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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天不卖萌会死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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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间,坐在前排的施佳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哇靠,南北极的温度突破零点了。”她转过头,一脸惊恐地看向她们,说:“姐妹们,你们瞧见新闻了么,北极熊都要被煮熟了,这是世界末日的前兆吗?”
柳辛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然后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压低声音道:“嘿嘿,我告诉你们啊,过段日子,咱们就会迎来世界末日。”
施佳的表情更惊恐了,丁欢欢瞧她那怂样,伸手就给了她一爆栗,然后恨铁不成钢地说:“玛雅预言末世都多少次了,有哪次是真的?最近网上可没有新的玛雅预言,人柳辛摆明了在框你,你怎么就信了?”
“可可可,”施佳指着手机,说话结巴起来,“以前不是有专家说过吗,南极的温度若突破零度,冰山融化,海平面上升,然后那些小岛就会被全部淹没,海啸啦,暴风啦,龙卷风啦……”
程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放心,在我们有生之年不会出现这一天的,而且就算有这一天,到时候所有人都死了,文明的痕迹也全部抹除了,既然什么都剩不下,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看得出来,施佳是在真的害怕,刚刚的那种慌乱,并不是在开玩笑。
施佳被程思话语里的淡然安抚了,她呆了半天,才点点头,傻道:“也对噢~到时候死也是大家一起死,有人垫背,想想也没什么可怕了。”
一阵风卷着尘埃吹过她们,柳辛吸了口气后,连忙捂住鼻子道:“唔,这风里有好多脏东西啊。”
其他人也皱着眉头,屏住呼吸,程思看着风在地上留下的黑色痕迹,厌恶地移开视线。然后她抬头望了望天空,被厚重的灰黑色云层遮住的天幕上,隐隐显出几道红色的光。
过了一会儿,那红光又不见了。
程思呆了几秒钟,低头问在坐的其他人:“你们有没有看见刚刚天上出现的红色光线。”
施佳和丁欢欢抬头望望天,然后摇头说没看见。
柳辛若有所思地看着天,道:“我刚刚瞧见了,有一些红色的光芒从里面射出来,瞧上去怪诡异的。”
施佳和丁欢欢对视一眼,施佳道:“真的假的?”她指指头顶上,不可思议地说:“就这种雾霾天还能有光线透进来?我现在只看见脏兮兮的云层。”
丁欢欢也道:“对啊,你们肯定是看错了,现在才中午不到,如果真有光芒射进来,那一定是灿烂的金黄色。”
☆、第六章
“你妈妈病危了,医生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程思没有想到,阅兵式的早上会接到这样的消息。
但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她一直都知道,迟早会迎来这一天的。只是,每每看着妈妈微笑的模样,她总觉得这一天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喉咙突然有点发干,程思的呼吸滞着,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呼吸的本能,她茫然的眼睛望着头顶发着白光的灯管,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用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平静语气问道:“妈妈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明明15天前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会。。。。。。
她还记得,那时的妈妈是多么孩子气。。。。。。
心里有些堵,一种空的可怖的情绪泛滥上来。
哦对了。。。癌症,癌症不就是这样夺走人的性命的么?
“你妈一直在咯血,越吐越多,现在挂的人血白蛋白对她也没什么用了,大概在前天,你妈开始挂血。”
程思听着,又嗯了一声,她的表情很淡然,仿佛现在听到的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门外传来室友叫她去操场的声音,她瞥了眼门口,然后对着手机轻道:“那我阅兵结束后就马上回来。嗯,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电话挂断了。
还没几秒钟,铃声又响了。
是韵儿。
程思微微暗下眼神,轻轻吸了口气,接起来:“韵儿?”
“程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部门里有几个男的一直在缠着我,今天我们在操场举行活动,本来没他们什么事,可他们特意跑过来坐在我身边和我讲话。”
又是同一个话题,自从韵儿去大学报道后,程思几乎每天都会接到这样一个电话。
程思吸了吸鼻子,脸色是冰冷的,但声音依旧柔和,她道:“那你可以和他们讲清楚,让他们不要来打扰你的生活。”
“我说了,可是没用,我都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程思闻言,眸光晃了一下,原来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她突然问道:“韵儿,如果我去y市,你会来接我吗?”
