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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月球-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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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部门,测绘、档案、仓储、食堂、医务所……大多数是和后勤保障有关。35层以上的“要地”大部分员工很少有机会去,而20层以下则去得机会多。
  只有这个10楼,沈仪祯还真的没有印象,它就像月海上那些灰不溜秋的石头,毫不起眼。
  电梯没有要求扫描虹膜,沈仪祯轻易地找到了前台。门牌上印有“Advisory Department”的字样,沈仪祯一眼掠过,心想,为什么用“Advisory”而不是“nsulting”?
  前台让他去最里面的办公室。一位红发女性在等他,见到他进来站起来和他握手——
  “沈秘书,欢迎。”
  “您好,002465号秘书室值班秘书,沈仪祯。”
  “00021号咨询部副部长,安。”
  她的工号只有十位和个位,说明职位很高,而且高到指挥所只有20个人能排在她前面。沈仪祯很惊讶,这是不正常的,一个三级部门的副部长怎么可能排到第21名呢?光是35…47层就有12个部门,正副职官员再加特殊顾问、部队兼职、专家少说起码有三、四十号人了,怎么也不会把她排在前面。
  除非,咨询部不是三级部门,它得是一级部门,而且是一级部门里面的一级部门。
  安向他解释:“咨询部一向比较低调,这和我们的工作性质是息息相关的,你以后要来这里工作,事先心里有个底也是好的。具体的工作内容我想宵将军应该也和你说了,虽然你还不是核心保密人员,但以后在这里工作的所有事情最好都少说,能不说就不说。情报工作是统战工作里面的重中之重,也是后方保障前线的一道屏障。希望你能明白。”
  沈仪祯本来就紧张,被她说得更紧张:“我明白。”
  安伸出手来:“很高兴秘书室优秀的同事能加入我们,希望以后共事愉快。”
  沈仪祯和她握手,脑袋里还是晕乎的,零散的问题涌到嘴边上不知道问哪个。宵山这是要留下他的意思吗?那他人呢?怎么也没有一句解释就让他报道了呢?他到咨询部不是当秘书的吗?也要和搞情报打交道吗?他能懂什么搞情报的事情,他只会写稿子呀!
  “安部长,”沈仪祯勉强笑了笑:“您确定宵将军的意思是调岗吗?我从前从来没有关于情报……额,‘咨询’这方面的工作经验,我也很少和贵部打交道。老实说把我调过来,是否能够胜任,我自己心里都没有个数。”
  安觉得他是谦虚:“将军看上的人,必定是优秀的。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不需要质疑他。”
  他不仅质疑了,还扇人家巴掌、逼得人家下跪呢。
  沈仪祯硬着头皮把这活接下来:“明白,我服从命令。”
  安很满意:“你的工位会搬到部长办公室隔壁,具体的工作对接我会让人联系你,你直接对将军负责,明白吗?将军这个星期的行程一会儿会发到你的邮箱里,你主要负责办公管理,接待行程和生活杂事会有另外的助理秘书负责。”
  “好的。”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关于薪水和假期……”
  “调岗后你的薪水按照6级员工来发放。你现在是8级对吧?那就是大概加百分之五十。你的升级申请已经在走程序了,先进入工作,到时候让人事部安排补一下答辩。其他待遇以及假期也按照同级水平提升,你现在有15天年假以及各项法定节假日,每年安排两次培训。除此之外,如果有住房或者交通上的经济困难,还可以申请额外补助。”
  “跨级不是不允许的吗?”
  “规定总是人定的,只要足够优秀,格外破例也不是不可以。”
  这就是事成定局了。但沈仪祯的心情说不上好。
  安只当他性格沉稳,不将喜怒形于色:“有一件事现在比较急迫。爱丽丝接下来要面对一系列媒体采访和全国巡回演讲,具体安排哪些媒体、时间怎么协调、各区演讲的行程、各个环节活动……需要你参与到方案策划中来,公关组会找个时间开会,你也来听一下。”
  沈仪祯没听明白。为什么公关组的会议要找咨询部的人开?
