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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月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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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仪祯摇头:“我无意中看到她的瞳片掉了。她的眼睛,是蓝色的。”
  宵山眉头微皱,没有马上接话。沈仪祯深吸一口气,做出结论:“她不是在月球上生的。”
  月球种,换个说法,在月球上出生的、并且由两个月球上出生的人类孕育的个体,眼睛都是灰色的。经过时间验证,这个结论目前被生物学界普遍接受。至于原因还没有定论,有人说是辐射导致了基因变异,有人说是食物和水质的影响,最新的研究说引力变化也是影响因素。
  根据生物史的记载,第一代迁居月球的地球人的后代中,仍然有大部分的眼睛不是灰色的。但是当两个同是在月球上出生的人开始繁衍后代,孩子的眼睛就全部变成了灰色。于是,代际更迭,再也没有人见过除了灰色以外的眼睛。
  沈仪祯的潜台词宵山听得明白。人类在迁居月球之前,只在地球上呆过,如果爱丽丝不是月球上出生的,那就只有地球了。那对旷蓝色的、怡人心脾的眼睛,仿佛能倒映出孕育它的母星,那是人类的发源地。时隔六百年,人类终于从一个八岁女孩的眼睛里重新找回了关于起源和故乡的记忆。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宵山问。
  沈仪祯回答:“我不知道前台知不知道,我是自己看到的,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了。”
  宵山调侃:“那你就这么放心告诉我?”
  “反正也说了,你想干什么我也没办法。”
  “既然是无意知道的,以后除了我,其他人都不要谈起,这是为了你好。不论你以后进不进这个团队来都是这个原则。爱丽丝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上面的人也担心真相漏出去会动摇人心,毕竟,已经六百多年没有见过地球种了。”
  “不是说地球已经没有人类了吗?如果她能出生,至少证明她亲生父母当时都在地球上。还不知道这对父母是不是都是月球种,两个月球种去地球生孩子,能生出不是灰色的眼睛吗?”
  “有可能,两个地球种在月球生孩子只有一半概率眼睛是灰色;反过来,两个月球种去了地球,也有可能生出眼睛不是灰色的。另外,他们怎么回去的?从月球回去至少要有一艘飞船、一个会开飞船的人,他们怎么搞到的飞船?怎么开回去的?都要查。”
  沈仪祯意识到这个问题为什么这么被高层重视。一个能搞到飞船的人,一个会开飞船并且知道怎么把飞船搞到手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人。特殊时期,连小型飞行器都不能私有化,能驾驶飞船并且有渠道得到飞船的,很有可能是国务大楼、指挥所或者现役部队里的人,而且很有可能不是基层人员,至少也是中高层。
  国家最重要的部位有中高层叛逃,不仅逃出了国境,甚至逃出了月球。这肯定是不允许的,要是让国民知道了,必定会动摇人心,引起轩然大波。
  到这一步,沈仪祯有点不敢置信。
  中高层失踪、国家丢了一艘飞船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从来没有人上报过?就算消息不会往下泄露至少高层内部应该会有反应。等到爱丽丝出生、被送回月球收养、平平安安长大到快十岁了,才因为战争被人无意发现,这么长的时间里国家真的完全不知情?就算其他人疏于防备,咨询部的人都干什么去了?能知道音乐家落入敌营却不知道中高层叛逃?
  “指挥官把你调到咨询部,其实是为了查这件事吧?”沈仪祯一针见血:“爱丽丝只是一个幌子,她是放在国民面前吸引注意力的一道障眼法。国家内部有人逃离月球这件事,比爱丽丝重要多了。搞清楚是什么人、为什么逃走、怎么逃的才是真正地维护国家安全。”
  宵山露出赞扬的目光:“还不错,是个聪明人。”
  沈仪祯不满:“不然你以为秘书室是这么好呆的吗?”
  宵山说:“我是认真的,仪桢,我需要人帮手。后方我认识的人不多,信任的就更少。如果这是在前线,我肯不会拉上你,再怎么说也是有一定危险的事情。你放心,有责任我担着,其他人我说不好,但是你,我一定会保住。你只要专心做你分内的事情就好。”
  他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不然不会专门拉人出来吃饭,推心置腹地交换信息。
  沈仪祯也明白:“我会好好考虑的。”


第5章 病秧子
  天气预报说气温会在14个小时之后降下去。太阳堪堪被西南角的地平线托着,伶仃稀薄的云都泡成了浑浊的烂橘子色。沈仪祯抱着洗好的被单到天台上,碰到邻居芳江。
  芳江在剧院上班,是舞蹈团的成员:“沈哥这个周末不用加班呀?”
