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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儿-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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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祥看了妻子一眼,似乎赞赏她说出了自己要说的话,引得菱月对他微微一笑
他是爱菱月的,慢慢累加,越来越多的爱着她。虽然这种爱可能不及他当年对纵横的那种如潮水袭来般的情感炽热迅猛,可是,潺潺溪流能汇聚成海,他现在越来越少不了菱月,如两根藤,一边生长一边绕在一起,当你意识到的时候,早就分不清彼此了。
“四……皇上……会好好对她了……尽管我不能信任他,可是对这点却深信不疑。”允禵说着,“我只想看她一眼。就算偷偷的,但只要亲眼看着她好,也就安心了。”
“王爷!”在允祥身边跟随多年的太监刘顺儿跑了进来,被绊了一跤,索性也不起来,就趴跪着继续说道,“王爷……年主子……她……不见了!”
“哐当!嚓啦……”胤祯猛然起身,一脸震惊,把身边放着茶杯的小几带倒了。
登时……一片狼藉!
第105章、又见桃花
迷雾,一团团的迷雾,密密的笼罩着她。她被围困其中,连自己都看不清,可是心里却觉得安逸和安全,似乎那雾气的味道很好闻,缥缈浮动着贴合在皮肤,造成一种蕴含水汽的微凉感觉,却是清爽的,丝毫不觉得冷的感觉也异常的舒适。她伸出双手四处摸索,不辨方向,陆续地摸到一张又一张的脸,可是尽管她摸到了那些脸孔上凹凸起伏的轮廓,能辨别出那是一张张截然不同的容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能摸得出来每张脸上有不同的表情,可是当这一切映如双眼,她发现自己看见的只是一张张相同的面具,平板而无趣。
纵横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困在这样一个梦境里,尽管厌倦,可是却始终无法挣脱醒来。隐约的,尽管她不清醒,可是却意识到这是来自自己心里的感觉,那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想要逃避什么的选择。
“二哥哥,你那药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退去?不是说三个时辰么?”一个甜软的童音说着,可是却带着犀利的指责,听起来口气很像大人。
另一个听起来很像、但却更清冷些的声音道:“照理是三个时辰……可是,妈妈身体里日复一日的积累了其他药物的药力,此刻药性相冲,所以才会拖了久了一些。小妹,你别着急。”说着,一串脚步声走远了,门轻轻的关上了。
小木屋外头
“二哥哥……都跟你说了几万万次了。别管人家叫小妹!从娘胎里爬出来时,你拦了路,抢在我前头,现在还这么欺负我!你要是再记不住叫我的名字,我可就不理你了!”金朝撅嘴道。
“这……朝……朝妹……”金宵皱起眉头,为难的小模样实在是很可爱。
“小妹!明明是你自己当年不肯努力爬出来,害妈妈跟着折腾了一夜。现在怎么反说是二弟的不对?”十五岁的金天,声音变了,现在的他身材更加修长伟岸,看起来更像成年的胤祯了。
当时,为了让金天安心留在雪山派,华南风和梅丽娘用种种高深的武学秘笈牵引着他。一开始,那秘笈中的一切都显得晦涩难懂,让他日日陷入苦思冥想,还不得不想华南风和梅丽娘请教。可是渐渐地,他的问题越来越少,修炼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每一天,他都沉浸在武学的世界里,除了吃饭、睡觉,每时每刻想的都是如何练成秘籍上的武功,的确忘记了去考虑自己的父母到底处于什么样的情形。
短短一年半,金天进步神速,武学上的领悟力也似乎被打开了一扇门而走进了一个新的境界。到最后,雪山派秘密收藏的武学秘笈,有三分之一都已经被他学会了,并且加以融会贯通,连华南风和梅丽娘都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再教金天的了。他所创出的奥妙招式,雪山派几乎没人可以招架,更没有人想出破解之法。到底,金天是个聪明人,时间长了,也慢慢感到其中的不对。于是,偷偷带着同样沉迷于医药学问不可自拔的金宵从雪山派回到了京城。
金天看金朝噘着嘴,一副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样子,继续道:“这次,你瞒着我,来了个先斩后奏,偏是让二弟帮你把妈妈弄了来。你想过没有,若是我没看到你那信号,或是有别的事,不能及时赶来,你们要如何脱身?这会子外头虽看起来平静,可是内里连禁军都动起来了,真真乱成一锅粥了。没处躲没处藏的,只好避在这里,万一若是累及阿玛,可怎么办?”