“你来我这?为什么?”那头的声音瞬间有些惊惶,像极了受惊的小鹿。
程思道:“你原先不是很想我去看你的么?”
“你不会是想亲自去和他们说清楚吧,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
“不可以吗?”程思柔声道,但身体里开始涌上一阵一阵的冷意,就像独自站在冰天雪地里,整个人都要被鹅毛大雪掩埋。
“不可以,你是想让我们的关系人尽皆知吗?你这样做,我以后怎么见人?”
体内的寒憷愈加叫嚣,程思握着手机,有好几次想把它摔在地上,但是不行,现在家里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多加一笔开销都不行。
她急剧喘息着,眼睛有些发酸,她背过身,重重靠在门上,咬着牙道:“韵儿,如果你在我这里,我是会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的,而且就算有人向我告白,我也会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请他不要来打扰我。”
“你别逗了,就算你想告诉别人,我也不会让你说的,你现在没有站在我的位置上,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处境有多艰难,我现在的确是被好几个人告白,但是我又没有同意。。。”
“但你这样搞暧昧好吗?和这么多男人不清不楚,你让其他人怎么想?你一定要别人在背后说你是个交际花才满意吗?”程思压抑着声线,额角几根青筋抽动。
“我去你妈的,你凭什么来说我,每一次都是这样,只有感觉自己快要失去的时候才会来紧张我,在意我,程思,你真的还爱我吗?”
爱?程思重重吸了几口气,她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她在妈妈重病的时候,依旧在意着韵儿,在妈妈那么殷切的和她聊天的时候,依旧不忘和韵儿发着短信,在每一天熬夜照顾妈妈的时候,依旧哄着韵儿。。。。。。
要知道,那是她可能在以后的某一天再也见不到的母亲阿!她为了韵儿,生生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给妈妈,一半给她,可现在韵儿却这么说她。
程思张了张嘴,眼圈里死死憋着的泪落下来,她哽咽地开口:“韵儿,我妈妈病危了。”这句话一出,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
世界仿佛一瞬间碎成了无数片。
我快要失去妈妈了阿。。。。。。
我想过无数次失去妈妈的画面,可是,只要想起妈妈还在,心里就会变得很踏实。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述的安心。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阿?”韵儿在电话那头显然很震惊,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柔和,说:“程思,你不要太难过,毕竟,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安慰你,但我想你好好的,我觉得你妈妈一定也希望你好好的,你等我一下,我到外面去和你说。”
门外室友们的呼唤声更急切了,几乎到了下一秒就要撞门进来的地步。
程思的表情突然平静下来,她不慌不忙地擦干脸上的眼泪,轻声道:“没事,你先忙吧,我现在也马上要去阅兵式了,等会再聊。”
“。。。。。。好吧,那。。。思,你不要多想,你如果难过的话,我会心疼的。”温柔的话如同一阵风,只在心湖上荡起一阵涟漪,便什么也剩不下了。
程思的眸子变得晦涩难明,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与韵儿间好像隔了一层穿不透的墙,那话语里的真情假意,她已经听不出来了。
“嗯,我知道了。”程思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平淡的微笑。之后便听到韵儿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她把手机随意放进裤兜里,打开门。
“喂,程思你在里面干嘛呢?生孩子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啊!!”施佳狠狠拍了下她的肩膀,急道。
程思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辜地说:“你生孩子只用5分钟哟~我刚刚肚子有点不舒服,在厕所里释放呢!”
