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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一_海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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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灼也整个人傻了,几乎要熟透了。忽然一拿被子蒙住自己的脸,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裹在被子里滚来滚去道:“没脸见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玹子渊僵硬地站起来,耳根有些微红,拿手指头搔了搔脸又立马放下来,语气平板道:“看看出去我。”

唐灼:“?”

说完便走。结果一扭头“嘭”地撞到墙上,晕头转向地倒退了一步,又傻啦吧唧地打开门,往右走去,忽然撞见路过的老板娘,老板娘道:“哎哟这位公子,你走错方向了,往那边走没路啦!”玹子渊道:“谢多。”于是便换了个方向走了。

老板娘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不是刚刚受了什么刺激,分明方才在楼下说话还好好的,现在竟然有语言障碍了,真是可惜啊。”摇了摇头便走了。





第48章 花雨落见物思人
唐灼仍然保持着一个姿势,缩在被子里,耳朵边上全是自己的心跳声,眼前开始一次两次三次不断回放方才的画面。唐灼心里拼命想要拒绝,喊着“不要不要”,可那些近在咫尺的心跳声和湿热的感觉,却偏偏阴魂不散。

最后,唐灼一不做二不休,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拿好辟邪就往外走去。

方才时锦忽然冲进来,好像是说“傅”……

唐灼一愣,莫非是说“傅奈川”???

一扇门打开着,唐灼径直入内。这是时锦的房间,这时挤满了人,唐灼立即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了???”

时锦便道:“我刚才从外面回来,一进到屋子里,你猜我看见谁了??!傅奈川竟然坐在我房间里吃我的夜宵!!!气得我……我我我我我我……”说着,看见崇华竟然也坐在那里吃起自己的夜宵,时锦道:“???崇狗华你不要趁火打劫欺人太甚???”

“……”唐灼道:“说重点!”

时锦便接着道:“哦……然后他看见我来,提起装着巫财童子的麻袋就要走,我一箭射过去,他就从窗外翻下去不见了。”

唐灼问道:“那那个麻袋呢?”

时锦指了指:“放到衣柜里了。”

玹子渊面无表情地道:“疑可很,巫财童子,什么做要他。”

众人:“???”

唐灼连忙拦在玹子渊身前,转移注意力道:“啊!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吧!!我真是万万想不出来傅奈川会要这些巫财童子做什么呢嚯嚯嚯!”

时逸臣认真地道:“他既然来了一次,就会来第二次,万不可掉以轻心。不管他是要用去干什么,准不会是好事。”

众人点点头。

时锦便起身从柜子里拖出那个大麻袋,那几只巫财童子在麻袋里踢来打去。时锦道:“那我再把它换个安全的地方,不让他找到——”

唐灼忽然道:“当心!!!”

一个灰影猛地翻窗而入,轻轻落在地上。从时锦手里接过袋子,道:“多谢~”

时锦:“???”

说完便走。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他竟然单身闯入抢东西,还如此悠哉,实在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令人心头起火。时锦怒道:“???抓住他!!!”

一个剑光抢先掠出,竟是祁珩的佩剑“三绝”。傅奈川本已飞身跳出窗户,三绝直直向傅奈川挑去,竟一下子将他挑了回来,摔在地上。傅奈川在地上滚了一圈,灵巧地避开阵阵剑光,掠出门外,足下一点便走,祁珩却瞬间追上,二人在廊道里打了起来。

方才三绝剑飞出去的一瞬间,唐灼竟忽然觉得,那把剑有些眼熟。

傅奈川腰间佩剑,却从不使剑,手里还紧拽着大麻袋,躲闪灵活,一边躲一边往廊道尽头去。祁珩每每出剑,都刮起一道凛冽的剑风,忽然一剑就停在傅奈川脸前两公分处。傅奈川一个侧身躲过,一把抓住祁珩的手臂,道:“哥哥真是好剑法~”

祁珩听出来他是故意恶心他,浑身都僵硬了,一剑斩去。傅奈川却一个翻身上了窗户,祁珩飞身而上,却又没刺中他,傅奈川在跳下去的一瞬间撩了一下祁珩的下巴,带着那几只巫财童子纵身跃下,在黑暗中的草地上倒退了两步,对着祁珩眨了一下右眼,转身便遁入黑暗之中了。

祁珩望着傅奈川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颤了颤眼睫,轻轻将三绝收入鞘中。转身走了几步。

崇华正走过来,祁珩低头一礼,道:“殿下,抱歉,未能捉住。”

时锦冲过来震惊地道:“我靠???难不成那个傅奈川那么厉害,不用剑也能打得过你???”

