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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道长-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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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麟上前,抓住那人袖子,仰起脸努力去找寻道士的目光,似乎要透过他淡漠的双瞳,看清楚他的心。
“阿潜,你在顾忌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我看得很清楚,想得也很清楚。无论你叫不叫苍潜,有没有改变样貌,你就是他,你也是你。”
“哪怕神魂受损,再世为人,也是我的阿潜。”
藏在袖中的手轻轻一动,复又慢慢握紧,苍鹤琴薄唇紧抿,目光冷凉,打量眼前的少年,从他风流韵致的桃花眼落到柔软饱满的唇上。他曾亲吻过这个人眼角,也曾记得他唇瓣的味道,这些记忆都是真实的,来不得半点虚假。
那一刻,他心中陡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情绪。苍潜,何其有幸,可以收获这样一份纯粹执着的感情!
只要他伸手,只要他……
这样的念头产生,让他猛地一颤,心头产生一丝警醒。
他在想些什么?
他是苍鹤琴,做不回苍潜,也……不能再做苍潜。
苍鹤琴猛地回神,甩开了少年的手,生硬道:“随你怎么说罢。”似是厌倦了这个问题的争论,甩袖朝山下走去。
紫麟喊道:“你去哪里?”连忙跟了上去。
那道士却不再应他,径自往前走去,似是打定主意不肯理他了。
眼看着那身影越走越远,小蛇急了,忙加快了步子想要赶上,然而山势陡峭,又兼冰雪覆路,让他脚下一滑,骨碌碌地滚了好大的一圈。
待他抽着气坐起身来,茫茫风雪中,哪里还有那道士的身影?
他竟真的把他丢在了这里……
一时间,小蛇有些呆了,他坐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那道士不会再回来的事实,垂头丧气地,想要爬起来。
“虽然有点生气,但是看在你等了我那么久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一次。”他嘟囔道,脚上一用力,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也不知犯了什么太岁,他这脚被踩伤过,被雷劈过,还没好透呢,如今又给扭了,这是存心和他的脚过不去呵!
然而修为还未恢复,缩地术是指望不上了,他又不会御风之术。
磨蹭了半天,紫麟叹了口气,终是化出了原形,沿着山路慢吞吞地朝山下游去。
苍鹤琴推开门,那鹤灵正坐着喝茶,见他回来,目光朝道士身后扫了一眼,面露惊讶:“小蛇儿去找你,你没碰见他?”
苍鹤琴面沉如水,冷冷道:“多管闲事。”
白翎放下手中的杯子:“他不愿意回去,我总不能绑着他回去罢。你若真要断了,自己同他说清楚,岂不更好?”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轻微的嗡鸣。苍鹤琴反应敏锐,手起剑落,便往那声音来处斩去。一只金色的小虫子被斩作两半。
金铃子?
两人对视一眼。
苍鹤琴手指一弹,将鹤灵送回琴身。他们行踪已是暴露了。此物最擅追踪,奇准无比,只要闻到一点追踪之人的血脉气息,便不依不饶地追缠到底。并且数量极多,便是斩了这一只,也会有下一只源源不断地补上。
看来这地方是待不得了。
他当即隐匿了气息,出了客栈。未走多远,便见一伙人闯入了客栈中,赫然便是豢养这金铃子的玄光派弟子。
城镇极小,苍鹤琴藏匿身形,不多时便绕出城外。一路上竟发现了好几个门派的搜寻队伍。
为了对付他,这些玄门大派还真是不遗余力。
然而来的只有这些吗?苍鹤琴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凭他自己,固然可以安然无恙地脱离追捕,然而对那一条学艺不精的蛇妖来说呢?
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果不其然,一路朝万劫谷行去,又发现了两波人的行踪。那蛇妖身上带有自己的血契,势必会吸引到金铃子。他受伤未愈,又没有半点修为防身,若是碰上了这帮报仇心切的玄门弟子……
一时间,他竟不敢再往下细想,干脆祭起飞剑,循着血契之间的感应,朝前飞去。
行至半途,他眉头一凝,已感受到了小蛇的气息,一缕惊惧之意倏然牵动了他的心神。
阿鳞!
