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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兽美食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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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值钱啊……那如果松树没有这么高大、难爬,是不是就会有很多人也进山来采松塔了?”
在松林待了四天,这附近除了他们几个以外,竟然没有任何其他山民前来采摘松塔。司冬墨好奇这个问题,而阿进则露出了略微得意的神情,把松塔扔回到了布袋子里,然后一脸神秘地对司冬墨说道:“墨哥呀,其实这采松子,有了脚扎子、会爬树就不难,但为什么采松塔的人却这么少呢?因为啊,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很重要的原因……”
话说一半,阿进又卖起了关子。乐伯干咳了一声:“阿进。”
“哎,爹,你看咱们反正都要走了,讲一讲也没关系吧?”
司冬墨看看他们俩,“到底是什么事儿啊?看你们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难道是很危险可怕的事情吗?”
阿升瞧了父亲一眼,支吾道:“呃……也算是吧。采松子的人面对的最可怕的东西,除了不慎从树上摔下来以外,还、还害怕看到‘松树仙儿’。”
乐伯喝了口水,淡淡道:“也罢,反正……现在那种事儿出得也少了,给你们讲讲也无妨。”
他指了指树顶上方,“以前,这松树林子还没有什么人来的时候,有些树的树顶上会成为碧冠松鹰的居所。那是一种非常凶悍的鹰,浑身是棕红色的羽毛,头顶是碧绿色,个头非常大。而且,吃肉,吃各种小兽,野鸡兔子田鼠之类,甚至是……小孩子。”
说话间,乐伯的夜间熊小呆也从他的包裹里爬了出来。小熊手里捧着一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松塔,塞进嘴里咬了几下,发现并不好吃,便随手丢在了一边。一抬眼看到司冬墨的头顶上站着一只火红色的小鸟,小熊兴致勃勃地钻了过来,炯炯有神地盯着司冬墨的头顶。
司冬墨随手抱起小熊,让它老实趴在自己怀里,以免突然扑向小鸟。小熊有些害怕地看着他,但又不敢挣扎动弹,只好用小爪爪紧紧地抓着男人的衣衫,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乐伯继续讲道:“这碧冠松鹰白天在树林间抓走小动物当吃的,晚上就在树顶的鸟巢里睡觉。可是有一天,有人从山外进来采山货,他们摘野果、挖野菜,还爬到松树上用竹竿子敲松塔。由于害怕自己的巢穴被采松塔的山民打落,松鹰便从树上对人发起攻击,把爬上树来的人推下去,或者用利爪抓伤他们的脸。”
“一开始人们因为怕被松鹰打伤而不敢接近松树,但后来他们摸索到,这碧冠松鹰虽然凶猛,却也有明显的弱点。山下的村子里常种有蛇肚花,蛇肚花的花香对人来说是无害的,然而碧冠松鹰却对它几乎毫无抵抗力,闻到这种花香之后便会晕死过去。”
蛇肚花?祁砚想起了司冬墨家田埂边上种的那一圈大花朵。看来不只是司冬墨,这一带的很多村民都往家里田地的周围种上了这种大块头的怪花。
“人们把蛇肚花的汁液抹在自己身上,然后再爬到松树顶上,用这种方式来迷晕或者驱逐松鹰。碧冠松鹰发觉了这一点之后,由于忌惮蛇肚花的香气,它们对于爬上树来敲松塔的人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接近自己的巢穴。直到有一天,它们想出了一个损招。”
司冬墨微微蹙眉:“什么损招?”
