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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皇妃泣残红:祸乱深宫-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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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憔悴花幽剧可怜(3)
面对佟氏的哀求,沂徵并没有说一句话,依旧保持着背对大家,稍事停顿过后,他右臂轻抬,悬空着,又似是在挣扎徘徊间,终是落了手臂。佟氏,是留不得了。
床榻上,那双期待之眸瞬间也暗淡了下去。
想沂徵一向爱民如子,惩罚贪官污吏更是雷厉风行,佟氏犯下此等诛灭九族、隐没良心的大罪,与理已是难逃一死,身为君王的沂徵,又怎么会让其毁了这半生的英名呢?
可,佟氏的观念里,始终是觉得她曾怀过帝王骨肉,可以有个‘免死金牌’。
可惜……
图公公因她的拒绝,只得为其选择了毒酒,比起白绫、匕 首,毒酒至少会让她痛苦少些。
我淡漠的注视着图公公一步步走向佟氏所在的细丝红纹雀裘卧榻,心尖,竟突然涌上一股快意。
馆禄宫那一巴掌,翠园堂那一阵奚落……
我记忆犹新。
佟氏,你是不是想不到,自己也会有今天。
人在做,天在看,你输了呢。
“奴才得罪了。”图公公一个眼神,失意小宫监按住佟氏。
“滚——”我不知人之将死,会迸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道,两个宫监险些按耐不住几近疯狂的佟氏。
“良嫔,你竟然救也不救么?”挣扎反抗的她没有再求沂徵,她必是刹那间明了,沂徵,断不可饶她了。
我意外,此时,她质问姐姐,却不是何荣华。
侧脸,我见姐姐躲闪了眸子,适才俏红的双颊也有了些许泛白,佟氏的眼里不再是希望,而像是大限将至的果决与愤恨。
姐姐笑了,唇启,露出亮白的齿际,那一身高贵没来由的笼罩了她的全身,“你,实乃咎由自取,本宫怎会惋惜你这般适百姓生命于无物的人呢。”
佟氏轻蔑一笑,低头,又复抬头,紧紧盯着姐姐,反问,“是么?那算计何荣华,夺去嫔妾腹中胎儿,陷害情贵嫔呢?哪一件不是罪无可恕,哪一次不是该千刀万剐,你良嫔不是都还做了?”
“你胡说!”
‘咚’一声,姐姐慌着张脸跪于地上,“皇上,臣妾冤枉,还请皇上准臣妾先行告退。”
“告退?!呵呵……哈哈……今日,我横竖是一死,再不可能继续助纣为虐了。”佟氏大笑着,旁若无人的吼叫着,“你良嫔丧 心 病 狂……”
‘啪——’
“简直无药可救!”我身为贵嫔,赏这将死之人一记耳光,带到地下,也是她的荣光。
图公公倒是有经验,趁 机 强 行灌了毒酒下去。
“死到临头,还想着拖 人下 水。”天知道,我心头有十二分嫌恶,看她那垂死摆脱,“怎么地,良嫔娘娘什么时候和你有什么深交情了?助纣为虐?你以为上过学堂,知晓些词句便可以随便使用不成?”
佟氏唇边渐渐流出暗红色血液,那是生命慢慢逝去的征兆,她唇瓣上下合动,却发不出一言,一双黑眸,死死盯着姐姐,“良嫔,你不得好死……”突然,一声尖利的叫喊,模糊了夜空,带着她的不甘,一同逝去了。
有宫监在她脸上轻划而过,双眼才是闭上,进宫至今,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鲜活生命在眼前结束。
不想,竟是这般快意……
PS:今日起恢复更新。
第七章 龙泣双袖泪不干
佟氏诅咒姐姐,沂徵自是大怒,次日便下旨薄 葬,而一向慈爱惠下的成毓太妃却在沂徵之后,亲下懿旨,要求鞭 尸佟氏,扔至乱 葬岗,任鸡犬啄食。
