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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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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江羽头一次知道震惊二字怎么写。
  那小兄弟替他挡了一剑,正中心脏,连遗言都没能说出口。
  炊事部的人,都是没多少战斗力的单薄的年轻人。
  这么年轻,靠着心中一腔热血撑到现在,怎么这么容易就没了呢?
  华江羽回过身,只接住一具渐渐冰凉的尸体。此刻就算是将人紧紧抱住,他也没有任何不适,相反,他甚至希望着怀里的人还能再动。
  敌人丝毫不给他悲伤的机会,两人提剑直刺上来,另有一人趁机走进帐篷检查。
  华江羽这才猛然抬头,眼里充满血丝,握了握手边的剑,一咬牙,放下人,向后一跳,将剑掷出!
  他力道极大,铁剑不容阻拦,径直穿透想进帐篷那人的胸膛!而两旁的人毫无干扰,在华江羽跳开后迅速反应,两人俱是将手一翻,依靠冲力向他夹击。
  华江羽尚未落地,情急之下竟无法想出较好的躲避方法,双手护于胸前,硬生生用两手手肘接下两剑。
  骨头没断,但大概裂了。华江羽只觉得痛,全身上下都很痛,双手无法再使力,也不能跳得很高,否则会把腰间的伤口拉得更大。偏偏这时脚踝又不合时宜地阵阵剧痛,站着都很困难,更别说逃跑了。
  华江羽情急之下扫视四周,地上零零散散倒是有许多兵器。一剑刺来,华江羽就势弯腰,一手持一把重剑,使力反击时自己的伤势也更加严重,好歹是一挑二将两个敌人打成重伤。
  极度失血使他眼前阵阵发黑,华江羽眨了眨眼努力保持清醒,眼见着敌人已经全部围向了另一边的太子,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帐篷,停顿片刻,一瘸一拐往太子帐篷赶去。
  而墨这边也不容乐观。
  他和胡索都挂了彩,喘着粗气,凭心中一股执念硬撑。
  “真是可惜,若你没有受伤,说不定就能赢我了。”胡索一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道。
  “呵。”墨在战斗时从来都不苟言笑,与胡索正好相反。
  “投降吧,无论你是否赢我,你都保不住这个国家了。”胡索突然站直身子,轻蔑道。
  “那可说不定!”墨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去,胡索精力耗尽一时未能躲开,竟真的被他一剑斩下头颅!
  胡索的头在空中转了几圈,他的眼睛睁着,却没有多少意外。他一开始就没想着活着回去。
  “你错了,就算我受了伤,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墨对着他那没有头的尸身冷冷道。
  “殿下!”华江羽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墨警惕回头,正对上一个小兵偷袭一剑。
  “!”墨向后大退两步,终于抑制不住大口呕血。
  他被刺中了肺部。
  瞬间不能呼吸的痛苦使墨完全丧失战斗力,他勉强把自己的剑插入地下,两手死死撑住才能让自己保持站姿。
  华江羽早已筋疲力尽,见这场景,硬逼自己再次挥剑。
  华江羽的剑术的确有待提高,但对付小兵足矣。
  剑起,剑落。
  血溅四方。
  “殿下……”华江羽强忍反胃,抬头去看,墨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站在帐篷前面,双手撑在剑上,充满威严。可睁开的双眼,不知何时没了神采。
  他这才发觉,周围安静下来了。
  大火还在燃烧,但不再蔓延。遍地的尸体,将黄土染成一片红的鲜血。这是死寂。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成了唯一活下来的那位。
  华江羽不太相信,几乎是爬到墨的面前,右手在他眼前挥了又挥,怎么也得不到回应。
  “太子殿下……”华江羽颤抖着唤道,墨再没了反应。
  墨死了。
  太子死了。
  原来,这就是自己要改变未来的原因吗?
  原来,这个原因竟是如此令他痛苦吗?
  “仇菁……对了!仇菁!”华江羽像是恍然大悟,跌跌撞撞滚进了帐篷。
  墨直到死都守着这个地方,那么仇菁一定在这里!
  仇菁一定要活着!
  华江羽疯了般拖着几近残废的身体到处翻找,突然听见敲打的声音。
  他停了下来。
  猝然安静的帐篷内,箱子里传来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仇菁被锁在里面了!华江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却在把手放在锁上的瞬间迟疑。
  把仇菁放出来然后呢?让她看到墨的尸体吗?
