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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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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影!”羽霜上前一步,却被偃影转身一道紫色光芒笼罩住,顿时他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大意了!羽霜心急如焚。偃影的确是没有伤自己的意思,但不代表他愿意自己参与其中。
现在对面站着的,是金沙鬼王和他最得力的下属,三人之间一旦混战,将会造成天尊城与金沙鬼城不可避免的战争。战争是一种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的东西,而力挽狂澜的人永远寥寥无几。两座城之间的状态刚刚稳定,禁不起再折腾。
虽然羽霜没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悲悯之心,但是他讨厌战争却是真的,他讨厌混乱,也讨厌流血。
偃影身上的黑雾不断凝聚着,最终在头顶汇聚成一个骷髅的形状,下一秒,硕大的骷髅被粉碎开来,变成一束束锋利的箭矢,笔直地袭向楚天翔和苍落。苍落伸手在空中一划,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在掌心生长,变作长剑的形状。光剑在空中一挥,将袭向自己的黑色箭矢瞬间粉碎。
然而偃影的攻击之密集,令人防不胜防,当又一串黑色的箭矢刺向苍落的时候,霸王戟在空中燃烧起怒焰,将四面八方而来的箭矢尽数粉碎。
偃影盯着手持□□挡在苍落面前的楚天翔,眼眸中的黑雾顿时深切了些许。
这样下去不行,羽霜焦虑不已。要是有人出现就好了,要是有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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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重拾记忆
场面混乱得一发不可收拾。偃影身上的黑雾将他的发丝都尽数同化,变作烟雾一般游游移移,飘飘散散。他的一双眼早已覆上了黑雾,紫色杂糅在其中,分外妖冶。
偃影手中施力,周遭的磁场顿时一震。偃影在一团黑雾之中,已是真真实实,辨不真切。他即将沦为黑暗的奴隶,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进行最后的献祭。
楚天翔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强烈的杀气,那团黑雾令偃影腾上半空,宛如脚下游龙。楚天翔身后的邪之翼顿时流泻而出,他的眼眸中划过一道逆光,握着霸王戟的手顿时施力,呼啸着开天辟地的风声——
金属碰撞发出剧烈的声响,风沙骤起。楚天翔明显感到那不是一般的力度,而是更为高级的武器发出的攻击。是谁?
待到视线清明之时,楚天翔看到了绛红色的发。殇痕扣着被重击昏迷的偃影,手中施力将人推进羽霜怀里。恢复自由的羽霜顿时拦腰捞起偃影,来到殇痕身边。
“战圣者?”楚天翔疑惑道。
殇痕口中一应,收了方天画戟。他的目光瞥过偃影,偃影脖颈处的咒印瞬间熄灭,鲜红的鳞片正在逐渐褪去,黑雾也在慢慢散开。殇痕的目光再次落到楚天翔身上,一双金眸含着复杂的成分。“不是他的错。”
楚天翔顺应殇痕的动作亦是收回霸王戟。“也不是我的错。”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楚天翔冲殇痕露出个微笑来,然后转头对苍落道。“走吧,好歹战圣者在这里,面子还是要给的。”
邪之翼一挥,楚天翔消失在半空之中。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虎啸,苍落跃上金睛白虎的背,瞬间消失在两人视线之内。
“你怎么会在这里?”羽霜问道。
“一种召唤。”殇痕盯着羽霜怀里的人,双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要是没有我,今天你怎么收场?”
“是是是,您天下第一好吗?”
“被自己的徒弟定身,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殇痕难得地甩出一句俏皮话来。
“你今天心情很好嘛。”
“还行。”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找绝夜。”
“又去找他?”
“无奈之举。”说话间,洛神之翼缓缓扇动,将人带离地面。羽霜明白对方现在就要动身去找绝夜,于是冲半空中挥了挥手,转身带着偃影离开。
羽霜的怀中突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偃影醒了。
“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吗?”
