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逃离月球-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现场,军方都说有投弹,难道还能是假的不成?”
  “那工人有没有证据证明是燃气泄漏?”
  “这我就不知道了。倒是拿了很多材料来,但医院现在也管不了这事呀。”
  医院只负责伤情鉴定,换句话说,医院只证明受得伤有多严重。但是受伤的性质,是工伤还是意外伤害还是别的,医院是没办法去界定的。
  也许真的有人是为了省钱才造谣生事,但如果工人说的是对的呢?
  沈仪祯只觉得从头凉到了脚。
  根本没有敌军,根本没有空投,也没有幸存的孩子,那对无辜的工人夫妻并不是死在了敌人的弹火下面,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疏忽中。那个蓝色眼睛的孩子、爱丽丝的双胞胎姐妹、马里诺夫妻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孩子,也是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一切都是编造出来的,由军方编造的一个巨大的骗局:一个无辜的幼儿因为敌人的弹火失去双亲,被国家拯救下来,承载了国民的希望。
  这里面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每一个字都是假的,都是精心演绎出来的戏剧。拯救是假的,国民的希望是假的,甚至连对战争的敌意都是假的。
  沈仪祯深吸一口气,牙齿都在发抖。
  小护士见他表情不对:“你怎么了?没事吧?”
  沈仪祯摇头:“知道检验科在哪里吗?”
  护士给他指了个方向。他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把乱糟糟的一切丢在了身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检验科的,就听到宵山仿佛在叫他的名字,他抬起头,宵山皱眉的脸撞进视线里。
  “有点不舒服,”沈仪祯避开了他的视线:“我想出去喘口气。”
  宵山让保镖留下取基因比对结果,他牵着沈仪祯回车上。沈仪祯怔怔的,只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他忘了人来人往,忘了也许会被人看到和上司纠缠不清。他没来由的想,让人牵着走的感觉真好,可宵山能一直牵着他吗?什么时候他会放开这只手呢?
  车上只有他们俩,操作盘亮着,点着蓝幽幽的光,照在沈仪祯脸上,皮肤凄凄地发冷。
  宵山把暖气打开:“怎么了?”
  沈仪祯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说什么呢?宵山知不知道这是一出戏?如果这些都是假的能不能放爱丽丝离开?能不能不要骗人骗己?其实答案都有,问了也是白问。宵山也许不知道,那又能怎么样呢?爱丽丝已经是架子上的一件商品撤不下来了。
  沈仪祯自己也是共犯,也是策划者之一。他没有提出过反对,没有质疑过这件事的真实性。他参与了整个宣传方案,参与了整个游戏玩法的制定,压榨出了这个孩子最大的利用价值。
  他没有资格指责军方、指挥所或者宵山,甚至如果不是因为爱丽丝这个项目,他不会升级、提薪、调岗。他也是利用爱丽丝向上爬的既得利益者。
  沈仪祯闭了闭眼,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宵山按着他的手:“不是你的错。”
  沈仪祯哂笑:“你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不是我的错?”
  “如果是孩子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是你的错。”宵山说。
  沈仪祯低下头来,慢慢地把额头靠在将军的肩膀上。他想,我就靠一会儿。
  宵山把他揽过来,拍拍他的背。沈仪祯在发抖,即使暖气开着他还是彻骨地冷。
  “有一件事一定要查。”沈仪祯哑着嗓子说:“二区废料回收厂的爆炸,到底是敌军空投导致的还是工厂内部燃气泄漏。工人们在为工伤鉴定闹事,都是人命,就当是为孩子积福。”
  宵山的脑子很快转过来:“我回头问问,但是得避讳着点。”
  沈仪祯浑浑噩噩地想,一个十岁的孩子,本来应该在父母精心的保护下成长,却成为了别人的代替品,被剥夺了自己的人生,还要被人拉到戏台子上卖弄,哄得观众买票。
  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参军率?为了指挥所的支持率?不能换一种方式吗?用一个十岁孩子换来的支持率到底算什么呢?一个通过演戏和作假得到的数字,就这么重要吗?就要牺牲她的全部人生吗?
  一只手握在他的腰上紧了紧,有人说:“有时候你应该为自己多想想,仪祯。”
  沈仪祯发出低低的笑声:“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为自己想?”
