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王之约[西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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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容祥和，眼角和嘴角愉快地弯曲，声音里洋溢着喜悦却又十分克制：“凯文！我的宝贝，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王子果然是吓坏了，不过他生气倒霉的人好像永远也不会是吉尔呢。

☆、伊莱恩·爱法姆

　　吉尔负气出走之后，在小巷子里化出身形，一阵茫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去。
　　以前和挚友威帝在冒险村的时候，他们说了很多离开村子以后要去的地方，翻著书研究了帝都所有好玩的地方，把它们列在本子上，说好以后一定要去。
　　但是此时自己到了帝都，却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了。对他来说，风景可以一看再看，最重要的还是陪他看风景的人。
　　没有凯文，也没有威帝。
　　那么所谓看风景不过是用新奇的物品刺激大脑让它感到愉悦的行为罢了，和嗑药没什么差别。
　　吉尔无聊地逛了逛花街，穿过集市，听街边的吟游诗人唱了一首歌，在喷泉广场上让流浪画家为他画了一幅像，心中空虚无比，了无生趣。
　　回去，他不甘心；不回去，他在偌大的城中无处可去。
　　他坐在喷泉边，低着头想事情。最后他打定主意，还是回去看看。他站起来走了两步，没察觉眼前，和一个人撞了满怀。
　　“对不起！”他和对方同时说道。
　　眼前一个红色长发的男子倒在地上，怀里的东西掉了一地，对方揉着脑袋，一脸挫败。
　　吉尔弯下腰，捡起一盒一盒的东西，还伸出手说道：“抱歉，需要帮忙么？”
　　男子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揉了揉脑袋，抬起头，对吉尔说道：“抱歉！是我走得太急了！谢谢你！”
　　吉尔这时才注意到，面前的男人有一张极其漂亮的脸，妖孽而天真，是男孩与男人之间最好的注解。
　　吉尔有些看呆了，喉咙滚动了一下，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对方，问道：“你没问题吧？”
　　对方走了两步，忽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这表情只持续了一秒钟就被懊恼取代。他扶着喷泉旁边的石头坐下，说：“好像脚扭了……”
　　吉尔扶他坐下，说：“太抱歉了！我能为你做什么？”
　　红发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的错，是我走得太急啦！没办法，这个东西得赶紧送到皇后那里去，偏偏我那里出了点事，一个人一辆车都派不出来，我又不会骑马，只好自己送去。”
　　“皇后？你是说……”
　　红发男子好笑道：“还能是哪个皇后？当然是伊莱恩·爱法姆皇后啦！”
　　伊莱恩·爱法姆……那不就是凯文的母亲么？吉尔不是滋味地想着。
　　他笑了笑，道：“你都受伤了，没必要着急吧。明天再去送吧，我陪你去看医师……”
　　“哎，你果然是刚来这里吧，根本不知道皇后是什么样的人！要是给她送东西送晚了，那我就完了！”红发男子一脸着急地说道。
　　“她怎么了？”吉尔一脸懵懂地问道。
　　红发男子伸手从吉尔的衣服里拽出他的怀表，很自然地无视了对方无措的神情，看了一眼之后说：“还好，还有点时间，我给你讲讲吧。”
　　“在这里？”
　　红发男子笑了起来：“放心吧，皇后最不怕别人说她了。这是个言语自由的国度！”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起来：“皇后她年轻的时候就是帝都有名的美人，求婚者踏破了门槛，每次舞会年轻男子都争着和她跳舞，但她只喜欢往教廷跑。后来他的父亲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舞会，一定要为她挑出一个婚约者。那时候，爱法姆公爵理想的人选是露西亚公爵。但在舞会不久之前，露西亚公爵私生子的事情曝光，爱法姆公爵暴跳如雷，无奈舞会还是如期进行。没有露西亚公爵这个竞争对手，其他贵族有了机会，都赞足了劲想要赢得美人的芳心，一个个花枝招展像求偶的雄孔雀一样！当然，最漂亮的还是皇后殿下了。”
