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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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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红莲,东西在你那里吧。”
“什么东西。”
“别装了,昨晚就是你潜入了上官家的书房。”
锦瑟现出人形,站在窗边,看着上官惊鸿的身影消失在街头。
“哼,你那么确定?”
嘴里反驳着,却不自觉地握住被咬伤的手臂。
“有些东西是无法掩盖的。”锦瑟看了一眼洛红莲的手臂,“上官家的是血玉,那东西可不象苍玉那样温和。”
“他的血倒是不错的饵。”
殷丹露扯过洛红莲受伤的手臂,对于他因疼痛而引起的低呼根本不予理睬,动作利落地撕开了包扎好的绷带。带血的绷带一层层地掉落,露出了带有牙印的伤口,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开始透过敷上的草药渗出。
“放手……我说,放手!”
洛红莲惊慌地大叫,但受伤的自己因体力透支根本挣不开殷丹露的钳制。用力的挣扎只是让伤口更加的扩大,增加更多的失血量。锦瑟蹙眉看着殷丹露粗鲁的动作,有那么一刻她想要阻止,但是想到陆离,她又坚定地选择旁观。直到洛红莲的胸口闪烁出红色的光芒。
“够了!放开他!”
锦瑟大声地阻止殷丹露继续扩大伤口的同时,伸手探向洛红莲的胸口。
“是这个吧?”
锦瑟看着手中的木盒,整个盒子都笼罩在朦胧的红色光圈中。
“不要打开……求你……”
洛红莲的脸上露出了哀求和惊恐,他知道盒子打开后会发生什么,毕竟这个时候的自己太虚弱了,可还不想那么早去死。
“为什么不?打开了才知道是不是血玉玲珑。”
殷丹露趁着锦瑟愣住的时候,劈手夺下了木盒,毫不客气地打开了盒盖。
“啊——!”
随着洛红莲凄厉的尖叫,从他手臂的伤口处奔涌出四条手指粗细的血柱,这些血柱似乎被木盒中的玉玲珑吸引了一般。血玉玲珑原本微弱的红光,也变得愈加浓艳。
“别闹了!”
几乎要痛断肝肠的惨叫,拉回了锦瑟游走的神魂,她猛地盖上了木盒。最后一丝血液被迅速地吸进木盒,红色的光芒也暗了一些。
“给他重新包扎吧。”
殷丹露沉默着拿来了草药和绷带,失血过多的洛红莲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淌下,身上白色的亵衣几乎被汗水湿透,露出了白皙的肌肤。
上官惊鸿背着药箱往西大街刘家出诊,刘家的小儿子因为顽皮从树上跌落,摔断了小腿。还好中途被家仆接住,才没有摔得更重。上官惊鸿看了看伤势,只是断了骨,擦破点皮。倒也没什么大碍。
“老爷夫人,小公子断了骨,有一段日子不能行动,必须卧床休息。另外这些药膏三天换一次,饮食清淡些。”
“上官姑娘,真是谢谢你了。”
刘夫人命丫头接了药膏,并送上诊金。
“过些日子我再来复诊,如果断骨顺利长成,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有劳上官姑娘了。”
刘夫人忙着去看小儿子,刘老爷便带着管家送上官惊鸿出府。本来刘家的事情结束后,上官惊鸿还得去东大街的参药铺采购些人参,但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那两个青年的脸。她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如果他们真的是半夜出的事情,那云雪三更半夜的跑出去做什么?纯粹好玩吗?另外,云雪似乎很在意书房,可是一只狐狸为什么对书房感兴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上官惊鸿背好药箱,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济世堂。
“你们……你们已经拿到东西了……可以了吧……我,我想要离开……”
洛红莲虚脱到快要晕厥,但仍强撑着说道。
“你还没解释清楚,我们不会放你走的。”
“你们要我解释什么?”
有些迷离的双眼,看着低头给自己包扎的殷丹露。
“玲珑是你杀的吧,为什么要陷害锦瑟?”
“无可奉告。——啊!”
殷丹露用力地握了握已经包扎好的手腕。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要隐瞒吗?说起来,八荒都在谣传,是你灭了洛家。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们就这样把你送回八荒,洛家会如何处置呢?”