金朝不以为然道:“你怎么会不来呢……若是你来不了,还给我那求救信号烟做什么?妈妈也说过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哥,你怎么就不肯信我一信?竟然拿那些人的傻脑袋跟你妹妹我的比……我都不知该说你什么了……唉!”说着,很惋惜似的摇着小脑袋,活脱脱一副老学究见了不长进的学生的样子。
“你……”金天站了起来,道,“所谓长兄如父。此处,就该由我作主!”
他虽然疼爱极了这个妹妹,可是,此刻心里只想着,这种危险的事还是觉得不该让她参与其中,不免语气有些不好。
金朝不急不缓了看了金天一眼,淡淡的说道:“好……等我告诉阿玛,你要做我的‘父’。他老人家若是没意见,我也没意见……”看着金天脸上皱起来,小脸儿上有些得意,又道:“咱们江湖中人最讲师承。二哥哥自不必说,他拜了莫二师兄为师,自当叫我一声小师姑的。就是大哥你……论起来,也是矮了我一辈。”
“那等妈妈醒了,你倒喊她一声师姐,倒看她应是不应?”金天道。
如今,童柏年破例收了金朝成了他的关门徒弟。他本想快点摆脱金朝的,可是金朝怎么会放过他?缠得他无奈之下,只好答应收她为徒,这下就更无奈的要被缠一辈子了。无奈归无奈,后悔是怎么都来不及了。自然从师承上算,金朝就成了布日格德、莫离、纵横的小师妹。而金宵是莫离的二徒弟,自然是该叫金朝一声师姑的。金天的师傅是李守规,本不属于雪山派。可是,谁不知道他跟雪山派的渊源?更何况李守规一声李大哥,他又称童柏年为童老前辈,故而,金天也就比金朝低了一截,矮了一辈。
“大哥,你就听我的吧!若妈妈想不起阿玛,阿玛宁愿自己受苦也不会见她。咱们必须要让妈妈先想起来才行呢!”金朝道。
“说不定……见了阿玛,妈妈自然就想起来了。”金天沉吟道,猜测着。
金朝道:“那若是想不起来呢?阿玛岂不伤心?”
金天皱了皱眉,问金宵道:“二弟,妈妈如此,可用什么药么?”
金宵想了想,摇头道:“此刻,妈妈体内的药性十分古怪,并不像我所熟知的中原药材。我尚未弄清之前,只怕……只怕暂不能用什么药。恐万一冲撞了,妈妈的身体会禁不起的。所以只能用师傅的清心润骨茶,每一天慢慢的涤清妈妈身体里的药性。只要她身体里的药性退了,迟早能想起来的。”
“怎么还没动静?待会儿太阳就落下去了,大哥……我都饿了……”金朝听着点了点头,然后道。
“我去弄些吃的来……”金天刚说话,却看着门口愣住了。
其余两人也是回头一看,只见他们的母亲纵横正立在那里,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按在胸前。
“妈……”金宵刚要开口,却被金朝拦住了。
金朝走到纵横面前,甜甜一笑,扫了金天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喊了一句:“师姐……”
………
夕阳西下,纵横身在悬崖之下一块突出的大石上,盘膝而坐,感觉气息缓缓平息下来,收了式。
风吹过树林,刷刷的响着。
纵横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周围全都是悬崖峭壁,足有十多丈高,不会武功的人,根本没有办法从那笔直如刀削斧砍一般的山壁上爬上去。而她所在的地方,则如传说中的净土,位于悬崖下的凹地。
这里有着茂密的树林和一条清澈的小溪。还有一座年代久远的小木屋。除了那三个自己醒来见到的孩子,再没见过别人。
师姐……师姑……
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名叫小朝的,告诉纵横,他们三人跟纵横本是同门。可是她受了伤后却被失了忆,后来被好色的皇上虏了去,所以他们才想法子把她救了出来。
纵横本来有些不信。她的身体不是年妃么?怎么会又成了江湖中人了呢?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可是,却又由不得她不信。
几日下来,她按照金天说的法子试了试,发现自己真的是会武功的。而且,虽然她是个十足的外行,却也不难判定,她的武功应该能算得上高手,绝不是三角猫的功夫。
要不然……她也不会一蹿就跳上了房顶,还一不小心一掌拍断了他们住的那座小屋的房梁……
小屋塌了之后,他们四个人开始露宿的日子。白天上山下河,摸鱼捕兔,洗衣做饭,夜晚在篝火并排躺着,幕天席地,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虽然有些辛苦,可是……跟这三个孩子在一起,纵横觉得快乐极了。这种自由自在让她放松,远比宫廷中的生活来的有滋有味。
而且……面对三个孩子,纵横老觉得自己心里好像充满了一种浓厚的情感,似乎要从心里喷涌出来似的,只恨自己不能掏心挖肺、没有能力对他们更好更好了。
这种感觉让纵横觉得有些震惊。因为,她隐约感觉到,这几乎是如母亲般无私的爱。即使当面对所谓年妃所生的儿子福慧的时候,她心里都是没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陌生而尴尬。
上面是哪里呢?
