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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自三十八世纪-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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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缓懵了,难道这么大了还要从屁/眼里测体温?
“不至于吧,我们现在都是放嘴里或者放腋下。再不济也可以用电子体温计吧。任老师,你不是高科技吗?不要这么原始吧……”
任颉书很负责任地说:“据统计,肛温是最接近准确体温的测量方法,而电子体温计的误差很大。我是高科技,但我更追求精准。而且,真正的测量体温的高科技,你们这个世界并没有。”
徐缓一手护着自己的裤腰带,一手护着自己的菊花。他记得自己自从过了五岁生日,就再也不会测肛温了,何况现在十八/九岁地年纪……
徐缓赶紧求饶,“换一种,换一种方式,放嘴里!嘴里可以吗?”
任颉书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专测肛温的温度计,“可是我之前只从学校里拿了这一种温度计。粗细和长短都是专测肛温的,你确定要放嘴里吗?”
徐缓:“……我突然觉得我又不发烧了!”
任老师回了他一个类比,“精神病一般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精神问题的。”
徐缓:“……”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觉得,wuli缓缓会屈服吗=w=
另外实验课上的女生其实不是这样的,女孩子胆子可大了!
…
最近忙于各科的课题汇报,太忙了抱歉,我尽量随榜更新。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徐缓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我不,坚决不!”
任颉书早已分析透了徐缓那点小心思,“那我可以总结为,你并没有发烧,只是为了让我不去上课吗?”
面前墙上的电视还在嗡嗡嗡地放着影像,可徐缓早已不知道剧情发展到哪里了。比起戳菊花,骗人好像更有损他的尊严,瘪了瘪嘴,“我是真的不舒服了……”
任颉书放弃和他再次理论,直接脱鞋踩上沙发,徐缓被逼得只能侧躺着,恰巧给了任颉书一个很有利的体位。
一只魔抓已经摸上了徐缓的裤腰带,突然,一声催命电话响了起来,二人的动作一起停下。
徐缓歪头看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着是季女士的电话。
徐缓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挣脱,“我妈的电话,让我起来!”
任颉书便只能放弃,起身,站在一旁。
徐缓拿起电话,接通,那头的声音急促,“缓缓……旌安市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你过来一趟。”
这个地点,是天堂和人间接轨的地方,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脚步,是天塌下来的声音。
徐缓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季美芳的声音透着疲惫,“别问了。过来再说吧。”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徐缓呆愣了半刻,忽然从沙发边站起,走进卧室,换衣服,走到玄关,换鞋子。他的脑袋里想不了任何事情,只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的人生轨迹就要发生变化了。
任颉书看着他风平浪静地收拾自己,表情很是异常,“怎么了?”
徐缓回答:“我要去一院一趟。”
任颉书没有多问,只说,“我送你吧。”
旌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市中心,距离大学城这边有些距离,再没有比自己开车更快的了。
“好。”
任颉书开始车呼啸驶过,很快就到了一院。
徐缓来到重症监护室,季美芳早已站在门口等他,她的眼睛已经红了一圈,但始终没有当着儿子的面泪崩。她走过去,牵起徐缓的手,朝ICU病房走去,一言不发。
ICU里太安静了,除了几个家属稀稀拉拉的哭声,就只剩下医生的回答:我尽力了,做好准备吧。
走进其中一间的VIP单独病房的门口,隔着透明玻璃,徐缓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徐永全。
一向无所不能的爸爸此刻却躺在床上,徐缓不敢相信,“妈,这是怎么回事!?”
季美芳的目光注视着病床上面无血色的徐永全,“之前你爸检查出肺癌,本来不大,可以接受手术切除。但是最近公司进军美国的前期准备一直是你爸亲自操劳,本想过了这段特殊时期再上手术台,但是今早送走青海,他突然就晕倒了。”
徐缓什么都不知道,他宁愿赖在家里看电视,就在今天早上,他甚至还在和任老师调情。而别人都在干什么呢!赵青海在为美国的分公司做新闻发布会,连赵青澜都在为新公司设计适合外国人品味的菜单,只有他,还在庆幸军训的空档里偷闲。
躺在那儿的可是他的爸爸啊……
季美芳:“现在癌已经扩散了……缓缓,妈妈以后就只有你了……”
徐缓突然声音拔高:“妈你这是什么话!爸还没死!医生不是说不大吗,可以切除吗!我们家有钱,难道还治不好吗!”