殷丹露的话似乎起了些作用,洛红莲的本就苍白的脸竟有些青白。他想起了洛家大堂里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如溪流般流淌的血水。还有……那张脸……
“洛红莲,洛家的事情应该不是你做的吧。”
听见锦瑟的话,洛红莲错愕地看向她。
“洛家虽然把你当作工具,但到底是与你有血脉的,而且若是当初没有前任族长的帮助,你根本不可能在洛家存活下来。无论如何,你是不可能杀死自己的族人的。”
洛红莲无力地垂下头,他想起了那个将自己抚养长大的女人。
“你们相信我?”他再度抬起头看着他们,“可是八荒的人……算了,既然你们想知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不过是在完成任务罢了。”
“任务?你必须告诉我们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锦瑟将洛红莲的手腕从殷丹露的手中解放出来,并轻握在手掌中。洛红莲感觉到手臂伤口处传来一股暖意,很明显,锦瑟是在为自己疗伤。
“我陷害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你和缙云赫不一样,你一定是有原因的。”
听到缙云赫的名字,洛红莲忽然瞪大了双眼。
“你们见过他了?”
“那根本是个疯子。”殷丹露咬牙切齿地说道,“想不到,你居然跟他是一伙的。”
“他是个疯子,可我何尝不是。”
“红莲,你就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对不起,我不能再说更多。”洛红莲叹息道,“我只能告诉你们,算上这个血玉玲珑,已经找到了四个,目前还差一个墨玉玲珑。”
“那你为什么要杀玲珑和上官惊鸿?”
“没错,我大可带着玉玲珑一走了之。之所以要杀她们,也是因为缙云赫。那家伙的伤势不轻,当初他吸取的精魂有大半被用来疗伤。为了获得新的精魂,他才找我帮忙。”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感觉不到玲珑精魂的去向。”锦瑟了然道,“但是能让你和缙云赫臣服并为之所用,这个人绝不简单。”
“你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吗?”
殷丹露疑惑地看着洛红莲。
“不知道。”洛红莲刚说完便看见他们露出怀疑的神色,“我真的不知道,每次去见他,都隔着数十层白色纱帐,而且从他的声音来判断,一定戴了面具。所以声音有些闷,根本听不出性别和年龄。”
洛红莲有些慌张地解释道,生怕他们不相信自己。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再多的除了我不能说的以外,就是我不知道的。”
“但是玲珑的事情怎么处理?”
锦瑟看了一眼神情颓丧的洛红莲问道。
“还是得说是狐妖所为,大不了随便抓只狐狸充数。”
“你们……”
洛红莲错愕的看着他们,本以为自己会被当作犯人交出去。
“你对我们还有用。”
殷丹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隔着诊室的门,上官惊鸿失神地站在原地。她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内容,明明里面只有两个青年和云雪,可为什么又多了一个女人?还有,之前自己似乎听到了血玉玲珑,难道是祖父秘藏的那个东西?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里面究竟都是些什么人?一连串的疑问充斥着自己的脑袋,上官惊鸿惊愕得快要无法正常思考。
“你们……刚才都说了什么?还有,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上官惊鸿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踏进了那间屋子,但她的出现无疑是一个意外,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血玉玲珑和红莲背后的主谋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还有人站在门口。
“云雪呢?”
上官惊鸿的脸色很苍白,而她的眼神却是冰冷的。
“那个……云雪它……”
殷丹露忽然有些结巴,他不知道要如何告诉这个女人,眼前的锦瑟其实就是云雪。
“血玉玲珑是什么东西?”
看着三人的眼神,上官惊鸿知道自己也许得不到云雪的下落,或者这个一身绯衣的女子就是云雪。毕竟传说中很多动物都可以修炼成仙或者妖,谁知道自己当初捡回来的小狐狸,究竟是不是位列其中呢。因此她干脆转移话题。
“这个,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锦瑟低垂着眼睑,不敢正视上官惊鸿锐利的目光。
“我不知道那东西原来属于谁,但自打我懂事起,血玉玲珑就是上官家的。既然在我们家传了三代,我想我有权知道它的来历。”
上官惊鸿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让锦瑟一下子没了反驳的话语。她抬头看了一眼殷丹露,那眼神似乎在问,要不要说?殷丹露蹙眉回视,答案很模糊。按道理东西是上官家的,告诉她也无妨,可她是一个人类,这种事情知道的越多越没有好处。
“姑娘既然说东西是上官家的,可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到的上官家?”