旨意一下,太妃的愤懑不言自喻,而我,也觉此举畅快心头。
沂徵,在一阵思忖过后,最终,也是默许了太妃的意思。
一朝为妃,落得家破人亡尸无存的地步,佟氏,她也是有泺国一代独一人了。
我不知,兰晔夫人对姐姐的怀疑确定在哪里,我或许也有过忐忑不安,却始终觉得姐姐不会待我有变。处理了佟氏一族,送走了爹娘,沂徵又是想着冯庆收受何荣华银两与隐瞒我孕身一事了。
这一日,我在麟德殿安静地等着沂徵的驾临,不知什么原因,但是我就是有预感,他定会来询问我。
果然,午膳时分刚过,太监尖锐的通报声便是声声传来,“圣上驾到——”
“臣妾恭迎皇上。”我走到殿外屈膝行礼,迎接圣驾。
“起来吧。”沂徵笑着扶起我,然后我俩携手走向殿中主座。春儿捧上了凉茶。
“身子如何?”沂徵拉起我的手,轻声悄问,眼里自然溢满了温柔与疼惜,我红了脸,抽出手,低着头,摆弄着衣衫上的碎摆,在手指头上缠来缠去,低声呢喃,“左不过那样子呗,倒是皇上记挂,臣妾看样子要把自己当个宝儿了呢。”
“哈哈……”耳边响起沂徵的酣笑,“茗儿倒是愈发让朕刮目了,几时学会了撒痴。”
我被沂徵托起下巴,直勾勾看着他,四目相对,我莞尔一笑,“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哦?”沂徵挑眉,脸色紧张了上来,“茗儿但说无妨。”
心下计划一番,此时,已想好了,“臣妾想求皇上饶过冯太医误诊之罪。”
话说完,我明显的看出了沂徵脸上的放松与欣喜,可是他却不知何故,故意掩饰着那份放松与欣喜。
“不可!”他否定道。
“冯庆身为院首,断诊失误,又是误诊关系皇家血脉的大事,岂可茗儿一句求情便是免去?再者,念裳私赏纹银,虽有太妃懿旨,但数目巨大,已是触犯宫规,朕断然不可有饶恕冯庆,只惩念裳之行。”
沂徵的理由句句在理,“是以,茗儿所求,朕是不允了。”
“皇上——”我拉声叫着,“那皇上,就一同赦了荣华娘娘吧。”
错过这个惩罚何荣华的好时机,我虽心有不甘,但却也可因祸得福,至少,她不会害我孩儿,何荣华,我了解她。
“茗儿你说什么?!”沂徵摆正我的身子,让我正襟对坐看着他,不相信我会这么说。
我看着他使劲地点点头,然后,一字一顿的坚定说道,“臣妾,请求皇上,赦冯大人,赦何荣华。请皇上为臣妾腹中胎儿积福,准臣妾所求。”
片刻的宁静,我只顾等待着帝王的决断,他会应允,因为一个是两朝元老,一个是怀有皇家血脉的四品荣华。
牵一发而动全身。何氏不同于佟氏,她的身后俨然有着成肃太妃的拳拳庇佑,不管成毓太妃所指的姑侄关系是否属实,她权佑何荣华的心思早已是六宫皆知,沂徵聪明至极,必然是明晰个中利弊的。
被握着的手松开了,沂徵起身,走下了高台。我随后也起身步下。
回身,沂徵险些撞到紧随其后的我,“朕得茗儿如此贤妃,夫复何求。”
第七章 龙泣双袖泪不干(2)
夫复何求?
我耳边萦绕沂徵句句赞许,望着他也还依旧保持着坚定与笑意。
于他,他已是夫复何求。
于我,得可依终身之人是为他,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唇边绽开的笑花愈发绚美非常,似要掩盖我内心深处的不甘与痛楚。何荣华,我还是没有能力做到扳倒你。
那夜,陈家刺客之事,耐烦你与沂徵瞒天过海,却终被顺子查了出来。
衍庆十五年,驸马陈维勋犯上作乱,时衍庆帝大怒,下旨立斩陈家二十四口,并削爱女荆国公主为庶民。那一年,因此祸乱,牵连了诸多达官显贵,而受创最深的,便是时为昭夫人的成肃贵太妃,荆国公主的生母。
然而,天网恢恢,却还是有了纰漏,顺子得到确切消息,当年,被斩首者却为二十四人,但其中却有一人是为旁人做了替死鬼。
沂徵与何荣华如此辛苦的都瞒着我,是为乐什么呢?
而他们的各取所需,又是什么?