  这样做与杀了她有何区别?
  可她迟早都要面对这个事实。
  华江羽这样对自己道,深吸一口气,受伤的双手想要灵活撬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强迫自己冷静,至少要双手颤抖得不那么厉害,剧痛使冷汗爬满了他的额头。
  …
  “天,发生了什么?!”匿馥紧跟唐忱身后,回到这边,远远便瞧见将熄的火焰。
  唐忱眉头紧锁,嘴上并未说什么,加快了步伐走向帐篷。
  周围是暴风过后的宁静,带来的不是平安,只有无尽绝望与孤寂。依稀记得自己帐篷的位置,赶过去时除了遍地尸首,竟只有那个帐篷完好无损,就像是之前一直有人守着这里一般。帐篷前还倒着一个士兵,之所以引起唐忱注意的原因,是他当胸穿过一把剑。其他士兵要么残缺不全尸首分离,要么血肉模糊,而这个人肢体完整,双目圆睁,应当是瞬间毙命——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死。
  不知为什么,唐忱见到这个人,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人是华江羽。
  唐忱习惯丢剑,华江羽是知道的。
  华江羽杀人了?
  匿馥想得倒没唐忱多,趁唐忱进帐篷找华江羽时转身去了墨的帐篷。她要知道活下来了多少。
  “华江羽!”还没跑近,匿馥便听见了仇菁的喊声。仇菁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更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声音喊过华江羽。匿馥心下一沉。
  “你为什么不帮他?!!”
  “为什么不早点过来帮他!!!”
  “你不是要改变未来吗?你为什么没有改!!”
  “仇菁!”匿馥猛地冲上前去。
  墨仍然站在帐篷前,了无生气,却让人感到一种旁人勿近的恐怖。华江羽就倒在旁边,似乎是被仇菁推倒的,而仇菁也跪在地上,两手拽着华江羽的衣领。两人身上都是血,但仇菁并没有受伤。那些血都是华江羽的。
  “你把他还给我啊……”仇菁没有注意到匿馥,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华江羽忍着疼痛一声不吭,任凭仇菁伏在他身上大哭。
  “华江羽!”唐忱也匆忙跑来,却见这幅场景,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
  华江羽眼睛一抬,缓缓转头,看见唐忱,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只可惜不是很成功,嘴角上扬的同时,眼睛也再支撑不住,闭上了。
  

  ☆、你们可都闭嘴吧

  唐忱没有受伤。
  这是华江羽倒下前脑中唯一想到的。
  后来感觉像是一连做了好几个梦,有唐忱愤怒扯着他吼的,有匿馥温柔拂过他脸的,有仇菁在他面前号啕大哭的,还有,墨一脸坏笑请他喝酒的。
  无数的梦交织在一起,像是要把他的头撕裂。
  “呃……”挣扎许久,华江羽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睁开双眼,几乎是找不着北,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发生了什么。
  “别动。”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裂,华江羽不满地皱了皱眉,却总是不能聚焦到那人脸上。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伸出手去摸摸这个人的脸。
  “都说了,别动。”那人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塞进了被子里。动作算不上粗暴,却也不怎么温柔,像是很生气。
  华江羽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唐忱!”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人啊。”唐忱似是轻笑一声,嘲讽道。
  华江羽努力眨了眨眼,终于能模糊地看到一个黑色人影坐在床边,面对着他。
  “怎……”华江羽不知道唐忱怎么回事,才说出一个字,就被外面匿馥的喊声打断:“唐忱!快出来!仇菁醒了!”
  黑色人影犹豫片刻,还是匆匆跑了出去。
  “等等……”华江羽没能抓住他,差点翻下床,又是一阵眩晕。
  仇菁昨天崩溃,匿馥没了安眠粉,只能用妖术强行使她睡下,此时醒来,必然又是一番哭闹。
  唐忱跑过去时,仇菁正与墨紧紧拥在一起,匿馥在一旁抿唇,极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唐忱顿时就停住了脚步。
  “仇菁……将他安葬了吧……”过了许久,匿馥终是走过去,拍了拍仇菁的肩膀。
  “不要!”仇菁突然大叫,把脸从墨的怀中抽出,匿馥这才看见她早已泪流满面,双眼红肿不已。
  “他要守在这里!谁都不能动他!”