  安耐着性子说:“公关组和情报组本来是两个独立部门,受冯总指挥官的考虑,在前几年并入了情报组,统称为现在的‘咨询部’。其他的事情你呆久了就会知道的。”
  沈仪祯也不想多问,对于这个神秘的部门恐怕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回到秘书室,其他人已经下班了,沈仪祯盯着空荡荡的工位抹了把脸。
  他的生活好像突然就发生了极大的转变,明明上个星期五他还在坐在这里改稿子。两、三天的时间他就换了个人似的,调岗、搬家、带孩子……他从来没有想过升职,更没想过会以这种形式升上去。他不知道换了别人会不会高兴,反正他没有很高兴。不是秘书室的生活真的有多好,那种稳定、安全、麻烦少,也非常无聊的生活,像这个星球,单调乏味到对心理健康有害。但这栋大楼里哪种工作是不对心理健康有害的呢?
  可以肯定的是,去咨询部会有意思得多,以后他还能出去吹嘘,他好歹也是搞过情报的。
  沈仪祯把通讯器打开,给家里拨电话——
  “妈妈,下班了吗……我在办公室……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起来给你打个电话……对,今天没加班,开完会了……很顺利,都好都好……”
  沈母说:“你舅舅昨天还问你的情况,他说在会场看到你了,但是没来得及打招呼,觉得你状态不错。你有时间给他打个电话,别生疏了,好歹你这个工作他也是帮过忙的。”
  “好,我就是想和您说说工作的事情,”沈仪祯犹豫道:“我升级了。”
  沈母很惊喜:“好事呀。升多少级啦?什么职务?”
  “妈妈,您听我说,情况比较特殊……不是当官,我能当什么官呀……升了6级,以后就不在秘书室了,要去别的部门,还是干秘书的活……对,还没来得及和舅舅说,今天才正式下的命令,我想他也忙,找个周末我再约他吃饭。”
  “回家里来吃吧,你多久没回来了?”
  “也行,那您定吧。”
  做母亲的敏感地察觉到儿子有不正常情绪:“你不高兴呀?是不是遇到困难了,跟妈妈说。”
  沈仪祯的声音听起来很单薄:“没有,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怕工作做不好?还是同事不好相处?新领导很严厉吗?”她问。
  沈仪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又回到五年前,浑身发抖地站在军用帐篷里,陌生的醉酒男人把他按在床上撕开衣服,他尖叫、挣扎、哀求,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宵山的脸、宵山的声音、半夜敲响的房门、所有一切和宵山有关的未来……都让他无比恐惧。
  他说:“劳军的那一次……那个人,您记得吗?我以后……我以后要跟着他工作。”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紧接着只听到母亲愤怒的声音:“这怎么行?妈妈去和舅舅说,这个职咱们不升了,我的孩子凭什么受这种委屈?太欺负人了,被糟蹋一次还不够吗?”
  “别告诉舅舅!”还嫌闹得不够大吗?
  “那就任人鱼肉?万一他要是再对你那样,你以后还要不要出去见人?你同事、上下级、朋友邻居要怎么看你?你会被人说闲话的知不知道。”
  “妈!”沈仪祯说:“他是大会上让总统颁奖的人。”
  沈母一惊,差点没握稳通讯器跌坐在椅子上。她想,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惹上这种人呢?他们沈家一辈子清清白白,她和沈仪祯爸爸都是三十几年的医院职工,不说功德无量,也是救人性命的,从不多拿一针一线,更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到了儿子身上就摊上这种事情呢?这些人怎么能毫无愧疚地把一切施加到无辜的人身上?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她哽咽了:“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去指挥所。我想,你是男孩子,去历练一下也没什么不好,你舅舅又刚好在国务大楼,有这个方便……”
  沈仪祯深深地叹气:“和您没有关系。”
  “祯祯,你要是不愿意妈妈支持你,我们换单位。”
  “我去。我只是……想听听您的声音。”
  他露出一个苦笑。还要让老人家来担心,实在不应该,但他掰着手指头在心里算算,竟然除了母亲之外,再没有人能让他信任的了。


第9章 关于姨太太的战略
  宵山出差了,这趟出差是他自己安排的。
  冯继灵突然把他调回指挥所总部,但十三区和78师还有很多交接手续没有办。多年的战友兄弟说走了就走了,连个告别都没有太不像话。
  十三区全城戒严,除了驻扎军队和医疗点,居民全部疏散到林区。这里靠近比尔吉环形山,以著名的比尔吉钛铁厂被国民熟知。盆地中开采的钛铁矿石质量纯正,不仅能满足大量金属铁、钛的生产需求,还是水、大型飞船、火箭燃料——液氧的主要原料。战争开始之后,敌军为了抢夺战略资源进行长期无差别的空投,工厂一度停产,导致国内部分地区燃料与水资源断供,日子不好过。《二二零公约》签订后,敌军同意停止对工厂开采地区的军事行动,条件是获得工厂年产出的百分之二十。据说这个数字谈了很久,是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
  百孔千疮的巷道,一丛一丛的黑烟彻夜翻滚。铺路的沥青黑衣被炸碎了,真实的月岩表层终于裸露出来,银沙流淌,像女人闪着钻光的晚礼服——外头穿得像寡妇,里头却是个舞女,要是不打仗,大家好歹一样做寡妇,打起仗来,有的人做了一次舞女,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愿意的,只当做舞女能有好处,就要她一辈子都得做舞女。
  宵山脑子里还是沈仪祯拍案而起的愤怒表情,他想,那不是生气,那是痛苦吧?