“在想什么?”下巴处的骤痛bi的我不得不好生正睛直视眼前的人,思绪也被他打破。“喊了你多次,你都没有反应。”
映入眸间是沂徵探求的目光,我微微松了松手,示意他弄痛了我,回身走了几步,走到主座旁,他没有坐过来,我岂敢独自安坐,只是站在一侧。
午后的阳光充足耀目,透过红木殿门上端镂窗远眺,宫门巍峨屹立,两侧守门的宫监颈背挺直,给我一种被保护的安全之感。
“哪里想什么?皇上在这,茗儿欢喜,似有心头万千话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了。”我胸有千千结,徒藏内心深处不可以在沂徵这里获得答案。
沂徵应语向我走过来,目光始终不曾从我身上移开,他再一次的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左胸口,一脸的诚恳姿色,“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
“朕对你的心,可禀日月。”见我沉默,他又跟上一语。
我鼻尖一酸,险些掉下泪来。正想说些什么,问竹推开了侧门进来禀告,“良嫔娘娘宫外求见。”
沂徵顺手将我一搂,两人有些跌坐在主座上,他抬手,对着问竹说道,“传她进来。”
问竹应声退出传沂徵口谕,沂徵则是为我整了整鬓间的乱发,温柔如娘临走时对我的嘱托,‘我儿要珍重自己。’
“常和良嫔坐坐,朕知你心待良嫔友善非常,有何苦闷,如若心中实在不愿说于朕听,就宣良嫔来听你说说。她一向通达懂礼,虽然最近很多宫闱骇事接连将矛头指向她,但朕始终觉得如此明显的昭然直指,有悖常理。”
“皇上此言,臣妾亦有赞同之意。”听沂徵为姐姐直言,我忍不住插嘴说了一句。
“臣妾参见皇上,贵嫔娘娘。”姐姐在我落了话音后,踏着撒了满地的日头,轻移莲步,走了进来。
今日的她,着了一身淡蓝色宫服,发髻简单而不失高贵,初月随在她身后一同行礼。自知晨逝后,每每见到初月,我总觉心头有些压抑,有时更觉喘息困难,多么美好的一条生命,竟生生……
“起来 吧。”沂徵哪里晓得我又神游,只许了姐姐起身。
姐姐自是安坐在台下右侧的靠椅上,因着沂徵在此,姐姐显得有些拘谨了,“臣妾不知皇上在此,想来扰了妹妹与皇上谈心了。”
这话说的,一抹红云瞬间飞上了我的双颊。
第七章 龙泣双袖泪不干(3)
“良嫔这张嘴,真是……”沂徵叹着气,无奈说道,并示意随侍的图公公,“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图海,摆驾。”
“圣上起驾——”图海一声长呼,手臂早已伸至沂徵身前,垂首躬身静待着。
我与姐姐见此,连忙起身,殿内的初月等宫人亦是随我们一起跪地行礼,“臣妾(奴婢)恭送皇上(圣上)。”
沂徵丢下一句,“起咯”后便回乾居宫了,他走后,只剩下我与姐姐。倒是姐妹间打小要好,这少了个沂徵,气氛也较之前不同了。
“茗儿这儿的紫苏团糕就是比我小厨房做的好。”此时的姐姐,早就‘自觉’的抓起椅旁圆桌上的点心,吃的津津有味,还不忘夸奖赞美。
我点点头,笑说道,“赶明儿把春儿给了姐姐,天天让姐姐吃团糕,看还不把姐姐吃腻了。”
“咳咳……这话可不中听了,
我点点头,笑说道,“赶明儿把春儿给了姐姐,天天让姐姐吃团糕,看还不把姐姐吃腻了。”
“咳咳……这话可不中听了,你再舍得给,我可不断不接收的啊。”姐姐咽下嘴中的团糕,笑嘻嘻的逗趣。“还是留着春儿给茗儿你这馋猫猫吧。”
“姐姐又打趣我,就是我有这心,春儿也不肯呢。”我故意蹙起眉头,装作纠结状,引得一旁随侍的问竹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厄?”我回脸瞪她一眼,她慌忙低头,也止了笑,“奴婢失态,请娘娘责罚。”
“做什么?”我拽着她瞧向我,“哪里是责怪你,早点去安排晚膳,等本宫和良嫔娘娘从神明台回来就开膳。”
问竹应声‘是’,从侧门闪身进了小厨房安排。
姐姐拉过我,疑惑道,“茗儿要去神明台做什么?”
我笑道,“自然是去祈福了。”说着,我低下头,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去给菩萨上柱香,保佑他健康长大。”
我只顾着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甜蜜与欣喜中,丝毫没有留意到身侧的女子深眸中所迸发出的异样神色。
“走吧,我来时也有这打算,许久不到菩萨面前求求了,姐姐真羡慕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姐姐能有茗儿这样的好福气呢?”
姐姐起身,轻挽着我的胳膊,顺子为我们步了肩辇。我坚持让姐姐与我同辇,她起先推辞不就,但在我的一直坚持之下,最终是依了我。
肩辇左右略略摇晃后被抬起,身在其上的我如同被众人哄然捧至人前的胜利者一般,这种高高在上,俯视群花的滋味,不得不承认,对所有女人,极具诱惑力。
一路上,由延惠宫到神明台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我与姐姐只安静的欣赏甬路两侧盛开的丹桂①,叶色墨绿,花色橙红。
“瑶树静当严序来,千花杀后有花开。清贞更造清芬境,大地萧条赖挽回。② ”拐过承福宫右行宫道,我对着道旁一席盛开的丹桂随口吟道。
裙下一紧,我顺势扭头看过去,身旁的姐姐却坏了气氛般轻叹了一声,瞧着我问道,“茗儿,如今,你还相信姐姐么?”
