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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第一剑修[穿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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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苏十三而言,他像是抱着一本大书呼噜呼噜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众人依然在那里翻书。他走过去,像模像样地看了几眼,双手负在身后,啧啧连声。
“师兄,这个瞧着像是哎!”苏十三咂嘴摇舌。
“你又不识字,一边去!”灵四没好气道。怕他不走,顺便还晃了两下套在木屐内的脚丫子。
苏十三扭头,迅速捂住鼻子,瓮声瓮气道,“我怎么不……识……字……”
他语塞。
灵四手中抱着的那本,书页翻开,文字长的与蚯蚓类似,确实没有一个字是认得的。
苏十三看完后自动消音,双手负在身后,继续踱到二师兄身后。
灵二一脸严肃,口中念念有词,长指甲掐在那本书上,那一排排文字却是以焦炭烧出的灰烬痕迹。哎呀,这就更看不懂了!
他又挪到灵三身后。灵三所读的是一条条藤蔓所织出的字,乍一看,更像一页花卉版画。
苏十三无奈,一个个走去,师兄们手中的文字无一相同,反正他一个都不认得就是了。
苏十三踱了一圈,不时被不耐烦的师兄们挥手驱逐。
师兄们就像赶苍蝇一样,把苏十三挥舞到了赤铜大殿的一个小角落里。
青柳大郎倒是几次想让他过去,他不敢去。
于是最后的最后,苏十三丧丧地跑到大殿角落里,双手抱膝,头耷拉着想,原来小爷我居然是个文盲?!
丧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苏十三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睡,也不知睡了多少觉,终于听见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
“这个有些像是……”青柳大郎迟疑道。
剑阁诸人皆抬头,对他怒目而视。
“像?还是——是?”灵拂子语气很冲。
此时灵拂子已经翻完足有二十多本秘籍,白玉般的脸上泛起青色,黑曜石般的眸子中神光涣散。
被灵拂子这样一指责,青柳大郎立刻道,“是这本,肯定就是这个了!”
苏十三揉了揉眼,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打了个哈欠,不知为何在听到青柳大郎这道肯定的声音后,内心突然有一道极细小的声音,那声音幻作青柳大郎的语气,温吞吞地道,可能、好像、也许、大概、仿佛就是这个了吧?
苏十三蹭一下站起来,慌慌张张冲到众人面前,口中疾呼道,“师尊,你们等一等!”
谁知他过来时却已经迟了,众人都信了青柳大郎的话,正按照书中所记录的符咒字样,在青柳大郎的掌心中原封不动地刺了一个相同符号。玄色龙血汇成一条极细的线,正缓缓滴入书中,书页熠熠生辉。
苏十三一步冲过来,恰好撞到了青柳大郎的肩头。他头顶着青柳大郎的肩膀,侧目瞧去,只见枯黄色的书页中爬满了蛇虫一般的符号。
“这是什么?”苏十三手指向书页右下方绘制的一个极小的符号。那枚符号挺胸凸肚,小虽小,瞧起来却很是神气。
苏十三一眼看了,就心生欢喜。
“那个符号,吾幼年时似乎见过……”青柳大郎下意识扶住苏十三,流血的掌心贴在苏十三肌肤上,如同烈火灼烧一般地疼。
苏十三立刻甩手。“热!”
他这一甩,沾在他手上的属于青柳大郎的龙血便漏了一滴下来。
两个人,四只眼,眼睁睁瞧着那滴龙血笔直地掉在苏十三看中的那个小符号中,倏忽湮灭不见。
吸了那滴龙血的符号却在一瞬间光芒大盛,刺的众人眼睛睁不开。
“坏了,这是契约生效的迹象!”灵拂子抬起拂尘,遮住眼前强光,怒道,“十三,你方才究竟做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苏十三诧异。
强光亮了足有十息。
十息后,苏十三放下遮在眼皮上的手,定睛一看,只见无名指第二骨节处不知何时竟被烙上了书中那个符号。
“哎呀坏了,”苏十三大叫,拼命甩手。“这是什么东西?”