施佳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然后嘴巴朝里头努了努,道:“那你现在拉完没事儿了吧?要是还难过的话,我就帮你去请个假。”
程思身子往外走了一步,右手顺势带上门,说:“没事没事,我大概最近吃的东西太油腻,现在拉完后,浑身轻松,分分钟就复活了。”
“那成,走罢,咱们现在去食堂吃也来不及了,就去边上的早餐店买点带走吧。”
……
***
操场上播着千篇一律的运动会进行曲,这首歌,程思从小学一年级听到大学一年级。
场上的气氛有些肃静,教官们坐在主席台边上的观光台上,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
同学们不约而同的把胸挺了挺,今天可是最后一天军训,先前训了那么多天,她们可不能给教官丢脸。
程思有些走神,踏步的时候经常左右脚不同,丁欢欢在她背后小声嚷了一句,“程思,你又同手同脚了,快改过来。”
程思楞了一下,低声嗯了一声,放慢了一拍脚步,和前面的人保持一致。
柳辛听见后面的说话声,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程思,而后一句话未说,又转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思总感觉她的眸子里有一丝安慰的感觉,就好像,柳辛已经知道她为什么心神不宁一样。
程思盯着柳辛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才释然般地移开视线,她在瞎想什么呢,柳辛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家事。
阅兵式开始了。
程思跟着队伍开始慢慢往前走,她的脑子里逐渐剔除了纷杂的情绪,眼神认真起来。周围的同学们都很安静,耳边只有呼吸声和整齐的踏步声。
从她们的位置到主席台只有50米,代理班长施佳在距离主席台还有10米的时候,发出一声大吼:“1,2,3,4。”
“1…2…3…4,一营一营,勇往直前。军中骄子,勇争第一。”响彻云霄的口令声让程思的耳膜嗡嗡作响,她在转头敬礼的刹那,看见了主席台上,校领导们脸上一闪而过的满意。
越过主席台后,同学们一刻不敢松懈,继续整齐地走到自己班应站的位置上。
***
她们无视面前走过的班级,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坚定。程思的口袋里传来一阵阵持续地震动,她的眼睛落在前面人的后脑勺上,手紧紧贴着裤缝,脚底因为踏地面太过用力而传来阵阵麻意,但整个人依旧站得像一柄笔直的标杆。
即使她对班级是否能获得名次并无所谓,但她决不允许因为自己的失误而使整个班级受到影响。
半个多小时后,所有的班级全部站在了操场中央的绿色草坪上。
一位西装革履的校领导,手上拿着话筒,慷慨激昂地在上面演讲,他一面对大家这么多天的努力表示肯定,一面向在座的的教官们表达感谢。
“好了,想来大家对本次阅兵式的结果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了,下面我宣布,第一名,十二营。”
“哇哦!”远处的角落里传来一阵欢呼。
“第二名,八营。”
“耶!”站在场中央的班级欢喜道。
“第三名,二营。”
“我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同学们能够把这种坚持,不放弃的精神用到学习中去,我相信,每一个同学都是即将起飞的雏鹰,只要你们愿意付出,你们终有一天会翱翔于九天之上!下面我宣布,阅兵仪式,到此结束。请各位回家的同学注意安全。”
“为什么没有我们。”身后的丁欢欢突然叫道,班里的视线瞬间移到后面。
丁欢欢看见那么多人看她,没有一丝怯意,反而眼角红了一圈,脸上满是不服,她的声音哽咽,听起来异常委屈,“我说的有错么?明明我们也那么努力的在训练,可是,为什么我们没有获奖。”
程思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餐巾纸,抽出一张,转身帮她擦干脸上的眼泪,她的目光很淡,声音也很平静,她说:“这世上,本就不是努力就一定有回报的,我们没有获奖,这只能说明,我们不如别人努力。这没什么,别哭。”
。。。。。。
☆、第七章
就像好人不一定长命,坏人不一定早死一样。
我们只不过是在一个轮回里,永恒的走着圆字型。
“欢欢,我们每一个人都已经尽力了,在经过主席台的那一刹那,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们的想法是相同的,那时的我们,已经构成了暂时的群体,这样还不够吗?”程思轻轻捏起丁欢欢的下巴,眼睛盯着她,眸里是如大海一样的平静幽暗。
丁欢欢嘴角弯了弯,整个人扑进程思的怀里,她的两只手紧紧搂住身前纤细的腰身,肩膀因为哭泣一抽一抽的,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可是我还是不服气,明明我们也很厉害,我们也走得非常棒……”
程思没有在说话了,她知道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是最好的,所以她只静静地拍着她的背,平静地听着她说话。
柳辛从前面走过来,她一只手揽过丁欢欢的肩膀,一只手戳戳她的脸,取笑道:“哟,你看看这小花猫,是谁啊~”
丁欢欢娇嗔地拍了她一下,啐道:“什么小花猫,你才是小花猫呢!姐姐明明是女王。”
柳辛瞧着她破涕为笑的样子,把她从程思的怀里拉出来,笑道:“还不是小花猫啊,都快奔二的人了还哭,啧啧啧,你可真是水做的,这眼睛该不会是水库吧?”