他顾不得多想,猛地催动飞剑,朝那牵动心神之处冲了过去。触目便见那条小黑蛇被挑在了剑尖。
瞳孔骤然收缩。
那拿剑的弟子将黑蛇抖落在地,利剑戳弄了几下,正觉得诧异。便听到一声平地惊雷般的暴喝:“滚开!”还未回过神来,便觉脖子一凉,已身首分离。
不出片刻,地上便横七竖八,多了几具尸体。
“阿鳞……”拿剑的手,罕见地颤抖了起来。苍鹤琴伸手将那冰凉的黑蛇托了起来,已感觉不到半点生机。
他呆立在那儿,整个人彻底地凝作了一块青石,一动也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一阵细细的呼唤。
“阿潜……”衣摆被拽动了一下。
一条小黑蛇,正咬着道士的下摆,眼巴巴地往上望着。
道士瞪着这条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黑蛇,一时之间没有了反应。
小黑蛇正要往上爬,同那道士的目光相对,被那从未见过的凶狠神色吓得一个哆嗦,结结巴巴道:“道、道士……”
苍鹤琴恶狠狠地盯着他,一双幽瞳竟泛出了血色,全然没有了往日那般淡漠冰冷。这情形,像极了当日走火入魔时的模样。
小蛇又怕又急,化出了人身:“道士,是我,你怎么了?”
苍鹤琴眉间一跳,努力克制住了心头翻覆的情绪,一把拎过小蛇,带着他御剑离了此地。
☆、第 44 章
极天之上,剑遁如虹,瞬息间已在千里之遥。
紫麟心道:难怪这道士夷然不惧,就凭这一手御剑之术,便能纵横九州,天下又有谁能追上他的速度?
他还在胡思乱想,苍鹤琴已带着他落在了一处山谷。
那般偏僻的边城都有人搜寻过去,其他城镇也不作他想,恐怕这九州大地上,已遍布了玄门各派的眼线。
苍鹤琴深深地看了紫麟一眼,从袖中掏出一物,却是一座一尺来长的小舍。那玲珑小舍离了道士的手,竟迎风而涨,片刻便化作一座真正的精舍。
苍鹤琴揪着小蛇踏步而入,又布下了密密麻麻的禁制,将他们俩的气息彻底隔绝了。
紫麟见这精舍中延廊楼阁,亭台水榭,应有尽有,叫道:“道士,你有这好物,为何不早点用,还带着我东躲西藏?”
那道士却不置一词,只径自提溜着他入了房,手一松,手中的少年便合身扑倒在了软榻上。
紫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脖子便被道士按住,一下子失了力气,只感到一只手在他背上游移。
这情景何其熟悉,小蛇悚然,惊慌道:“咱能换个姿势不?”
手下身躯温软,当真不带半点伤痕,虽然凭着血契也能有所感应,却不如这般亲手触到来得确切,来得真实,来得……心安。
还是活着的……
活生生的阿鳞。
毫发无伤的阿鳞。
至此,苍鹤琴终松了口气,才觉得背后泛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桎梏着自己的手松了开去,紫麟翻了个身,看着满脸肃然的道士,笑着摊开了手,手中托着一只黑色的小瓶。
“造影瓶,玉清子给的。”
原来,他行至途中,突然碰到一行人,也是时运不济,那伙人手中便有金铃子。那小虫子闻得小蛇身上的苍鹤琴的气息,便循着气息找了过来。
此地一览无余,无从躲避,小蛇惊慌中,突然想到了这一法宝。当日从玉清子的小洞天内顺了不少好东西,大多都被他用了。唯有此物,还未使过。
他用造影瓶催生出了一条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小黑蛇,自己一头扎进了岩缝中。金铃子一时间被这条假小蛇迷惑,使得那几个玄门弟子也被忽悠住了。
苍鹤琴这才明白那弟子用剑尖挑着小蛇时为何面露诧异,可惜还未明白过来便被他一剑斩了了。
“阿潜,你没事吧?”小蛇讨好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道士,见他瞳中血色稍褪,神情举止与平常无异,悄悄松了口气,复又笑道:“我是不是很聪明?”
苍鹤琴见到他那幅洋洋自得的模样,便觉得牙根有点痒,嘴角一掀,露出了一个冷笑。
只是眼中却没什么笑意,冷厉摄人,死死地盯着少年。他这模样,倒比不笑的时候更恕�
小蛇微笑一滞,结结巴巴道:“道、道士?”
“你说你不回岭南?”
“你说你要跟着我?”
后颈一热,道士带着薄茧的手已摁在其上,让他不由自主地仰起脸来,直视着那双还带着血丝的双瞳。
“喜欢我?”