  沈仪祯:“托福。你们巡演结束了吗?”
  “我也希望呀,”剧院要全国各地到处跑,很多时候还要在前线做慰问演出,像游牧民族,可不是个轻松活儿。芳江苦笑:“昨天才接到新的通知,为了庆祝统一,要排新的剧了。要赶在新年前能够顺利上演,从这个月开始周末只有单休,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请假。已经安排好时间的演出还按计划演。”
  “总得给一点加班费吧?”
  “也是杯水车薪。工资能拿到手里的本来就少,演出服我们自己还要出一部分钱,进一次医院就算破产了。”
  沈仪祯咋舌,他还以为这些演员收入不菲。
  芳江从衣篮里抽出一支新的衣架:“上次借了你一支衣架,还你的,谢谢。”
  沈仪祯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
  小姑娘把衣架放进他的衣篮里:“总是受你照顾,也挺不好意思的。我这人从小就迷迷糊糊的,又是第一次出家门,多亏你了沈哥。”她本来在二区上学,系统分配也应该在二区工作,是这边剧院人手实在是不足,开始从各个区协调人手,她因为表现优秀被征调过来。一个女孩子远离亲友、独自租房生活,不容易。
  沈仪祯调侃她:“难怪呢,上次停电吓得把盘子打碎了,我以为是哪家小孩子在哭鼻子。”
  芳江的脸唰地红了,她有点神经症,容易紧张受惊吓。刚搬来生活用品准备得不足,停电是在太阳落下后,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家里没有蜡烛,她踩到了盘子碎片扎了一脚的血。要不是沈仪祯敲门询问,她还猫着哭。
  “说好了要谢谢你的,每次要不是你加班忙,就是我在外头回不来,中午我打算做点红豆汤,一起吃吧。”芳江犹犹豫豫地说:“手艺一般,你别嫌弃就好。”
  今天是星期天,沈仪祯没有特别的安排:“怎么会?高兴还来不及。”
  结果那碗红豆汤都已经端上桌子了,沈仪祯的通讯器却响起来。
  是新贵宵部长:“你来一趟卡西尼街4号,爱丽丝发高烧,说要听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我找遍了整个官邸的人,没人知道什么蝌蚪找妈妈,她说是你和她讲的。”
  沈仪祯走到窗户前压低声音:“发高烧找医生,找我也没有用呀。”
  宵山急得喉咙上火:“你在哪里?干什么呢?”
  “我在朋友家里吃饭。”
  “告诉他你要加班,十五分钟后下楼,我派人去接你。”
  沈仪祯还要说,那边已经啪地把电话挂断了,倒是很符合宵部长独断专行的风格。沈仪祯的脸色有点苦,还没正式转岗呢,就已经开始拉人干活了。
  芳江从厨房出来,见他握着通讯器:“你别跟我说你要加班。”
  沈仪祯赔笑:“实在是对不起,我真的要走了,车子已经到楼下了。我回来给你带橙子。”
  芳江一边叹气一边拿饭盒打包:“反正也多做了,带着回办公室吃吧,别饿着了。”
  沈仪祯也不好不拿,抱着两层的大饭盒出现在卡西尼街4号官邸,宵山瞪了一眼饭盒让人立刻拿走,就这样一口都没吃上连饭盒都被抢了。
  爱丽丝烧得满脸通红,虚弱地躺在床上,她像只拼命的气球用力地把空气往身体里吸,然后又吐出来。沈仪祯一看孩子这个样子,立刻心软了,坐在床前握住她的手。
  “哥哥,”爱丽丝睁开眼睛,她看到他很高兴:“我好冷。”
  沈仪祯摸她的额头,是滚烫的:“宝宝发烧了,乖,我们要听医生的话,打针吃药。”
  爱丽丝摇头:“你能再讲一遍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给我听吗?”