丁欢欢闻言柳眉一竖,整张脸瞬间有几分狰狞,她胡乱擦了把脸,然后抬起手作势要打柳辛,柳辛一看情况不对,当即脚下抹油往外跑去,丁欢欢跟在她后,愤怒的咆哮声盘旋在晨间的操场上。
一切都是那么朝气蓬勃。
程思微笑着看着她们二人的影子,直到只剩下两个米粒大小的点。她的睫毛微颤,望着头顶铅灰色的乌云,露出一副几乎要哭出来的笑容。
她重新沉静下面容,抬脚往与别人不同的方向走去。
只有她的人生,只会是一个人。
寂寞的感觉肆意疯长,可她却觉得异常安心,好像一个内里腐朽的苹果,只能躲在似乎完好的果肉里。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其他人都是和她没有关系的陌生人,该有多好。
她低头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给爸爸发了句:我来了。
退出微信页面,首屏幕上跳出扣扣的消息提示。
韵儿2015/9/179:23
程思,那两个男的好烦
韵儿2015/9/179:25
现在好多人都以为我是其中一个人的女朋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韵儿2015/9/179:28
我真的好烦,我好想哭
韵儿2015/9/179:58
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
韵儿2015/9/1710:23
好怀念我们以前的日子啊,那时候,我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你为什么又不在,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从来不在。
明明他们能够在我需要人的时候陪伴在我身边,而你,永远都不可以。
程思的心头一片平静,她已经能够习惯了,太多太多的报怨横亘在她们的感情中间。都说物极必反,对这段感情的报怨太多,顾虑太多,那感情自然也就变了质。她觉得自己对于这段感情已经能够坦然对待了,她随时可以抽身。
手机的铃声响起,程思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安,手机好像一下子变成了洪荒野兽,下一刻就要吃了她似的。
“喂?”
“思思,你快回来,你妈要不行了,她在等你,你现在立刻打的回来。”爸爸的声音好像一下子飘到了遥远的天边,最后,落在程思耳边的只有轻的像是哭泣的叹息。
程思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她加快脚步,低声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掉电话。她跑到街边挥手想拦下一辆的士,但现在是出租车交班的时间,经过的车子要不就是有客,要不就是不接。
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程思的手心逐渐冒出丝丝冷汗。但她的表情却是沉静的,大脑异常清明。
她看见在马路对面的出租车开过得比较多,于是连忙跑到对面去拦车。终于,远方驶来一辆h市的绿色出租车,程思拦下它,坐上去问了句:“文新路口的人民医院去吗?”