殷丹露思忖了一会儿,决定先探问一下。
“爷爷曾经救治过一个外族人,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里来的。总之,他为了感谢爷爷的救命之恩,就将这个玉玲珑送给了爷爷。”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爷爷,这个玉玲珑是怎么得来的?”
“说是从一个古墓中得来。”
“古墓?”殷丹露的神色有了些变化,“他说过是什么古墓吗?”
“西海之滨,莫邪山。”上官惊鸿努力地回忆着爷爷说过的话,“我记得是这个地方。”
“莫邪山邻近西海,是西泠州月煌城的屏障。山脉绵延数千里,几乎将整个西海与九州隔绝。而且山势险要,有擎天之名。”
殷丹露回忆道,毕竟章莪与西海相去不远,自己对那里还是很熟悉的。
“莫邪山……我记得月煌城很特别,因为是九州极西之地的屏障,所以并不设官府衙门,而是建了军枢机构。还设有城主,似乎是世代承袭的爵位。”
“没错,九州有四个城主,五个堡主,都是拥有世袭爵位的大家族。而且他们都拥有异能,甚至其中不乏猎魔人。月煌城的城主姓独孤,料想不错的话,那个古墓应该就是独孤家族的。”
殷丹露对锦瑟的叙述做了详细的补充,但对于独孤家族他们了解得并不详细,所以对于这个家族拥有血玉玲珑的始末仍旧是个谜。但是这个玉玲珑既然会和独孤家族的先人一同下墓,至少可以说明玉玲珑的重要性。也可能是独孤家族知道玉玲珑的可怕之处,所以干脆放进了墓葬,这样一来还能保护墓葬不被盗挖。可是那个外族人是怎么拿到玉玲珑的?
“你爷爷说过那个外族人的姓名吗?”
“好像叫什么月的。”上官惊鸿实在是想不起来那个奇怪的名字,只大约还记得一个字,蹙眉想了一会儿,忽然反问道,“你们还没告诉我这个玉玲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你还是不知道为妙,反正不是好东西。你爷爷把它藏起来是正确的,不然你还未必能活到现在。”
殷丹露打算用这话来吓她,尽管他没有把握一定可以吓住。上官惊鸿的脸色还是那样苍白,眼神中多了些惊恐,因为她想到了自己打开木盒时的状态。也许正如这个青年所言,那个东西的确是个不祥之物。
“你们打算带走?”
“当然,你留着并没有什么好处,还是我们带走的好。”
“你们……能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吗?”
说话时,上官惊鸿的眼睛一直盯着锦瑟,她想要知道真相。可这偏偏是锦瑟不能说的。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对你而言,这些记忆没有保留的必要。”
锦瑟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行而起,轻点在上官惊鸿的额头,白光由小及大。上官惊鸿只感觉眼前的景象愈加的模糊,直到最后只剩下一片白色……
深夜,上官惊鸿从疲惫中醒来,她有些困难地眨了眨眼,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漆黑。她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灯台,就着昏黄的灯光,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脸。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除了看上去有些疲累。但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今天去出诊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又发生了什么。似乎今天一整个午后都成了一片空白。上官惊鸿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到底是怎么了?”
上官惊鸿对着镜中的自己问道,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卧房的灯灭了,头顶的下弦月从云层里露出脸来,将屋顶上的影子逐渐拉长。当月光再一次从云层里透出时,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第10章 鹿鸣寺
“你不回去?”
殷丹露惊讶地看着锦瑟,他不明白凶手既然已经找到,现在只差想个办法蒙混过关,怎么就突然不回去了。
“当初离开,是因为害怕周妈妈一直缠着无为居,我离开后她自然不会找上门来。”锦瑟试图稳住因为惊讶而快要发火的殷丹露,“虽然抓住了红莲,但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把他交出去。问题根本没有得到解决,如果随便交只狐狸出去,那当初我又何必离开?”
