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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儿-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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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横到了灵堂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噼噼叭叭砸烂了东西的声音,还有低低哑哑的叫喊。那是一种拚命压抑却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让人想起午夜里森林深处,那些离了群的野兽呼唤同伴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被砸烂了,疼得想要尖叫。可是,她不能。此刻,她不知怎么安慰胤祯,竟然不敢进去看他,只能任由他发泄所有的情绪。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只是努力地忍住眼眶里滚动的泪水,心中默默地念着:“胤祯……胤祯……”
  “胤祯!胤祯……”女人的呼唤从院子里传来。
  纵横回头,看见胤祯的生母,也是当今皇帝的生母,原康熙爷身边的德妃。
  她也穿着纯白的素服,脸孔依然精致,从头到脚打理得完美无瑕,但这一切却是出于一种本能,像呼吸般自然。不同于外表的装扮清爽,她的眼神显得有些混沌,身子更是瘦弱至极,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出病态,要不是两个宫女搀扶着几乎要在快步的行走中踉跄倒地,实在跟原来那个持重宁静的德妃太不一样。
  “额……额娘……”纵横迎上去,略皱了眉头,轻声唤道。
  德妃的视线在纵横的脸上转了两圈,然后喃喃地问:“胤祯……胤祯呢?胤祯呢?”
  纵横避开她炙热的视线,微微低了头:“他……”
  刚出口一个字,德妃用细瘦的手指紧紧箍住了她的手腕,如藤蔓的依附般把身体的重量靠向她,声音开始发颤:“他……他……他怎么了?”
  纵横伸手扶着她,赶忙答道:“他没事!就在灵堂之内……只是……只是……没有想到,经(书)历(网)了这一切,等待着他的,竟是这样的结果……”说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德妃眼中闪起泪光:“这样的结果……错了……全都错了……”她挣脱两名宫女的手,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嘴里喃喃着:“胤祯……全错了……胤禛?胤祯?全错了啊……”
  从她走进了灵堂的那一刻,屋里摔打东西的声音停住了。只是不久,“呜呜呜”地传出了低低的哭声。那哭声里满含压抑,和着穿堂而过的风声,让人觉得心酸。
  “胤祯……算额娘求你,以前你没有争,此刻你又何必要争?命啊!谁能不对命运低头?”德妃说着,声音干涩,带着哭音。
  可是,胤祯却把她推出了门外。他的眼眶是红的,声音是哑的,但是眼神却尖利如刀,而那眼神的背后却有一种深深的痛楚,丝毫都掩饰不住:“我不争……我可以什么都不争!可是……可是……”他看见了满眼是疼色的纵横,觉得心里一下子疼得更加厉害,几乎是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抽搐着,让他恨不得再也不要呼吸了,也就再也不会疼了。
  他的声音一下子有些发哽,忽然发现一双双探究的眼落在了自己身上。
  原来不知何时,那拉氏,也就是新任的皇后,已经带着宫中嫔妃来了。胤祯的兄弟们,和他们的嫡福晋也都到了。
  站在门口的胤祯忽然发现了自己的狼狈,如做困兽之斗被人们兴奋的观赏,更像是将心里遮掩多年的一道疤痕□裸的袒露在众人面前。
  “啪!”他猛然关上了灵堂的门,将自己封闭在里头。
  一时间,门外是安静,门内也是安静。天地里,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96章、大闹灵堂(下)

  纵横幽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形成一团白雾,似乎是将心中的郁结全都吐出来,那张总是带笑的面孔上此刻变得严峻,隐隐的透出一丝冷酷的决绝之色。
  德妃默默地落泪,双肩微微抽动,无力地将身体的重量靠在紧闭的大门上。
  那拉氏快步走了上来,命两个宫女搀扶住德妃,柔声劝道:“额娘……您可不能再哭了。如此伤心,更是要伤身子的啊!千万千万……”
  德妃缓缓地转过头,见那拉氏身上是皇后才能穿的服色,眼神里生出一丝惘然的迷惑,而后慢慢溢出深切的伤痛。
  全错了……错了啊!
