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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儿-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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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错了!不管你变成怎样,我还是爱你,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的妻妾……她们……她们……”胤祯心里知道纵横的指责不对,可是,对于公平,对于唯一,对于爱情,这种说法他第一听见,一时间说不清她的话错在哪里,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沉默下来,眼睛深深地看着纵横。
  这样一个女人……特别的女人啊……
  纵横推开他的手,说了一句:“你好好想想吧!”然后带着薛桂祥开门走了。
  胤祯呆呆的看着房门打开,又合上,心里却似打开了新的一角,虽然心里还是雾蒙蒙的一片,但是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通泰感觉。
  公平、唯一……唯一、公平……她口里说的爱,就应该是这样的么?
  他想着,木木的转身,微垂的双眼慢慢抬起,眼神一亮,快步走到床边,从床上将那张白底红花、绣着“比武招亲”四个大字的锦旗拿在手里,右手轻轻的抚摸着那个“亲”字,反复流连,不愿放开,陷入崭新的思绪,连小喜子反复几次的唤声都没有听见……
  第二日,时近中午的时候,小喜子来到了后帽子胡同,受十四阿哥胤祯的吩咐送来了银票两千五百两。纵横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前一天晚上,小喜子就偷偷地来找过了垂柳,从她的嘴里知道了梦遥之事,也知道了纵横比武招亲的来龙去脉。所以今天,十四阿哥才会差他送了银票来。
  纵横本不欲接受,可是,经不住小喜子三番两次的又央又求,又考虑到梦遥留在青楼中,日日担惊受怕,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眼看着日渐憔悴了,所以最后还是接受了胤祯的好意。不过,却执意写了一张借据让小喜子带给十四阿哥。
  纵横赎出了沈梦遥,就毁了卖身契,将她送回了沈家,让她与她的老父亲好好过日子。梦遥与沈父自然是千恩万谢。只是,谁知道,沈梦遥的不幸却没有因此而结束。此是后话。
  一场比武招亲的闹剧,只在天桥下上演了一日,就没有人再提起了。只是从此以后,以前日日在天桥下作威作福的太子门人巴图,再也没有出现过,慢慢的被所有人遗忘了。
  几日后的黄昏时分,北京城里下起了飘飘洒洒的大雪。
  那雪片如羽毛一般落下,从黄昏下到了深夜,还没有停,屋顶、地上已经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这样的时候,又是这样的天气,街上早就没有什么人。酒家饭庄也因为没有客人,早早的摘了灯笼,关门打烊了。
  所以,这雪夜,显得特别的黑暗和寒冷起来,静寂的吓人。
  整条胡同儿里,只有路边的一家小酒馆还有些亮光。这种小酒馆是点不起蜡烛灯笼的,平日里是点几盏油灯。
  此刻,雪大风急,夜又深了,门板上了一半,只留下一条能一个人侧身过的窄缝,为的是挡挡风。风一过,吹得门板“咕噜咕噜”的作响。
  客人呢,只剩下了一位,于是油灯也只剩下了一盏,如豆儿一般,放在那位客人面前的桌子上。那位客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唇上留着小胡子,长得既不算丑,也不算俊,很是普通,普通到你在街上跟他擦肩而过也决不会注意到他;身上穿着也很普通,平常人家的青布旧棉袍,看起来不算厚实,可以看得出身体有些瘦弱,脚上的黑布鞋还是夹的,像是个清贫的读书人。
  此刻,他面前放着一盘吃剩下一小半的撒盐炒的花生米,还有半壶米酒,正自斟自饮,也算是轻松惬意。只是,那酒倒在杯中,显得混浊的很,味道也刺鼻,显然不是什么好酒。可是,没有钱的人,进了这样的小酒馆,还能指望什么呢?