　　吉尔听得入了迷。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听八卦，也是在了解凯文的母上呢。“然后呢？”他追问道。
　　“国王陛下，那时的斯图尔特王子殿下当时的婚约者是露西亚公爵的妹妹，因为他的妹妹夏洛特公主将会嫁给爱法姆公爵的继承人。为了平衡，他们应当与两大公爵同时建立联系。”
　　“我同意。”
　　“但斯图尔特王子殿下那天也参加了舞会，作为对他地位的尊敬，皇后殿下与他跳了前两支舞。然而第三支舞他们还是一起跳，第四支也是，他们跳了一支又一支，直到最后。舞会莫名其妙地结束了，爱法姆公爵没法收场，索性什么也不说。第二天，斯图尔特王子向皇后殿下求婚，而露西亚公爵的妹妹……自杀了。”
　　吉尔猝不及防地听到了最后一句，受到了严重的惊吓。他急忙问：“为什么？是皇后……”
　　“或许是，或许不是。但无论怎样，都和皇后殿下有关系。再加上皇室不平衡的联姻，两大公爵反目，成了仇人。”红发男子笑眯眯地看着吉尔，“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总之，现在皇帝陛下几乎对皇后殿下言听计从。皇后殿下很严格，一点点差错也会让人付出代价，所以现在帝国才这么好。不过，对干活的人来说，这可很麻烦！我得去送货了……”
　　红发男人站起来，脚一动，脸又苦了下来。吉尔扶住他，条件反射地说：“我陪你吧。”
　　他解释道：“反正你扭了脚也是我的错，我陪你去送东西。至少这样，你可以轻松一点。”
　　“谢谢！对了，我叫道格拉斯，你可以叫我道格，你呢？”
　　“吉尔，吉尔·康托勒。”
　　“我喜欢你这种简单的名字。很高兴见到你。”
　　吉尔从他的怀里抱过了东西，说：“我也一样。”
　　当吉尔交上新朋友的时候，凯文正在面对他妈，吉尔和道格拉斯谈论的伊莱恩皇后。
　　优雅端庄的女人打量凯文，像是在看自己心爱的艺术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凯文，宝贝，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都在担心你，还有安琪。幸好你们都不错。”
　　“不怎么好。”凯文冷淡地看着她，“您有什么事情？”
　　“哦，我只想看看您，亲爱的。”伊莱恩皇后露出了宽容的微笑，“我想告诉你你做得不错，要继续努力。你父亲的事情我去处理，你乖乖的，去解决元老院就行了。”
　　凯文皱起眉头，叫道：“母亲！您也参与了吧。”
　　“亲爱的，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只是没有阻止。”
　　“……”
　　“别因此责怪我呀，我知道这件事情也很晚了，斯图尔特坚持他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他真的接到了警告。不过，宝贝，看你这么努力，我真开心。”伊莱恩皇后弯起眼睛，抿嘴而笑。
　　凯文的脸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流畅而平和：“妈妈，如果您没有重要的事情，就请离开吧。”
　　“……不过我想，斯图尔特一直在这里一定闷坏了，才会疑神疑鬼。我们打算过两天去夏宫住一段时间，你可以自己大展拳脚。”伊莱恩正色道，缓缓扇着扇子，笑容温柔，“相信我亲爱的小凯文一定能够做得很好的！对啦，凯文，我听说你从梅勒带来了一个女孩，她叫什么名字？”
　　凯文这时候才想起倒霉的杰克元帅的小女儿，芙罗尼·哈维。她那强势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姐姐给凯文留下了印象，但她——凯文回到房间之后就没管她了。后来的工作也是肯尼斯经手，凯文已经在几天的旅程之后把她彻底忘记了。
　　“芙罗尼·哈维，妈妈。”凯文说完之后，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她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伊莱恩扇着扇子，若无其事地说道：“是么？不过，我给她安排了一个房间，你该不会生气吧。”
　　凯文耸了耸肩：“一点也不，妈妈。”
　　“太好了，凯文。我知道你只喜欢男孩，这我理解，谁不喜欢那些体贴温柔又帅气的男孩子呢？但是你应该尝试一些新口味，有教养的淑女和ji女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你应该尝试一下。你的眼光、或者说运气不错，那女孩像个小兔子一样，她一定不敢拒绝你。”伊莱恩抬起手指，在空中一点，“我让人在她的房间旁边为你安排了寝室，如果你足够聪明，说不定还能找到两个房间中间的暗门呢——放心好了，那里距离你的书房很远，你可以在那里尽情享受。”