  有人打断了他的思考:“城市规划部的人来做了鉴定,要恢复重建至少两年,最惨烈的纪念桥那块儿恐怕要全部推倒。居民区都已经散空了,全搬到月堑背面的集中营去,离工厂上班也方便。咱们过不了多久也要撤了,我看上头的意思像是要把咱们师调回总部。”
  宵山把烟掐了,答:“拼死拼活这么多年,该享享福了。”
  姜培是不在乎到哪儿去的,宵山做上校的时候他做副将,宵山当将军了他还做副将,这个副将再做两、三年就可以申请退役了,他只想安安心心地回老家娶老婆生孩子。他感慨颇多:“真没想到,还能活到停战,心满意足了。”
  宵山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我和冯继灵谈过了,把你的档案调回指挥所,你年纪也够,资历也有,没人会说闲话。一直呆在部队,退了役我看你怎么吃饭。”
  姜培很感激:“到头来还是沾了你的便宜,谢了。”
  袍泽之间没有那么多客气话。宵山和他走回军帐,床边放着一瓶没喝完的伏特加,姜培拿过来灌了两口,随手递给宵山。这是给前线特供的,里面有真的大麦和马铃薯,和那些人造酒精勾兑出来的口感完全不一样。宵山尤其喜欢伏特加,喜欢这股辣劲儿,从喉咙一路杀到食道,那些日上中天的炎烈、火炮的燎伤、刀锋相交发出的呛呛声都随着辣潮涌上来。
  “有个事情想问你。”宵山顺畅地打了个嗝。
  姜培给他挂好外套:“你说。”
  “你记不记得22年,把一个姓杨的音乐家救出来那会儿?”
  “记得呀,好轰动呢,咱们师就是那会儿出名的。”
  “那个姓杨的现在怎么样了?”
  姜培挠头想了好一会儿:“这还真是不知道,没打听过。”
  “去打听打听,最好能跟本人联系上。”宵山说。
  “怎么突然打听起他来了?”平时也没见他喜欢音乐呀。
  宵山仰着头喝酒:“你别管,联系上了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姜培愣愣地点头:“好。”他突然想起有一天听炊事员说过音乐家的事:“那天小常,就后勤队的那个,好像说起他来着,这几年没出什么曲子,生病了在疗养。本来逢年过节好歹出来弹弹琴的,现在也不愿意露面了。小常喜欢没事听听曲子你知道的。”
  “病了?”宵山皱眉。
  姜培说:“年纪也不小了,有个三病五灾的也正常。”
  宵山是粗人,不喜欢音乐也不听不懂曲子。但是沈仪祯喜欢,而且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多打听打听总是没错的。最好是能安排见个面,让人现场弹两首,沈秘书必定圣心大悦。他不是怕他吗?那就换个人来,换他喜欢的,而且一定要是最喜欢的那个。
  姜培见他表情不对,反应过来:“您这是要办堂会?”没准儿还是给哪位姨太太办的。
  宵山打开他的脑袋:“放你妈的屁!老子像是这种人吗?”
  不像是听堂会的,但是很像养姨太太的。姜培跟在他身边多年,能让这位将军上心的他大概也知道。他暗暗心惊,这是招惹了哪位天仙?还要劳动杨大师,好大的架势!
