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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冷门门派说变就变-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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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容怀中有绢布,他并不掏出,只是继续看着眼前的人声泪俱下,满面水痕。
原醇玉一直想有人能为他哭,这回终于得偿所愿,可惜他本人无法看见。
“说吧,我该怎么做?”燕容道。
作者有话要说: 莫怕莫怕,老哥稳的
☆、第 59 章
阴风扑面; 扑得人脊柱发凉,入目皆是魂灵漂浮于半空。走在前面一袭黑衣一袭白衣的两男子,便是黑白无常。
燕容跟着魂灵们飘,一边低头瞧脚下。上回没有注意,脚下空荡荡的还真奇怪。
燕容瞧着脚下,脑袋里想着花争弦的好主意,偷梁换柱。行这主意似乎还是用的魔道的术; 这些年魔道虽隐匿了,术法仍流传于世,愈加完善。
魔道的术法毒; 施这术去了花争弦十年寿命,才让燕容得以成功蒙骗了鬼差,替原醇玉走这一遭。
如今他给原醇玉当替身,被黑白无常勾到了阴曹地府; 等到了黄泉边,就找管事的申冤; 说抓错了人。
倒是轻松。
燕容已经看到黄泉了,正往桥上去着,孟婆在桥头给人盛汤。
孟婆汤,自然是不能喝的。
燕容准备申冤; 孟婆忽然停下了盛汤的动作。
桥上推推搡搡,鬼魂们朝燕容这边挤过来,鬼差拦着桥尾,燕容看见锃亮的刀斧在鬼差们手中舞得赫赫生风。
此时燕容已经感觉到黄泉的水打湿了自己的衣摆; 接着整个身子落入水中,被水淹没了口鼻。
燕容挣扎了一下,隐约看见岸边的鬼差朝他伸出了手,没能拽住,黄泉转瞬吞没了燕容的头顶。
原来魂灵一旦沾到黄泉水就会变得沉甸甸的。
水面越来越远,燕容低头,看见无数的骷髅漂浮在望不见底的黄泉深处。
地府也会有人骨?
燕容隐隐约约想起一些事。
地府是没有人骨的。
黄泉里沉的,应当是仙骨。
那是仙界与魔界一场争夺之战,以六界为战利品,战火燃烧了百年。
无数天兵天将与魔族一同陨落,沉入浩荡黄泉。
那时的仙界战神,亦是如此……
战神死的那日,他出世不久,还不被允许参战,只能蹲在仙府前眼巴巴地等着战神归来。
蹲啊蹲啊,便听见小仙官报喜,说这场大战结束了,仙界赢了。
又说多亏战神那舍命的一战……
后来,后来就不再有战神了,自然也不再有人称他战神之子。
他去了天帝府,请了旨,便下了凡间,奉旨守护六界。
仙界赢了,魔族空手而归,从此不再踏足六界。
可他依然在六界看见魔,六界上上下下,到处都是魔。
他便不停地除魔,不停地寻找,天地间,魔无穷无尽,他便永不停歇。
只因为他是战神之子,战神从魔族手中夺来六界,他便要从魔手中守护六界。
后来。
后来他认识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修士,已经受一场天劫,临飞升前发觉自己对人间还有留恋,于是停止了修行在人间四处游玩。
那人说,等在人间玩够了,再去天上。
他在人间四处寻魔,杀魔,那人则在人间四处游玩。
于是他在人间总是碰到那人。
那人总是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好仙君,咱们又碰面了。”他便总是略一点头以作回应。
一来二去,渐渐有了几次攀谈,便与那人渐渐熟识。
“每次见你都这么忙,仙君真是尽职。”那人调侃他。
“你累不累啊。”那人又道。
“我帮你啊。”那人道。
他说:“不必。”
那人还是成了他的帮手,帮他寻魔杀魔,帮他取得六界交界处的灵石,助他筑成重生台,使人间心魔回炉重造。
那人和他愈加熟识。
他也学会了调侃那人:“你一直在人间转悠,也不修炼,还想不想成仙了?”
“当然想了,你是我第一个仙友,可要照顾着点我啊。”那人说,“不过现在,我是你在人间唯一的……朋友,你这么忙,我得照顾你。”
“那你怕是不得修炼了。”他苦笑,“我发现,魔似乎是除不尽的。”
“当然,人间心魔源自人心。有人,便有魔。”那人道,“你要除尽人间魔,便要除尽天下人。”
他摇头:“我是仙,守护六界的仙,若图自己轻松而杀人,那和魔鬼有什么区别?”