“碧冠松鹰喜欢抓山鸡兔子一类的小东西到巢穴里吃。它们吃肉有个习惯,喜欢把猎物的肉吃得一干二净,再把一整副骨架全部剔出来,完完整整地扔掉。
为了防人上树,它们把吃光了的小动物骨架悬挂在树顶上。人一爬上树,看见树上挂了一副骨头,可就吓得不轻,从树上滑下去、摔在地上了。”
司冬墨忽然轻微地一怔。
“乐伯,村民乍一看到骨头肯定觉得惊慌,但说到底,兔子老鼠之类到底只是小动物,它们的骨头还不至于把人吓得一直不敢上树。”
“嗯……”乐伯微微点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司冬墨,“没错……这样的招数也只防得了一时,人们很快就知道,那些挂在树顶的骨头不过是松鹰拿来吓唬他们的幌子了。”
听到这里,祁砚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听乐伯继续说道:“碧冠松鹰看到小动物的骨头不足以吓退采松塔的人们,于是有一天,它们悄悄飞进了山下的村庄,叼走了村民的小孩子……”
乐伯猛地喝了一口凉水。他的两个儿子也都低着头,不出一声。司冬墨轻轻一颤,从他的眼神里祁砚可以感觉到,男人已经猜到了事情的末尾。
乐伯沉声道:“有一天,采松塔的人爬上一棵松树。当他扒开树叶往顶上爬去的时候,他看到一副人的骨架正高高地挂在树冠的最上方,骨头脸正对着他,身上还挂着小孩子衣服的碎布,随着风的吹动而摆啊摆……”
祁砚抽了口凉气。大晚上的,山林子里阴风阵阵,鸟儿嗖一下躲进了司冬墨的头发里,肥嘟嘟的身子有点发颤。
“人们闯进松鹰的领地,松鹰就吃掉人的孩子。唉……”乐伯叹了一声,摇摇头,“当发现孩子被碧冠松鹰叼走吃掉、尸骨还挂在树上之后,山下的人们悲痛欲绝,愤恨不已。他们集合了村里所有的壮年劳力,点着火把,拿着棍棒,一棵松树一棵松树地爬上去,把松鹰的鸟巢全部打落,把窝里面的鸟全部赶走或用箭射死,把未孵出的鸟蛋都统统扔到地上摔得稀烂。直到这一片松林里再也没有碧冠松鹰为止。”
故事的结局听得人心情十分沉重。司冬墨静默了一会儿,问:“那么,松树仙儿指的是……?”
乐伯叹道:“碧冠松鹰吃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好多年,如今这一片树林里已经再也见不到松鹰了。这么多年来,树上被松鹰挂着的小孩骨头也被村民收回去了一些,但依然有些收不回来的骨头或者小动物的尸骨还残留在树上。
历经风吹日晒之后,一些松树的枝丫逐渐折损或者断裂,树枝上面挂着的骨头也摇摇欲坠。有时候人一上树,冷不防一阵劲风吹过,只听啪嗒一声,一具骨架从天而降,扑到人的脸上,得把人活活吓死。”
“这树上掉落或者残留下来的骨头,就被称作‘松树仙儿’。”
第32章 哥哥是英雄
没想到“松树仙儿”这么个听起来轻松可爱的名字; 背后居然隐藏了这么一段令人唏嘘的过往。祁砚前世在地球上就学到过,对于大自然,人类必须开发与保护相结合,不能一味地向自然索取; 还应该考虑到自然里存活的各种生灵。
松鹰的领地被侵犯; 它们吃掉了村民的小孩; 自己也被人们从这一带赶尽杀绝。这无疑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即使现在松鹰不再出现在这片松林之中,松塔任由村民采摘,但这些“松树仙儿”作为当年人鹰争斗的牺牲品遗留了下来,它们高高地挂在树上,偶尔会恐吓到上树的采摘者; 但在祁砚看来,这些松树仙儿除了恐怖之外; 更多的带有悲凉的警示意味。
司冬墨忍不住抬头望向高高的树顶。
“这几天; 我们爬上了这么多棵松树; 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骨架。”
“松鹰吃人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前几年我进山的时候还偶尔看见树上挂着的松树仙儿,但现在; 这一带几乎是看不到了。”
乐伯低低地说道,“冬墨啊; 我们老祖宗立下过规矩,采松塔的村民倘若在树上看到了松树仙儿,要立马停手下树; 不得继续爬上树顶; 否则会遭到松树仙儿的诅咒。因为当年被松鹰吃掉的小孩子们是无辜的; 死的时候怨气很大,他们的身上残留着对松树林的憎恨和幽怨,会将阴怨之气附在上树打扰的人或者异兽身上。”
阿升也补充道:“这事儿是真的。说起来,咱本家有个叔父,五六年前在松树上看到过一次,但是他当时正在敲松塔,一个不留神就把松树仙儿从树上给打落下来了。结果他下树以后就开始精神恍惚,嘴里还疯疯癫癫地说胡话,全家人带着他求医问药,折腾了一年多才勉强好转,至今听见‘松树’两个字都能吓得哆嗦。”
这么玄乎!祁砚抬起头,仰望着那高得不见顶的大树,心里一阵恍然。他此前啄了小松鼠的脑袋之后也贸贸然上过一次树,幸好那时候他什么都没看见,不然可得吓得半死。
正想得出神,忽然,祁砚觉得自己的肚皮上毛毛的。低头一看,忽然发现司冬墨怀里趴着的小熊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对自己伸出了前爪。小熊兴奋地看着男人头顶的小鸟,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试图把鸟儿从上面捉下来。
“咕叽咕叽!”小鸟鼓动了一下短翅膀,推开小熊的熊掌,眼神严厉地看着它。
“嗷嗷,嗷呜!”