青柳大郎面色如土,白玉面具后一双黄金竖瞳也张皇失措地看向苏十三。
灵拂子心中一动。“怎么,这个也可以的吗?”他原以为这个极小的符箓只是一个装饰,如今看来竟然是另外一个契约。
青柳大郎张了张嘴,很想说,这符号他好像是认得的,谁知一张口,才发现从口中吐出一条鲜红的分叉的信子——蛇信。
完了!青柳大郎心中懊恼。但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觉双膝一软,手肘在空气中快速消失。
约两息后,一袭红衣逶迤落地。随后哐当一声,白玉蝴蝶面具掉落在衣袍中。
鲜红衣袍下面似乎有什么活物,拱了拱,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
苏十三蹲下身,好奇地用手指拨了拨。终于,艰难地,从白玉面具的眼洞内钻出一条约有食指粗细的黑蛇。
黑蛇昂起头,从口中吐出蛇信,一双眼眸中泪汪汪的,委屈极了。
苏十三蹲在地上,双眼直视黑蛇,险些将自己看成斗鸡眼。“怎么会这样?”他啧了一声,扭头问灵拂子。“师尊,这个契约到底是干什么的,他怎么变成一条蛇了?”
灵拂子拼命忍住笑,假意咳嗽两声,长眉冷目,看起来还是一本正经。“为师也不知。想来这龙族的秘密,只有龙族知晓。”
然而在场唯一的龙族青柳大郎,已经变作了一条不会说话的小蛇。
苏十三看了看,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便试探性地伸出手指。
那蛇见苏十三探手过来,瞅了一眼,然后竟然委委屈屈地扭动身体,爬向苏十三小麦色的食指。
黑蛇不一会儿就缠上了十三的指尖,触感凉飕飕的,又软又滑,与梦境中一般无二。
苏十三浑身抖了一下,下意识想起梦境中那座极高楼,以及红衣男子双目中不可忽视的深情。
那深情,却是对着他的。
一双大手拍了拍苏十三的肩头。
苏十三一抖,回头看,却是灵玖站在他身后。
灵玖不知何时也已换过了雪白弟子规,幸而还剩下一头秀发,只是有些凌乱,越发显得这人眉眼张扬。他腰间依然挂着一枚硕大的酒葫芦,冲十三呵呵笑道,“要么你唤一声他的名字,试试能起什么变化?”
他坏心眼地建议道。
“这样不太好吧!”苏十三内心跃跃欲试,口中却连忙推辞。
“不试怎么知道灵不灵?”青衣美人灵七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这人也换了白袍,眉目却依然比在场所有的人都秀美三分,美得如同一缕青烟。
灵七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在廊柱边,朝苏十三笑道,“或许这是变成了你的灵宠呢!”
“一条蛇能做什么!”灵大冷嘲道。
众人七嘴八舌。
黑蛇仰头,目光只盯着苏十三一人。眼眸中水润的泪光,似乎就要滴落下来。
这目光逼的苏十三于心不忍,说来说去,这事儿或许他也得担些干系。于是他心一软,便利落地将黑蛇盘成一个指环模样,恰好盖住无名指上的烙印。
那黑蛇似乎懂他的心思,盘到那处,再也不动了。
乍一看,倒像是手上多了一枚硕大的蛇形戒指。
苏十三叉开五指,反复端详了一番。“师尊,魔龙尊者变成这副模样,他能带我离开灭天界吗?”
灵拂子扶额叹息。
“时辰不早了,仙阁想必已经闹起来了吧。”灵二还剑入鞘,突然一板一眼地插了一句话。
众人皆望向灵拂子,等待他拿主意。
“无论如何,还是先送十三走。”灵拂子想了半天,最终道,“如果魔龙尊者指望不上,为师就试一试,看能否以我剑阁中的归宗剑阵,送十三出去。”
“师尊你省省吧,”灵大毫不留情地一句话戳穿。“撕裂时空,那是九嶷的秘术。咱剑阁可不擅长这个!除了飞升成仙外,就没听说过师门中有谁能够离开灭天界。”
“大师兄,你又瞎说大实话了!”灵二板着脸打断他。
灵拂子:……
灵拂子差点噎死。
“没有织梦术,我剑阁也可以的!”灵拂子一摆拂尘,怒气冲冲道:“为师就不信,倘若我等共同使出第九九八十一剑,这天空能不戳出一个大窟窿!”
灵拂子说的话,粗暴,太粗暴!
苏十三眼皮狂跳,心道,敢情这是拿小爷我去当小白鼠呢!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几步,尬笑了几声。“师尊,要不我还是留在这儿,想来仙阁也打不过你们!”
就这灭霸的气势,谅他仙阁也不是咱对手啊!