  沈仪祯和她讲条件:“我们先看医生,看完就讲小蝌蚪找妈妈,再讲一个小红帽的故事。”
  可怜的小女孩考虑了一下,委委屈屈地同意了。
  医生在卧房外头等了很久,但爱丽丝不肯沈仪祯离开床边半步,沈秘书只好全程陪着做检查看病。根据保姆的描述,她昨天晚上睡觉前咳嗽了两声,保姆本来想叫医生,她却说困了不想再见任何人。保姆想着也许只是喉咙不舒服,明天再看医生也不迟,结果第二天早上到了七点人还没起床,保姆敲门进来发现她已经开始发烧。医生来过一次,给了点感冒药,到中午的时候,体温不仅没有控制住,反而越升越高,直到宵山给沈仪祯打电话。
  “我认为是时节性的感冒,”医生说:“太阳快落下去了,气温降得快,辐射也在变化,小孩子抵抗力还不够好,就容易感冒。从血液检测的结果来看,白细胞比较低,其他的倒还好,应该就是普通的细菌感染,喉咙红肿有炎症,先吃退烧药,再吃消炎药和感冒药。”
  宵山问:“如果到了晚上体温又上来怎么办?她明天有个重要的行程。”
  医生摇头:“还是不要太劳累比较好,她的体质比一般孩子要差些,最好能够静养两天,等到恢复了再说。否则,很容易反复发烧。”
  站在旁边的沈仪祯和宵山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医生先去取药,剩下两位大人焦虑地留守在房间里。如果爱丽丝不能出席明天的统战大会,那这个会基本上没有必要开。只有她才能起到鼓舞士气、凝聚民心的效果,换了任何人都会大打折扣。如果让她抱病上台,万一露出马脚来,还不知道要引起怎样的舆论反应,有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值得商榷。
  “是不是应该把情况马上报告给指挥官?”沈仪祯轻声说。
  不用他说,宵山也已经打过报告了:“他知道,他让我保证孩子必须出席。”
  “你先别焦虑,医生说了,只是普通的细菌感染,也许吃一次退烧药就下来了。我有时候也会发烧,吃了退烧药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你没听医生说她体质特别差、抵抗力不够?小孩子发烧,尤其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很麻烦,烧个几天是很正常的。”
  沈仪祯也看得出爱丽丝的身体是真的不好,她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奶猫能叫得比她响亮。这个孩子究竟不是在月球上出生的,身体在异样的环境里不适应,才会造成这样体弱多病的情况。如果长此以往,这一次她可以尽全力撑过统战大会,但是接下来那么多的行程、那么多工作她能不能撑得下去不好说。
  瞳片带了、故事编了、演讲稿准备了……千算万算没防住是个病秧子。沈仪祯一下子意识到这个问题非常严重。宵山和他想到了一块儿去,他示意两个人离开/房间到走廊上说话。
  沈仪祯还觉得奇怪:“不是说地球的生存环境更糟糕吗?这种条件下能出生并且活下来,我以为体质应该不会太差。”
  道理很简单,如果地球的生存环境比月球好,人类就不会迁居,既然冒险选择了迁居,必然是地球已经不适合居住了。
  “那是六百年前,现在地球是什么样你去过吗?”宵山睨了他一眼。
  沈仪祯说:“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干脆趁这个机会,给她做个全身检查,到底身体是什么情况我们要掌握。”宵山说:“万一她的身体真的不能适应,要尽早做好准备方案。”
  “星期一的会她要是还烧……”
  “实在不行,明天早上再吃一次退烧药,化妆师要到位,不能让她脸色太难看。你今天多陪陪她,不要让她有太大压力,稿子至少要读熟,不要错了漏了。”
  “她嗓子发炎,念那么长的演讲稿不好。是不是应该适当改短?我可以负责修改。”
  “稿子在我这,等她睡了我们一起看。”
  “共事”这个词出现在沈仪祯的脑袋里,他只能找到“造孽”来应对。命运这个东西也许真的存在,沈仪祯天真地以为五年前那次交集后,不会再有和宵山接触的机会了,老天转眼就给他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
  “我去陪着,还没讲故事呢。”他留下这句,匆匆离开。
  爱丽丝终于等到了心爱的小蝌蚪找妈妈,吃药的时候她表现得很好。宵山和医生沟通完工作后,回来就见一屋子人屏息凝神地在听沈秘书讲小红帽的故事。
  沈仪祯拿着纸,上面画着一头动物,有点像狗,看着比狗要凶猛些。连保姆都听得入神。
  “这是狗?”宵山指了指那只动物。
  爱丽丝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这是大灰狼,叔叔你别说话,听哥哥讲。”
  宵山很不满意,凭什么他是叔叔,沈仪祯就是哥哥?