  众人闪出一条通路,德妃被送走了,那拉氏以皇后的身份掌握着大局,依然谦和有礼,但俨然比从前多了一种威严的母仪天下的气度。
  她抬手拍了拍门,亲自劝道:“十四弟!是我啊,是四嫂啊!这么冷的天儿,这外头可都是你的自己兄弟、妯娌,你可不能由着性子胡来!”说着,听了听里面动静,又接着说道:“我嫁给你哥哥那会儿……你才五、六岁上,顽皮淘气极了,刚上书房就闹了个天翻地覆,性子执拗得全不懂事,日日挨先生的罚,害得额娘整日忧心,我还给你上过好几次药呢!你可还记得?可是如今,你也是年过而立了,有媳妇子女,又是朝廷的栋梁。怎么还能这样随性胡为?我且问你,你让已经去了的皇阿玛在天之灵如何安稳?又让已经伤心欲绝的皇额娘如何宽心?你哥哥……已经够……”她叹了口气,生生吞下一个“难”字,接着道:“你哥哥今儿的话,是说得重了些。可是,你要明白,看着你如此,他会有多痛心!撇开你们兄弟是一奶同胞不说。就光说皇阿玛驾崩,你好容易回京,虽未能见上最后一面,但总算是有机会让你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你……你就打算这样送么?”
  半晌,里头传来胤祯凄凄然的声音:“皇阿玛……皇阿玛……你可看见了!他们都在逼我,都在逼我啊!四哥说我全无孝悌忠义之心。皇额娘要人低头认命。四嫂说我随性胡为。在他们眼里,我不通情、不达理!我成了什么人呢?我只是……这样的结果……对不起她啊……我要怎么见她呢!何不让我……死在这儿!”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轻,没有人听见,但是,所有人都能猜到。
  灵儿……他的灵儿一路相守情重!可是,自己却把她带进了这样的命运!竟跟他一起成了俎上鱼肉,任人宰割!所有的自尊和骄傲,成了脚底下的灰尘。而那个把自由看得比生命和爱情更重的女子……如何能够承受?
  纵横走了过来,取代了那拉氏的位置,咬了咬唇,道:“胤祯!你对不起谁呢?我要告诉你,今日结果,早就在我意料之中!”
  她的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愣了愣,甚至八阿哥面色苍白的后退了两步,屋中胤祯的心更是突然猛烈的颤抖起来。
  只听她继续说道:“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一直长到三百年之后……”
  纵横不顾众人惊讶得如看见妖孽的表情,转过身,在门口的槛儿上坐下,背靠着门扉,继续说道:“你现在看到的我,并不是原来的博尔济吉特·纵横。或许,你会觉得不能理解……其实我也不能理解,只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的本名叫宋灵儿——这也就是我让你唤我灵儿的原因——从我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三百年后中国上海的一家孤儿院里。二十二岁那一年的某一天,因为在一场大雨中摔了一跤,醒来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三百年前的大清,灵魂附在一个名叫博尔济吉特·纵横的三岁小女孩儿身上。那感觉,就像是……现在的你,忽然在某一天醒来发现你活在唐朝,你有了新的身体、身份,你所熟悉的一切全都不存在了。我也曾经想过回原来的世界,那是一个人人平等、种族平等、男女平等的世界,没有帝王、也没有一夫多妻。可是,我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回去的方向。后来,我遇上了我的师傅,开始了无忧无虑的江湖生涯。那段日子是快乐的,更是新奇的,让无父无母的我渐渐舍不得离开,生出了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再后来……我就遇上了你……那感觉,很奇妙!就像你在唐朝一不小心就认识了李世民、李元吉。我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你,会爱上一个史书里记载的人物,会爱上一个比我大了三百岁的男人。可是,你就是那样让我无法抗拒!你的霸道、你的温柔、你的执著……你的所有让我义无反顾地想要追随着你,为你生儿育女。所以……请你一定要相信,当我选择成为你妻子的时候,早就预知了这一刻的生死与共。我不悔!一直到这一刻,哪怕更遥远的未来,我都不会后悔!”
  在震惊的无法说出话语的人们的面前,纵横笑了笑,毫无畏惧的朗声坦诚:“你以为我疯了么?不!我没有!我告诉你!哪怕老天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会在那个大雨天故意让自己摔一跤,然后来到这里,成为你的妻子!成为你孩子的母亲!”