“那你说该怎么办?”殷丹露蹙眉道,“你不回去,我没办法向陆离交待。”
“我可以回去。但不能让无为居以外的人知道,你们还是得装出四处找真凶的样子。另外……”锦瑟顿了顿,继续说道,“玲珑绝对不是普通的□□,从她拥有苍玉玲珑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一二。我觉得必须查一查她的身世。”
“周妈妈说过,她自幼无父无母,是周妈妈将她养大的。”
殷丹露强忍着怒火说道。
“那她又是从哪里把玲珑抱回来的?”
“这个她倒没有说过……”殷丹露皱眉思忖了很久,“而且也不知道玲珑的姓氏。”
“这就是我们先要查的事情了。凶案过去也有一个月了,即便当初周妈妈对玲珑的死哭得呼天抢地。但说到底,玲珑不过是她的一棵摇钱树。只要找到新的女孩来顶替玲珑,她也就没什么损失了。”
“好,我知道了。不过关于玲珑的身世,还是要从周妈妈那里打探才行。”
殷丹露终于点头答应了锦瑟的计划。
“玲珑花舫里的女孩应该也知道的不少吧。”
无为居恢复这样的静谧已经很久了,久到连陆离自己都有些害怕。没遇到锦瑟时,他觉得这样宁静的生活很好,即使真的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会厌烦。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害怕这样的日子。
略显秀气的眉微蹙,手指在琴弦上快速地移动,中指感受到一股没来由的热辣。“嘣”地一声,琴弦断了。陆离似乎受到了惊吓,竟呆呆地坐在琴前。
“流血了!你别动!”
陆离刚刚回过神来,就发觉有些疼痛的中指似乎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
“好了,已经没事了。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锦瑟?”
“嗯,我回来了。”
锦瑟迟疑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轻声回应了他。下一刻锦瑟便落入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陆离的下巴抵着锦瑟的发迹,抱住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那个,凶手找到了。你要不要听一听过程?”
许久,锦瑟有些尴尬地问道。陆离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用略显沙哑地声音答应道。
洛红莲依旧脸色有些苍白,但相比在寒雨城时已经好了许多。他颓丧地坐在陆离的书房里,眼睛只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臂。至于门口那四道带有恨意的目光,他根本不敢直视。陆离坐在书桌后面,脸上毫无表情地听着殷丹露和锦瑟的叙述。
“这么说,我们得先查出玲珑姑娘的身世。”
“对。如果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不可能会有苍玉玲珑这样的传家宝。我想她的家族一定有些秘密。”
锦瑟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将自己思考的结果说了出来。
“可问题是,因为玲珑的事情,周妈妈一定不会轻易和无为居打交道,弄不好什么也没问出来,反倒会自取其辱。”
殷丹露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他和锦瑟面面相觑,又将目光投向陆离。
“我记得以前听周妈妈提起过,每逢初一、十五她都要去鹿鸣寺礼佛。也会带上玲珑花舫的姑娘们一同去,所以那两天玲珑花舫是不做生意的。”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倒是可以去鹿鸣寺碰碰运气。”
鹿鸣寺在清风城郊外的鹿鸣山上,从碎星河到鹿鸣山需要一个半时辰。翻过鹿鸣山就是东离州的燕乐镇。
鹿鸣寺的历史很久远,似乎是在南越州出现的时代就已经存在了,但究竟有多久没人算的清楚。大家只知道寺庙的每一任方丈都是得道高僧,且深居简出。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见过鹿鸣寺的方丈,但每一次继任大典都极其隆重。
寺庙对于妖魔而言,就是一个带有绝对攻击性的存在。即使它不会主动攻击,但妖魔们依旧对它敬而远之,即便是上古妖兽也不例外。尤其是像鹿鸣寺这样拥有悠久历史的古庙,它的“攻击性”不仅仅在于寺庙,甚至扩大到了整个鹿鸣山。以鹿鸣寺为中心,其力量向山脚下辐射开来。如锦瑟和殷丹露这样的上古妖兽尚能攀至半山腰,而月荧这样修为不够的妖魔,就只能退避三舍。