本能的,紫麟感到这样的道士有一点危险,深不可测的幽瞳,沉沉地盯着自己,里头似压抑着什么。
那被压抑的东西太沉、太重,也太过复杂和激烈,一时间他也辨不清楚,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你想清楚,若是做此决定,便再无反悔可能。”道士一字一句道, “也……休想再离开我半步。”
小蛇忽而笑了,伸手环住道士肩颈:“我一定,寸步不离。”
仿佛还是年少时,眼前的少年容颜未改,也曾这么笑意盈盈地揽住自己,向他这般许诺。苍鹤琴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只是未曾想过,一朝别离,生死茫茫,蹉跎了百年。
如今这条蛇仍在自己怀中。
这是他的蛇。苍鹤琴心道,从前是,以后也是。
攫住那纤细的脖颈,狠狠地吻了下去。
紫麟只是稍稍一愣,便欣然回应起来。这个吻很深、很重,带着一股凶狠的意味,仿佛有什么冲破樊笼,尽数宣泄于这唇舌间的交缠中。
小蛇从来不知道那双凉薄高傲的嘴唇会是这么柔软,这么炙热,烫得他心头发热。迷迷糊糊中,心想:他俩这是成了吧?
仿佛为了将那些遗落的日子全数拾起,两人相拥着吻了许久,及至后来,这个吻慢慢变得柔和而缠绵,再不复一点凶狠。
紫麟喘着气笑,望着眼前的道士,桃花眼中满是醉人的笑意,突然道:“你说,你第一次见我,是不是就对我有想法?”否则以这道士高傲冷硬的性情,纵使走火入魔,也不会做出那般荒唐的事。
苍鹤琴不语。
小蛇又“哎”了一声,满足地摸了摸道士清俊秀雅的脸,笑嘻嘻道:“我看看你比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值得你这般介意。”
“脸比以前冷了不少,也不会动不动就脸红了。”小蛇遗憾道。
眼见道士的神色又要冷下来,赶紧亲了亲,讨好般地安慰:“可是比以前还要俊呀!”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一见美色误终身,稀里糊涂地栽在道士手中。
手指顺着修长的颈项滑了下来,贴合在炙热的胸膛上,感受着心脏的跳动。“这里,一点也没变。”什么剑心,什么剑魄,只要喜欢一个人的心意没有变,是什么做的,又有什么区别!
“阿鳞……” 道士垂眸,声音有些哑。
(和谐)
两人就着一方天地,纠缠良久,也不知何时睡去,待紫麟醒来,见那道士已起了身打坐,衣着整肃,好一副仙风道骨不染尘埃的模样。
紫麟好生回味了一番昨晚之事,只觉得眼前的道士和昨晚的道士,哪一个都让人喜欢得紧,正欲唤他,却见道士眉头一剔,睁开双眼,瞳中闪过晦暗之色。
“阿潜?”
苍鹤琴闻声望来,目光似掺了春阳,泛出一层薄薄的暖,已再不见一点阴霾:“醒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小蛇摇摇头,他身体的恢复能力委实很好,此时已是神清气爽,从榻上爬了起来。一扇窗户半开半合,往窗外望去,却是半湖荷花,一派初夏风光。
☆、第 45 章
小蛇看得稀奇,道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此物名曰‘天罗精舍’,也是一件隐匿行踪的法宝。”
小蛇笑道:“若我们在这里待个一年半载,那些玄门正派岂不得白白忙活那么久了?”
道士摇头道:“骗得过其他人,骗不过姬风朔。况且此物需要大量法力维持,待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小蛇“哦”了一声,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原想着可以借这法宝过一段悠闲日子,看来是不行了。
苍鹤琴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淡淡道:“即便没了它,于我也无大碍。”他语气平淡,仅仅是随口一说。但紫麟知道,凭这道士的本事,刀林剑雨中也能逍遥度日。
他趴在窗前,单手托腮,道:“也是,这东西你拿着也没什么用。”
却听苍鹤琴道:“本就不是为我准备的。”
小蛇一愣,那道士已走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小蛇指尖一痛,便发现一滴血流了下来,正正落在一块玉牌之中。
“这是什么?”