  酒馆的主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此刻斜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有些不耐烦了。
  就要了这一盘花生米、一壶劣酒,却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害得他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不能打烊,捱着冻陪着他,真是讨厌。
  想起后院自己老婆烧得热乎乎的炕,酒馆老板不免皱了眉。
  那个青衣人却似丝毫没有感觉到,仍是吃颗花生,喝口酒,优哉游哉的坐着。好不容易,把最后一颗花生吃下了肚子,喝完了最后一口酒,他站起来,将几个铜子儿放在桌子上走出了门。酒馆老板看他走了,赶紧走过来,抓起桌子上的铜钱一看,竟一个子儿也没有多赏,心里一气,拿起门板,“嘭”的一声在那青衣人的身后上了最后一个门板,差点砸到刚侧身出来的那人的后脑勺儿。
  那青衣人却不以为意,摸了摸小胡子,咂巴咂巴嘴,双手背在身后,慢慢的往前走了。走了没几步,抬头看看天色,满眼的雪花飘洒,扭头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木头独轮车,上头盖着一块破了一角的蜡黄色油布。他伸手将油布扯下来,兜罩在自己肩头上,在颈前,像是斗篷一样,把两个角系成一个结,然后低头看看,很满意的样子,伸手又撸得平了些,这才走了。
  他转过一个弯,却看见面前站了一个人,挡住了去路。他脚下停住,抬头一看,面前站了一个少女,内穿翠绿色劲装衣裤,外罩白地绿色碎花儿棉坎肩,头上用一根绿色发带箍住披散的长发,脚下竟是赤足立于雪地上,面似桃李,眼却犀利,正瞪着自己。
  那青衣人弯身一揖,谦和笑道:“请小姐让路,容在下过去。”说话间,眼神左右一扫。
  那少女笑了,如花一般,道:“没想到楼先生这么客气,我真是不敢当阿!”
  那少女口中“楼先生”三个字一出,那青衣人竟立刻如变了一个人一样,身体挺拔如松,就那蜡黄油布竟看起来也有了些沧桑气度,神情孤清,眼神冷漠,看着少女,慢慢开口道:“江湖上都说雪山派的薄十儿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今日一见,果然出众。”
  纵横却道:“十儿怎么比得上得失楼的当家人楼先生,竟一下子道破十儿身份!”
  “若不是姑娘赤足立于雪上,却未留足印,让在下看出了是踏云步,在下也未必能猜透。倒是在下,混迹江湖已近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查出行踪。薄姑娘不必过谦。”楼先生道。
  纵横又道:“既然楼先生猜到十儿是谁,也自然能猜到十儿是为何而来……”
  楼先生冷道:“薄姑娘既然知道在下是得失楼的当家人,也就应该知道在下给得失楼定下的规矩,有些问题,姑娘还是不问为好。”
  “既然得失楼的规矩是楼先生所定,自然也可以由楼先生来破。”纵横目光如电。
  楼先生手摸了摸小胡子,而穿过油布内侧,后背在身后,笑道:“哈哈哈……薄姑娘好口齿!不过,想必薄姑娘也更清楚,若是这规矩破了,那得失楼就不成得失楼了。”
  纵横早知道会是如此结果。因为得失楼的绝不说出指使之人的这条规矩既是为了保护买凶之人,同时也是用这样一个把柄来保护自己。毕竟这些出的起银子请得失楼的人出手的人,一定是非富则贵。这也正是得失楼得以存在江湖这么多年,成为最大杀手组织的重要理由之一。
  于是,纵横话锋一转,道:“那……我请得失楼替我杀了买凶杀我莫离师兄之人。”
  楼先生看了纵横一眼,立刻道:“这笔生意,得失楼不做。”
  “哦?得失楼不是‘不管目标是谁,只看银子多少’的么?不是‘天下只要有人命,就有价钱’的么?我还没有说我能出多少钱呢……得失楼不关心银子?还真是从没听说过!想必……这个人是个动不得的人吧?”纵横问,细心的看着楼先生的表情反应。
  楼先生一笑,手又轻轻地背在背后,道:“薄姑娘这是想套在下的话。就算能套到什么,你又能猜出几分?”
  纵横满意的笑了,道:“看来我已经套到了。不打扰楼先生,十儿告辞。”说完一抱拳,翻身上房,几个起落便不见了。
  楼先生一下子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像是一个书生,将身上的缺角油布拉紧了一些,慢慢悠悠地踩在雪地上,像是有些艰难,一步步走了。
  纵横在远处看着他走了,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布日格德此刻来到了她身边,却有些不满,开口道:“刚才你怎么不叫我出手?困住他就能问出是谁要杀阿离了!现在他走了,怎么办啊?”
  纵横白了他一眼,道:“说你傻,你还真是傻!你没看出来,他早就察觉你躲在暗处了么?”
  “什么?”布日格德眼睛瞪得老大,不信道,“我连大气都没敢出,怎么会呢?”