  “不要动他,兄弟们都在这里……”
  “我也在这里,他说的,要带我回宫!”
  “凭什么夺走他的性命?!你们凭什么要把他从我身边带走?!我没了爹娘没了姐姐,现在连喜欢的人也要从我身边带走吗?!!”
  “为什么总是带走我最爱的人?!!我有做错过什么吗?!!”
  匿馥喉中哽咽,只能轻声劝道:“够了,仇菁……”
  “华江羽为什么不来救他?!他明明知道这一切会发生,为什么还是不管不顾?!”
  “为什么不救他?!!!”
  唐忱走上前去,抓住仇菁的手腕:“仇菁!”
  仇菁这才回过神,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垂下眼眸。
  “听话,把大家都葬了吧。”唐忱深吸一口气,放开仇菁,大步走开。
  是的,现在,先安葬大家。
  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去想。
  他也需要冷静。
  可他冷静不了。
  死的是他的好友。
  想要以命换命的是他的爱人。
  “唐忱……”
  唐忱抬头,发现华江羽撑着破烂的帐篷现在不远处。
  “华江羽?!你伤还没好,别出来!”匿馥惊叫一声,急忙想要把他拉回去。不止是他的伤势,现在,华江羽还是不要出现在仇菁面前比较好。
  不过幸好,仇菁好歹恢复了理智,并没有再冲上来乱发一通脾气。她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对华江羽微微欠身:“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我……唉……”华江羽始终想说什么,却怎么也没说出来。
  他想解释自己来迟的原因。因为什么呢?因为他也要守住自己的帐篷以免床底那只羌笛被破坏?因为他在赶来的途中被敌人团团围住?还是因为那双不争气的脚痛得他几乎不能走路?
  像是在推卸责任一般。
  唐忱走过来,不由分说将他背上,往帐篷走去。
  “你杀了多少人?”唐忱问道。
  “八个……”华江羽回答得很小声。
  “伤了多少?”唐忱继续问。
  “十三个……”
  唐忱没有说话。
  很快进了帐篷,把华江羽放回床上,唐忱盯着他的眼睛,良久,问:“你骗了我多少?”
  “不,我没有骗……”华江羽一惊,不知唐忱为何会认为他在骗他,却被唐忱冷冷打断:“没有骗?你说你是人,匿馥是人,蛊雕遇人血现妖丹,白幽又是怎么被你杀的?你武功这么好为什么在我面前就像个武功白痴?你是不是连说喜欢我都是假的?!”
  唐忱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最后一拳砸在床沿边,手砸的生疼,胸口也生疼。
  “不是……”
  “你不是要改变未来吗?你不是为了改变未来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不在乎我的感受吗?你不是想死吗?”唐忱说着,站了起来,“我偏不让你如愿。”
  “不是这样!唐忱你听我说……”华江羽急忙拉住唐忱的手腕,却被无情甩开。
  “急了?怕我把你的努力白费?”华江羽双手手肘伤还未处理,被甩开时动作太大,以至于无法立即支撑,倒在了床上,唐忱见状,顿了顿,而后才道,“二十一人,你自己先想好处罚方式。至于改变未来或是别的什么,你想都别想。”
  …
  匿馥在安顿好仇菁才听说了这回事,正准备去质问唐忱,他恰好进她帐篷询问仇菁身体。匿馥毫不犹豫劈头一顿吼:“你太过分了吧!那种情况下如果他不杀人,死的就是他自己啊!”
  唐忱却只是看她一眼,道:“他本就想死,怎么还要为了活下去而杀人?”
  “你!”
  “够了!既然你觉得不行,那你就用你们妖怪的方式解决!”唐忱也火了,对匿馥吼道。
  匿馥一愣,显然不相信唐忱还会在意是人是妖这种问题,顿时眼里满是泪水:“唐忱,是,我们隐瞒身份在先,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介意这个吗?华江羽怎么对你的你看不出来吗?为了你那可笑的复仇你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心吗!”
  “就听柏仄那一番胡说,你就对华江羽翻脸,你考虑过华江羽的感受吗?!”