“‘天罗精舍’的钥匙。”道士将玉牌丢到紫麟怀中,又将口诀授给了他,待小蛇熟悉了之后,道:“自己试试。”
紫麟催动口诀,那精舍倏忽间便化作一尺长的小舍。他朝四周望去,两人确然站在之前的山谷中,待他再次催动口诀,那小舍却纹丝不动。
“咦?”紫麟试了又试,“天罗精舍”都没有反应。
苍鹤琴微微摇了摇头,拿过了这宝物,轻轻一抛,一座精舍便又出现在眼前。
“怎么回事?”小蛇奇怪。
道士却一语道破:“你的法力是不是还未恢复?”
小蛇恍然,收回这法宝不需他多少法力,若要使它维持住这般模样,却需要大量的法力,此时他一身法力都未恢复,难怪催动不了这法宝。
那道士二话不说,便拉着他入了精舍。紫麟还未将里边景致看过,正想要好好赏赏,却又被道士拉入房内。
床幔轻垂,道士黑发白衣,骨秀神清,看得小蛇心头发热,忍不住凑上去。
“阿潜……”
阿潜伸手一掏,将满满的一匣丹药递到了小蛇眼皮子底下。
“药服了,去打坐。”
小蛇呆了一呆,看到道士神色,才知他是来真的,顿时想到了先前被迫修炼的难熬日子,断然拒绝:“我不要。”
苍鹤琴却道:“由不得你。”手腕轻轻用力,便将小蛇压坐了下来。
小蛇委屈:“我伤还没好透呢!”
道士果然一顿,手上力气轻了几分。小蛇心中暗喜,眨了眨眼,求道:“缓一缓罢,让我伤好透了再修炼。”
道士的手指轻抬。
小蛇颈边微痒,却是道士的手指蹭过。苍鹤琴望着指尖那抹淡粉的吻痕,哼笑了一声:“我看昨晚便好得差不多了。”
紫麟只要见着道士笑,便知道绝不会有好事,在他手下扭了几下,皆逃脱不得,大叫道:“阿潜,你以前都不逼我的!”
“以前?哪个以前?”道士的笑有些冷,心中只恨未能早早遇到这条蛇,让他平白虚度了这些光阴,如今仍无半分自保能力。
“我若是早知你会被雷劈去半条命,你看我逼不逼你。”年少时总觉得能护他周全,哪怕拼上自己性命。如今才知,舍了这条命,也未必能护他一生周全。
此话一出,手下的身躯一僵,紫麟呆呆地望着道士,万劫雷化阵内的情景一一从眼前闪过,半晌垂着头,从道士手上接过了丹药。
苍鹤琴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暗暗叹气,手指动了动,最终却收了回去,脸上神色淡淡的:“好生修炼罢。”
紫麟服了丹药,便觉得四经八脉暖融融的,连忙盘膝将丹药的效力慢慢消化。道士在一旁为他护法,间或指点他两句。紫麟潜下心来,按照道士的方法,运行着体内的妖元,果不其然,没多久便能感受到枯竭的法力正在缓缓恢复。他原本便是灵蛇,又饮了帝流浆,在修炼一事上得天独厚。只是先前懒散自由惯了,又志不在此,所以修炼了几百年,还是本事平平。如今在道士指点下,潜心修炼,终于窥得了一点修炼之道。
苍鹤琴见他双目微闭,神色沉静,周身光华流转,知他已彻底入了定,默默地在一旁守着他。
这一守,半个月一晃而过。
紫麟将最后一点药力吸收,只觉体内妖元充盈,法力不仅完全回复了,修为也涨了一大截。他睁开眼,便迎上了那道士的目光,眼角一弯,欢喜道:“阿潜!”
那道士仍守在他左近,伸手一接,便将扑过来的少年揽住了,一手捉住小蛇手腕探了一探,见他法力全部恢复了,身上的伤也彻底好了,神色微缓,道:“现在试一试,能否催动‘天罗精舍’。”
小蛇倚在道士怀中,懒洋洋地掏出玉牌,将那法宝缩小放大玩了几次。
苍鹤琴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你且记住,这东西还有个用处,可在瞬息间远遁千里,危急时刻可以救你一命。”
小蛇伸手揽着道士脖子,笑道:“若要保命,要它做什么,只需有你便够了。”复又哑声道:“阿潜,想我没有?”柔软饱满的唇瓣微微蹭了蹭道士的下巴,“我可是好想你呢……”
苍鹤琴明知入定之后,数日光阴便如一瞬,但是闻得这□□直白的想念,仍是心头一悸。少年甜蜜的唇瓣近在咫尺,他只微微低头,便能攫取其中的甘甜。苍鹤琴垂目,一手摩挲着小蛇后颈,吻了上去。
良久唇分,紫麟贼兮兮地笑,舔了舔唇:“味道好极了。”大有再来一次的架势。
道士捏了捏他后颈:“你确定要在这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紫麟环顾四周,山谷中夜黑风高,荒草萋萋,商量道:“要不我再把那什么精舍放出来?”