  纵横道:“你以为他为什么背着手?他的那对夺命判官笔,肯定就藏在背后!”
  “背后?”布日格德道。
  “嗯!江湖上一直对他的夺命判官笔传言颇多。说这个谁也不知道到底姓甚名谁的得失楼当家人楼先生谈笑之间,就会致人死命,从没有人看见他是如何出招的。你没注意么?每次他笑起来的时候,手总会很自然的背在身后。所以,那判官笔一定是藏在腰后的。而且,他一开始向我作揖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你的藏身之处,若不是还有一个你在,他尚不知道深浅,恐怕早就出手杀我了。”
  布日格德皱眉:“他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你?”
  纵横瞪了他一眼,道:“自然因为我查到他的行踪了!从来都是他不主动露面,谁也找不到他的。他若出手,咱们两个加起来,也未必能敌得过。要是把你叫出来,他反而没有了顾虑。你不出来,他不知道你是谁,就算真杀了我,若是你跑了,他的面目还是会被泄露。所以,他在打赌。赌我们不敢说出去,不敢跟得失楼作对。他的赌注不小,可是赢面更大。你给我记住,不许跟一个人说,嗯?”
  布日格德挠挠脑袋瓜,点头应道:“哦!”又道:“怎么跟你在一起,这么多不跟告诉别人的秘密?”
  纵横白了他一眼,道:“这还用问,因为你笨!”
  “你……”布日格德呲牙咧嘴,“莫离不在,没人帮你,你还敢这么嚣张!”
  纵横听见莫离两字,眼光一暗。
  阿离……你……怎么样了?放心……我一定会查出是谁要害你的!我很想你,你有没有在想我呢?
  她想着,低着头,默默地转身走了。
  布日格德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不敢再说话,偷眼看了看纵横,跟在后头也走了。
  大雪,是一夜没有停,越下越大,唯美凄然,呼呼的西北风,如泣如诉,不知道是不是从雪山之顶飞来,将古老的北京城妆点得银光素裹起来。
  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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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新年舞秀

  第47章、新年舞秀
  作者有话要说:
  080124 17时
  吸引了纵横追过去的是谁呢?本来今天想要写到的,可是……说起来某龙惭愧啊。唉,昨天晚上出去玩,一时心血来潮,做了水晶指甲。今天带着假指甲贴片,实在不习惯,打字写文变成了困难又痛苦的事,实在是打得好慢好慢啊,某龙要吐血了。今天只写了这么一点点,本来不好意思拿出来,不过怕被等文的亲们骂,5555555555,还是先发上来吧。
  怎么办啊?下班回家想办法去了。
  
  080125 18时
  故事里新的一年来到了。女主结识了克拉克,以后他会给纵横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援助哦。呵呵……而且女主纵横第一次见到了十四福晋,而十四阿哥的举动显然是没有放弃纵横,也被皇帝在内的所有人看在眼里了。
  某龙打字打得哈辛苦,从昨天晚上写到今天,又从上班写到回家……唉。更上来,大家看看吧
  21时,这章改个名字哦。
  取人名难,取章名更难……
  0时 睡前小修一下
  080127 10时
  改错字
  第二日早晨,雪渐渐的止住了。
  太阳出来了,淡橘色的光线毫无吝啬的普照万物,给这座粉雕玉砌一般的北京城渡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将所有的冰冷暂时遮盖住,隐藏了起来。
  后帽子胡同,纵横住的小院儿,薛婶和垂柳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做午饭,旁边切菜置物的台子上放着一个竹盖帘,上头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乖乖地排着队。
  这会儿,垂柳在填柴烧水。薛婶右手拿着一把笊篱,把在锅子中冒烟的热汤里翻身的熟饺子捞起来,放在左手端着的空海碗里,然后把满满的碗随手放下,转身又从盖帘上取了剩下的再下到锅里去,拿起笊篱搅了搅才又放下,双手端起刚才那只装满饺子的海碗,颠了颠,让饺子可以个个分开,不至于粘在一起,满意地看了看,将碗稳稳地放在台上,这才开口:“这一锅熟了就能开饭了。柳儿,你快去看看姑娘洗完了没有。这大冷的天,洗得时候长了容易着凉的!”