季美芳低下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没有泪水,只有红红的眼圈以及眼睛里疲惫的血丝。
徐缓一下子就心疼了。
“妈,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
季美芳抬起头,摸了摸徐缓早晨起来没有来得及梳的头。缓缓长大了,从歪歪扭扭的小身板慢慢地长这么高了,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年纪了。
“好,妈先回去收拾些衣服过来。”
把季美芳送出医院,徐缓又立刻会到病房,他怕自己不在,不能让爸爸一睁眼就看到他。
他虽然一直觉得自己和爸爸之间有一层无形的隔阂,但是这么多年,爸爸对他是尽了力所能及的父爱,如果说是弥补他出生后与母亲相依为命的那几年,徐缓觉得这已经绰绰有余了。
相反,他却没有尽到作为一个儿子的孝心。
任颉书陪他一起在走廊的座位上坐下,“午饭也没吃,我下去买些外卖上来。”
徐缓拉住任老师将要站起来的身子,“不要,不饿。陪我一下,这个地方……我害怕。”
任颉书反握着徐缓的手,“我刚刚定的外卖,我下去拿,一会就上来。很快的。”
徐缓想起任老师似乎也没有来得及吃午饭,他没吃午饭可以忍,但是任老师没吃的话很可能出事,他点点头,松开了手。
很快,任颉书就拿着外卖上来了。
走廊不允许用餐,他和任老师只好出去,到这一层的露天阳台上吃饭。
徐缓就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丢下饭盒,往病房门口去。任颉书见此,便也放下,陪他一起进去。
忽然,重症监护室里特有的声音响起,徐永全病房检测仪上的心跳开始拉出致命的横线。安静的ICU里突然又闹哄了起来,一群包裹严实的医护人员拥进不大的单人病房。
徐缓的腿一下子软了,扶着玻璃窗户,就开始往下滑。
就在他膝盖快要碰地时,身边一道高大的身影,强劲的手上有着无穷的支持力,像茫茫大海中的一枚灯塔一样发光。
眼泪滑了出来,他什么都做不了,像大海上的一块浮木。
季美芳回去了很久,迟迟没有过来,安静的重症监护室里,只有剩下徐缓和任颉书两个家属。
一个医生走出来,“你是徐永全的家属?”
徐缓的身体直发冷,“是……”
医生说,“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又转身进了病房。
短短六个字,是徐永全的催命符,也是徐缓的判决书。
徐缓是个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的孩子,何况这么突然。他今天终于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拨打了季美芳的电话,他实在不敢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这样的事情。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突然像是一股死亡之神的力量劈下来,把徐缓的整个灵魂都抽空了,他开始一刻不停息地重复拨打,直到医生为徐永全盖上通往天堂的白布,季美芳的电话都没能打通……
这一刻,似乎所有的责任都落在了徐缓的肩膀上,他是那么无能,那么不堪一击。
医生走出来,给徐缓下达了死亡通知书。
天塌了,大雨倾盆而下,伴随滚滚雷声,刚过正午的天空略显黄昏老态,远空一片灰蒙蒙,连绿了好几个月的叶子,都开始发黄了。
短暂的夏天走了。
毫不留情。
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公立医院,也是胸科手术做的最好的医院。
永全餐饮的创始人离世的消息瞬间传开,舆论就像悄悄溜走的夏天一样毫不留情。
很快,永全餐饮的几个元老都赶到医院,有来探望的、有来吊唁的,但更多的,都是来确认消息的真实性的。
很多财经记者也拥在了门口。
赵义林第一个走了进来,看到了徐缓颓靡的样子,走过去,扶起他,让他坐下,“缓缓,别太难过了。下面的事就交给叔叔吧。”
见到赵义林进来,徐缓不管三七二一,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赵叔叔,我妈的电话打不通了,我爸他……”
他说不下去了,甚至还没能接受这个消息。
赵义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你回去看看你妈,这里有我。”
徐缓到最后都没敢进去看他父亲最后一眼。
出了医院门,就被一群打着伞的记者团团围住,他们都高举着话筒,噼里啪啦地砸着各种尖锐的问题。每砸一次,徐缓的身体就像被刀划开一样剧痛一次。
任颉书凭借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徐缓护在自己的怀里,人太多,路太远,走得太艰难。
好不容易进了车子,还有很多锲而不舍的记者贴在车窗上说话。徐缓看着他们那一张一合的嘴,吐出的气在车窗上形成雾,手还不停地噼里啪啦地敲着车门车窗。
他们知道这是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孩子吗。
他们是不是指觉得他是徐永全的继承人呢。
车子呼啸发动,朝着一群人转了一圈,很有技巧性地擦过刚刚凶神恶煞的记者,伴随一声声惊呼,任颉书穿过人群,开上了大道。
路途开始平坦,也少了一些龇牙咧嘴的人,这个世界仿佛只有徐缓和任老师两个人。
徐缓一路默而不语。
任颉书手扶着方向盘,“季阿姨不会有事。”
徐缓没有回答。
一路无言。
到家,车子刚刚停下,徐缓就冲了进去。
家里和重症监护室一样安静,徐缓猛地打开母亲的卧室门,他看到,季美芳跪坐在卧室的圆形羊毛地毯上,床头保险柜抽屉掉在地上,抽屉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而季美芳就坐在那群东西上面,手里握着一张纸,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天黑了。
雨还没有停。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转折就要开始了。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但徐缓一点都感觉不到秋高气爽的味道,只觉得这雨噼里啪啦地打在落地窗上,让他很压抑。
“妈,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季美芳猛然回头,瞪大了眼睛望着徐缓,似乎不认识他。眼里还有未散尽的恨,从恨到迷茫,再到涣散,最后就像一片死水。
接下去她做了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举动——她把手里的那张纸,胡乱揉了一把,然后一口吞下。
徐缓此刻终于知道,妈妈现在的精神状态有些异常。
就这半天,他经历的事情太多,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只是跪坐在妈妈身边,拼命摇晃她的身体,不断喊着,“妈,吐出来,你这是在干嘛呀!妈!”