　　凯文一言不发，言语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蹦了出来：“还有么，妈妈？”
　　“明天去觐见你的父亲，凯文，在觐见之间，我会和他一起在那里等你的。等我们结束这件事情，我们就会开始准备启程，再不久就走了。这听起来不坏吧？不过要照顾好塞西莉亚，她不会和我们一起走，毕竟她已经离开宫廷足够长了。”
　　凯文一愣，问道：“她怎么了？她的房间是空的。”
　　“我没告诉你么？她这几天一直住在外面，帮助贫民窟的人。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我真担心她会受到伤害，好在她有一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听到你回来她高兴坏了，一定也要回来。你多幸运，有她陪伴着。”伊莱恩用骄傲的口气说着，神秘一笑，靠近凯文，抓住了他的肩膀，“宝贝，加油吧。我想你的麻烦事很多，比你计划得更多。挣扎吧，我的儿子，你挣扎的模样格外迷人。”
　　伊莱恩皇后拍了拍自己的儿子，转过身在侍卫的陪护下离开了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转回头，露出迷人的笑容：“对了，你和杰伊大概有些话要讲，我这就让他进来。”
　　凯文在她身后抱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身体里浮现了冲动，让他立即去完成母亲的命令。而自我的那一根弦紧紧压制住了被训练出的本能，告诉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他已经长大了……
　　已经不“一定”要听从母亲的命令了……
　　已经，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决定自己想做的事情，想相信的思想，想爱的人了。
　　他靠着墙，滑到地上，脑海里几个面孔挨个浮现。
　　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思念一个人。
　　吉尔……
　　门又开了，对方在门上敲了敲，说道：“殿下？”
　　“杰伊，来得正好。”凯文迅速站起来，面色如常，“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说到母上大人，总是会想起熬老了儿子熬秃了孙子的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
小时候的威廉明明和乔治一样萌萌哒！

☆、剑圣已死

　　吉尔和道格拉斯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边小店里完成了任务。店主公事公办地表示道格拉斯完成了任务，道格拉斯也公事公办地离开了。
　　吉尔陪他离开，问他应该去何方。道格拉斯带他拐进了一家小酒馆，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两杯酒，慢慢啜饮。
　　“你给皇后送了什么？”吉尔问道。
　　“一点有趣的东西。”道格拉斯手上比划着，“是一种小玩具，做成各种模样，上了发条之后能够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我给他们刷了漆，涂上鲜亮的颜色，又配了统一上发条的工具。只要按照说明操作，就能拥有一支机械鼓号队！”
　　“是么。”吉尔点了点头，赞扬道，“那真了不起。可惜你没能给他们制造灵魂。”
　　“是啊。”道格拉斯喝了一杯酒，丝毫没有气馁，“但人的灵魂就是工具的灵魂。只要努力，总有一天，机械可以达成人的愿望的。”
　　吉尔笑了笑，带着一点优越感说道：“我觉得天赋者会为人们达成这个愿望的。”
　　道格拉斯笑了笑，没多谈：“或许吧。”
　　吉尔疑惑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道格，你不是天赋者？”
　　“没错。”道格拉斯低头喝了一口酒，淡淡说道，“我无法亲和元素，亦无法与神沟通，身体素质也不好，更别提什么家族天赋了。我这辈子也无法成为天赋者，但我并不为此沮丧——相反，这是对我来说最幸运的事情也说不定。”
　　吉尔猜他是在故作开心，或者欺骗自己。他无意戳破这一切，笑着说道：“也许有一天你可以做到的。”