苍鹤琴:“……”
紫麟又问道:“现在是什么时日了?”
“已是半月有余。”
小蛇惊讶:“过了这么久了?”他是一点都没觉察到。
“你这还不算什么,若是到了大成境界,一入定便是数年甚至数十年。”
“那有什么意思。”紫麟撇嘴,“眼睛一闭再一睁,小半辈子便过去,少得了多少乐趣。”
“若人人同你这般安于享乐,还修什么道。”
“享乐有什么不好,我只愿活得自在,过得快活。”
苍鹤琴闻言,微有怔忪,良久长叹一声:“这样……也未尝不可。”招出飞剑,伸手道:“走吧。”
紫麟任他拉上了飞剑,问道:“去哪儿?”
“四处走一走。”
小蛇满脑子问号,随之才发觉,这个“四处走一走”,真的是四处走一走。
苍鹤琴带着他一起晃荡在人世,漫无目的,随处而安,把他想要做的、想要看的都做尽看尽了。极天之上看过日出,瀚海底下捞过明珠,尝过谁家埋的女儿红,折过探花宴上的一枝花……有一次猝不及防中撞着了九霄的搜寻弟子,两人混在迎亲的队伍中,竟蒙混而过。紫麟笑得打跌,谁能想到九霄孤高冷傲的长清尊主,竟然会混入嘈杂热闹的俗世中。左右无事,两人隐去身形,看着一对新人拜过天地。小蛇犹不过瘾,摸到洞房,津津有味看着新人称挑红帕,共饮合卺。一个娇容羞涩,另一个目中含情,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蛇待再看下去,道士忍无可忍,将他一把拎走。
七月初七的时候,白翎走了。他们路过江城,一向安静的鹤灵突然现了身。江城的一户人家,正值妇人分娩,玉清子帮他算到的转世机缘正值此地此刻。两人将他送到屋外,白翎最后望了苍鹤琴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仍道:“此去一别,不知再会之期。”青峰台上论道,落雁峰上修行,还有半碗未饮尽的酒,一盘未下完的棋。可惜,可惜……然而他知这道士既已做下决定,绝无更改的可能。
紫麟却未听明白他话中之意,以为他只是临别在即,一时伤感,笑道:“白鹤儿,这么舍不得,待你长大了些,我们再来找你。”
白翎应道:“好。”
道士只是道:“我观那胎儿身怀灵骨,你若投了他的胎,修行起来比你一身妖骨要便宜的多。”话中颇有宽慰之意,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眼看着时机已到,再拖延不得,白翎只得长叹一声,郑重道:“道友保重。”化作一道白光,没入那妇人腹中。
片刻后,一阵婴儿的嚎啕声传来。
紫麟在窗外笑道:“好一个大胖小子!”
那新诞生的婴孩,被裹在襁褓中,被产婆抱在怀中,被一家老小围着,正皱眉闭眼,中气十足地哭着,蜷着的手指中,紧紧攥着一根鹤羽,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小蛇用手肘拱了拱身旁的道士:“这会儿,是不是该你出场了?”
苍鹤琴却转身朝外走去:“热闹也瞧够了,还不走。”
小蛇奇道:“你不去认个徒弟什么的么?”若按那书中所述,仙山的道长便该登门,捋一捋胡子道:“此子与我有缘。”将一枚信物赠与小婴儿,好让他长大后凭借此物登上仙山,从此走上修仙问道的不归路。
苍鹤琴淡淡道:“他自有机缘,无需横加干涉。”深沉地望了小蛇一眼,道:“以后,乱七八糟的书,少看。”
紫麟哼哼了两声,不予理会。撇头望见街上灯摇影动,人声鼎沸,纳闷道:“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这么热闹?”
道士又扫了他一眼,言简意赅:“七月初七。”
小蛇恍然,笑道:“难怪,难怪!”背着手,走在街上,兴致勃勃地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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