  “不是我没给你提这个醒儿,人家杨大师是全球著名的音乐家,轻易不带出场子的。”姜培小心翼翼地试探:“要不然换个人,喜欢音乐也不一定是杨韶青吧?”
  宵山知道他想问什么:“跟我绕弯子。你们家将军夫人就喜欢姓杨的。”
  姜培很高兴:“您这回真的动了凡心啦?”
  宵山闷头喝酒不回答他。是不是动心他不知道,他只想让那个人过得开心一点。他永远记得第一次见面,那么多红男绿女,从来没来过前线的,各个又兴奋又激动,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就那个人站在最后面,穿一件月岩灰色尼龙短外套,领子竖得高高的,两手揣在口袋里,像是很冷,因为低着头半截干净的脖子露出来,像一只单纯的动物把弱点大大方方放在捕猎者眼前。宵山就想,他知不知道有人正在盯着他那截脖子呢?
  仿佛回应他的想法,那个人突然偏过头朝他看过来,目光没扫到任何可疑者,但他还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越往后退几步。宵山突然明白,那个人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他不愿意但还是来了,看来那些官员说什么按照自愿原则果然都是放屁!他把人从几个下级士官手里夺过来,带回自己的帐篷里去。他还觉得自己救了人家,至少没有让最坏的情况发生。
  第二天起来才发现人被折腾得像打过仗,他想捞过来哄两句,被打开了。那个人用厌恶而恐惧的目光看他,就像那天早上在餐桌前。如果不是和杨韶青的那张合照被发现,缓和了气氛,他们之间连话都说不上两句。那个人拿着照片用冷淡的表情说:“呵,我还真是矜贵呢。”
  宵山像被打了巴掌,他想,是他错了,这样的人,他不应该去折人家的骨头。
  沈仪祯可能不知道,秘书室主任本来有两次机会调职高升,都被驳了回去,往后的日子里也不可能再升了;太阴624年和25年两次组织劳军,秘书室都没有分配到一个名额,原因是“特殊指标不合格”,这个理由还是人事部绞尽脑汁编出来的;杨韶青的合影一直被带在身边,不是因为有人稀罕名人合影,谁都知道宵大将军下里巴人、狗屁不通,那张照片是一个提醒,时时刻刻要打他耳光,他也曾亲手毁掉一个人安逸而闲适的人生。
  如果没有宵山,如果没有那次劳军,沈仪祯本应该过得平淡、快乐。宵山变成了他人生里一个不必要的重大挫折。所有人都当宵山是英雄,是将军,他们信任他、崇拜他,他要让人家高兴是很简单的事。但这些都是虚的,英雄从来不止他一个,今天是他,明天又换一个,今天这些人跪倒在他脚下恨不得脑袋磕破,明天也可以把他骂成叛国贼。只有沈仪祯知道宵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有过最亲密的接触,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真实的、确切的。
  哪怕只有这样一个人因为他而高兴,他活着就不算一件坏事。
  姜培只当是天仙难讨好:“要我说,杨大师还不是最重要的,将军,您得换个思路。”
  宵山挑眉:“职务、薪水、级别老子都他妈给了,非得挖个心出来给他?”
  姜培惊叹:“她是不是对您有什么成见?”其实他是想问,是不是你对人家太粗暴了?宵山的凶恶脾气是全军都知道的,别说娇滴滴的小女孩子,就是男人被他瞪一眼也是惊吓。
  “有点过节,”宵山承认:“以前年轻不懂事。”
  姜培苦口婆心道:“您好歹对人家温柔一点,又不是在部队里,全是兵,说一不二的。再说女孩子嘛,有点小性子让着她就是了,千万别横着来。”
  谁他妈跟你说是女人?宵山烦躁道:“不是女的,带把儿的。”
  “都一样。”姜培摆摆手。
  “接着说。”
  “还是战略问题。您放心,杨大师那边我去联系,必定安排见个面。好歹也是救命恩人,不会不给这个面子。您也想想,人家真的在意什么人、什么事,就好比……就好比指挥官,您就把他当成您私人的最高指挥官。” 每天晚上走三公里打洗脚水是假的,但是宵山对冯继灵投其所好是真的。既然他能抓住冯继灵的心,姜培认为他没有理由抓不住未来将军夫人的心。
  十三区的太阳还剩下一截小拇指那么大,但六区的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远空的愁云雾障中有名叫地球的行星,细细的一弧远天蓝,发出柔媚宜人的光辉。*温度已经下降到零度以下,恒温系统正在起作用,到明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室外温度大概能回到十度左右。
  卡西尼街4号官邸安卧在夜雾里,鳞片般的瓦砾精光闪闪,阁楼的圆形琥珀色玻璃像一只长在额头的眼睛,好奇地望向太空深处。
  屋内很温暖,佣人睡下之前打开了控温器。宵山先去二楼儿童房去看爱丽丝。守夜的保姆正在打瞌睡,他没忍心把人叫醒,确认了孩子的睡颜就退了出来。
  正要上楼,撞见一个细条条的人影落在转角口,沈仪祯拖鞋都没有穿,迷迷糊糊没睡醒的样子。宵山本来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个激灵立刻就醒了。
  “怎么还不睡?”