  “那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骗我很好玩儿?你敢说柏仄说的是假的吗?!!”唐忱丝毫不示弱,也是气得一拍桌子。
  匿馥哑言,闷闷坐在他对面。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帘帐被打开,华江羽走了进来。
  “我来领罚。”他看着唐忱,轻声道,“打板子也好,跪一整天也好,我都没问题的……唐忱,别不要我……”
  “你来真的?!”匿馥惊得起身,看看华江羽,又看看唐忱。
  “你先告诉我怎样才能改变未来。”唐忱冷冷道。
  “用我的血连续浇灌墨的羌笛三十日,并不能使用……哎?”华江羽说着,左手便被唐忱捉去。
  衣袖稍往上翻,便能看见他左手手腕上参差不齐有好多条伤痕,有的快好了,更多的才刚结痂。
  难怪,华江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越来越虚弱。
  而自己这么多天来居然没有引起重视!
  “训练用的竹条给我。”唐忱对匿馥吩咐道。匿馥应了一声,下意识就去一片混乱的训练场找竹条。找着找着才幡然醒悟:我为什么要帮他?我不是在吵架吗?!
  还是闷闷不乐找到一根竹条回到帐篷,扔给了唐忱。
  就当给这件事做个了断吧。她想道,转身走了出去。
  唐忱换了只手,将华江羽的右手摊开,拿着竹条,毫不留情打了一下,雪白的手掌上瞬间出现一条红印。
  整个帐篷出奇的安静,唯有竹条挥动以及打在皮肉上的干脆声响。唐忱没有停下,总共打了二十二下才放手。
  “二十一下,为你伤的人。最后一下,为你伤的你自己。”唐忱说完,又将竹条折断,远远扔出帐篷,“把羌笛还给仇菁,之后不允许出帐篷一步,也不允许再有任何自残行为。”
  华江羽始终没吭声,右手完全肿成了一个包子也没有喊一声痛,跟着唐忱回到自己的帐篷。直到他说完,才低垂着眼答道:“好。”
  唐忱看他一眼,准备出帐篷,华江羽却急忙叫道:“不要走!”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唐忱头也不回,“……我去拿药。”
  华江羽嘴唇一抿,不再阻拦。
  唐忱刚走出去,一个药瓶便被扔了过来,仇菁站在他面前:“这个药治外伤挺有用的……你刚刚打了他?”
  “嗯,谢了。”唐忱手中一紧,捏住小小一个药瓶,“……你要不……再休息一下?”
  “不,休息得够多了。”仇菁摇摇头,匿馥从炊事部之前在的地方走了过来,手中端了一碗面,放到仇菁手中:“一直都没吃东西,饿了吧?东西被毁的差不多了,只剩一些面,我煮的也没有华江……也不是很好吃,将就一下吧。”
  仇菁嘴角微微上扬,又立刻收了回去,“谢谢,我当时太激动才将愤怒都撒在华江羽身上的,还得去跟他道歉才行。”
  “让他先一个人反省一下,你别进去。”唐忱拦住她,“还有,吃完面后,羌笛,你拿回去吧。”
  仇菁一愣。
  其实她之前说的都是气话。冷静下来后想想,如果华江羽不想改变,又为何会偷走羌笛,更何况现在离那天根本不足三十天。唐忱这样一说,她便肯定华江羽直到今天都一直在坚持。
  一直在坚持往自己手腕上割一条疤。
  华江羽甚至都无法保证改变后的世界又会是个怎样的世界。
  “好。我等会儿去。”仇菁点点头。
  果然,她也无法做到用华江羽的命去搏墨的命。
  …
  “能跟你聊聊吗?”仇菁站在书桌前,俯身询问躺在床上的华江羽。
  “这要问问唐忱……”华江羽小声道。
  “若他不愿,你觉得我能进来吗?”仇菁笑了笑,反问道。
  不知怎么,华江羽觉得这笑容很不真实。大概是不太相信仇菁还能微笑吧。
  “对不起,之前拿你撒气了。”仇菁收了收姿态,略一欠身。
  “没、没关系啦,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被当成出气筒了……”华江羽挠挠头,“坐下吧,你太累了。”
  “很谢谢你为他做的一切,但是,现在,我能将羌笛拿回吗?”仇菁摇摇头,仍旧站在他面前。
  华江羽却闭上了嘴。
  “我知道!你坚持了这么久一定是下定了决心的,但是……我并不想改变什么……唐忱哥哥也不愿,我想,墨大概,也不希望这样。”仇菁连忙道,“所以……我想拿回这个……墨唯一剩下的东西。”
  “是唐忱逼你的吧?”华江羽问道。
  “不关他的事,我的确,也不想再看到任何亲近的人牺牲了……”仇菁走到床边,看着华江羽,似是看到了墨,温柔一笑,摸了摸他的头,“我相信他和我一样。”
  华江羽叹口气,拍了拍仇菁放在他头上的手,下床弯腰在床底下摸出了那支羌笛。二十多天的不见天日,加之一直用血液浇灌,羌笛变得黑乎乎的,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就算这样,仇菁还是宝贝似的把它捧到了胸口。
  “对了,刚我把药给唐忱了,大概等会儿他就来上药……你的手……他真的没留情啊……”仇菁突然放下羌笛,眼神飘向华江羽发肿的右手。
  “他还在气头上。”华江羽表示理解。
  “还有……”
  “什么?”