  门内无声、门外无声,或许是太过于震惊于纵横的说话。可是……回想那个特立独行、思想反常的她,很容易理解她是从怎么样一个环境来的,没有人会怀疑她的话。
  “昨夜梦中你我白头,浅浅依偎但话不多,这就是我所梦寐以求最平凡的生活。
  睁开眼眸真实人生,还有一些困惑未脱,如何看如何做,还待自己抉择。
  她不再劝说,而是唱起了一首歌。北风似乎停了,随着雪花,歌声轻轻的环绕着院子。
  “清晨风中邻居门口,出门男人向窗内挥手,看在眼中我莫名感动,希望窗内是我。生命之中梦如星斗,我真正想要的不多,一份惜一份疼和平常的问候”
  曲调很平淡,歌词很实在,但是却忽然让每个人升起感动。一份惜一份疼和平常的问候,已经够了啊……胤祯,得妻如此,果然是一个幸福的男人啊。
  “我宁愿做一个世界上最平凡却踏实生活的女人,用真实的爱证明自己的存在,在被爱中直到发白”
  白衣素服,背靠着朱红色大门,弯膝坐在地上的她,显得单薄脆弱,像极了歌词里那个那个无所求的女人,那个想要踏实生活,只要一份爱情的女人。她就是只要胤祯的一份情!
  歌声一遍又一遍,她也一遍又一遍的在问胤祯:
  “人生多无奈际遇难安排,我只愿意陪你与爱同在,浮云多聚散好梦不常在,你愿不愿拿真爱与我相待”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胤祯做出最后的抉择!玉碎瓦全,只在胤祯心中一线。
  当纵横的声音渐渐沙哑的时候,那扇门终于开了。
  猛然的,纵横感觉的自己发冷的身子被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她喉咙一哽,歌声嘎然而止,眼眶忽然热了起来,同时感觉到一行湿热沿着耳后一路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
  她没有回头,只听胤祯哑哑地在她耳边说着:“愿意、愿意!让我如何对你说不?那比死还难啊!不管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还是机缘巧合的错误。你来了,我就永远不会放开你。我只要你!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不管你怎么变,也不需要什么暗号,我只要第一眼看见你,一定就会认出你!我的灵儿……”
  院门外,众人视线不到处,一道明黄的身影僵直的立着,修长的大手里一道明黄色的卷轴跌落在地,滚了开来,摊开的绢面上写的是:“儿媳博尔济吉特氏纵横聪慧恭谨,深得朕心,特赐镶黄旗满籍,封号贵妃,常伴新君之侧。钦赐!康熙四十七年九月。”而左下角,赫然是康熙爷的玉玺大印!
  康熙爷留下的遗诏已经全都毁掉了,点滴不留。可是……他却唯独留下了这一份!因为这一份遗诏,可以让一切变得顺理成章。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她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
  那么,她所做的选择依旧是……
  第二天,高德庸在替皇帝更衣的时候发现,雍正皇帝的右手手心里有一排细细的伤痕,看那样子竟是生生的被自己的指甲抠出来的……
  本章音乐:林慧萍 爱难求》
  

  第97章、身陷混沌

  紫禁城,养心殿
  安静,极度的安静。宫灯照亮了明黄的光辉,可使空气里那种气氛似乎到了冰点,慢慢的凝固。
  御案上一杯清茶,随着白白的水汽散着茶香,慢慢的、慢慢的白烟袅袅变细,然后终于散了去。案后端坐的男人从繁复的奏折里略抬了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堂下的女子。
  她微微含着头,散下的黑发如练,略略遮住了眉眼,只看得到鼻尖和下巴以及那一张小巧的嘴。此刻,唇色是有些发白的浅粉色,唇角则是紧紧地绷着,让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柔软起来。
  真的要那么做么?
  纵横似乎感受到了从案后射来的视线,忽然转过头,正对上雍正皇帝那双的眼睛。漆黑的眸仁如寒潭,可是背后却隐隐的有一丝闪动的暖色。
  她有些心悸,下意识的眨眨眼,再看时,却发现他已经把视线转回到手里的那份奏折,似乎转眼间已经沉浸其中,表情是全然的严肃认真,自然而然地皱起眉头,在额心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到底他把自己招进宫来是为了什么?小太监传的口谕,说是病床上的德妃要见她……可是,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大半日了,别说德妃,除了那个穿着明黄色袍服一言不发的男人,什么人也没有见到啊!难道……就是为了这么晾着她么?