任颉书理性一些,他将徐缓搀扶起来,放柔了声音对他说:“季阿姨可能是受不了打击,我们送她去医院吧。”
医院那个地方,挽救了很多生命,同样也送走了很多生命。
尤其是刚刚送走他爸爸的医院,他尤其不愿。他怕,那个地方也挽留不住她的妈妈。
“我记得我家有个私立医院,送那里吧。”
“好。地址告诉我。”任颉书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抱起精神异常的季美芳,往门外走去。
徐缓定在原地,“我……我不知道在哪里……”
任颉书只是一顿,复又继续走,“没关系,先上车,你在车上联系一下你身边的人,问问有没有谁知道的。这样速度快一点。”
在任颉书的指点下,徐缓好似突然认清了前面的方向,脚步立刻赶上,边拿出手机,翻开联系人,联系赵义林。
“赵叔叔,你知不知道我家的私人医院在哪里?我妈病了。”
赵义林似乎还在忙徐永全的后事,电话那头闹哄哄的,好像还有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
“你妈怎么了?严不严重?医院在安宜路121号。你怎么样?我让澜澜过去陪你吧。”
“谢谢。”
徐缓挂了电话。至于赵青澜会不会过来,这已经不重要了。
徐缓报了地址,任颉书点了导航,开始往医院驶去。
季美芳和徐缓都坐在后座上,季美芳双脚并拢端坐着,双手紧紧捏在一起,低着头,目光盯在一处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显得很紧张。
徐缓手臂揽着季美芳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她微微出汗的手,“妈,别怕,以后还有我。”
也不知道季美芳有没有听见,只见她的手停止了颤抖,脑袋渐渐下滑,靠在徐缓肩上。
任颉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一向和妈妈贫嘴的徐缓,今天像是突然长大了。他并不宽厚的肩膀,并不坚韧的手掌,此刻却充满了力量。
一路飞驰,快速,但平稳。
这所医院徐永全生前入股48%,算是这家医院的大股东,后来一直成为徐永全的私人医院,每年的员工体检和他自己的治疗,都是在这家医院。
那天,将赵青海送上飞机后,他一直忙忙碌碌的心终于一下子落地,却突然感觉胸闷,然后猛地咳出血。
当场送入这家私人医院,医生说是癌细胞扩散,用劳过度,心肌也有炎症,突发休克,紧接着多器官发生衰竭,当即生命垂危。病情太复杂,私立医院人手不够,立即又转入市第一人民医院。
徐缓带着季美芳直接去了精神科,看了医生。
季美芳由于受到很大的打击,精神出现异常,还好救治及时,情况还不算太严重,只需要给药物治疗,保持心情舒畅,有痊愈的把握。
徐缓问:“医生,我妈之前吞了一张纸,怎么办?”
医生回答:“这应该是出现了异食癖的现象,我建议季女士能住院观察,毕竟在这里住,我们能给予最及时的疗养和照顾。”
徐缓抬头看了一眼任颉书,任颉书也微微低头看他,只是看着他,没有给出自己的建议。徐缓知道,现在没有什么比任老师的一个眼神更加具有支持力的了。
“好,尽快给我安排个好的病房。”
医生恭敬地站起来,“好。”然后亲自将徐缓带去贵宾病房。
徐缓将季美芳安置好,一切便安定下来。
季美芳拉着徐缓,眼睛直直看着他。
徐缓动了动自己的手,尽量维持自己的笑容,“妈,以后你就住这,护士姐姐们会照顾你。我现在回去帮你拿点日用品,任老师在这陪你好吗?”