  “没猜错的话,你的左手手腕应该……”仇菁说着,轻轻拿起他的左手,翻开衣袖,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还真的,挺痛的。”她听见华江羽无奈一笑,“同一个地方受伤多次,真的一次比一次痛苦。”
  “虽不知你如何知道我是太子的,但既然我出身宫中,你也应该知道,那些酷刑我比你更清楚。我也还清楚,同一个位置,第二次受伤,可比第一次痛苦得多。”太子当日威胁他的话语,他还一字不漏地记得。
  仇菁愣了下,随即撇下一句“对不起”便匆忙跑了出去。
  “仇菁?!发生什么了?!华江羽骂你了吗?!”帐篷外传来匿馥的喊声。
  好家伙,果然一直蹲在外面!
  华江羽正想隔着帐篷回骂几句匿馥,唐忱突然进来,吓得他马上缩回床上。
  “给她了吗?”唐忱装作没看见,径直坐到桌旁,“过来,擦药。”
  华江羽缓缓挪了过去,瞅着对面这人的脸色,生怕一句话说错了又把他点炸:“给了。”
  “以后若再想着改变未来,我就打断你的双手。”唐忱嘴上说着,动作却轻柔至极,仔细擦药。
  “嗯。”华江羽点点头。
  “还有,抱歉,对你发火了。”
  华江羽猛地把手抽回,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唐忱?”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你觉得我是你什么人?还是你还在介意我骗你的事?”
  唐忱本想好好道歉,没想到华江羽反而不领情,后半句一说出来的瞬间又想到了柏仄的话。
  “我不该介意吗?”唐忱强压住内心的愤怒,冷笑道,“你们妖怪不是最喜欢欺骗人类的感情了吗?难道还要我好声好气地求你们继续欺瞒我?”
  “唐忱!”华江羽大声打断他,“你是真瞎还是假瞎?我到底有没有欺骗你的感情,你敢摸着良心说你不知道吗!还是你非要我挖出自己的心来给你看看,是黑的还是红的?!!”
  “你不是妖吗?挖心有何用?你应该挖的是妖丹!”唐忱也站起来,举起手中的药瓶晃了晃,随即猛然将它摔向地面,小瓷瓶瞬间摔得粉碎,药膏糊了一地。“呵,我都忘了,你们能自己恢复,哪里需要什么药。”
  “别吵了!唐忱,你少说两句!”匿馥听见响声闯了进来,想把唐忱拉出去,却被他一甩手臂。
  “别碰我,妖怪。”
  “啪——!”匿馥一巴掌毫不留情扇了过去。
  “你清醒点吧,唐忱!”匿馥站在他们二人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忱,“既然这么介意,当初就不要把我留下,就不要把华江羽从地牢里救出来!”
  “妖怪怎么了?妖怪也比你看得清!嫌我们碍眼就滚到别的帐篷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匿馥还欲再说,被华江羽拍了拍肩膀。
  “别说了……都冷静一下吧……”华江羽朝唐忱瞥了一眼,微微叹气,转过身。听见身后唐忱咬牙道:“是,是我瞎了。”
  唐忱说完便快步出了帐篷,匿馥“哎”了一声,想了想,还是没追出去,转身安慰华江羽:“你再休息会儿吧……唐忱他……唉,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也不会想再看见我们了。正好,大家都冷静一下。”
  “嗯……”
  匿馥盯他半晌,犹豫着开口:“你也……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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