“知道。”偃影垂下眼,再次变得淡漠而疏离。理智似乎又回来了,偃影想,在刚才最后一线意识冲撞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手握霸王戟袭向自己的楚天翔,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死。
然而他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羽霜面前,完全是托战圣者的福。他似乎想通了,既然楚天翔能不讲一点情面地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那自己实在是太过一厢情愿。偃影还能回忆起自己刚开始的亢奋与疯狂,这是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眼泪带来揪心的感觉还在心口徘徊不去,自己真是太狼狈了,不愿再次回忆。
看着沉默不语的偃影,羽霜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松开那只一直扣着他的手,任由他消失在自己面前。
另一边,刚刚入睡的绝夜又被院落中参天古树倒地的轰鸣声震醒。待他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几乎要带着哭腔了。“好我的战圣者,又来?”
殇痕把方天画戟收了,瞥过一院子横七竖八被自己放倒的侍卫。“反省一下自己。”
“我怎么了?”
“偃影。”
“哦,他啊。”绝夜顿时换上一副心安理得的神态,故作不解地问。“他怎么了?”
殇痕的方天画戟顿时抵在绝夜喉口,再向前一步就能看到四溅的血液。
“你要杀了我吗?”绝夜的脸上笑意不减。“如果你真的杀了我,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哦~”
“这原本就是你的责任。”
“战圣者,你太聪明。原本这是你和我交易,你却带了一个跟我同仇敌忾的寂缡来,让我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你成功脱身而出。但你得明白一点,这个交易是我们之间的。因此,你要是想我完美无缺地处理这件事,必须还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下一秒,殇痕手中施力,一道血痕顿时出现在绝夜脖颈上,不断渗出血液来。绝夜似乎是没料到殇痕会直接动手,一张脸顿时变得铁青,如果真的失策,那么下一秒就会死在殇痕手上。
“绝夜,你不要试图消磨我的耐性。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的命和我的小问题,哪个重要?”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绝夜微笑道。“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讲完?”
“什么?”
“金子。”
殇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顺手就收了方天画戟。“金子?”
“你刚应该听我把话说完。毕竟经常混迹在你们各大主城里,没有足够的金银珠宝很难活动好么?”绝夜一把拽过殇痕的手,捻了捻自己脖颈上的血迹,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我不过是要点金子,你就要这么对我。本来想要百斤,现在得加一倍。”
“十倍。”
“我要爱上你了。”
“自重。”
说话间,绝夜已经从衣衫里拿出一颗水晶球,顺手在殇痕的太阳穴处捻了一把。一条金色的蠕虫顿时爬上绝夜的手指,被束缚在水晶球之中。殇痕顿时觉得脑中一轻,有关于偃影的记忆瞬间消失。他瞥了一眼水晶球里蠕动的金光,顺口问道。“这是什么?”
“金儒。”绝夜并未多言,转而悠然开口。“带着这颗水晶球,只消楚天翔触碰一下便可。”
“明天来纵横殿找我拿银票。”殇痕道。下一秒,洛神之翼已经卷起如飓风般的漩涡,红发圣者瞬间消失在天际。
“妈的,这帮混账凭什么这么富裕。”
殇痕的办事效率极高,当楚天翔再一次和他面对面的时候,天边也不过刚刚泛白,他们几刻前才刚刚见面。楚天翔的身后是大片的彼岸花,鲜红的花朵似乎苏醒了,在微风中拂动着一波一波的花浪,神秘而又招摇。
楚天翔笑道。“这么想我?”
“想多了。”
殇痕的身后便是微亮的地平线,此时第一缕阳光正投射在他发际,在脸侧留下一道笔挺的剪影。楚天翔不禁感叹一句。“战圣者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
“用词不当。”殇痕显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他向楚天翔伸出手,掌心里分明握着什么。“我来还你东西。”
楚天翔的神情里掺杂了一丝警惕。“你别说和偃影有关。”
殇痕不置可否,伸出的手臂下意识垂落。“怎么了?”
“我不太明白你们的想法,如果我不记得偃影,那就分明是我想要丢弃这一段记忆。既然是丢弃的垃圾,为什么还要重新拿回来?”