崇华意味深长地看了祁珩一眼,在祁珩看过来时迅速敛了神色,转头对时锦道:“对不住了时公子,没能帮你抓回来。”

时逸臣脸色也不太好,道:“不知道傅奈川到底要那些东西做什么。他平时神出鬼没,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无名高手,恐怕再也抓不回来了。”

祁珩瞟了时逸臣一眼。崇华饶有兴趣地笑道:“哦?‘无名高手’?”

小黑道:“是啊!前段时间头儿在江南就遇到他们了,好吓人好吓人!”

祁珩这时一礼道:“殿下,我想先回去歇息。”

崇华道:“好。”

祁珩便执剑离开了。

崇华回头沉着眸子望了他一眼,回过头笑着招招手道:“我也走了,你们继续聊,拜拜。”

时锦:“???刚才还那么大兴趣的现在说走就走了???”

唐灼也低头咳嗽一声,道:“那……那我也……”

时锦立马闪过来,坏笑着挑了挑眉,道:“是啊~~~大勺~~~您要就寝了~~~”

唐灼立马揍了他一拳,赤红着脸道:“闭嘴!!!”

时锦这时指着唐灼的头发道:“大勺,没想到你还挺小女生嘛,蝴蝶结,嗯???”

唐灼这才想起自己的发带还是蝴蝶状,莫不是就顶着蝴蝶结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简直羞死了。

唐灼便和玹子渊回到房间后,唐灼率先倒在床上滚了一滚,滚到里面去了,衣服也不脱,好像就打算这样睡下。面对着墙,道:“我睡了。”

玹子渊坐到床沿,开始脱衣服,道:“嗯。”

唐灼便闭上了眼睛。

尽管全无困意,但唐灼还是僵硬地保持着背对玹子渊的姿势,时间久了想翻身得不得了,却因为怕吵醒玹子渊被他发现自己还没睡着而一动也不敢动。终于,唐灼实在坚持不住了,翻了个身。玹子渊不知道睡着了没有,唐灼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忽然又心生念头,悄悄摸了摸他的手,拉了拉,于是也被拉住了。

唐灼道:“……你果然没有睡着!”

玹子渊也不装了,睁开眼睛,道:“睡不着。你不也是吗。”

唐灼嘻嘻一笑,道:“你说话好啦?”

玹子渊:“……”

唐灼又往他那边蹭了蹭,过了会儿,又蹭了蹭,终于如愿以偿把脑袋搁到他颈窝里了,闭上眼睛,道:“我现在真的睡了。”

玹子渊:“嗯。”

唐灼便真的放心大睡起来。玹子渊微微低头看了看他,翻了个身,将他搂在怀里。唐灼偷偷一笑,抱住他,便再也不动了。

不知道倒头大睡了多久,唐灼醒来,只觉得分外舒服、分外香甜。他记得自己还做了个梦,梦见有一天玹子渊回到他在司音阁的房间,一打开门,便看见屋子里堆满了无数了唐灼,一看见他便“哥哥哥哥”地叽叽喳喳叫起来,吵得玹子渊脑仁疼,捂住耳朵。

玹子渊早就起床了。唐灼叹了口气,遗憾自己没能早一些醒来,说不定还能偷偷亲他一口。艰难地爬起来,走到门口,忽然瞥见地上有一张纸,像是被什么人之前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唐灼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整个人都羞得要冒烟了。

这是一幅画,画的是那天在万花楼外,唐灼偷偷溜到玹子渊身边坐着的一幕。唐灼微微抬眼瞄着玹子渊,而玹子渊看上去是正视前方,实则目光也偷偷往唐灼瞟,其余人都被乱画一气,却只有渊灼这二人画得格外细腻传神,画者竟还笑嘻嘻地故意在二人身边添了几笔,让二人都“发着光”。天上的一轮月亮竟然被画成一颗心的形状。

不用看就知道这是谁画的了。唐灼捏着这张画,怒气冲冲地道:“时——锦!!!”

但转念一想,不管这幅画里的渊灼二人原本的眼神到底是不是这般的,但如果是真的,那难道二人在外人眼里,是这般样子吗???