——————
PS:
①、丹桂:即桂花,花期在八月。
②、本诗选自载敬堂集?江南靖士诗稿》中的桂花》。
第七章 龙泣双袖泪不干(4)
“姐姐何出此言?”我有些许诧异,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话。也不过一瞬,我的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了近来发生的事情,转念,对姐姐此言有些理解了,遂哂笑道,“姐姐多心了,茗儿如若不相信姐姐,又何必凡事说与姐姐知道呢?”我边说边是拍着姐姐的手,示意她不必为往事介怀。
拐弯,神明台映于眼前,我俩一同步下了肩辇。
神明台的台阶共有二十八阶,通体使用黄田石,其名贵自然不言而喻,而两侧各有汉白玉雕龙缠凤的栏杆做护衬,站在神明台露天场地的最高处,视线可直接望见内宫正南的安定门。
神明台露天场地西侧,是宫中行法事、册封礼及历代帝王后妃求神祈福之所,是为‘神武殿’。我的贵嫔册封礼便是在这里举行的。
走到神武殿门口,殿门紧闭,不知是不是内间的僧人偷懒,忘记了今日我要前来拜神。
“茗儿,我就不进去了,闷得慌,去一旁走走。”姐姐突然驻足了脚步,不愿随我一同进殿。
我见她脸色有些苍白,言语间亦是显些无力,疑她或许还在为适才的信与不信纠结,便没多说什么,只点头应允了。
小顺子推开殿门,一股清淡的香气扑鼻而来,淡淡的,柔柔的,几时神武殿这般庄重的地方也燃上了如此幽雅的檀香了呢?
殿内的僧人见我前来,立成一字形排开,待我走上前后,老方丈带头,一手持佛珠,一手做竖直状,道,“老衲恭迎娘娘芳驾。”
“大师免礼。”我笑道,老方丈仅仅照过两次面,第一次是行册封礼时,第二次就是今天,已逾古稀之年的老方丈却是一副慈眉之态,让人倍感亲切。
“本宫今日前来只为求签礼佛,方丈与诸位师傅不必拘礼。”既然没有为我准备,我也只好自说来意了。
老方丈听我如此话语,忙不迭低头又道,“老衲昨日得知娘娘今日驾临,已命劣徒为娘娘打理安排。因西域佛香易于散发,老衲未曾大开殿门,恭候娘娘,还望娘娘宽恕不敬之罪。”
“方丈严重了。”我忙示意顺子扶起,原来殿门紧闭是未免那缕香气拂散呀。“本宫并无怪罪之意,方丈莫要惊慌。还请方丈引本宫礼佛进香。”
我言辞间尽是宽厚客气,老方丈笑道,“阿弥陀佛,娘娘宅心仁厚,我佛慈悲,必护娘娘万全。”
方丈说完,招手身边的小沙弥为我引路,起步间,我仿佛听得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一声冷哼,声虽细如蚊蝇,但在这安静的大殿中,也一样注入了我的耳际。我环视四周,除了八位僧人皆垂首而立,并无异样,顺子也还是恭敬的跟随身后,一时间,我只能判断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西耳室里,看得出方丈的一番准备。
手持净瓶杨柳,脚踏莲花宝座的观音大像足以遮住整个后墙,端庄慈祥的面相透出无量的智慧与神通。余下的三面墙壁上,亦有硕大的朱红色‘禅’字耀眼醒目。矮炕上铺设穗席子,中设矮桌,桌上安放香炉。
我双手合十,安跪在蒲团上,顺子递给我三炷香,我侧香点燃,忽然,想起一事,我侧首,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事会唤你们。”
第七章 龙泣双袖泪不干(3…U…W…W)
身后随从僧人躬身退了出去,小顺子又是倒出去为我关好了西耳室的土黄色漆木门。
燃香,入炉,而后,我双手合十,拂去杂念,一口气向大士心语祷告:
‘我佛慈悲,请佑我泺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佑我君王运昌福绵,千秋万岁。佑我双亲康健百年。佑我姐姐早日龙珠腹结。’
片刻的宁静不再祷念,我睁开双眼,大士端庄慈祥的面相一如方才。我相信,心诚则灵。这周身透着无量智慧与神通的人间福运使者,定会听得我的心声。
浅浅一笑,我又道,“大士,请保我平安诞下腹中孩儿。”再拜三拜。
西耳室同外殿一样,角落的笼盦里燃着西域佛香,淡而柔的芳香,入鼻但感沁满五脏内附,舒畅无比。
我起身踱步到窗前,这里的窗户不同于嫔妃宫殿的镂窗。随性简单的圆形设计,内中嵌着‘佛’字样,依稀从中可以看见建造者们是多么独具匠心。
神明台本身便高出内廷地面许多,透窗而望,远处,有宫人太监们,热闹地簇拥着一架肩辇,朝着这里,迤迤而来。我揉了揉双眼,探究性的朝前探了探身子,待到看清,心中起了很大的疑惑。
何荣华来这里做什么?