司机师傅顺手按下车前的绿色‘空车’指示牌,说了句:“去,你就放心坐着吧。”
程思把书包从肩上拿到身前抱住,继续道:“那能够快一点么?越快越好!”她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发冷,但语气还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
司机瞥了她一眼,点头,踩下油门。
程思拿出耳机线。插。进手机的耳机孔里开始听歌,耳机里放的歌都是一些钢琴曲,因为妈妈喜欢,所以她就下载了很多。那些歌的旋律大多比较悲伤,寂寞,听着听着,程思的眼泪就开始流下来,并且越流越多,但她的表情却是麻木的,眼睛也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悲伤,好像流泪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动作而已。
司机通过前视镜看了她好几次,但到底什么话也没说,只默默地加快了开车的速度。
捏在手里的手机又开始响,原本程思很喜欢的旋律在此时听来,倒像是催命的魔曲。
程思把电话放到耳边,“喂?”声音和往常一样,听不出来她刚刚哭过。
耳边是爸爸焦急的声音,“思思,你在哪里了?到了没有?”
程思把头转向窗外,她并不想外人见到她哭的样子,她轻道:“刚刚上车,现在还刚进入高架。”
爸爸道:“好好好,那你尽量快一点,到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程思回道:“嗯。”
电话又挂了。
程思默默地把歌曲继续播放,脸上的泪继续肆意流淌,可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她想,妈妈总算要解脱了,自己应该为她开心才是。妈妈不止一次地同她说过,在她死的那一天,她不想任何人为她流泪,她只想所有人微笑着看着她离去,就像她只是去一个非常完美的地方旅行一样。
妈妈不希望她死后会带走任何悲伤,也不希望自己拥有坟墓,她希望,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在时间的长河中,遵循着物理的规则,一点一点将她的记忆抹去。
妈妈总是看得那么通透,程思的眼泪愈加汹涌,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泪腺,她只能一边难看地笑着,一边拿手背擦着自己脸上的眼泪。她什么都不能做,她什么都做不了。到头来,她只能当一个见证者,见证妈妈的消亡。
程思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妈妈曾经说过,在遇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情绪的时候,只要不停地深呼吸,就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程思眉眼悲哀地望着外面淡红色的天空,妈妈没有告诉她,如果她在足够冷静的条件下,情绪却不受自己的控制时应该怎么做。
胸口像是塞满了沉甸甸的石块,程思的每一口呼吸都能感觉到气管传来的辛辣感觉,她紧紧握住手,苍白的手上,暴起一根根青筋。
什么时候,呼吸与她而言,变成了一种负担。
耳机里的歌愈加悲伤,好像她此时的心情,离医院的距离越近,嘴角的弧度就越保持不了上扬。她的嘴里开始泛出苦涩的哽咽,像是一头困兽,把自己锁在了自己的世界。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瞬间匿了光芒,整个世界似乎一下子只有她一个人,她被如潮涌般的寂寞、压抑吞噬着,连骨头渣都没有剩下。
程思不明白,为什么像妈妈这样好的人会生病?为什么在妈妈的身上总是围绕着那么多的不幸?为什么厄运总要那么偏爱妈妈?
她总觉得,这一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像是在演一场偶像剧。
只要某一天,出现一个导演喊停,所有的不幸就会马上远离她们。
她不止一次的想要逃避,她不止一次的想要拯救,但现实告诉她,妈妈总有一天会死,而且会死的很痛苦。她只能在妈妈最后的时光里,做一个孤单的摆渡人,让妈妈尽可能地不去害怕未卜的前途。
她微笑着,看着妈妈一点点消瘦。
她微笑着,看着妈妈一声声喊痛。
她微笑着,看着妈妈在病床上挣扎。
她…微笑着看着妈妈坚强的眼睛,妈妈亦微笑着看着她,那如海,如深渊一般的爱,每一天都在包围着她。人们都说,海的温度是冰冷的,可程思却觉得,当妈妈看着她的时候,她仿佛在天堂,在一个世人无法触及的地方。
可如今,她即将…微笑的看着妈妈死去。
这样的微笑,要让她怎么展露
她该怎么扮演好一个完美的摆渡人的角色?她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告诉妈妈,自己一点都不伤心
程思死死咬住嘴角,泪水把视线氤氲,她好想好想不顾一切地哭出来,可是她怎么能够这样做?
她怎么能够在妈妈最后的时刻,依旧让妈妈满怀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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