小熊像爬树一样,顺着司冬墨强健结实的身躯向上攀爬。祁砚见状不妙,脚步连连后退,但男人头顶终究只有那么大块地方,他很快就退无可退。
“咕咕叽!”鸟儿鼓动着小翅膀,发出警告声。
“嗷嗷呜!”这小熊是真正的“熊孩子”,它可不顾鸟儿的警告。看着小鸟肥肥的身子在男人的头顶上着晃动,做出左右摇摆的挑衅姿势,小熊顿时气愤不已,大着胆子向上面扑了过来。
“嗯……”只听司冬墨一声闷哼——他的脸被小熊整个抱住,口鼻全被毛绒绒的身子压在了小熊的肚子下。绒绒的厚毛蹭得他脸皮痒痒,忍不住要打喷嚏。
眼看着软绵绵的熊掌向自己袭来,小鸟顺势一跃,肥嘟嘟的身躯出乎意料地敏捷,做了个干脆利落的前空翻,险险地躲过了小熊的抓捕,并落到了它的脑袋上。
下一秒——
“笃笃笃!”
一阵毫不迟疑的啄击。
小熊被啄得嗷嗷叫,它胡乱挥舞着爪子,和小鸟团子激烈地大战起来,在男人的头顶上打得好不热闹。
一阵吱哇乱叫之后,两只小兽终究是玩脱了,一前一后从男人的脑袋上掉落了下来。
小鸟挣扎几下,勉强抓住了男人的袖口,被男人接在了手心里。而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没那么幸运了——淘气的小熊捂着后脑勺,脸朝下栽到了男人腿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小熊呆呆地躺在男人的腿上,直愣愣地看着小鸟和温柔捧着它的男人。片刻后,一阵号啕大哭响彻整片树林子。
“嗷……嗷嗷!”
小熊嗷呜呜地大哭起来。
这边,乐伯半是恼火半是好笑地走近,把它从男人腿上拎了起来:“坏娃子,活该,谁叫你动来动去的,嗯?”
小熊哭得更厉害了。见乐伯训斥自己,它赌气地一鼓嘴巴,挥动着软嘟嘟的小巴掌,狠狠地在乐伯的手臂上拍击了几下。
“臭小熊,居然还敢打主人。我看你明天别想吃好的了!”
乐伯把小熊倒提起来塞进包裹里,手指往它的肚皮上弹了几下,又引来一阵胡乱的踢腿。阿升和阿进都哈哈笑了起来:“爹,你每次都说要好好管教小呆,但谁都知道您老人家下不去手啊!”
一夜过去,他们走出山林,回到了久违的村庄。在村口处,乐伯帮忙清点了松仁,给司冬墨装进布袋,两伙人在村子中央的小路上分别。
司冬墨背上扛着装得满满的布袋子,嘴里哼着小曲儿,头上顶着小鸟,似乎心情很不错。他走进了自家的小院子,迎面遇上了在菜圃里干活的母亲。
“哎——冬墨啊!”
乐夫人显得非常惊喜,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向司冬墨跑来,扑到了高大儿子的怀里,眼眶一下子湿润了,“真好!你这趟出去,娘日夜难眠,就怕你出了个闪失……”
“娘,我回来啦!啥事儿也没有,您别担心!”司冬墨拍拍她的背,轻言细语地安慰着,又拍了拍背上装得鼓鼓的布袋子,“您瞧,这一大袋子都是我采下来的松塔,这东西可值钱了!剥出来的松仁每斤可以卖好几十个铜板,镇上正在大力收购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这次上山去救了弘儿,还除掉了画皮狼,娘都听说了。村里的人都说你是杀狼的大英雄,娘真为你骄傲!”乐夫人感动不已,她又是哭,又是笑,牵着儿子往屋里走。忽而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弘儿在屋里呢,他好像变得老实了不少。”
司冬墨走向后屋。在前堂和灶屋之间露天的空地里,乐弘正坐在小凳子上搓洗着衣服。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朝着司冬墨轻轻喊了声:“哥,你来了。”
司冬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嗯,回来了。”
乐弘张了张口。许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不自然地咽了口唾沫,冲司冬墨点了点头,又埋头干自己的活去了。
小鸟自司冬墨头顶上方探头探脑地看向他。乐弘今天出人意料地老实、温顺,这倒是令人惊奇。
司冬墨和母亲在屋子前面的空地里把松塔倒了出来,乐夫人问他道:“这些松塔,是送去老谭家帮忙,还是像上次那样,咱们自己来剥壳?”