  “你看我就很能为自己想,”宵山也笑:“这个时候,我就想抱着你。”
  沈仪祯的脸刷得红了,意识到姿势不对,微微推开他。
  宵山还没抱够,哪里由得他挣脱:“这样不好吗?大家都很幸福。”
  沈仪祯不知道他是说爱丽丝,还是说他们俩。
  宵山说:“爱丽丝很幸福,国民也很幸福,没有人不满意。我现在很幸福,因为你在我身边,你也有一个人能够分担你的情绪,这样不好吗?我不希望这个假象被戳破,仪祯,哪怕是因为这个假象,你才走到我的身边,我愿意接受这个假象。”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仪祯口干舌燥。
  过了一会儿,宵山说:“等这一轮宣传期过去了,我会和冯继灵争取,给爱丽丝找个普通的寄养家庭,继续上学读书。她什么都不知道,冯继灵不用担心她会说什么。以后,她只会记得,她的成长过程中有一段这样的经历,可能不算特别好,至少也不坏。”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果。孩子不知道,就不会对她造成伤害,只要孩子不受伤害就好。
    作者有话说:宵山:还是那个原则,千错万错我的错,老婆绝对没有错。


第25章 为了和平
  宵山把操作盘一转,车子换了飞行器,他把沈仪祯拉进驾驶位。
  “不是说想开?现在教你。安全带重新扣一下。”
  沈仪祯的脸还是红的,一边看窗外升起的高度,一边看操作盘密密麻麻的应用。
  他像个学前班第一天上课的学生,还不认得几个字呢,老师就说我们今天要学写文章。
  “我还什么都不会呢!”
  “开着开着就会了,你以为战场上开飞行器都是专业飞行员?”
  “不行,这是在城市里,太危险了。”
  宵山握住他的右手,先调引擎,然后调飞行模式:“都是全自动,动动手指的事情。”
  沈仪祯被迫坐在他的大腿上,安全带紧紧地把他束缚在男人的怀抱中。他本来还不紧张的,现在也不能不紧张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连身后的人做了什么都来不及记。哪有人是这样学驾驶的!
  “别动,”将军警告他:“我不介意玩车|震,你想清楚了。”
  沈仪祯忍不住抱怨:“你就不能坐到别的地方去?”
  脸颊立刻被吻了一下。宵山亲得很满意:“乖,再让我抱一会儿。”
  城市的面貌越来越模糊,对流层像一张面纱遮着这张冷淡的脸。他们穿过这层面纱升到平流层底部,地面完全不见了,世界变成茫茫一片白。大垛大垛的云,把天际线堆得无限长,飞行器像掉进一锅奶油里。
  这时操作盘上出现航线与地图,飞行器在地图上像一枚银标。他们的终点是六区的卡西尼街4号官邸。
  宵山一边讲解一边蹭着沈秘书的脖子——
  “航行路线它会给你定好,确定了航线你就松开油门让它自己飞就好。高度在这里看,一般保持在现在这个高度就差不多了,等你玩熟了,想来点刺激的,也可以降一些。城市里开飞行器还是少,你只管飞,撞不上人。等会儿教你怎么降落停车。”
  沈仪祯被他蹭得一身鸡皮疙瘩,还要记操作盘的用法:“哎,等等!我有点乱。”
  “不急,”宵山发出低低的笑声:“不行咱们再飞回去,飞到你会了为止。”
  沈仪祯的手在操作盘上就没有下来过,他是新手,摸操作盘难免紧张。他觉得开这玩意儿太耗神了,是个需要极度集中注意力的活,开个二十分钟已经精神疲惫,不知道宵山这些军人在战场上怎么能够一坐驾驶位就坐十几个小时。
  “你说战场上开飞行器的不一定是专业飞行员?战斗机应该和普通飞行器不同吧,没有专业经验也能上么?”他好奇地问。
  宵山像是有点心不在焉:“原理差不多,重一些,要填装弹火。以前的老战斗机飞行员各个都是专业的,一打十没问题。现在不行了,没工夫花那么长时间培训飞行员,都是临时拉上去的。”
  “那怎么开?不是要牺牲更多人?”
  “嗯。飞行员牺牲率一直都是很高的。”
  “你也开过么?战斗机。”
  “开过运输机。”
  沈仪祯小时候梦想过当飞行员:“真的?那为什么后来不当飞行员了?”