肩辇上的她一身素蓝色宫服,瞧着发髻也是简单的挽了挽,想必首饰也没有多用吧。算着行程,即便现在我离开回宫,也定会与她在甬道相遇。今日相见无可避免了。
心下了然,也不怕她什么。她与沂徵瞒我刺客一事我还未曾知晓个中原因。所谓各取所需,我也必须要弄个明白才行。依她的心思,我实在担忧沂徵的安危,刺客公然闯入馆禄宫行刺,她的守门侍卫何在?简直就是让她无端怀疑是她在作祟。
‘吱呀——’一声推门声,扭头,见是小顺子走进,“娘娘,荣华娘娘片刻即到,适才已遣宫监前来告知方丈,我们……”顺子探究的问我。
我点头,轻拂衣衫上的香土,吐出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本宫居于贵嫔之位,难道还要看她荣华脸色?”
小顺子‘恩’声,走过来扶我走出西耳室,西耳室外,方丈带领众位僧人在一侧静立,“娘娘请上座。”方丈客气说道。
不语,我安坐。
“老衲适才接到公公通报,荣华娘娘芳驾已经接近神明台,不知娘娘……”方丈的话说到后面,言辞有了闪烁。
我乜斜着眼,一阵眼风扫过,冷冷道,“怎地?佛门净地,方丈要驱赶本宫?”
“老衲不敢,娘娘喜怒。”见我态度大变,老方丈跪地急道。他这一跪,身后僧人俱是一起,我正待想要教训他们,突感头脑一阵晕眩。
“顺子。”我低呼。
“娘娘——”
“娘娘怎么了?”我的蓦然不适,顺子及方丈额头渗出淋漓虚汗。
我摆摆手,借着顺子的臂力站了起来,对着身 下的方丈与众位宫人正声道,“今日本宫来此,尔等尽心布置,本宫回宫后,会向圣上请旨,赏赐你们。”说完,又小声对顺子道,“着人速去寻良嫔娘娘,咱们回宫。”
顺子遣了小宫监去寻,方丈列队送我至殿门,正巧不巧,何荣华莲步踏来。我提裙前行,迎着她来的方向,分外从容。
“贵嫔安好。”她轻笑,只略略屈身便算是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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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龙泣双袖泪不干(6)
“老衲恭迎荣华娘娘。”我未说话,倒是身后方丈带着众僧行了礼。
也没有回头,面前何荣华见我是要离开,闪身为我让出一条‘大路’。我淡然一笑,“荣华请便。”便直直顺着她好心让出的‘大路’走了出去,背后,是方丈和她的恭送。
名位带给我的,是再不甘心,她也要对我参拜,跪在我的脚下。
同是怀着身孕,此刻,我倒想着她诞下麟儿,而我得一福女,这样,我的孩子可以健康长大。
“荣华娘娘这香囊绣工精美,用料上等。臣妾在兰晔夫人处,尚不得见如此贵重物什,想来不是池中之物吧,可否借臣妾一观?”走出不过两步,姐姐人未瞧见,声音倒是清脆传来。
扭回头,与何荣华面对面的站着,姐姐的视线全部落在了何荣华腰间别着的一个香囊上。金黄色九股线攒成的边角闪闪发光,整个香囊呈现梅 花状,白色锦缎为身,血 红色花蕊缠绕在白色底面上,简单的真实,放眼瞧着,确实稀罕。
何荣华脸上有些不悦,手也下意识的去捂住香囊,说着话,眼神也有些游离闪烁,“本宫之物,是你良嫔有资格拿来一观的么?”
“哦?那本宫有资格么?”回身,我上前拉起姐姐的手,瞪向何荣华的眼神中,饱满了挑衅。居然这般说姐姐,简直可恶。
“贵嫔还是不要看的好。”
“你这是什么话?”我横眉怒道,忍着此时头部不间断传来的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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