“可你现在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魔无穷无尽,杀了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源源不断!”
“这是我的职责。”
“这是什么职责?”那人忽然扬起声调,“分明是负累,是束缚。你来人间这么久,从来忙于除魔,何曾好好看过你所守护的人间一眼?何曾得空去了解你所守护着的人间生灵?你……你是真的想守护他们吗?还是,只当他们是冷冰冰的职责?”
他不做声,心想,这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黄泉里还沉着战神的尸骨,不知道这人间,这六界都是战神和无数天兵天将舍命换来的。
他怎可放任魔玷污这六界。
那人和他很熟识了。
就,没必要再熟识了。
走前那人问他愿不愿意放下职责随他一同游玩人间,他没有点头,冷眼看着那人眼里的期待一点点熄灭。
后来,他听说那人回去修炼了,似乎没有遇到什么瓶颈,却一直没有成仙。
后来,后来那人又来找过他,依然喊他好仙君,朝他打招呼,他也依然点头回应。
他问那人,为什么还没有成仙?
那人道,你不也还没除尽天下的魔。
那人同他讲修炼时的趣事,他也同那人讲自己除魔的近况。
他讲到魔族竟与人类诞下子嗣,在人间兴风作浪,讲到自己不日将前往魔界,与那玷污人类的魔族一战。
“仙界已无战神,又有什么战神之子。”那人叹。
又问他:“你累不累啊。”
他意识到了什么:“你想做什么?”
他发觉自己被缚住了。
那人笑:“我想和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笑得那般不正经,说得那般不正经。
那人转身走了。
他挣脱那人的缚,冲出去找他。一切都和多年前一样,人间的修士四处报喜,说那大魔头终于得到报应,说多亏十竹山庄那位与他同归于尽……
他还是对那人更熟识了。
修炼了那么久,离仙界只差一步,在此时为他赴那一战,然后魂飞魄散?
何其狡猾,何其狠辣!
这人图什么,他不明白,他在脑子里过着那人的一幕幕言语举动,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他想起那人来时问他:“人间算什么?人间生灵算什么?人间熙熙攘攘,分明都与你无关,凭什么耗得你不得解脱。”
“哪有不得解脱。”他反驳。
“你现在就叫不得解脱,你不觉得六界就像缚一样把你缚住了?”
“那你呢,你又是被什么缚住不得飞升?”
“你不明白么。”意有所指。
他想起那人最后又问他:“你累不累啊。”神态语气竟与多年前重合。
“我帮你啊。”多年前那人一身洒脱肆意,陪他耗进永无止息的寻找和追杀。
图什么呢。
画面停在那人转身离开的时刻,那人笑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后来,他让身边的小妖暂代他做这神仙,自己则擅离职守,甚至不再理会魔与魔族。寻遍六界,终于找齐他三魂六魄。
他也借此给自己下了一道缚,生生世世,必陪那人轮回转世,除那人外,六界任何生灵不得解缚……
十竹山庄的缚,天下第一。
六界皆以为十竹山庄的先辈胆大包天,竟敢缚神。
原来如此。
原醇玉所知,竟也不是全部。
燕容清醒过来,渐渐想起自己姓甚名谁,水声中夹杂着呼喊愈加清晰,燕容向上扑腾了下,忽觉身轻如燕,竟一鼓作气扑腾出了水面。
鬼差手忙脚乱拉他上岸。
燕容在岸边喘了口气,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什么,原来是块石头。灵力在石中涌动,仿佛要喷薄而出。
一抬头,果然见渡尘仙君站在岸边,俯身对着他。
“仙君。”‘渡尘仙君’唤他。
“原来不是梦。”燕容心道。
他曾在烂醉中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满世界寻找要杀的人,他不停地杀,渐渐疲惫不堪,那些人却怎么也杀不尽。原来他所杀的竟不是人,而是魔么。
“仙君既已解缚,那便随在下回去吧。”
“等等。”燕容道,“我这辈子还没完。”
说罢朝一旁的鬼差招手:“我要申冤!”