  垂柳站起来,道:“哎!娘,那我去了啊!”说着站起来,走过台边伸手从海碗里拿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吃得急又有些烫,满嘴里嘟囔着说了一句:“嗯!真香……”
  薛婶笑着,嗔道:“你这丫头!姑娘还没吃呢!你自打从王府出来,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话虽这么说着,可是眼睛里的慈爱笑意已经隐不住了。
  “娘……姑娘不是早说了?这个家里,都是一家人,没有那些规矩的!”垂柳笑道,说完扭过头,快步走了。
  薛婶看着垂柳日渐开朗的脸和此刻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心里很是舒坦,又充满感激。
  咱这一家子能从王府出来,跟着小姐,真是老天给的最大恩赐啊!
  垂柳这头儿推门进了纵横的屋子,探头看了看,转过身将门又关上,隔着屏风,问道:“小姐,您洗好了么?”
  纵横在温暖的浴盆里懒懒地眯着眼,开口道:“好了好了……我这就出来了。你怎么每次都来催我呢?”
  垂柳道:“这么大冷的天,我娘怕您着凉呢!您也真是的,怎么这么爱洗澡阿?这大冬天的,还三天两头的泡澡。而且,每次都是泡在里头不肯出来。”
  纵横起身,将自己身上擦干,在屏风后自己取了一件自己请垂柳照现代浴衣款式做的、干净的酒红色交襟浴袍,腰上用一根绦子束住,然后走了出来,道:“薛婶把地龙烧得这么热,又怎么会着凉呢?”
  垂柳拉着纵横在梳妆台前坐下,将她头上布巾包着的长发放下来,用梳子小心地梳理着,道:“今儿我娘包了饺子呢!香得很!这会儿该好了,咱们快去吃吧!”
  纵横笑道:“你这丫头,说什么香得很。想必是偷吃过了!还好意思说。”
  “小姐……您……”垂柳脸红了,道,“这都让您猜到……我还真是一点儿坏事儿都做不得。”
  镜子里红扑扑的美人脸儿上调皮地笑起来,嘴角一勾,眼睛中贼贼的闪亮,看着正在为自己梳头的垂柳。
  垂柳透过镜子,看到那样美丽的笑容,虽是女子,却也禁不住呆了,手里的木梳停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赞叹道:“小姐,你长得真好!难怪十四爷……其实,依我看,十四爷对小姐真的很好,地位那么显赫,可是小姐老是不给人家好脸儿看,却一点儿脾气都不敢发呢!这些不说,光是学问、人品、样貌,也是一样都不差呀。小喜子说,十四爷在府里对几位伺候的福晋都不太上心,就连刚过门的嫡福晋也受了冷落了,您要是进了门……”
  纵横打断了她的话,道:“你什么时候又跟小喜子见过面了?你把十四说的那么好,不如你嫁给他得了!”
  垂柳面色羞赧,低头道:“小姐又乱说了……”
  纵横看她眼色漂浮,有些不敢看着自己的样子,心里一动,这才意识到原来垂柳对十四竟有些意思,不免心里酸酸的,低头不语。
  屋里静了片刻,垂柳自袖中取出一张纸,递到纵横面前,道:“我差点儿忘了,小喜子一早晨送来了这个。”
  纵横接过来打开一看,那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今日收到博尔济吉特·纵横还银二百两整,尚余两千三百两未还。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下面的落款是:爱新觉罗·胤祯。然后是年、月、日。
  纵横看那措辞、语气跟自己当日所写下的借条一般无二,脑子里浮现出十四阿哥有气不好发、耿耿于怀的样子,觉得有趣,“噗嗤”笑了出来。
  垂柳在一旁看得莫名,道:“小姐,上头写了什么?这么好笑?”
  纵横知道垂柳并不识字,卖关子,道:“你猜呢?”
  垂柳道:“是……是首情诗吧?”
  纵横哈哈大笑,道:“情诗?垂柳,你不当作家,真是太可惜了!”说完站起来,走到内间去换衣裳。
  垂柳愣在原地,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坐家?我本来……就是坐在家里的阿……难道小姐嫌我不干活么?”
