一般的黑暗,将这世间的一切紧紧包裹着。
突然,一点绿光跳动,却是一盏小小的油灯燃了起来。
灯光跃然,照着那纹饰精美的灯盏。盏里面的油清亮明澈,一点渣滓也没有。
乍看上去,这灯盏和灯油都仿佛天外仙人所用。
然而奇怪的是,这灯发出来的不是常见的黄色暖光,而是诡异的绿色,看着颇为恕�
原来那浸在油中的灯芯,不是寻常的棉麻,而是一截绿油油的植物。
它有根,扎在油中;有茎,不过手掌长短;有叶,在茎的末端生长着小小的四片;有花,也是绿色的,丝丝缕缕,这火焰便烧在花瓣上——碧绿的花,碧绿的火焰。
一盏灯亮起,紧接着又是一盏。
一盏灯就是一株花,瞬间照亮了沉沉的夜色,一直开得遍地都是这油中奇花。
碧绿的灯光照着三座石像,每一座脸上都是惊惧、困惑的表情。
准确来说,这三座石像并不是石像,而是被变成石头的刘子安、朱蒙和乙戌君。
刘子安是第一个醒的,他醒来时只觉得四周闷得很。他想伸伸懒腰,然而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完全抬不起来。
不光是胳膊,手、脚、腿、脖子……身体的其他部位也都动不了了。
刘子安有些慌了,想要大叫,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原来他的舌头也动不了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刘子安在心里暗自琢磨。
知道了自己动不了之后,他反而冷静下来了。
雾……破庙……怪人……
刘子安梳理着自己的思绪,然而却一点线索都没抓到。
他想不明白自己初来乍到的,又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被暗算?
“或许这里的人比较排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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