  “醒了,你……去十三区了?” 沈仪祯也醒了,他注意到宵山头发上银色的月岩灰。
  宵山知道瞒不过他,点头:“工作交接。”
  他比预计回来的时间要早了,沈仪祯想着他的日程表。一只小玻璃瓶突然被递过来,沈仪祯狐疑地接下,见标签有“防晒油”的字样。他心里一动。
  “这是比尔吉钛铁厂产的防晒油?”
  “部队特供版的,用完了你再找我,我让人给你送。”
  钛铁矿可以制作出二氧化钛,质量好的天然二氧化钛做出来的防晒油比人造化学防晒剂制作的防晒油效果更好,对皮肤的伤害也更少。比尔吉钛铁厂产的防晒油是全国有名的,但是产量太低市面上的价格被炒得很高,大部分人还是只能选择化学剂防晒油。
  月球日常时间很长,辐射强度大,即使普通人都把防晒油当必需品,部队长期在外作战,有的作战环境极其恶劣,尤其人造大气层稀薄的地方,强照射和辐射甚至会完全烧毁皮肤。军方联系工厂调配了特供版的防晒油,有效地减少了战士的辐射晒伤情况。
  沈仪祯从前只听说过,还从来没有机会接触:“谢谢。”
  宵山清了清嗓子,走到他身边:“以前我态度不对,我给你道歉。”
  沈仪祯一惊。
  宵山以为他还是不高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多一句不敢说地离开。
  宵将军从戎二十载,从未弃战而逃。
  太阴227年9月,他第一次尝到了当逃兵的感觉。
  (*“有名叫地球的行星,细细的一弧远天蓝”:从月球回首眺望地球,地球同样有圆缺的变化。且总和月相相反。)


第10章 公关组
  早上六点半,咨询部的值班员接到消息,新任部长宵山将军已经在指挥所楼下了。她守了一个夜班,打盹打得迷迷糊糊,头发来不及扎好,蹬着室内鞋就往外跑。半途遇到了饭堂的掌勺,掌勺调侃她:给你留了包子,不用那么急,七点才开饭呢。她一跺脚,眼看着电梯门口宵山带着保镖上来,赶紧把人拉开:上班了上班了,谁有功夫吃东西?
  掌勺躲在她后面一探头,呵,好大的威风!六点半就上班,要不要人活了?
  宵山一眼扫过来见到那双室内鞋:“你是前台?”
  值班员摇头:“我是值班员,前台……还没有来。”
  后头的保镖眼神示意她可以下班了,她鞠了个躬赶紧拉着掌勺跑。跑到食堂她才想起来,要不要给将军准备早饭?办公室冷水冷茶的,秘书也没有来,谁伺候这位爷?她一拍脑袋,为什么将军日程提前了秘书没跟上来?不是才调来新的秘书吗?
  新秘书沈仪祯睡到七点才醒,带着孩子吃了早饭优哉游哉坐着通勤车来打卡。爱丽丝没有坐过通勤车,小丫头感冒好了精力旺盛,闹着一定要坐磁悬浮列车。沈仪祯没办法,让司机把车开到最近的车站,带着两个保镖去搭通勤车。爱丽丝没有工卡,进不了站台,还是保镖惊动了车站站长,出示指挥所的证件,才把这尊小佛诚惶诚恐地请了进去。
  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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