  过了一阵,纵横和垂柳走出了房门,往后厅上去,脚步挺快,不想让薛管家和薛婶等得太久,更念着那美味的饺子。
  可是,快到厅门,纵横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垂柳不知她是什么了,刚欲开口询问,却被纵横示意拦住了。
  纵横侧耳,细细的听着风中的声音,脑中一热,心里沸腾起来。
  这个旋律是……
  她心中激动,飞身而起,越过屋檐,向一个方向奔去。
  垂柳大惊,开口喊道:“小姐,您去哪儿……”
  可是,纵横却没有听见,一下子已经去得远了。
  耳中的声音虽极细小,可是却挑动了纵横心底最脆弱、最不为人知的那一根神经,多年来早已经放下的东西,此刻一下子从内心涌动出来,鼓动着心脏,几乎要从胸腔内跳跃出来。
  他会是谁?什么样的人?也是现代来的人么?还是通往未来的时空之门已经打开了?
  她奔着声音的方向追去,心急如焚,轻功施展到了巅峰,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已经快得不能再快,如一支出弦利箭,让人看不清身影。
  冰雪覆盖下的屋檐和树木不断后退,她兴冲冲地冲进了那个如磁石般吸引着她的心灵的地方。可是迎接她的却不是惊喜,而是再次的失望。
  那是一座小小的教堂。一个四十来岁的修女正坐在钢琴前,弹奏着圣诞的赞歌,一边还在哼唱。旁边还站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子,正听得陶醉。
  此刻看见纵横如风一样推门闯了进来,三人都被吓了一跳,空气中流淌着的钢琴声也嘎然而止了。
  纵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自嘲的苦笑了一声,眼睛看见屋内角落放着一棵小到只有一尺多高却装饰得很精心的圣诞树,向那三双惊诧的眼睛点头,礼貌地说了一句:“Merry Chrismas!”
  此言一出,那三双眼睛透出了更多的惊诧意味,站得较近的男子三两步走到纵横面前,用英文问道:“这位小姐,您会说英语?”
  纵横微微点头,道:“只会一点。”
  那男子高兴起来,伸手爬了爬头上浅金色的卷发,道:“认识您真是太好了!我叫克拉克,从英国来,我们正需要一位翻译。”
  纵横皱眉,有些不解,但仍是礼貌的回答道:“你们可以叫我洛伊丝。我是中国人。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
  克拉克兴奋起来,比手划脚道:“我和伊恩从大海另一边的英国来,是为了游历和经商的,我们很想看一看传言中美丽的中国瓷器、绸缎、绣花等等……只是,到了北京之后,通过安娜修女的翻译工作,让我们结识了一些官员。后来让宫廷里的人知道了,伊恩的小提琴拉得很好,我又会吹双簧管,就让我们在中国新年这一天去宫廷里面为中国皇帝演奏音乐。本来可以进入中国的皇宫看看,我们是非常非常高兴的。还跟安娜修女一起排练了一首乐曲。谁知道,皇宫里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说安娜修女不可以进入皇宫。这样我们就缺了一个演奏钢琴的人。这还不是最糟的,更糟的是,我跟伊恩都不会说中国话。请问小姐,您愿意帮助我们,充当我们的翻译么?”
  纵横略一思索,想:“宫里不让安娜修女进宫?嗯……有可能是因为她是神职人员,怕她在宫廷里传教吧。”
  克拉克看她犹豫,又联想到他以往跟中国人交往的经(书)历(网),以为她不愿意与外国人有什么牵扯,忙道:“洛伊丝,你可以放心。宫廷的人说,我们的长相跟中国人很不同,所以只能在夜里在离皇帝很远的台上表演。我想,你穿上我们的衣服,只是说几句话,连中国人也未必能看出你是中国人的。如果你不肯帮助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你知道么?宫廷里的人还一直警告我们,说若是惹了皇帝生气,就会杀了我们的。我和伊恩可不想死在这么遥远的国度里。”说着克拉克的口气焦急起来,英俊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头上的金色鬈发也被他抓得更乱了。
  纵横看了看站在克拉克身后,瘦高个子,褐色卷发蓝眼珠,很有些忧郁气质的伊恩和已经从钢琴凳上站起来,优雅的,带着温和笑容的安娜修女,感受到他们眼中都是一样的迫切,微微一笑,点头道:“好吧!我愿意帮助你们。”然后看着听了她的话,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双手合握,口中不断地说着感谢上帝的克拉克,笑了起来。
  她走过去,在钢琴凳上坐下,用一根手指按下一枚琴键,听着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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