  沈仪祯继续说:“……小红帽从来没有见过大灰狼,也不知道它是个坏蛋,所以一点也不害怕。她还和他打招呼,说:‘你好,狼先生。’大灰狼心想,这个小女孩看起来味道很好,我可以装作和蔼可亲的样子,骗骗她,让她自投罗网。”
  爱丽丝皱着眉,紧紧攒着手。
  “不怕,”沈仪祯点了点她的鼻子:“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只看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的表面,要多学习多了解。如果小红帽事先认识大灰狼,那她就可以逃跑啦。”
  “为什么小红帽不认识大灰狼?”小丫头问。
  沈仪祯笑笑:“可能是因为她太小了,没有人告诉她吧。”
  宵山在一边忍不住插嘴:“你从哪里听来这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又是狼,又是蝌蚪。”
  沈仪祯没有接话,给小丫头掖好被子,摸摸她微微出汗的额头。退烧药在起作用,她开始出汗,意味着体温很快就会下来了。刚刚保姆喂了点麦片粥,她的食欲还不错,这是好事情。
  “小孩子整天给他们讲英烈故事听多了也腻,换一些新鲜的罢了。”沈仪祯说。
  小红帽的故事讲完了,正直的猎人从狼肚子里把小红帽和外婆都救了出来,他们一起用石头填满了大灰狼的肚子,让他滚下山崖摔个粉碎。小丫头对这个结局很满意。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看小蝌蚪?”她枕着宽大枕头,显得脸蛋小巧可爱。
  沈仪祯拍拍她的胸口:“宝宝先把病养好,我们健健康康地去看小蝌蚪好吗?”
  她同意了,没一会儿安安心心地睡过去。
  大人们却忙到凌晨。卡西尼街4号官邸的灯光一直亮着,沈仪祯把演讲稿终审版本打印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他去卧房看了看孩子,爱丽丝的体温还是回升了,但没有中午那么高。宵山进来的时候,沈秘书趴在床沿,睡颜安稳,他刚把人抱起来就醒了,惊恐地看着他。
  宵山示意他安静,免得吵醒小孩子。保姆会轮流守夜,犯不着一个秘书整晚整晚趴在床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苛待下属。
  沈仪祯大气不敢出一个,也不知道这种僵硬表现哪里取悦了宵将军,抱着人的那个显得心情非常好。
  宵山喜欢看他守着孩子的样子,想到他们会共同承担抚养小丫头的责任,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无比舒畅。
  *关于文章的设定:
  1:月球上的时间:月球上一昼夜差不多相当于地球上一个月,但本文还是以24小时为一天。所以接下来文里会有这种情况:主角上午出门,但天是黑的,因为月球上的一个晚上相当于地球上差不多两个星期。
  2: 一家三口往后的爱巢“卡西尼街4号官邸”取名自法国天文学家乔凡尼?卡西尼,他是第一个发现月球自转规律的人。


第6章 巧言令色,鲜矣仁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沈仪祯准时醒了,一挺身发现床不是自己的床,后知后觉这是在官邸,脑袋自动回放昨天晚上宵山把他抱到床上的场景,还被亲了额头。新的一天刚开始,就被可怕的记忆当头一棒,让他生生打了个冷战。
  洗漱后先去爱丽丝的房间,保姆在给小丫头梳辫子,小脸扑了点胭脂,衬得脸色不错。沈仪祯摸她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保姆说:“早上量了体温,还有烧,医生说吃了早饭再吃半片退烧药,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小丫头看起来有点紧张,沈仪祯蹲下来给她整理领子:“我们宝宝又坚强又勇敢,是不是?哥哥陪着你,不怕。”
  宵山在餐桌边翻报纸,两大一小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结束早餐了。沈仪祯不愿意挨着他坐,把爱丽丝拉到中间来,刻意隔开了一个位置。
  宵山像是没发觉:“播放组说几个摄像机位有调整,你们早点过去,熟悉熟悉新的机位,别到时候丫头对不准镜头。全国直播,几亿人看着呢。”