从下头往上看,悬崖上的一侧是一片淡淡的粉红色,诱人的美丽,如粉红色的云落在悬崖之端,却不知是些什么。纵横有好几次看着那上头,总隐约的、像是看到了一个人影似的,尽管她压根看不清楚,甚至怀疑那是自己的幻想,可是隐隐的,她相信那是一个落寞的男人,一个怀念中的丈夫,一年一年的在等待中慢慢变老……
对于自己这种不着边际的猜测,纵横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而更多的是好奇。
她是看到过金天运用轻功爬上去的。金天也曾经对她说过,按她原来的功夫,她也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现在,纵横却有些不敢确定她的武功到底恢复了多少。
那实在太高了啊!而且……她有些犹豫,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不要离开这样的一个小小的却是如此安宁明朗的世界。
可是……半个月了,那种想要上去看看的好奇心一天比一天强,连纵横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甚至每天练完功,都会下意识地往上看,在那片粉红里寻找那个看起来很孤单寂寞的背影。
“或许……今天该试试看吧……”纵横对自己说。
她站起来,挽起衣袖,然后一提气,窜了上去。
路途比她想象的要惊险得多,可是,却也比她想象的简单得多。很快的,她上到了悬崖之顶。
桃花……一片一眼看不到边的桃花林……
灼灼的桃花,每一朵都尽情的释放着自己所有的美,汇集成一季浓烈的鲜艳、丰润的娇媚、最终成了零落的缤纷,化为春泥点点,如无怨无悔的爱情。
恍惚间,纵横在桃花中穿越,想着:“难道……这里真的是传说中的桃花源?”
“啪……”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纵横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了一张震惊的脸。
他看起来是俊朗高大的,并不是纵横想象中那个独自衰弱的老者。可是,他紧皱的眉头里隐含寂寞,他一头过早花白的头发带有太多期盼,又完全是纵横心目中想象的那个男人……
由衷地,纵横暖暖地笑起来,可是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自己笑了。
胤祯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忙停住,往回退去。
这是梦!一场美梦!他夜夜梦到她,可是,从没有这么美的一个。他不能容许自己触碰到她,因为一旦碰到她,美梦就会散去……
他仓皇的退后,痴痴的看着面前浅笑盈盈的女子。谁知刚才跌落的花铲却拌了他一绞。
不疼……他真的不觉得疼……果然是一场梦啊!
纵横见他跌倒了,心头一疼,忙上去要扶起他。
可是,胤祯却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惊恐地避开了她的手,然后也不记得爬起来,只是浓浓地注视着她,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问:“你……还好么?”