唐灼将这幅画收好,放进衣服里,微微一笑,哼道:“画得还不错,原谅你啦。”

下楼时,几人已经在楼下候着了。唐灼是起得最晚的,而玹子渊走时没忍心叫醒他,就放任他一直睡到现在。唐灼很不好意思地加快脚步赶过去,时锦捶了唐灼胸口一拳,道:“大勺,你睡得很是香甜啊~~~”

唐灼:“……喂!!!”

崇华这时远远道:“各位,那我们便走了。”

时锦挥挥手,道:“希望再也不见!”

崇华微微一笑,转身便离开了,闻声也招了下手。祁珩对众人一人,道了声:“再见。”便紧跟着离开了。

时锦双手从后抱头,道:“那我们现在是去鬼镇吗?……我靠???马车都准备好了???”

小黑第一次坐马车,兴奋地围着马跳着跳去,第一个蹿上了车。五人在马车里坐好,车夫道:“各位公子坐好了吗?这便走了!驾!”

马儿拉着马车,一路颠簸着往江西鬼镇驶去。

·

回到宫中,崇华坐在长廊上,望着院中一棵高大的樱花树发呆。

院中开了满院的花,却唯独那棵特意栽在最中间的樱花树最是惹眼。粉红的樱花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是透明的。花雨斑驳间,仿佛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站在树下。那少女身形单薄,瓣瓣花瓣飘落到她的头上、肩上,她却也不去拂一拂。

祁珩一礼道:“殿下,国主陛下已时日无多,王后娘娘托我嘱咐您多去看看他,最好今日饭前便去。”

崇华撇了撇嘴,道:“有什么好看的,你回她,说我不去。”

祁珩道:“可是——”

崇华好像不想听了。祁珩便道:“那我先走了。”

崇华却道:“等等。”

祁珩立住脚步,回过头来。崇华忽然道:“邹衍这个人,听说过吗?”

祁珩愣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有。”

崇华笑了一笑,便道:“我听说,邹衍是以前邹老将军的儿子。邹家被抄时,他竟然躲了过去,后来发现原来是一个士兵悄悄放走了一些包括他在内的人,后来那个士兵被找了出来,处死了。”

祁珩微微攥紧了拳头。

崇华继续道:“很奇怪,邹衍以及当初被放走的那些人,到现在都无人找到。不过,我看是因为我父王愧疚在心,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祁珩一语未发。

崇华沉默片刻,道:“好了,既然你不知道他,那我也便不和你多说了。你先走吧。”

祁珩一礼,转身离开。

崇华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起身慢慢走到那樱花树前。

绕着樱花树走一圈,便会发现,在樱花树的那一面立有一个枯坟。

他不怕刀山火海,也不怕什么妖魔鬼怪。他只怕触景生情,见物思人。

崇华静静看着那个枯坟,叹了口气。道:

“十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章回忆【嘻嘻】(我就是很爱写回忆【笑哭】)
欢迎收看宫廷大戏——《霸道太子与他的扫地小能手和撸猫狂魔及小女友的生死别离》【鼓掌】





第49章 少年二三1
魏渠皇宫之中,这日,一棵大树下围了一群人。那群人里有宫女有太监,个个伸出手去,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绕着树干转了一个又一个圈圈。纷纷惊呼道:“太子殿下,别玩了,求求您下来吧!!”

崇华在众人的惊呼中以一个非常危险地坐在了树枝上,这时的模样看上去也才十二三岁大,抱胸嘻嘻道:“你们帮我把那个新来的赶走,我便下去。”

一个太监擦了擦汗,拍腿道:“太子殿下,您从小王后娘娘便为您请老师,可您气走一个气走两个,每个教您都教不了半年的。即便将那些老师气走了,可王后娘娘不也依旧不停地为您请吗?您这是何必呢?还不如虚心受教吧!”