  宵山正吹他耳边的头发玩:“专心开,别说那么多话。”
  沈仪祯腾出一只脚来踩他,宵将军由着他闹。沈仪祯也觉得自己幼稚,这么大的人了,还做这种赌气的事情。
  只听宵山说:“我去的那阵子情况比较复杂,飞行员需求大,学校培养不过来,就把民航公司会开飞行器的也拉去前线,到后面只要胆子大不怕死的都可以去,教三个月就上战场。那玩意儿没有你想得那么刺激,都是规定路线投放然后规定路线返回。我搞了好几次,觉得没意思就不想玩了。申请调回陆军部队,后来就进了78师。”
  “在四区保卫战之前吧?那挺早的了。”
  “嗯,刚20岁,瘦得跟萝卜干似的,体检的时候压线合格,差点没过。”
  “除了当飞行员,还做过什么?”
  “我是勤务员出身,你不知道?”
  “噢,忘了。你做过很多事情呐。”
  宵山自嘲:“去飞行学校就是想摆脱勤务员的身份,结果最后还是没做成,又回陆军当勤务员。当时78师刚刚组建成,缺人手,我就主动自荐给狙击手送弹药。狙击手死了,我拿着他的枪继续打,运气好,打赢了,冯继灵就让我当狙击队队长,还有了正式军衔。”
  沈仪祯挪谕他:“他们说你是给他端洗脚水升上去的,还传得有模有样。”
  “刚参军的时候,给少爷们当过活靶、被拆弹部队拉去捧炸弹、给老兵们洗尿片……我倒是愿意给冯继灵洗脚,起码没有生命危险。”宵山冷笑:“都是他妈的多年媳妇熬成婆,谁也别看不起谁。”
  这些人想象力还是差了。端洗脚水真不是最下作的事情,部队里欺负菜鸟和下等兵的游戏数不胜数,不少新兵因为熬不过最初三年自杀的,在部队里很常见。
  沈仪祯很明白宵山。指挥所和部队其实是一样的,也许所谓的“欺负”没有那么明显,但该来的都不会迟到。沈仪祯第一年进来就被拉去劳军,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当真只有他最合适别人都去不了吗?不一定。唯独他是新人,他不倒霉谁倒霉呢?
  “我刚进指挥所的时候,有一次要整理总指挥官的会议纪要,主任把这个活给了我。我还奇怪,为什么总指挥官的会议纪要会落在我这种刚进指挥所的菜鸟身上,战战兢兢每天晚上改到十一点,改了至少三十稿。后来我才知道,本来是专属秘书的活,她不愿意写就给了我。”沈仪祯感叹道:“现在回头想想,她拿着我写好的东西去邀功,我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你是傻,被人坑了还不知道。”
  “你才傻!”
  “挺好,咱们俩一起傻。”
  沈仪祯笑了:“总有点好事情吧?在部队这么多年,除了升职加薪,就没有什么好事?”
  宵山回忆,他一下子还真是没有想到什么特别好的事情。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加薪就是最好的事情,有钱了就有安全感,有权力就有了尊严,他的人生好像一直就是追逐这两样东西。
  “看过很多漂亮风景,”他觉得这算一个好处:“在永昼峰看过不落的太阳,在南极看过冰河,登上莱布尼茨山脉主峰9000米的顶点,看广阔平静的云海。体会过零下一百二十度穿三层发热服,也体会过六十度高温晒伤。这些,算不算?”
  沈仪祯眼睛亮起来:“南极真的有冰河?莱布尼茨山脉主峰上还有氧气吗?9000米要爬多长时间呀,为什么你们会去那里?永昼峰的太阳能发电站是不是很壮观?”
  “冰河很漂亮,白白的、脆脆的一层,像纸杯蛋糕上的糖霜。莱布尼茨超过4000米以上就要带氧气罩,不是用脚爬上去的,是坐飞行器上去然后再空降在主峰上。你想,寻常民航飞机就飞八、九千米高,那座主峰和飞机飞得一样高。”
  “那不是只能看到云什么都看不到吗?”
  “嗯。就像当神仙。”
  “我也想去一次莱布尼茨,想去看看月球最高峰。”
  “军事战略区不能随便去。有机会可以带你坐在飞行器上看。”
  沈仪祯很羡慕他:“以前忙着念书,后来就工作了,又没什么钱,就省了旅游这一项。”
  宵山翘着嘴角:“念书挺好,我喜欢会念书的。”
  沈仪祯的脸微微发热:“是一样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有一个就行啦。”
  “你是爱读书,我又不是爱瞎逛,都是工作。”
  “你也有假期的吧?一次假都没有休过吗?”