她?摔倒的可不是她啊……
纵横蹲在那里,不敢再靠近,也搞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点了点头。
“是么?”胤祯回答,勾唇一笑,却有些苍白无力,心里有些安慰,更多的落寞和悲哀,“那就好……即便是梦……我也就可以放心了……终于可以放心了……”
纵横见他低着头,一脸的痛色,又见他双手深深地插进泥土,更觉得同情起来,不免探出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
她的手……
胤祯一下子觉得肩头上重若千钧,扭过头,瞪大了双眼,呆呆了看着她白皙的小手。半晌,缓缓伸出自己的手,一寸一寸的向那手靠近,不时的扭头看看纵横的脸,最终,他冷冷的手指碰到了她手上的皮肤,猛然他又把手往回缩了一些,警惕地看了看纵横,见那张小脸依旧就在眼前,才再次把手伸了出来,一点儿又一点儿,覆盖上了纵横的手,把它握在手心里。
纵横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心里充满暖意,没来由的激动起来,眼眶也微微热起来。
“哈……”胤祯松了口气。
终于……她,是真的她啊!
他用脸颊摩挲着那只如记忆中一样柔软小手,笑着,享受着这一刻,闭着眼,一滴泪竟从眼角滚落。
“啪哒,”热泪落在纵横手上,竟让她觉得烫了一下,然后从那一点蔓延出一股暖意,缓缓占满了纵横全身,继而又灌满了她的心。
“你……”纵横开口了。
胤祯张开眼,期待地眼看着她,含着这些日子凝结的思念。却听纵横说道:“……你……是谁?”
暮然地,胤祯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手一松,手心里纵横的手滑落了……
第106章、恢复记忆
“喝茶……”胤祯道, 看了她一眼,把一个茶杯递给了纵横。
茶杯并不是上等的瓷器,可是纵横却举起双手,加倍小心的把它接了过来。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两个人都是一震,对视一望,有着希冀和……惶恐!
募的,两人触电般的缩回手。
胤祯日日渴望着她,像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甘泉。可是,他不敢前进一步。一旦捅破了记忆的保护膜,等待纵横的,将是不能自处的痛苦。
纵横觉得耳根微热,敛眸往杯里看了看。浅茶色小而圆的水面被山顶微凉的风吹得漾起了极细小的涟漪,其上浮着两朵盛放吐蕊的桃花,随着涟漪微微晃动,更显得生动可爱。
纵横觉得那晦暗的茶色却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明媚的光泽,桃花的香味透出水润,让她似乎觉得,那茶水中倒映的是就是她自己的心。
她喜欢这样。在黄昏时分,迎面而来悬崖上的丝丝凉爽的风,把桃花的香甜味儿推进鼻孔,还偶尔送来几片娇嫩的花瓣儿,轻轻地扫过她的脸颊,还调皮地在她身边打转,还悄悄地沾在她的发上。热气腾腾的茶升起徐徐的雾气,也弥漫着桃花儿的气味,有点点苦涩可是却甘甜又淡雅。而他,培植桃花时总是专注的,仿佛用一种接近虔诚的心态在与桃花背后别人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某个灵魂做着深深的倾诉。还有他泡茶的动作永远那么的挥洒,又那么的优雅。不管他是怎样的面貌,总让她忍不住地想要看他。虽然,他们甚至很少说话,可这一切让她的心有了从来没有过的旖旎心思,而同时,出现了一片开阔明朗。
她总隐隐的觉得,小师妹每天泡的茶动作,跟他有几分相似。而且,那种特殊的清凉茶水,每每让她的脑海变得清明,似乎总有些什么呼之欲出。
初恋那 丰(书)富(网) 的感觉,让她忘乎所以,对比之下,更将那段显得略有些阴冷苍白的宫廷生活抛诸脑后。
从她总是隐隐的盼望着日落时刻的约会开始,纵横明白,自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纵横甚至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可是,那有什么重要的呢?她也搞不清楚自己的。不是么?