“我陪着月荧在山脚呆着吧。”殷丹露到底舍不下月荧独自呆在山脚下,“洛红莲,你跟着我。”
洛红莲看了看殷丹露和月荧,尴尬地别过头。
“那个,我还是跟着锦瑟吧……”
“别废话。”
殷丹露根本无视他的尴尬,一把将他拽到身边。朝着锦瑟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上山。
走到半山腰处,锦瑟放开了陆离的手。
“我就在这里等着,万一有什么情况,记得让孟樾来通知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冲上去的。”
“别担心,寺庙而已。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要注意些。”
陆离一番叮嘱后,便在孟樾的搀扶下上了山顶。
今日正是初一,是鹿鸣寺香火最鼎盛的时候。清早就已经有人在寺庙内礼佛敬香了,孟樾搀着陆离进了山门,便有小沙弥上前引领着进了大雄宝殿。礼佛敬香之后,陆离趁着道谢的时候问起了鹿鸣寺的方丈。
“方丈正在闭关,不方便见客。望施主见谅。”
“原来如此。”陆离笑道,“不知小师傅来鹿鸣寺几年了?”
“小僧自幼在此,已有十八年了。”
陆离算了算年纪,料想这小沙弥对于玲珑的事情应该不会知道什么。
“那小师傅可否告知,寺中除了方丈,还有哪位师傅进寺最久的?”
“嗯,那应该就是方丈的小师弟,也就是主管藏经阁的了尘师傅了。”
“方丈的小师弟?”
“对,方丈一共有三个师弟,但是两位已经圆寂,只剩下这一位了尘师傅了。”
“哦,那了尘师傅今日可在?”
“您要见了尘师傅?”
小沙弥狐疑地问道。
“如果方便的话,请一见。在下有些事情想询问了尘师傅。”
“藏经阁是不许随便进出的,如果您一定要见。请告知姓名,小僧好去通报。”
孟樾搀着陆离跟着另一个小沙弥前往禅房,途中却恰好遇见了周妈妈。孟樾对着陆离耳语了几句,便借口要上茅厕,将陆离交托小沙弥照顾。
周妈妈领着花舫的姑娘们到鹿鸣寺礼佛,趁着姑娘们祈福时,她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那里正有人等着她。
孟樾悄无声息地隐身在假山后,从假山的缝隙里瞧见了与周妈妈见面的人。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僧人,长着一对三角眼,鹰钩鼻。那周妈妈见了他就跟见了亲人似的。听她喊的名字似乎不是法号,孟樾猜想一定是僧人的俗家名字。接着他便听见周妈妈说起了玲珑,当然也包括那个苍玉玲珑。
就在小沙弥领着了尘进来的时候,孟樾已将假山后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了陆离,陆离的表情淡淡地,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孟樾抬头便看见了那了尘。虽已有五十上下的年纪了,但看着还很后生。身材高挑,面容素净,灰白的胡须垂至锁骨。一身浅灰色的僧袍穿在他身上,看着倒是有些仙气。了尘生了一双狭长地丹凤眼,严肃起来目光甚是锐利,平时却看着很温和。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孟樾,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得倒是白净,明亮的眼睛里透着机敏,看骨架应是自小习武的。他的旁边坐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长相清俊,墨玉般的眸子里没什么光彩,了尘不由得叹息。看身形略显单薄,却不妨碍他成为一个翩翩佳公子。这个青年似乎有些来头,小沙弥说他是清风城南无为居的陆离。了尘听说过无为居,大概也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但今日为何要来鹿鸣寺见自己?了尘皱着眉思索,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了尘师傅吧?”
沉默良久,陆离开口问道。了尘立刻收回心神,合掌施礼。
“抱歉,是了尘失礼了。不知陆公子为何要见贫僧?”
“不,应该是在下唐突了。”陆离回礼道,“在下有个疑问想要问问了尘师傅。”
“您请说。”
“十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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