  “我还没和主任请假,这样不好吧?”沈仪祯说。他的正式职务还在秘书室,昨天是临时来帮忙,既没有正式文件也没有行政指令让他调岗,星期一大早上的不去办公室报到、直接就跑到大会现场是说不过去的。况且这种事最好不要电话里说,面对面显得更尊敬。
  宵山皱眉:“不用去了,你们主任那边我去说。”
  沈仪祯还要说。爱丽丝够不到果酱,磕磕绊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连忙伸手帮她拿捞过来,抹好在面包上。小丫头喜欢果酱的甜味,沈仪祯不忘把那半片退烧药捣碎了放在麦片粥里趁机喂了进去。他心想,实在不行等大会结束了再去和主任好好道个歉。
  宵山现在是上级,他说话不敢太重,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突然撂挑子就走不合适,过两天我还是去把工作交接了吧。丫头的事我既然接了,肯定做到底。也请你尊重我,工作是工作,私人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宵山像是听了个很有意思的故事:“行啊,我肯定尊重你,向总统保证。”
  沈仪祯对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就头疼,只祈祷他能听进去一点。
  出发的时候浩浩荡荡一群人,保镖就有六个,两个保姆再加上两名咨询部工作人员,小丫头被拥在这么多的陌生人中间有点害怕,手抓着沈仪祯袖子一刻都不愿意松开。
  其实沈仪祯自己也紧张,他没有现场参加过这么大的会议,一般在秘书室里看看直播视频也就算了。现场一大半是指挥所、国务大楼以及各行各业的高层,要么也是核心部门的负责人、骨干成员,和这些人在一起压力大。他在秘书室低调惯了,从不爱去凑这个热闹。
  后台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人吼叫着在走廊上疾步奔跑,沈仪祯碰巧遇到了主任,见缝插针地过去道歉赔礼。主任明显不高兴,说话语气也不好。
  “我接到宵将军电话了,他指定要你,你就过去吧。”主任冷脸上下打量他:“看不出来,平时闷声不响的,悄不声就搭上高枝儿了。不过我也奉劝你,这个差事不好当。”
  他巴不得攀不上,是高枝自己来捆他的!
  沈仪祯赔笑:“您误会,真的是意外,我和宵将军之前只见过一面,连相识都谈不上。”
  “那他干什么指名道姓点你?”主任不相信。
  柿子挑软的捏呗。沈仪祯佯怒道:“星期五下班的时候,漏接了他老人家的电话,星期天就把我叫到官邸去,改稿子改到凌晨两点,今早才说要我跟去会场。我说我要回来请示您,他不让。唉,他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就算了,连您也这么不尊重,都是为国家服务么,哪能做得这么绝呢?”
  有机会该坑一把还是要坑一把,他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主任的脸一下子黑了:“行了!知道了。”
  沈仪祯凑热闹不嫌事大:“您别生气,他刚来指挥所,可能还没功夫去打听您。”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他老人家日理万机,我手底下的人能入了他的青眼,简直是天大的荣幸了!”主任连看着沈仪祯的眼神也晦气:“别给秘书室丢脸,去吧去吧。”
  外头的大会马上开始了。小丫头嚷嚷着要看,沈仪祯担心她稿子念不熟,不想由着她闹,让她再念一遍,她得意洋洋地把稿子盖上开始默诵,流利成章。沈仪祯很惊讶,真的低估了她的记忆力。最后只好再三让她保证不吵不闹,悄悄躲在台子下头看。
  万人攒动的广场,声潮一会儿涨一会儿落,有人带着旗子,有人拉起宽大的横幅,还有人把脸用颜料刷成灰色。突然,一个声嘶竭力的声音穿透了音墙,发出“祖国万岁”的怒吼。它像一枚原子弹,顷刻间引发了山崩地裂般的回应声。
  他们身前中心的操场铺着一块巨大的蓝底灰月国旗。那月亮纹丝不动,冷冷地躺在地上,颜色也是有来头的,用的是百分之二十的灰,保证了和底色的对比度,黑白都是忌讳,后来有人提出用金色的月亮,或者炒鸡蛋的嫩黄色,颜色更为鲜亮,在战场上也更好分辨。这个方案得到了不少支持,最后只好搞了个黄月与灰月的方案公示投票,灰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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