  宵山摇头。沈仪祯很惊讶,怎么会有人工作二十年了一次假都没有休过呢?
  他突然想到,宵山没有亲人,探亲假肯定是不用休的,又没有伴侣子女,婚假、陪护假也就免了,再说,宵山参军本来就是为了生计,休假又不能赚钱,还不如呆在军队里,至少衣食无忧。就连这次航天中心出事了,宵山被迫休“病假”,他还是没把爱丽丝的事情放下来。这样的人简直是上司最喜欢员工,一天24小时、一年365天无时不刻待命,还不用休息。
  这么拼命要是当不上将军,也太亏了。
  当飞行员的宵山、新兵受苦的宵山、冰川峻岭上的宵山……都是沈仪祯从来没有了解过的宵山。
  他本来以为他知道的够多了,至少比大部分人都要多。他是宵山的专属秘书,宵将军的履历表、功勋录那么长那么多,他全都看过,重大的丰功伟绩甚至他能背出来。但履历表怎么能代表一个人呢?他还是了解的少,他害怕宵山、排斥宵山,就是没有真正地去了解过宵山。
  他想和宵山去旅行,去做点工作之外的事情。他想知道关于宵山的所有事情,想知道宵山不打仗的时候都做些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们在一起工作生活,相处的时间远远的超过了任何人,如果到头来回忆起宵山,还是只有劳军和工作,他也许会觉得遗憾。
  “要不,趁着你这两个月停职,你休个假吧?”沈仪祯说。
  宵山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休假也没事做。”
  “就是没事做才叫休假呀,干活能叫休假吗?”
  “我休假了,你就不用干活了,是吧?”
  沈仪祯知道他是开玩笑,厚着脸皮说:“那你就当……陪陪我?”
  宵山坏笑:“有好处吗?”
  沈仪祯在心里翻白眼。他挖空心思让上司休假,还要付好处,世上哪有这种事?
  宵山已经拿定了主意:“行,就今天,就我们俩,其他的事都不管了。”
  他不是开玩笑的,当真把操作盘接过来,重新制定航线和目的地。
  沈仪祯回副驾驶上,祯解放了四肢和神经,嘴巴就更停不下来——
  “你想做什么?我们现在去哪里?”
  “你不是想去旅游?去永昼峰看太阳咯。”
  “现在?”
  “两个小时就到了。”
  操作盘显示航线已改变,飞行器朝着南极的那个闪光的标点飞去。
  沈仪祯一下子激动起来。他从来没有去过南极,别说南极了,他连六区都很少出去过。
  从小到大他就住在国务大楼对面的那条街上,一直没有离开过,小学到中学全部在一条街上解决,上了大学也没能跨出区境线。他是渴望独立生活的,所以参加了工作后立刻搬出来租房子住。但是国务大楼离指挥所能有多远?十五分钟磁悬浮也就到了。
  唯一一次值得炫耀的旅游经历是大学交流活动,沈仪祯和其他六十来个学生受北方联盟大学邀请,到北半球参观人类第一次登月地。那是620年,宵山推动的《六二零公约》刚签订,两边人民都为取得了巨大的进展而狂欢,南北半球的关系也有了短暂的融冰期。于是,民间交流活动爆发,学术交流、文化交流、体育交流都异常频繁。即使长途旅行费用不菲,沈仪祯还是厚着脸皮向家里要了一笔钱。
  “阿波罗11号登月点?”宵山问。
  沈仪祯点头:“公元1969年7月20日,人类第一次登陆月球,那个脚印还完完整整地保留着。”
  “有什么可看的,一个脚印而已。”
  “意义还是挺重要的。‘个人一小步,人类一大步’嘛。”
  “还不是到了月球上也不消停。”
  “我们那时候都相信,《六二零公约》最终会促成南北和平。这是你的功劳。”
  宵山笑:“想谢谢我呀?”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沈仪祯的脸发热,瞪圆了眼睛看他。
  过了一会儿,宵山以为他要生气了,悻悻然:“算了,当我没说。”
  突然有两片嘴唇掠过他的脸颊,轻轻地点了一下,即刻又离开。
  宵山差点没控住操作盘。
  只听某人心虚地说:“我是为了和平。”
    作者有话说:装模作样沈仪祯:我是为了世界和平才谈恋爱的。 沈秘书对宵山有了更深的了解,要一起说走就走的旅行啦~


第26章 光明而灿烂
  城市和人烟渐渐地消失,最后连云也散了,天清地广,又是一个新世界。
  飞行器翻越山岭进入极圈。大地灰败而干燥,黑山合抱,怀里是陨石击落造成的巨大坑洞,如此雄伟的穴冢,宛如上古神祇的遗墓。太阳降临在东方十五度角高空,赤金光耀万丈,将这天也泼得蜡白——神话传说中盘古开天辟地,卧身为山川,披发为星河,眼睛一睁就成了太阳——这是神的眼睛,是宇宙中永不熄灭的明灯。
  沈仪祯看得失神,他差点以为这是混沌初开的原始世界。
  宵山把飞行器停在山腰上的村落:“下去看看?”