　　道格拉斯露出浅浅的笑容，说道：“请允许我在成功的那一天再向你道谢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醉意渐生。道格拉斯搂过一个半果的年轻女孩，在怀里摇晃着，睁着朦胧的双眼问吉尔：“伙计，这里的酒不怎么样，但姑娘是第一等的。你想不想试试？”
　　吉尔拒绝道：“不用了，我对姑娘过敏，喝酒就好。”
　　道格拉斯大笑了起来，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睛，语气暧昧：“没有人会对姑娘过敏的。我看的出来，是你的情人对你身上别人的气味过敏吧。”
　　吉尔没说话，捏着杯子，眉毛慢慢皱了起来：“我该回去了。”
　　“等等，吉尔，我还有几句话想和你说。”道格拉斯松开姑娘，拍了拍她的屁股，后者嬉笑着亲吻了一下道格拉斯的脸颊，转身离去了。
　　吉尔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问道：“只管陈言。”
　　道格拉斯苦笑了一下，起身邀请道：“你不喜欢这里么？我们出去走走吧，边走边说。”
　　刚刚入夜的帝都安静而克制，一切都是静静流淌的，还带着喧嚣的余荫。吉尔能够听见房间里的欢歌笑语，马车里的细细喧腾，但在大街上，一切都安详无痕。
　　在这个时候，他的新朋友开口说话了：“我得承认，吉尔，我是为了某个目的接近你的。”
　　“我一定也不惊讶。”吉尔面瘫着一张脸说道。
　　“我知道你是谁，故意撞了上去。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如果不是因为你那一张脸，我一定不会多管闲事。”
　　道格拉斯愉快地笑了起来：“谢谢，我很久以前就知道怎么运用天生的优势作为工具了。”带着淡淡的酒气，他说道，“你知道么，吉尔？大概两天前，你的画像就已经传遍帝都了。凯文王子在梅勒的时候带了一个大家都没有见过的侍从，这简直是天大的新闻。如果你看见一个衣着考究的人和你搭讪，你千万要警惕，他或许是某个急于攀上王子的小贵族呢。”
　　“如果他足够漂亮，说不定我还是会中招。”
　　道格拉斯淡淡笑了一下，说道：“不会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能成功有多少天时地利人和。吉尔，我是剑圣门下之人。你知道巴洛克·罗宾森么？”
　　吉尔的神情变化了。他怎么会忘记这个人？剑圣本人，巴洛克·罗宾森，带领精兵摧毁冒险村的凶犯，多半还是他的杀母仇人；可这位剑圣却曾经是他母亲滥用控制能力的受害者，亦是父亲情同手足的同门师弟。
　　这位剑圣已经死去了，于是仇恨随之散去，剩下的只有同情和哀伤。
　　这种感情在吉尔的脸上被刻画了出来，被道格拉斯抓住了。
　　红发的美男子肃穆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等等我。”他说。
　　紧接着，他冲进了旁边的一家小店，又带着一束摆在桌面上装饰了一天，沾着油烟灰尘、看上去即将枯萎的花走了出来。他拿出手绢，擦了擦这束花，然后抬起手，把花束举起来，说道：“敬我的挚友。”
　　说完，他把花一瓣一瓣撕下来，扔进了喷泉中。
　　“你和他感情很好么？”
　　“在机械方面，他是个天才。但作为剑圣，他虽然尽力了，但显然还是不太合格。”道格拉斯找了一处没被石头覆盖的土壤，把剩下的花梗插了进去，“但对我来说，他是为值得尊敬的长者。没有他，我的人生在几年前就已经完蛋了。”
　　“原来如此。”吉尔干巴巴地说道。
　　道格拉斯转过头看着他，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想要为王子殿下工作。如果他同意，我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想要给他看。会跳舞的兔子，会自己转的陀螺，会跑的大狗……”
　　他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了吉尔：“如果你愿意，请把这个交给他。”
　　吉尔接过了盒子，说道：“我会转交。”
　　“太好了。”道格拉斯欣慰地笑了起来。
　　吉尔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说道：“剑圣一门现在不太好吧？”
　　“怎么这样问？”
　　“你看起来很急于摆脱它。”吉尔不太赞同地说道。他往往不会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但这次道格拉斯的做法让他很难不产生这种想法。