“娘,这松仁的处理办法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咱们先把它们放在屋里。”
“好,都堆到这边来吧。”
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松塔,乐夫人露出淡淡的笑容。
“冬墨啊,你累了吧,娘给你倒杯水去。对了,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娘亲自下厨,给咱家的大英雄做去。”
“没事,倒水我自己来吧。娘您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不过……”男人指了指头顶上蹲着的一团火红,“小鸟喜欢吃果子,前院的菜圃里不知道有没?”
“有,有的,新鲜的草莓,今早娘刚摘的呢。”乐夫人冲鸟儿笑了笑,说着向屋外走去。司冬墨把小鸟放到地上,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敲,“待会儿有好吃的啦。”
“咕叽。”鸟儿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看起来十分兴奋。
之后,小鸟来到松塔堆前,开始它的老本行——剥果壳。
这松塔的壳儿看起来比一般的坚果要复杂一些,但现在,祁砚已经从小松鼠那里偷师学到了剥松塔壳子的技艺,因此劳动起来非常迅速。先前在林子里他已经完成了一部分的工作,现在还剩下另外一半。
临近中午的时候,司冬墨在灶屋里帮母亲做饭,小鸟则继续呆在屋前,专注地剥松塔。在节奏均匀的笃笃笃声中,它的余光里忽然看到一双布鞋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抬头一看,竟是乐弘。
鸟儿看到这个恶魔弟弟站在自己面前,立时停止了剥壳的动作,瞪大眼睛紧张地盯住他。这少年在刚见面的时候就对自己图谋不轨,曾打算偷偷地把小鸟捉起来,而且性格古怪,脾气反复无常,就连自己的哥哥也经常毫不顾忌地顶撞,是个很坏的小子。
用司冬墨的话来说,乐弘他依旧没有适应家道中落以后的清贫生活,心里还保留着乐家小少爷的心高气傲。
乐弘在鸟儿的面前蹲下来。小鸟停止了剥松塔,睁大了浅碧色的大眼睛,战战兢兢地看着他,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着自己的退路了。
忽然,就见那少年从它的面前拿起一只松塔,支支吾吾地开口请教道:“小鸟,这松塔要怎么剥开?”
难道这男孩是想要吃这里面的松仁吗?小鸟从旁边拿起几粒剥好的松仁,用小翅膀捧着递给他,但乐弘只是摇摇头:“不,我不是想吃松仁。我是问,这个该怎么剥?我、我现在没事干,想帮个忙什么的……”
他试着用手去拧那坚硬的外壳,然而毫无效果。
“咕叽咕叽。”
祁砚想告诉他就连自己的剥壳技术都是从小松鼠那里拷贝来的,但无奈乐弘没法听懂咕咕叽叽的鸟语。他俩交流了一会儿,无果,乐弘只得皱着眉头,盯着地上的那一堆松塔干发呆。
就在这时,司冬墨从后边的屋子里走了过来。
“弘儿,小红,你们在做什么呢?”
司冬墨手里端着一个小木盆,里面装着刚采摘下来不久的新鲜草莓。草莓们色泽鲜红,个头饱满,上面还沾着刚刚冲洗过后的水珠,看起来很有食欲。
他走到近处,将小木盆递到乐弘眼前,“来,娘新摘下来的,尝尝。”
乐弘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司冬墨见状,摇晃了一下木盆:“多吃几个,这儿的草莓多着呢。”
乐弘又小心地拿了两个草莓,罕有的低低说了句:“谢谢。哥,你也吃。”
司冬墨笑着往自己口里塞了一个,觉得甜度刚好,便又蹲下来,把小木盆放在鸟儿的面前。
“辛苦了,祁砚。”他把小鸟捧起来,整只放在小木盆当中,温柔地抚摸着鸟儿的小身子,“我记得你很喜欢吃酸酸甜甜的水果。对吗?”
“咕叽!”小鸟的小尖嘴亲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然后蹦蹦跳跳地扑向了草莓。那些草莓红得非常自然,与地球上那些靠着药水催生的草莓截然不同。整个小木盆里都飘着一股清甜的草莓香气。
鸟儿用小翅膀抱起一个草莓,在上面啄了一口,鲜红的果汁立刻从草莓的缺口处渗了出来。它把小尖嘴伸进缺口处,酸甜的草莓汁立刻流入它的口中。
真甜呐!