“楚天翔。”殇痕突然打断他的话。“你信不信我。”
楚天翔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说来也可笑,大抵是共用过一个躯壳的缘故,竟然平白无故地增添了许多的信任与默契。
“伸手。”殇痕道。
楚天翔摊开掌心,殇痕郑重地将那颗水晶球放在楚天翔手中。一时间,水晶球中那条金儒像是受到了感应一般,化为一团柔和的金光,最终缓缓地渗进他的手心。
一时间,脑海中万马奔腾。他终于看到了清泉中戏水的少年的脸,苍白,淡漠,精致如人偶,一头墨绿色长发轻轻晃荡。他向自己伸出手来,试图要到一个拥抱。
他看到初遇时一身凛然的人,带着风声毫不客气给了自己一刀。那种朦胧的痛感,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他看到对方看向自己时眯起的笑眼,像一只软糯的兔子。他看到被黑暗侵蚀的自己,全身都是青紫的伤疤,对方却不顾一切满心痛惜地将自己抱紧。他看到不期而遇的欣喜,看到唇齿交融的炽热,也看到离别的时候,对方脸颊上流下的两行清泪。
偃影不是个爱哭的人,他想,但是偃影哭了很多次。
他突然听到那两句记忆深刻的对话。
——“你记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
——我永远记得。
总是用一句“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来掩饰自己的所作所为,为自己的怯懦、退缩、三心二意而找尽了借口,到头来还是要疯狂,还是要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原来想要丢弃不是因为不重要,而是太入骨。
楚天翔怔愣地站在原地,殇痕已经走了很久。他的身后是大片的彼岸花,此时正在阳光投射不到的阴影里随风翕动,一派祥和而美丽。
楚天翔最后想起的,是不久前被黑雾缠绕全身的偃影。那人不顾一切地冲过来,质问自己是否还记得自己。那样的卑微与疯狂,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中。
楚天翔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也知道自己需要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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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困惑
人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人?
大多数人的心里通常是不设防的,无论是外向开朗的人,还是孤僻敏感的人。只要愿意慢慢接触,慢慢渗透,长久陪伴,他便会敞开内心,吐露心声。在这种情况下,但凡被一个人吸引,而对方又表现出了明显的好感,便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每个人都本能地被比自己强大的人所吸引,或是从这一段感情中学到了经验,或是从这一段感情中看到了被爱的自己,总之在爱情里,每个人都是微笑的样子。
然而,为什么会因爱生恨?
常言道,几乎没有人能在爱情中全身而退。这句话不假,虽说仍然有相伴一生的存在,但是更多的则是分离。在这些或是有预谋,或是无意识的分离之中,很多人已经成为思维定势的习惯,在对方身上与自己的联系,对于未来的设想,在一瞬间轰然倒塌,崩溃瓦解。这种伤害是摧毁性的,或许对方并没有做什么,但是对于另一方而言,这件事足以铭记一生,因为这让他丧失了自我。
如果意识到这一点,很容易就会把责任推卸在对方身上。诸如“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我对你那么好,你凭什么对我不好?”“是我哪里不够好?”在失恋的漩涡中自问自答太多的人,通常会成为因爱生恨的人。
并且一旦因爱生恨,便不会随着时间而淡忘,只会愈演愈烈。
扪心自问,偃影在这一段感情之中,自问自答最多的,便是“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要对我恶语相向?”“凭什么让我这么难过?”自问自答多了,便成为“都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我恨你。”
偃影针对的人,自然是楚天翔。他从一个思维定势的深坑里跳出来,越又掉进了另一个深渊。在失恋的自我麻痹过程中,楚天翔的所作所为都变得不那么重要,偃影觉得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能弥补带给自己的伤害。
记忆恢复后的楚天翔确实想挽回这段感情,但是他也清楚偃影是个什么样的人,因此他的第一步不是直来直去,而是侧敲旁击。
于是在楚天翔精密的计算之中,但凡偃影出现的地方总会莫名其妙地游走着一道黑影,也不知姓甚名谁,在偃影有所觉察的时候却迅速消失。