  舱门一开,寒风迎面就是阴狠一刀。沈仪祯窝在副驾驶上鼓气,手半点不肯往安全带解扣上放。宵山已经下去了,他还在犹犹豫豫地想,来都来了不要扫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到了外头才知道什么叫冷。寻常的冷最多是刀子,割得肉痛骨头酸;这里的冷是枪林弹雨,无差别地狂轰滥炸,被击中的人先是心口一窒,然后血就冻住了,这时恐惧往血管里倒灌,一种对极寒和末日的恐惧迅速占领了全身。
  沈仪祯一看通讯器,温度已经超出了通讯器的测试范围,低于零下两百度。
  有人将一件发热服披在他身上,他恨不得全身往里面缩,一张发皱的脸对上宵山的笑容。他给他穿衣,像教一个笨拙的孩子学习自理。
  沈仪祯搓着手,瓮声瓮气地问:“我们已经在极圈里面了吗?”
  宵山刮他的鼻子:“嗯。先进屋子,外头冷。”
  这是采冰工的落脚处。说是村,统共只有三间石屋,憨头憨脑像三只土地精。院墙是懒得砌的,就任由这些粗苯的石墩子晾在平地上喝风。平滑似棺材板的石阶上挨着一架简易雪橇,工具扔在角落里,又是铁锹又是凿子,这样简易、古老的工具沈仪祯还只在书上见过。
  宵山推门进去,光线一下子变暗,只听到有人带着奇怪的方言语调说:“宵将军?”
  一个巨人似的男人坐在火炉旁边磨刀。火光淬得刀刃金光闪闪,沈仪祯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昏暗的室内,乍一晃被刀锋闪到,吓得连退两步,脸都白了,以为进了魔窟被嗜血的魔头逮住,要磨刀霍霍吃人肉刺身呢。他慌慌张张就往宵山背后躲。
  宵山介绍:“仪祯,我介绍一下,这是南极的采冰工,这是我秘书沈仪祯。”
  采冰工站起来和他们握手,他表示愿意提供住宿和晚餐。宵山从钱包里掏了几张现金给他,问他要极地专用的发热服和靴子。
  屋子里暖和,有奶茶的香气从炉火边飘来。不一会儿,锅开了,发出可爱的嗡嗡气鸣声。采冰工将煮好的奶茶递给客人。他生得魁梧彪悍,却是个有礼貌的人,递杯子的时候努力地用标准话说了一句“请用”。
  沈仪祯反倒很不好意思,刚进人家屋子的时候表现不好,把劳动人民当成了魔头。他捧着杯子好奇地一边看一边问——
  “这座山叫什么?”
  “马拉柏特环形山。”
  “离极点还有多少距离?”
  “这里离极点大概有一百二十公里,全年光照水平最高可以达到90%。我们也把它算作永昼峰*,因为南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地方比它光照时间更长了。东面是斯科特环形山,西面是卡比厄斯环形山,往南走,是著名的舒梅克环形山,南半球用到的百分之八十的氢都是从那里提取出来的。山脚下还有一座太阳能发电站,这是南半球第四座太阳能发电站,规模虽然不大,也养活了将近一千人口。”
  “全部是发电站员工?”
  “发电站大概三百多名员工,还有家属、值警、小个体户……”
  “整个极圈里大概有多少人?”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