“什么!”这替身一听就急了,“嗳呀,仙君!既然解缚了就赶紧回来吧!还申什么冤呐!”
燕容道:“我还没死,我要回人间。”竟很是坚决。
这替身噎了半晌,困扰了许久的想法实在咽不下去:“仙君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职责,还是在人间太久,不愿回来了?”
这话一下子把燕容打回刚才的幻境中。
可哪有什么职责,战火已灭,战神已死,便再没有什么战神之子,他得了封号渡尘仙君,不过一个虚职。
“这一世还没有完,我不过是一介凡人燕容。”燕容依然道。
“可人间怕是等不了仙君寿终正寝了。”他替身面露忧色,望着他像看一个千古罪人,“魔生生不息,当年庄主以性命将那魔族之子打入轮回,如今新的魔子即将成年,人间还有谁能替仙君……”
燕容忽而笑道:“十竹山庄的凡人可以,长生派的凡人又有何不可?”
“仙君就这般自信,觉得他这一世也愿冒这险?”
“谁说要劳烦别人了。”燕容道,“我是说我自己,凡人燕容。”
“当年我不好处理那魔族诞在人间的孩子,是因为那孩子命数未尽便仍属于人间生灵,仙不能杀人,可人能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为什么又断更了,大概日更什么的说出来就变成了flag吧
☆、第 60 章
凡人燕容夸下如此大口; 终于被他替身放走申了冤。
一忽儿回了神,见林木葱郁,天宇广阔,便是又回了人间。
眼一瞥,瞥见槲生怒目圆睁。花争弦低头不语,任对方在面前气得跳脚。
“这是怎么了?”
槲生乍一喜,转眼又怒目圆睁:“还说怎么; 你们做这些事,从来不告诉我!从来——不告诉我!”
去了云尾峰,看见妖力弱了一截的昭涯; 燕容才明白。
原来十竹山庄的镇庄之宝也掺了一脚,趁燕容替原醇玉走那一遭的时候把自己百年修为拿出来给原醇玉续了命,叫他小庄主心疼坏了。
更甚者,这镇庄之宝还不许任何人说与他们庄主; 因而从原醇玉几近一命呼呜到花争弦到处求人救命,再到昭涯霸气地分了百年修为; 这些槲生全然不知。
直到原醇玉捡回条命来,槲生惊觉他镇庄之宝修为薄了一截,找到燕容修炼之处,花争弦才一五一十地交待了。
“原醇玉也是我朋友你们凭什么瞒着我!”槲生浑身冒着火气骂了一通。
仍是气不过; 自个儿憋在房间里生闷气,花争弦自觉对不起他们庄主,在房门外守了一天。
入夜后燕容跑来瞧了眼,见他仍在房门外守着; 遂拎了件衣服来给他。
花争弦从燕容手里接过衣服愣了半晌,听见燕容道:“夜里凉,冷了就穿上。”
他猛然抬头,想问燕容不恨他么,话未出口心里先受了挫,于是到了喉咙口的话又给吞下了。
燕容眼里一如既往平静无波,仿佛给他递衣服不过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花争弦便明白他闹出的那点乱子确实没能让燕容把他放在眼里。
花争弦披上了衣服。听燕容道:“十竹山庄是个挺有意思的地方,对吧?”
“呃……嗯。”花争弦有点不明所以。燕容头一次主动和他说话,听起来似乎只是在闲聊。
燕容又道:“听说花家的人去了十竹山庄,被你们庄主关在山庄外关了半个月?”
他忽然顿住,“你知道我是……”
“是什么?”
花争弦支吾了一会儿,心思七绕八绕猜测揣摩,觉得燕容应当还不知道,又觉得燕容似乎什么都知道。
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花争弦想得头大,却从燕容眼里瞧出了一点笑意。
“我不知道啊。”燕容说。
“走了。”燕容知会他一声,拂了拂衣袖,抬脚要走。
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花争弦看着他背过身去,心里某种冲动穿过挫败和弯弯绕绕冲上头,把本已咽下的话又给冲了出来。
“你就不恨我?”
“还可以吧。”
还可以是什么意思?花争弦一头雾水,又听燕容说:“你哭得不错。”
花争弦猛然一噎,脸上登时就红了,心想燕容竟然把这般羞人的事情拿出来说!果然是恨他的!