是夜,映月池一隅。
这里的水很浅,隐约可见洁白的沙滩。细沙柔软,与清泉一起从指缝流过。少年正靠在岸边,双眼轻轻阖着。他身后摆放着折叠整齐的青衫,墨绿的发凌乱地垂在岸边的细沙上。他的双肩是雪白的,正泛着水光,显出一种近乎色情的细腻。
天隐城里,偃影唯一喜欢的地方,便是映月池一隅。他把这里当做自己独立且隐蔽的秘密花园,偶尔心情不甚美妙的深夜,便喜欢来这里放松放松心情。当全身浸泡在温柔的水里,偃影觉得自己的全身心都得到了治愈,堪比美食爱好者吃到了美味,旅行爱好者看到了美景,这是一种赖以成瘾的习惯。
在不久前,每当偃影来到这里的时候,楚天翔都会跟着一起。而自从没有楚天翔之后,偃影便不甚常来这里。
天隐城常年阴雨绵绵,却在今天骤然转晴。天隐城的晴天如同落焰城的阴天,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泛着一点将死不死的白光,像是铅块上包覆了一层透明且柔软的薄膜。在这样的天气里,偃影突然想来气泡水。
然而,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又遇到楚天翔。虽说偃影觉察出来了最近楚天翔频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但是都只是默默注视,因此偃影觉得没有什么正面的必要。而且遇见的场面万分尴尬,就在他刚刚束好衣服,头发和身体上还残留着水渍的情况下。
他一转身,楚天翔正在他的面前。偃影倒没有向以前那样陡生危机感,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讨要一个拥抱。
楚天翔一怔,这是他重复过无数次的梦。
他原本以为,大概一切就要重新开始了吧。然而在他离偃影的怀抱近在咫尺的时候,对方却收回手去,然后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楚天翔还未反应过来,偃影早已消失不见。他还没有看清偃影脸上的表情。
那一记巴掌响亮是响亮,倒也不疼,楚天翔蹲在泉水边怅然若失。他突然想起殇痕来,这个人似乎跟自己一样可悲,焰陨倒是没有甩他巴掌,但是焰陨直接给了他一剑。剑圣者做事,就是这么雷厉风行。
有些时候,对错是说不清楚的。没有那么多鲜明的界限来规定对错,对与错往往不是一个相互的问题,而是一个先后的问题。
所以当殇痕第二天刚刚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人,对方手中还握着霸王戟,一副杀气凛凛的样子。正在此时,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闯进寝殿,正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楚天翔的那一刹那噤声。
楚天翔瞄了他一眼,十足地傲慢。“你倒是说啊。”
侍卫两眼翻白,就差没有晕过去。不用问也知道,楚天翔带着一身戾气卷晕一众守卫,直逼寝殿。
殇痕摆了摆手,侍卫仓皇而退。他翻身下了床,遥遥望向门外昏暗的天色。他的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衣衫,丝毫不在意细节地袒露出长腿与胸膛。在那一瞬间,楚天翔感觉到了渴,就像是一只利爪伸进了他的喉咙,猛然间攥住他的喉管,这种感觉几乎是瞬间传遍全身。
殇痕突然转过头,一双眼有意无意地瞥向对方,语调极其平静:“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在你踏进纵横的第一步。”
殇痕知道他会来,因为他困惑。而殇痕也知道即使他来也没什么用,因为自己也无法给他答案。
楚天翔将那柄□□收了,转而坐在一旁的樱桃木椅子上。他仿佛根本不买账,看向殇痕的视线掺杂着仇视的味道。“你为什么要把那个水晶球还给我?”
“原本就是你的。”
“丢了的东西再找回来,根本就是徒增困惑。”
“闹什么脾气?”殇痕缓慢地踱着步子,与楚天翔四目相对,借着站立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楚天翔提起嗓子喘了口气,默默良久才开口道。“你不觉得我们很像么?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先是你和焰陨分开,紧接着我和偃影,而且都和记忆有关。”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偃影不是焰陨。”
“是啊。”楚天翔的笑容很冰凉,他甚少有这种表情。“毕竟偃影没有剑。”
像是一柄利器瞬间插进身体,令全身的血液凝固。殇痕不禁拉开衣领,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伤疤,他的动作很迅速,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看到了么?”