徐缓试着拽了拽自己的手。
季美芳不放。
任颉书走近,“我回去拿,我开车,快些。”
徐缓觉着这样也好,就答应了。
任颉书走后不久,赵青澜就过来了,拎了两个果篮和一束花。
她还是那么青春靓丽。
“徐缓哥哥,伯母没事了吧?”
徐缓没去看她,只点点头。
赵青澜找了个凳子在徐缓对面坐下,拉着季美芳的另一只手。季美芳没有反抗。
折腾了这么久,已经靠近晚上10点。
赵青澜说:“徐缓哥哥,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伯母。”
“谢谢。”说完,他也没有起身。
赵青澜突然就哭了起来,“徐缓哥哥对不起……你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徐缓觉得,赵青澜的哭声有点让他心烦,但当着妈妈的面,不好发作,只好一声不吭,拿眼睛去看季美芳。
赵青澜自顾抽泣了一会,可能觉得当着当事人的面,她的眼泪很没道理,便自行止住,侧首去桌上拿出一个水果,开始一边削一边对季美芳说:“伯母,我知道你最喜欢吃梨子了,我给你削一个好不好?”
季美芳只是眨眼看了看她,没说话。
任颉书去去就回,速度很快,还给徐缓带了晚饭。
敲门进来,看到了正在拿着牙签戳已经削好的梨块,往季美芳的嘴里送。
很会照顾人的样子。
任颉书脚步不顿地走进去,将带过来的物品归类放好,然后将晚饭送到徐缓面前。
“我不饿。”徐缓将饭菜放在桌上。
任颉书没再说什么。
医生给季美芳开了药,有安眠的作用,季美芳的一个梨子还没吃完,就已经渐渐睡着。
徐缓悄悄抽出被妈妈握紧的手,对赵青澜说:“澜澜,你送你回去吧,我请了护工,会照顾我妈的。”
赵青澜推辞了几下,也没能改变徐缓的主意,只好跟着徐缓和任颉书一起离开。
回去时,还是任颉书负责开车,徐缓坐副驾驶,赵青澜则坐在后座。
徐缓必须回去料理父亲的后事。
灵堂已经办好,灯火通明,大家都在忙碌,好像没人知道这已经是午夜零点。
徐缓让任颉书将赵青澜送回家,然后两人一起去了灵堂。
专门负责殡葬的人过来,给徐缓穿了孝服,并告知了接下去的流程。
徐缓第一次听说。
什么都不知道。
葬礼很热闹,比他爸和他妈的婚礼还要热闹。
记忆拉长,他想起了他的父母结婚的样子。
没错,他们是先有了孩子,再举办的婚礼。
在渭南市生活的日子里,徐缓是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爸爸的。直到他幼儿园毕业,他的爸爸从旌安市找来。他记得那天,爸妈谈了很久很久,具体多久他忘了,他只记得那天他和拓岚在外面用雪做了一个雪人,那雪人和他们一样大,做起来很费力也很入迷,直到饿得前胸贴后壁,他才意识到连午饭都没吃就入夜了。
还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他妈妈告诉他,他是个有爸爸的孩子。为此徐缓还矫情了好一阵子,以为有个男人要来抢他的妈妈了。
后来渐渐长大,男女之事也就无师自通了,再也没有过问过父母当年的事情。
转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徐缓想着想着,眼前的视线就模糊了,他似乎都忘记了该怎么擦掉眼泪,就这么愣愣地做坐在冰棺边上,看着徐永全的脸,渐渐被泪水模糊。
眼前忽然被一张纸覆盖,擦去了泪水,像是擦去积了很久的尘埃。
让徐缓得以看清眼前,任老师那张不悲不笑不言不语的脸。
尘埃落定,徐缓意识到,上帝要开始收回他所有的东西了。他舍不得,并不是舍不得爸爸留下来的公司,而是舍不得他的妈妈,还有,任老师。
任老师就坐在他身边,好像从徐缓开始给爸爸守夜的时候,任老师就一直坐在他身边了。
不对,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任老师就一直在他的身边了。
只是以前,徐缓身边围绕的人太多,任老师只是其中一个。
而现在,曾经热闹的人都开始沉默,曾经沉默的人都热闹着他不理解的热闹。而任老师的陪伴,就显得如此独一无二,十分耀眼,又十分安静。
像太阳。
又像月亮。
徐缓肩膀上的担子都慢慢倾斜到一边,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靠在了任颉书的肩膀上。
任颉书的手掌轻轻拍着他。
灵堂上只剩下录音机里念咒的声音。
徐缓心里对徐永全说:“爸,你走好。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徐永全的灵堂设了三天,三天里十分热闹,几乎曾经和徐永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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