  纵横看看头顶的彩绘画,又看了看桌椅板凳,再看看架子上的书籍,最后眼睛扫过身边一张小几上放着的那个茶杯,晶莹如玉的白瓷,几乎透明,杯身上彩绘着一对逍遥的红鲤鱼,又有金色在杯沿和杯盖边上勾着边儿。这只茶杯,跟案后那个男人手边、时不时凑到嘴边的那只是一模一样的,赫然是一对儿呢!她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一直没有动手去碰过它。此刻,午膳没有吃的她实在是又饿又渴的不行,咬了咬唇,伸手去拿那茶杯。
  “来人!”雍正帝突然出声,吓了纵横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杯子碰洒了。好在,她功夫好、反应快,好容易才扶住了……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更何况还是御用品,叫她怎么赔得起?
  纵横有些嗔怪的略略皱眉,斜眼看了看御座上的雍正。只见他的视线依旧似粘在手中的奏折上一般,只是不知为何,纵横总觉得此刻他的薄唇一角有些微微的上翘,似乎含有一些得意的味道。
  她这头揣测着,高德庸已经走了进来,雍正淡淡地吩咐道:“换了热茶来。”
  高德庸忙应着,将他手边的杯子收了,又把纵横刚要端的那杯一并收了去。
  小气!喝你一口茶……还不是民脂民膏!真是!怪不得爱抄人家的家呢,果然是个钱串子!以往,倒是没看出来。
  纵横嘴角撇了撇,心中暗想着。却听见雍正在高德庸已经抬起脚来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又说了一句:“先弄些桂花蜜的甜豆花儿来。”
  高德庸愣了愣,只因为他所知道的雍正是很少吃甜食的。今儿倒是主动吩咐了要吃这个,真有些怪。
  “喳!”毕竟他还是了解这位主子的,所以淡淡了扫了纵横一眼,立刻转身下去了。
  大门吱嘎一声再次关住了。门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可是,气氛却不似刚才死寂,而是有些暗潮涌动的味道。
  纵横偷偷地看着桌案后的雍正皇帝。不得不承认,这身明皇袍服非常的适合他。平而宽的双肩似乎天生就是为了这件衣服而生的,将这身黄袍体现得威仪十足。以前的他总是喜欢素色,像是刻意要让自己在人群中变得不显眼,于是总隐约给人一种阴沉冷漠的味道。而这一身明黄现在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的眸,更照亮了他的灵魂,像是释放了他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打开了一种踌躇满志的局面。现在的他,任谁一看,都能立即认出他和胤祯是亲兄弟。因为他们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尊贵、骄傲、霸气、执拗,是复杂却成分一致的东西。
  这样的认知,让纵横忽然觉得心里蔓延开一种安宁。
  在这之前,她一直悬着一颗心,几乎从爱上胤祯的同时就开始悬着了。太多太多年了,她无法不为胤祯的未来担忧,日以继夜,这已经成了习以为常的事。就算历史上记载着胤祯被囚禁的命运,可是……当那个史书里的人物变成真真实实的存在心里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不管书里怎么写,担忧总是没来由的占据心田,化成无数胡思乱想的恐惧成分。而此刻,她忽然觉得,历史的记载会是真实的,雍正只会囚禁胤祯,而不可能忍心杀了他!
  “吧嗒”,高高在上的男人本在奋笔疾书,此刻撂下了沾满朱砂的毛笔,合上了奏摺,发出轻微的声响。
  而这声响却在纵横心里形成巨大的回响,震得她回过了神。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样直直的看着他,看到呆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别开眼,把自己一对光着的脚丫往裙子里缩了缩。
  这时高德庸端着食盘进来了。先是到了雍正身边,在案上放下一杯茶和一个银碗,又到了纵横身边,也将同样的东西放在她身边小几上。
  桂花的香气偷偷地钻进了纵横的鼻子,引得她吸气嗅了嗅,发现竟比一般的桂花多了一种淡雅的甜软香气。她转头看了看,只见碗儿里头乳白色的豆花儿如白玉般发光,蜜糖粘稠的汁液则像是琥珀一般刚刚没过豆花儿的表面,而朵朵金黄的桂花散落在顶上,随着热腾腾上升的水汽,散发出香味。
  纵横偷眼看了看雍正。只见他已经端起碗、拿起汤匙,慢悠悠的吃了起来,虽没什么表情,但那模样在纵横看来似乎是很满意的表情。
  人是铁,饭是钢。自己这么空耗着,能如何呢?难道绝食抗议会有效?