夜间裹挟着凉意的风慢慢给他降了温。花争弦忍不住有些感慨。
他这回跟他庄主来云尾峰,发觉这小山峰变了许多。
燕容这人,虽然看上去没有多少变化,但确实也和他们一块儿变了,至少这次,花争弦没遇上过去总在燕容眼里看见的悲悯。他独自窝在人迹罕至的山头修炼,越发飘飘欲仙,花争弦这回见他,却反倒觉得他没有以往那么遥不可及,反而,多了些人味。
正想着,槲生一把拉开门把人拉了进去。
花争弦道:“庄主可愿原谅我了?”
槲生甩上门:“你有错吗?”
“我不该瞒着庄主。”
“就这个?”
“啊?”
“哼。”槲生道,“到底我是庄主还是他是庄主?”
花争弦懂了:“自然您是庄主。”
“那你听他的不听我的?”
“哪里的事,我怎会不听您的?”花争弦有些好笑,他这些年也摸清了这小庄主的脾性,又道,“您和昭涯大人,我必然是先听您的。”
“那你以后不准瞒着我。”
花争弦颔首应了。
应了却又道:“庄主当知,昭涯大人总是为庄主好的。”
槲生嘴一撇:“呵!”
花争弦道:“此事非同寻常,昭涯大人也是怕庄主一时冲动……庄主难道不知昭涯大人是宁可被您厌恶也不愿让您涉险的么。”
“你净会说他好话!”槲生道,“那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您才在他面前大吵了一通,昭涯大人这般强大的妖,性子难免骄傲……”
槲生瞧着他:“我听说,你过去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你怎么肯一直等在我门外?”
“过去那不过是因无知而起的狂妄罢了。”花争弦苦笑,“我这般卑贱的人又怎么好意思骄傲。”
“停停停!”槲生觉出不对,带了些威胁的气势欺近他,“你如今觉得卑贱,莫不是认为做十竹山庄的弟子不如云尾峰的花师兄了?”
花争弦摇摇头,从小庄主的气势中看出些外厉内荏来。十竹山庄闭庄的许多年小庄主被他母亲关怕了,最怕看到人黯然神伤的样子。
“如今我只愿侍奉在庄主身边,仅此而已。”花争弦道。
时过境迁,云尾峰的弟子依然爱嚼舌根。燕容在云尾峰一圈遛下来,就把云尾峰内大大小小的事情听了个遍,其中原醇玉的大小事占去七八成。
原醇玉总是话题中心,做了长老后更甚。服他的,不服他的,加起来能把他鸡毛蒜皮都添油加醋扯出许多花样。
近日一名在江湖上闹得风生水起的年轻魔修把原醇玉打到毫无还手之力的事,更是被传得纷纷扬扬。
半道遇上原醇玉身边的花灵,好歹问清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原醇玉这次差点一命呜呼也是因为那魔修。燕容掐指一算,近日才出没,方成年,能把参研魔修数十年的云尾峰大长老打到毫无还手之力还差些被黑白无常勾了魂。
“渡尘仙君”所说的魔子,跑不了了。
燕容行至山口,一道人影在前方的夜幕中若隐若现。
燕容朝那人影道:“昭涯大人愿来送行,燕容感激不尽。”
燕容喊他“大人”,没想到昭涯反手一记“仙君”作为回礼:“仙君难得来此一趟,不看看他再走?”
燕容一时觉得挺有意思,也不推脱,道:“正好有事,回来再看吧。”
除了云尾峰大长老原醇玉和在江湖上一夜打响名号的魔修殷稚,出师后就不知在哪个天涯海角修炼的燕容忽然到访,也成了云尾峰弟子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因此原醇玉一出房门就知道燕容来了。可人人都见过燕容,人人都不知燕容在何处,弟子们东一嘴西一嘴,说得燕容这人越发神秘。
他家花灵在他身后嘀咕:“燕容大人一向清修,不问世事,昨日听见修士们议论魔子殷稚后却在修士间四处打听他的消息,莫不是要出山了!”
原醇玉脚步一顿,打转回房,收拾行李,一气呵成。
次日燕容就在茶肆遇上了原醇玉。
“一壶清茶。”原醇玉一甩拂尘在他对面坐下来,装模作样地端起道貌岸然的姿态,“燕容道长,好巧。”
燕容一点儿也不觉得巧:“你怎么来了?”