就算仙阁多个龙傲天,那家伙还不是稳稳地被小爷我揍成渣?!苏十三信心满满。
“走,出去再说!”灵大率先走向大门,脚步懒洋洋的,一走,一晃。拖沓的脚步声在赤铜大殿内发出空荡荡的回响。
大门打开,众人抬头看去,门外却是纤云缭绕,扑面一股湿重的云水气。
苏十三从众师兄肩头看过去,这才确信,敢情原先他准备去读书的神庙当真是塌了。这处赤铜大殿之所以完好,是因为师尊大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将藏经楼放在一个看不见具体坐标的所在。
极目远眺,四处都是白茫茫一片。不时有鸟雀的啾啾声,也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目光所及,尽是云的山、云的海。
“这是哪里?”苏十三茫然地问。
“天柱之上,神庙藏经楼。”灵拂子答了他一句。
“天柱之上?!那咱们怎么下去?”苏十三弱弱地问。
“当然是飞下去!”众师兄大笑,随即纷纷从怀中掏出惯用的飞剑。
众人站在飞剑上,即将前行时,倒是灵玖回头招呼了十三一句。“小师弟,你行不行啊,不行九师兄带你。”
苏十三正想说好,忽然察觉到无名指上黑蛇移动,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见黑蛇如一条细线般从他无名指中窜出,直奔向苍茫云海间。
空中雷声大作,狂风暴起,于白云深深处现出一条见不着首尾的黑龙身影,宛若波浪般起伏不休。
“十三,吾带你走。”青柳大郎的声音从云层中传来。
“咦,原来他还能变成真身!”灵拂子诧异地挑动长眉。
“原来是真,真龙啊……”苏十三张大嘴,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这家伙原来当真是一条龙!
“不然你以为呢?”灵大冷嗤。
灵拂子笑道,“为师明白了,那符咒想来是个坐骑契约。”
“啊?!”苏十三震惊至极,背后不知谁推了他一下。
“快去吧,你家坐骑在等你呢!”有人起哄。
随后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苏十三身不由己,跌跌撞撞地从大门往白云深处冲去,眼见着就要掉下去。他啊啊啊地一阵大叫,墨发在风中凌乱飘舞,四肢大张,脸朝上,飞速往下坠去。
一阵狂风从他身下席卷而过,随即凭空飘来一朵五色祥云将他托住。
青柳大郎化作的黑龙温柔地以口衔住苏十三,爪子一探,将他放在肉掌中。随即掉转硕大龙头,语气轻松地道,“灵拂,既如此,吾想必还是能走出去的。”
“那你速带十三离开吧!”灵拂子道。“事不宜迟,便依照你我先前所约,事成之后,记得务必再带他返回剑阁。”
青柳大郎点头,随即将苏十三托起放在下颌。
对变作真身的青柳大郎而言,苏十三渺小的仿佛一只蝼蚁,放在龙的下颌处,丝毫不觉得多了什么活物。
苏十三怕掉下去,只得拼命地拿手去抠,希望能扣住什么。
“嘶——!”青柳大郎疼得嘶了一声,道,“十三,你等等。”他从爪下不知掏出了什么,在半空中一抛。
却是一条极细的红线。
那条红线随风荡开,鲜艳夺目,接近于凝冻的血,瞧不出是什么东西做的。
黑龙用那红线将苏十三腰间缠住,最后将十三挂在脖子上,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苏十三觉得别扭极了,这哪是人。骑。龙?分明是这条龙在盘他!靠之,他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吊坠!
*
就这样,苏十三被黑龙吊在脖子上。飞龙在云层中冲剑阁众人摆摆头,随即昂首,张牙舞爪地去了。
灭天界电闪雷鸣,天空裂开一道极深沉的缝隙。于一切暗沉中,苏十三最后的记忆是那朵五色祥云缓缓地卡在黑洞罅隙处,云层后一众师兄身穿白袍,人人脚踩飞剑,如同一个个奔赴战场的勇士,慨然不再回头。
风声呼呼贯耳,师兄们一个个离开的身影也像是被设置了慢镜头。光头下每个人的脸,前所未有的清晰。都是唇角紧抿,都是神色凝重,都是……风萧萧兮易水寒!
“师兄,师尊——!”
苏十三眸光中的光渐渐变暗,于一切萧瑟中,眼角竟慢慢地泛出一滴泪。
他想,他大约是知道了,千年前那一次灭天界异变是真的。
只是那次,并没有他。
他是一个外来者。
如今师门送他离开,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奇异而又熟悉的悸动。这悸动汩汩流动于血脉中,与他骨肉相连。
“莫哭,宝贝儿,吾会护住你的。”青柳大郎的声音最后炸裂在他耳畔。
雨声淹没了青柳大郎那话语中的温存意。只有那一声声“宝贝”,仍沉沉浮浮,遗失于时间的荒野。
如珠玉沉海。
如云中锦书。
他与他,终于结下死生同命契,从此成为彼此生命中至深的羁绊。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注】第一季写的较隐晦,由于是苏十三视角,师父不提,很多事他都是一知半解。宝宝们可以了解一下——咳咳,这故事背景是一盘很大的棋,至尊神崖涘也在局中。天杀局下,即便神也没有生还的把握,所以灵拂子率剑阁诸弟子尽皆慨然赴难,独独送走了十三,嘱青柳大郎照料。
第五季,十三还会回来的。mua~下一章是各位师兄们的小番外,噢噢噢,当然帅帅的师尊!