  她想着,晃晃脑袋,伸手去抓茶杯就要喝。
  “别空着肚子喝茶!”一直都没跟她说过话的雍正却发话了。
  纵横眨眨眼,然后才反应过来他是自己说话,因为整个屋里只有两个人。
  “我该回去了。胤祯……他还在等着我……”纵横略低头,说道。
  听见她口中的名字,雍正皇帝的脸冷了冷,看了看她,说道:“好!额娘身子欠佳,本欲见你,可是今儿太医报说一直没精神,恐怕是见不成了。”声音顿了顿,又道:“你坐了半日,出宫路也不近。吃喝些,再走吧!免得十四弟,又生出什么别的意头来怨恨朕!”说完,站起来,再不看她,黑着脸走了。
  偌大个地方,转眼只剩下纵横一个人。她想了想刚才雍正的话,觉得有些怪怪的,甩甩头,索性不再去想,然后端起碗来吃了起来。
  热乎乎的美味安慰了她的肠胃,让她觉得'炫'舒'书'服'网'起来。没一会儿就吃了个干净。她复又端起茶杯,“咕嘟嘟”喝了几大口。然后才觉得满足极了,轻轻一笑,站了起来。
  不站不打紧,这一站,只觉得突然天旋地转起来。
  纵横跌坐在地上,心中大惊,觉得不对,想要运功,却发现力不从心。
  混沌渐深,眼前却大亮。
  门被打开了,一道明黄的身影到了身边。她觉得自己被人稳稳的抱起,可是想动、想说话都已无可奈何。一道清冷坚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么耳熟:“别怪我!是你自己选的。第一杯茶,什么都没有。若你对我还有一丝信任之心,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只要你还有一丝真心,我就不怕等待,相信有一天终能软化你。可是……你却丝毫不肯信任我,这才有了第二杯茶。那里头加的是散功之药。信我,我不会伤你。当你醒来……什么都会不一样了……天下,只有一个胤禛,你心心念念的那个胤禛,就是我,只能是我……把允禵从你的心里抹掉!你懂么?懂么?”
  不……胤祯,胤祯在等我!
  纵横想要说话,可是意识却越来越混沌不明,脑子里所有的思绪快速的散去。
  最后,她听见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皇上!请相信巴喇衮噶尔吧!我师兄巴汉格隆当年被大阿哥逼迫,施法魇镇太子,是早就知道自己性命难保的。他在被处死前将那份流传了上千年的秘密手札交给了我,我曾经仔细阅读过,其中关于天道异变的记载如今看来是确有其事,那么上面留下的改变方法也就一定不会错!巴喇衮噶尔以性命向陛下保证,这是一定不会错的!”
  “巴喇衮噶尔,朕准你一试!若有差池,你是知道后果的!”雍正的声音冷得彻骨,让巴喇衮噶尔打了个寒颤。
  他看了看皇帝怀中抱着的女人,细长的眼光里闪动着光芒,答道:“是!臣知道!”
  据亲眼目睹康雍时期皇室内部权力之争的宗室成员弘旺所撰写的皇清通志纲要》所载:四阿哥原名胤禛,十四阿哥原名胤祯;在雍正即位后,十四阿哥才奉新君之命改名允禵。

  第98章、忘了自己

  2008年,某医院,脑外科看护病房
  “李医生,她……怎么还不醒?”
  好耳熟的声音。是胤祯?对!是胤祯!是他的声音啊!我要醒来,要醒来!不然他一定担心死了!
  就算在处于混沌之中,纵横还是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
  “我们已经给她做了全面细致的检查,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就看她的意志了。曾经也有这样的病例,不是身体的问题,可是因为心理创伤,所以迟迟不能醒来。”另一侧的床头,另一个声音说着。
  清清冷冷的语调,还是耳熟极了。
  是……是阿离!他也来了么?看来自己一定病得不轻,才会惊动了他千里迢迢而来的。
  纵横努力的想要睁眼,可是只觉得眼皮似乎是挂了千斤万斤的重担,又似乎全身被重重叠叠的棉絮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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