　　道格拉斯看着他，恍然大悟：“你以为我是那种人？但是说真的，吉尔，剑圣离开以后，是剑圣一门上下都在不遗余力地把我赶出去。剑圣的门人不太好，但也没这么差。巴洛克没有回来，但是莱斯利回来了，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他还带着个小女孩。听说他们也是白象塔的剑圣门人，男人是巴洛克的师兄，但我和他没什么交集。没有巴洛克，那里对我没什么吸引力……吉尔？吉尔？你在听么？”
　　吉尔猛地抬起头，他感觉自己的胃一抽一抽，心脏也一抽一抽，这两个地方牵动了浑身的神经，以至于给了他思想停转的错觉。但那不是真的，在他的头盖骨下，灵魂深处，每一条思绪都恰如其分地联动，逻辑的杠杆一根一根被撬动，结论的大球从最顶端落下，砸在了他的脑海中。
　　“……爸爸……”他的嘴唇颤抖着，其中不同寻常的波动着某个称呼。
　　“吉尔？”道格拉斯多情而天真的眼睛疑惑不已。
　　吉尔猛地转过身：“我会把这个给凯文的。但是在那之前……再见！”
　　他快步冲到一个巷子里，然后身体蒸发成了雾气。道格拉斯走到巷口的时候，只看见了缓缓消散的雾气。他的手在雾气中挥了挥，一无所获。
　　吉尔在空中飞舞了一段时间，终于发散了多余的燥热。他落在小巷子里，突然化成火球，吓跑了无辜的路人情侣，一头扎在地上，闷闷地燃烧。
　　他根本不知道剑圣的所在之处，然而询问道格拉斯这件事情却可能给对方计划之外的暗示，最后只能以这种拙劣的方式离开。
　　这一切失控的原因很简单：他有足够的理由去相信，道格拉斯说到的男人和女孩是自己的父亲和妹妹，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两个亲人。
　　他们不算好，更不完美，有的时候让吉尔气愤不已，但他们毕竟无可代替——而当母亲去世之中，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吉尔在知道那件事情的瞬间下决心要尽他所能爱他的家人，而在不久之后他就发现他们人间蒸发，一下子怅然若失。
　　当他们重新出现，冰封已久的决心破冰而出，越发强烈而不可泯灭，让吉尔彻底失控。
　　但他毕竟还是冷静的，这种冷静让他离开，而并非把一切向道格拉斯和盘托出，请求他的帮助。
　　毕竟冷静是由两部分组成的：自制和自知。吉尔灵魂中精灵的那一部分冷静得完美无缺，而他作为人类的部分却总有做不到前者的时刻，他无法将那些情感碾碎，任凭他们如同飞奔的马车把他撞飞。
　　然而每当他试着超越情感，他得到的只有痛苦和另一次失败而已。
　　他的情绪终于冷却下来，成为了一块顽固附着在灵魂中的斑点。他从火焰化成人形，又重新变为湿润的空气，朝着凯文的宫殿飘去。　　　　　　　　　　　　　　　　　　　　　　　　
作者有话要说：　　道格拉斯就是那种道林格雷式的美少年，当然在这里因为设定原因改为美青年了……
为了主CP的尊严，设定是道格拉斯诱惑得了全世界也诱惑不了王子殿下和吉尔，其他的人……看剧情吧。

☆、女人

　　灯火下，两个人在长谈。
　　“殿下，这么说，您想要蚕食剑圣的势力么？”
　　“我的人正在做这件事情。当了剑圣那么久的学生，我也总学到了些东西。”凯文勾了勾嘴角，“你不赞同？”
　　杰伊温和一笑，“殿下，您恐怕还不知道……”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一阵尖叫打断了。那是一个女人的持续不断的尖叫，中间夹杂着救命的呼喊，而每一个男人都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杰伊自然而然地停止了原本的话，抬手道：“殿下，您应该去看看。”
　　“我不关心那件事情。”凯文毫不留情地说，“说你的。我不知道什么？”
　　女人的尖叫声更大了，还有撕扯的声音和碰撞的声音。
　　杰伊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殿下，我恐怕您还是去看看比较好。若您的宫殿中出了这种事，也不是绅士所为。”
　　凯文的拳头握了起来。他淡淡道：“等我解决了这件事情，回来你跟我说？”
　　“当然应该是这样。”杰伊对他的配合报以笑意。
　　凯文因为这笑意恼怒不已，他分明知道，这些人多么热爱看见自己顺从的模样。
　　他猛地起身，快步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那地方距离他的位置还相当远，他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抬眼看见了她从梅勒带来的女孩被一个侍从按在墙上。
　　他皱起眉头呵斥道：“你在干什么？”
　　侍从转过头，鞠躬道：“殿下。”
　　凯文却一愣，盯着他问道：“乔斯，为什么这么做？”
　　名为乔斯的侍从是他母亲的另一名宠臣，从他母亲更小的时候便被她带在身边，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