“听闻魔修殷稚竟在此处劫掠民舍,修建魔宫,我来除魔卫道。”原醇玉撑头瞧着他,唇角先憋不出了,向上翘起几分,“还有,找你。”
燕容也勾起嘴角:“才把自己搞得差点去地府,刚捡回条命就出来除魔卫道了,长老好精神。”
“咳……那不是意外么。”原醇玉脸上挂不住,干笑两声,打算含糊过去,“反正你也是冲着那魔修殷稚去的,一起呗。”
原醇玉如此死皮赖脸,燕容神态不变,轻描淡写地撵人:“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回去。”
“你说什么?”
“你,回去。”
原醇玉没想过自己好不容易见上燕容一面,竟会以争吵为结果。
燕容当然争不过他,只数落了他一句“差点一命呜呼”就败下阵来。
原醇玉自小牙尖嘴利,记得又清楚,燕容从小到大的齅事信口拈来,原醇玉道:“你不也被埋在山疙瘩底下差点一命呜呼?要不是我把你挖出来,你自个儿出得来么?指不定现在还睡在里边!”
燕容在事实面前无话可说,即便如此仍然执拗地觉得不该把原醇玉牵扯进来,脑海里报喜的声音萦绕耳边挥之不去,说魔族败了,人间为纪念谁又修建了什么宫什么庙,多亏那谁舍命……
燕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在人群中总是冷汗涔涔,倒不是害怕,只是很久很久以前生出的愧疚太过强烈,以致随着一次次轮回也没能消散,反而留存在意识深处,让他一听见人声就止不住心虚。
燕容说不过原醇玉,只道:“这是我的事。”
“什么你的事,这是天下人的事。”原醇玉说完忽然明白了。他发觉自己的手心里冷汗涔涔,“你想起你是谁了?”
“知道了。”
原醇玉这时候有点轻微的耳鸣,接着他发觉那声音来自自己的心脏,心脏在胸膛里震如擂鼓。
原醇玉深吸一口气:“这殷稚确实实力强劲,或许是这百年来第一魔修,即便你曾是仙人,如今的你不过凡胎肉体,又拿什么对付他?”
燕容不言语,摆出出招的架势。
燕容从来说不过原醇玉,伶牙俐齿的家伙,老办法,打一顿就好。
燕容道长与原长老说打就打了。
燕容和原醇玉久违的比试,用时不足一炷香,以燕容提着原醇玉的剑架在原醇玉颈侧终结。
然后燕容把剑还给了剑的主人,送剑的主人回程。
次日燕容又遇上了原醇玉。
与前一日不同的是,燕容卡在山间的夹缝中,身上里三层外三层裹着魔修的缚。原醇玉从缝上那一方小小的天空间露出头来。
“噗。”
原醇玉接收了燕容暗含杀意的目光,勉强摆正神态,把燕容从缝隙里拉上来。
燕容心情复杂,放弃了摆出某个表情的想法,摊着脸被原醇玉拉上地面。
“你就这么喜欢山啊?”原醇玉一面给燕容拍着衣服上的土,一面笑话他。
“……一时不慎。”燕容道,“若不是失手被他们缚住,殷稚的人头已经没了。”
“你不要把殷稚想得太简单了,近百年来的最强魔修不是浪得虚名的,那么多修为高强的修士前来除魔,结果不是落败而归,就是再无消息。”原醇玉道,“你知道师父是怎么失踪的?”
燕容道:“你弟子说,你为了当上云尾峰长老,设计陷害了自己的师父师兄,接下来准备对掌门动手。”
原醇玉抽了抽眼角:“你信?”
“谁知道呢。”
原醇玉大惊失色,痛心疾首:“你变了!燕容!你竟然变得这么坏!”
燕容笑而不语。
原醇玉对着燕容咬牙半晌,既打不过,更舍不得,最后只在燕容脸上搓了一把。
“师父失踪前接到魔修出没的消息,走后就再也没回来。后来我查到,殷稚那时便是在师父所去的地方行动。我与殷稚一战,也是为了问得师父下落。”
“原来如此,把自己弄成那副样子着实不像你的作风,那么,你有师父的消息了吗?”
原醇玉默了半晌:“我……一时不慎。”
燕容忽的笑道:“好,你也一时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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