小鸟眯起眼睛,小嘴里咂巴咂巴着,一脸无限享受的神情,看得男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有这么好吃呀?”
“咕咕叽!”鸟儿抱住草莓,在木盆里翩翩起舞,欢快地转起了圈儿。
一团火红在红色的草莓中灵巧地旋转起来,看得司冬墨眼花缭乱,他急忙轻轻点住鸟儿的小脑袋:“哎,别别别,别乱转。你、你身子这么肥,小心把盆子里的其它草莓给挤坏啦!”
“咕叽……”鸟儿委屈巴巴地看向司冬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肥嘟嘟的身躯,它发现男人耿直地说了实话,只好乖乖地坐在小木盆里,开始专心致志地吃着怀里抱着的草莓。
司冬墨家的菜圃面积不大,但种植的蔬果品种却十分丰富,每个季节都有适宜的菜品可以吃到。乐弘呆立在原地,也拿了几个草莓慢慢地吃着。
司冬墨轻轻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转身准备回屋,但突然感觉到衣袖被人拉住了。
男人转过头:“弘儿?”
乐弘只是低着头,用两根手指拉住司冬墨的袖子,小声地叫了句:“哥。”
司冬墨察觉到他有心事,便走到了院子的角落,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乐弘仍是低垂着眼。他目光空洞地看向哥哥的袖子,心思明显游移不定。
“乐弘,你身体还好么?”
乐弘点了点头:“我没事,没有受伤。”
司冬墨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弟弟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哥……谢谢你,这次。你救了我。”
男人淡淡笑道:“兄弟之间,有什么好道谢的。弘儿,你别多想。”
“不,不是这样的。”乐弘的嗓音提高了一点儿,他说道:“哥,其、其实……”他的话在心里闷了很久,终于一咬牙,说:“其实,我……我很对不起你!”
司冬墨有些惊诧地看着他。这个弟弟向来脾气不好,不怎么听哥哥的话。这次居然主动向他道歉,着实令他吃惊。
就听乐弘深呼吸了一口,努力地看向他的眼睛,有些结巴地说道:“哥,自从咱们家因为赌债的事儿搞得家破人亡之后,我一直忘不掉过去的优越生活,一直都很怨恨,很颓废,脾气也很差,活得像个死猪一样……我以前总是埋怨你,觉得你性子老实、不会赚钱,但实际上,每次埋怨你和娘的时候,我都更加地讨厌自己……”
司冬墨一把扶住他的臂膀:“弘儿,你别这样说……”
但乐弘闭上眼,只是摇头:“不,哥,请你听我说完。哥……这么多年来,我都没叫过你一声哥。我埋怨你、看不起你,故意给你惹麻烦,就是想看着你在收拾烂摊子的时候那副焦头烂额的模样……我事到如今终于认清了——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做,还拼命地惹麻烦、拖后腿,这次还差点把哥哥你的命也搭进去,我真不是个东西!”
话到最后,乐弘紧紧地咬住嘴唇,声音颤抖地带上些许哭音。
“哥,我想问你……”乐弘抬起头来,哽咽着说,“我对你这么坏,你为什么还愿意留在我们家,还愿意照顾我和我娘?娘总说我不懂事,老是给家里添负担,而娘自己也身体病弱,常需要人照顾。我们对于你而言,其实就是……累赘。如果不是为了我们两个,凭借你的本事,你是可以在外面很好地谋生的。”
他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男人,“我知道,以前你孤零零地倒在我们家院子的门口,是我娘还有我奶奶救了你的命。就算是为了还人情,你在乐家一无所有之后的这几年里照顾我和娘,也早已经还清了。至于财产……乐家曾经富过,但现在,我们一无所有。哥,我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留下来?”
司冬墨静静地看着他。
没错,这么多年来,乐弘从没有叫过他哥哥。然而司冬墨从来没有真的计较过,为他的无礼而生气,这令乐弘觉着自己这个哥哥是温顺老实的闷葫芦。
但事实上,司冬墨种田、做饭、照顾家里的时候从不含糊,拳脚功夫更是厉害。乐弘心里一清二楚,这个哥哥其实并非外表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模样。
“弘儿,我留在家里,一不图财产,二不为人情。仅仅因为,这是我的家,我把这里当作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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