第34章 剑阁十三(修真)34
*01 变数(师尊,灵拂子)*
我是灵拂子。
我活了一千多岁,之所以还不飞升,是因为我必须等到一个人来。
也许是一个人吧?我不确定。当年师尊并没有说那是人是畜。我畅想过,后来想,哪怕是一棵树呢!在我逍遥山还能不成材?
那个人来的时候,逍遥山下了很大的雨。
我才知道我错了。
原来我并不认得他。
十三藏在一颗珠子里,除了声音,几乎毫无与前世相似之处。
那天,我没能认出他。
十三成了我的弟子。
八百年前,师尊飞升前的一个月,曾与我无数次提起这个人。
师尊说,会有一个人来到逍遥山。ta会是我们山门的宝贝。
两百岁时,我笑的不能自已。
在等了八百年后,我终于见到了师尊提起的那个人。他的脸,与师尊绘在山壁上的一模一样。
无双少年郎。
可笑他自认为是个绝色的姑娘家,开口闭口老娘,言辞粗鄙,剑术奇差!
不,说奇差都辱没了剑。
他压根就学不会术。
他就像天生地养的一个赤子。学不会术,却看的懂人心。
于是我终于明白师尊为什么称他为宝贝。
我羡慕他。
我也曾经是少年郎。
逍遥山如今弟子十三人,各个都是韶华少年郎。可是独有他一人,依然在混沌。
混沌开,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于是,万物繁生。
于是,心乱如麻。
我从未入过混沌界。
我也不知十三其人,究竟来自何方。
师尊说,有朝一日,他会是个变数。
于是,我等了八百年,终于在天元十二年的夏,捡到了这个泡在污水中昏睡的变数。
*02 春风(大师兄)*
师父叫我灵大,有时偷懒,就唤一声阿大。
阿大,阿大!
听起来就像在唤一条狗。
不过我也的确是一条狗。亡国的王子,连血脉都无人证明,惶惶然如丧家犬。
我六岁上山。
没人知道,我也有睡不着的夜。
师父他老人家活了一千多岁,是道门第一天才。人间世于他而言,不值一哂。
可我热爱人间。
我下过山,无数次路途中经过故国。我一次都没回去。
回去作甚?
无人记得我。
我是逍遥山上的大师兄,是众师弟眼中的狠人。
人狠话不多,永远在打瞌睡。
我喜欢打盹。
只有在半梦半醒间,我才能见到故国。大漠上挂着一轮圆月,月里有我的姑娘。那个刚出生就在襁褓内收了我聘礼的小姑娘,听说后来在新王迎娶的时候,她用刀刺死了自己。
小姑娘力气也小,割了十几次,才割断喉管。
那把刀,是我的。
我大虞国皇室的聘礼,是王子第一次斩获猎物时的武器。
六岁那年,我在山上用这把刀划开了一头野狼的肚皮。
野狼的肚皮很软,摁下去,有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那个小姑娘,听说也很软。
我不知道。
我没摸过她的手与肚皮。
她死于十四岁。
那年我二十。两年前师父捡到了小师弟,从此我奉命寸步不离地保护小师弟,再没下过山。
那把刀上沾过我的血,刀杀人的时候,我在逍遥山凉亭看见了那个小姑娘一次次自刎的惨烈。
我没动。不能动。
我再没下过山。
直到八年后,小师弟化形为人,很漂亮的少年郎,有一双酷似当年那个小姑娘的眼睛。
那个小姑娘的眼睛,那年也是这样湿漉漉的,又柔软,又小心翼翼。
在襁褓内冲我微笑。
那双眼睛会笑。
小师弟化成人形后第一次对我笑,我躲开了。
我从此再见不得二月春风。
二月春风催的万物生。密林内,桃花朵朵开。大漠内外一片欢腾,有商贩随马市禁令解开一道入城。
人间都在赞美这道春风。
可是它于我,是刀。
*03 红豆子(七师兄)*
我是逍遥山的灵七。
我是个妖怪。
没有本体,可化成一切我见过的生灵。
世人唤我作魅妖。
一个名字罢了,我懒得去争论。
在我没有生出灵智的时候,我就懒得争。后来入了逍遥山,被师尊收为弟子,我就更懒得争了。
叫什么都好,哪怕唤我一声阿七,我都欢喜。
在一次下山的时候,我捡到了一个呆瓜。呆瓜那时候还没能完全化形,头发是雪白色的,脸很俊,笑起来憨气。被逗急了,鼻孔内就会喷出两道白气。
……对,我说的是我的师弟,老十。
老十不知道我喜欢他。
可若不是因为喜欢他,我这么懒的一只妖,怎会一次次向师尊引荐这头白毛兽?