只是这个人……无关背景,无关身份。如磁铁般吸引了她的心。
纵横常常忍不住想要为自己争夺爱情而摇旗呐喊,可是,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她似乎总觉得他的眼睛里有着隐忍的意味,仿佛在从她的身上追寻着某些过往的、逝去岁月的影子。
他一定爱过。而且是忘乎所以、全心投入的爱过。
每次看到他落寞而期待的眼,纵横心里就会一下子充满了女性的软弱。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女人,压迫着她,让她开不了口,不敢对那个男子诉说自己心意的失落。
一串桃花飘落。纵横低头,只见整朵整朵的花儿躺在地上,显得楚楚可怜。她不由地心生爱恋,不由自主地伸手拾起一朵,拈在指尖,可是,忽然间崖风一过,片片的花瓣离萼而去,片刻就去了远了,再也看不见了。
“春天就快过去了。桃花若是谢了,你还没每天来这儿么?”纵横装作不经意似的,问着身边的男子。实际上她的心如小鹿的嫩蹄在踢动着,只能双手紧紧地握住杯子,不敢泄露自己的不安。
“会。”胤祯回答,“春天它们会花开如云,带来满世界的香甜。夏天则是茂茂的绿叶,为环宇添上几分清凉,到了秋天就能结下香甜的果实。到了冬天,它们需要我的保护,让它们有能力等待到第二年山中迟来的春风。”
“你……会一直留在这儿?”纵横问。除了他,她没有在悬崖之上见过别人。
纵横已经知道,这里是康熙皇帝的陵寝所在。周围有保护的卫士。可是,其中硕大的一片区域,显得空旷荒芜,似乎只有一个人,就是面前的他。
“我?我只是一个守陵人……”初见他时,他是这样说的。纵横永远不会忘记,他说这句话时,眼中浮现的那种交织着悲痛而不甘的神色。
“我知道你是谁!”当时的纵横调皮地笑着回答。
于是,他惊诧的脸,立刻出现了片刻的失魂。
“我会算命,你信不信?”纵横歪着头,开着让自己得意的玩笑。
“你不信?”面对胤祯的沉默,她撅了撅嘴。然后她大胆地牵起正愣愣的他的一对手,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几遍,对他说:“你出身名门,不但习文,而且善武,嗯……还有,你曾有一个深爱的女子,对不对?”
胤祯的眼神一凝,脸上出现了柔和得如梦幻般的颜色,嘴角勾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事后,纵横每想起那一刻,总觉得自己从那一刻就怦然心动,不可自拔地爱上他了……抑或者,在更早的时候,在桃花下第一道对望的视线里……
“……对。”他轻轻地回答。
在他变得炽热的目光下,纵横觉得脸上烫烫的,想必已经红透了。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
“其实……我是骗你的……我并不认识你。”她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因为你右手中指的第一个关节有些完全,那是你从小习字、多年握笔留下的痕迹。而你掌心有厚厚的老茧,则完全是握兵器练武的结果。而我说,你有一个深爱的女子,是因为我看到你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小截皮肤的颜色略浅一些,说明你曾长年佩戴着一枚戒指。那……是你们的定情信物吧?”纵横斜眸扫了他一眼,问道。
只是那一眼,纵横再次被他身上那种浓厚的、悲哀失落的情绪占据了,心底浮出了自己不可理解的、丝丝的隐痛……
纵横从自己缱绻的思绪里抽身,发现他在用一种贪婪的眼神凝视着自己,于是,掩饰地问:“为什么你不回答我?”
“那么你呢?”胤祯没有回答,只是脱口而出的反问着。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不该问她这个!可是……他多么希望她的回答是肯定的。
“我?”纵横喃喃,似乎在这一刻,看到了一个更真实的他,“我……”
她低下头,双手把杯子捧高,凑上红唇,慢慢的喝完了杯中半暖的茶水。她站起来,经过胤祯的身边,感觉他的眼神追随着自己。
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纵横站直了身子,同时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忽然转过头,对上了胤祯的眼睛。
在那漆黑的眼神里,她觉得在这一刻自己是被期盼的,忘了那个让她退缩的不知名的女子,获得了一股振奋的力量。
“我……我要跟你在一起。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纵横缓缓地开口,却越来越感觉到坚定。
胤祯的嘴唇在颤抖着。粉嫩的花瓣环绕着面前的女人,让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春暖的午后,也是一片桃园,也是面前这个女子,一样说出了这么坚定的、让人心折的告白。
二十年……这是一段悠长的岁月,是多么让人留恋的时光。它在记忆的河里如一颗颗天然打磨的彩色石头,闪烁着扑朔迷离的光泽。那些可爱的日子记录着少年轻狂的他,也记录着踌躇满志的他,还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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