楚天翔眉峰一皱,起身将他重新把衣领拉好。
“诛仙剑。”
“你的事,到底应该怪你,怪羽霜,还是怪焰陨?至于我的事,是怪我?还是怪偃影?”楚天翔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困惑的。“难道每件事情,都没有一个分明的对错?”
“不知道。”
“你和焰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殇痕脸上的笑容颇是嘲讽。“不知道。”
楚天翔很是困惑,在感情之中。殇痕并没有询问楚天翔接下来他该和偃影怎么办,因为那个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他也没兴趣去关心这些。殇痕和楚天翔是不同的,楚天翔热情且温柔,殇痕却冷漠而自我。
殇痕只对身边的人温柔,然而他身边的人却并不多,现在勉强加上了一个楚天翔。只不过楚天翔的感情跟他没什么关系,而偃影跟他更没什么关系。记忆该还的还了,绝夜也来取过了银票,最后一笔关于他的交易便结束了。偃影这个人在殇痕的印象里实在是不甚鲜明,只记得是羽霜的徒弟,他自然不感兴趣。
然而楚天翔不同,在他匮乏的记忆里,偃影占去了大部分。每当想起他的时候,楚天翔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怅然,他无法去形容这种感觉,只能把它归结于不舍。他分明也知道偃影是放不下的,因为他的表现是那么激烈,楚天翔甚至有一丝庆幸,还好偃影是这样的表现,让他感受到偃影还在意着自己。
然而,下一步该怎么处理,实在是令人不知所措。
殇痕像是洞悉了楚天翔的心思,对方的性格并不像自己一样。楚天翔的性格里是还有一丝软糯的,但就是这分软糯,才显得他有那么些可爱。偃影并没有像焰陨一样下手那么重,但是他表现出了比焰陨更多的恨,于是现在便卡在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处境,楚天翔不足以离去,却也没有理由继续。楚天翔是喜欢他的,但却不是爱。
“行了,小朋友。”殇痕道。“带你去天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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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葡萄残酷
天府酒庄现已归于轩皇连轩名下。
但是当殇痕把六支洛神之翼收了,面无表情地站在入口的时候,还是有人忙不迭地迎他进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整片葡萄园。此时正值成熟季节,满园散发着馥郁的果香,绿叶在阳光的灼烤下变软变蔫,而紫色的葡萄越诱人肥美,完全看不出半分烈日的影子。它们紫色的外皮上覆着一层白霜,轻轻拽脱一颗,与梗连接的地方便淌出透明的汁液,黏糊,糖分极高。
楚天翔看着树下满载葡萄的竹筐,林间阴翳,稀疏又有几道光线落在筐中,有些甚至还透着未成熟的紫红,他顿时觉得分外馋人。
殇痕像是洞穿了楚天翔的心思,顺口道。“到时候带给你。”
“带去金沙鬼城,告诉他们这是战圣者的见面礼?”
“……”
穿过大片的葡萄园,紧接着便是引向地下的小路。这条路通体洁白,由洁白的卵石铺成。通向酒窖的门很讲究,是用上好的木材,包裹了灿灿的黄金,镶嵌着紫玉把手,雕刻着精美繁复的纹路。整个看起来十分低调,但又透着厚重且昂贵的质感。
果然很有战圣者的风范。
葡萄新鲜的气息已经荡然无存,再次充斥鼻腔的,则是一种复杂而凛冽的味道。酿酒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在里面工作的人为数不多,然而一旦有松懈,就会立刻换上新人。这里的工作并不复杂,报酬也高,因此要求极为严格。在楚天翔寥寥走动的几步里,已经换掉好几位。
这里的构造是一阶一阶,每一阶上都有大小适中的木桶,葡萄在最上层被放入,进行压榨,等待发酵,再从密封的木桶中一阶一阶过滤。最后一阶是透明的,由水晶制成的存放桶,这是制作过滤的最后一步,却是装瓶的第一步。
楚天翔看到那洗干净的葡萄梗已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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