师尊最后收了他。那时候,他前头已经多了两个弟子。
他排行第十,是我的师弟之一。
我受不了他那样憨傻的时候,就会自请下山除妖。
师尊每次都会看我一眼。
我垂头,捏紧手中的剑。
但最终师尊一句话都没问。
我知道师尊心里在奇怪,捉什么妖,你自己不就是妖?
魅妖无形体,据说也无情。
我盘着手心那粒红豆子,在阳光下,它漂亮的不可思议。
没人知道,我也有喜欢的人。
*04 酒(九师兄)*
灭天界内,人人都道我的师门是第一凶残。
飞升那天,我们刮走了整块地皮。地裂山崩,附近的十二条河水都断流了。
我的师门的确很凶残,可我是个好人。
在飞升之前,我从没杀过人。我只除妖。
死在我玖剑下的妖鬼不计其数。
我有一个葫芦,偶尔遇见一些有意思的小妖怪,我会捉了放进去,泡酒喝。
妖的灵魂,味道千差万别。
所以有的酒好喝,有时候却难喝到吐。
有一次,我喝到了一种极好喝的妖灵酒。舌尖上像是有一万种小虫子在跳舞。它们舞的兴高采烈,我咂舌,心内十分惊奇。
于是我晃动葫芦,问那还留了最后一丝神智在内的小妖怪,你是什么妖?
那个小妖怪用尖利的声音吃吃笑,阿九,我是你的心魔。
我不屑,大力摇晃葫芦,威胁要把它全部制成酒液。
它听了以后又开始哭,大声哭,哭声似山鬼,又似青楼那些年老色衰无人疼爱的女子。
我不喜欢。
于是我又把它磨碎,在酿制了九十九道工艺后,我特地择了一个天气晴好的秋夜,在圆月下喝这壶酒。
呸!
我吐出来。
那口酒是苦的,又涩又辣,还带有一股经年累月的酸臭味。
我从没喝过那样难喝的酒。
我再没遇见过那样有意思的小妖怪。
它成了我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有宝贝觉得师兄们太多,NPC搞这么多干啥……咳咳,所以糖丸给他们几个人单独亮一次相,想了想,大郎同志的番外还是放在全书结局解密。mua~爱你们!
第35章 孤僧灵然(志怪)1
四月。
满城飞絮。
有一人身穿白衣戴斗笠而来。脚下六孔芒鞋,踏在长安城鼓楼外的青石地上,淡粉色桃花夹在芒鞋缝隙,甚是可喜。
……依稀仍是旧时遥远记忆中,来自京都的樱花。
白衣僧人抬头,左手抬高斗笠边沿,无名指上缠着的黑蛇动了动。
黑蛇抬起脑袋,吐出一条分叉的蛇信子。
白衣僧人笑道,“大郎同志,你须仔细些,这里的人若见到你是活物,说不定会拦住,不让咱们进长安城。”
黑蛇闻言扭头,目光微眯,金色瞳仁在阳光下竟显得有些透明。
它缓缓地将脑袋凑近僧人淡粉色指甲盖,亲吻了一下,目光中充满了温柔。
“得,别这样看我!小爷我现在可是位僧人。阿弥陀佛!”苏十三单手立掌,在阳光下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糯米牙。
哦不,他现在也不叫做苏十三了,他现在是一名从日本东渡而来的孤僧,法号灵然。
灵然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路引与官牒,上面密密麻麻用日本字以及从大唐学来的生硬的中国字写上了他的出生年月以及此行的目的,他所需投靠的却是长安城内一处不太有名的东安寺。
东安寺中,有一位老僧人曾与他这具身体的师父有过一面之缘。
讲真,灵然(苏十三)对于如今的身份也觉得相当惊奇,当时他与大郎在穿梭时空的时候,曾依稀见到五色祥云后有无数星光炸裂。暗夜降临,星辰在流火中坠落,碎成星砂。
无数星砂浮动在静止的时空内,伸手便可以纳入怀中。
更远处,数不清的星球在不断流转,像是幽暗中无数只在飞舞的萤火虫。
他目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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