说起上次的老师是如何被气走的,崇华便直想捧腹大笑。

那老头儿一把年纪了,头儿胡子全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在土里埋了几千年的老古董气息,满嘴的“之乎者也”。不过这老头儿脾气也实在好,头三个月不论崇华怎么捉弄他怎么气他,都没见他发过什么脾气。崇华给他的见面礼是放了一群猫在太子殿里乱跑,一群太监宫女满殿捉猫。后来故意背混书、把脚翘到桌案上、将老头儿沏好的茶倒掉换成一种闻起来没什么味尝起来特辣的水,结果那老头儿还是赖着没走。最后的最后,崇华使出了杀手锏,听说那老头儿特别宝贝自己的胡子,而崇华也早看他那胡子不顺眼了,于是趁着他睡着了,将他胡子泡在了墨水里。那老头儿醒后一看,气得浑身发抖,将书扔向崇华,怒道:“孺子不可教也!”拂袖而去。

崇华哼了一声,翘起腿搭在一根树枝上,道:“你试试成天有人跟蚊子一样在你耳边嗡嗡试试?我说我不要别人管我就是不要别人管我!再说了,上次我把那老头儿气走后母后不是有半年没再帮我请老师了吗?我就不信了,等到她把这魏渠的大儒请完还会去请别国的吗?!”

太监道:“太子殿下,这回来的似乎真不是什么大儒,是一个……是一个……”

崇华挑了挑眉,道:“哦?难不成是从天上请来的神仙吗?”

一个身穿的蓝衣之人缓步而来,冲着崇华一礼,抬头道:“太子殿下抬举了,在下可不是什么神仙,不过凡人中的凡人罢了。”

崇华低头望去。只见来人身长玉立,略显瘦削,面若冠玉,生着张聪明面孔,看上去顶多十六岁大。一身蓝衣,颜色较深,衬得他有些成熟,看工艺,像是自家做的。一帮太监宫女连忙礼道:“苏大人。”

竟是苏澈,那个十二岁进宫,十四岁当上司律令的非人的家伙,还是他最讨厌的镜国人。崇华眉头抽了抽,听他第一句就有些厌恶,看他第一眼就将这人在心里彻底过掉了。心道,一开口又是满空气令人窒息的论调,长相又是那派学究作风。又心道,之前的老师都是些爹爹爷爷辈的,这回还想来个没大自己几岁的管束自己了??偏回头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这位哥哥,就是你吧。你可以回家了,我会向我母后交代的。再见。”

苏澈却好像没听见他这番逐客令一样,继续道:“在下姓苏名澈,是奉王后娘娘之命前来授业太子殿下您的。在下在太子殿等候多时,也不见太子殿下,便擅自外出寻找了。还请太子殿下尽快跟在下回去。”

崇华道:“我不。”

苏澈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这时却有些僵硬了,在树下站了这么会儿就被大太阳烤得快烧焦了。道:“太子殿下,请您不要任性。”

崇华挑了挑眉,换了个姿势,抱胸道:“我偏要任性。有本事你上来抓我啊,你抓到我了我就跟你回去。”

苏澈微微一笑,道:“好啊。”

崇华:???

低头一看,苏澈竟然真的撸起袖子开始爬树了。众太监和宫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忙围上去,纷纷道:“苏、苏大人,您不要受了太子殿下的气,当心!”

苏澈却爬得分外熟练,崇华严重怀疑他是猴子成精,不一会儿便快挨到崇华了。崇华傻了半天,这才觉察到危机已经迫在眉睫,连忙往上爬。苏澈爬到方才崇华坐的地方,一仰头,崇华已经爬到更高了,道:“太子殿下,您别跑。”

崇华低头对他喊道:“我不要等着你来抓我么???你难道不是只会读书的吗,你不应该会爬树!!给我下去!!!”

最后,崇华被苏澈抓住了脚腕。苏澈低头道:“接好!”说完便将崇华扔了下去。

众太监和宫女:???

压倒一片。崇华艰难地从众人神色爬起来,对刚轻松跃下树的苏澈怒道:“好啊,你竟敢扔我!!!我父王和我母后都没有扔过我!!!”

苏澈揪起他的领子就往太子殿拖去。崇华挣扎道:“你这个小古董、书呆子、衣冠禽兽!快放开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苏澈完全对他的大喊大叫和各种威胁不理不睬。崇华被他拖着一路受到路人的注目礼,路过学堂,纷纷将头从窗户里伸出来,笑道:“哈哈哈!!!太子殿下!!!你也有今天!!!”

这真是要身败名裂了。崇华遮住自己的脸,叫道:“苏澈!!!我记住你了!!!今日受的耻辱我日后一定加倍奉还!!!”

崇华终于倒在了太子殿里。苏澈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端坐下来,将一本又一本砖头厚的书搬上桌案,道:“太子殿下,您不要怨在下,这些都是您母后叫在下必须监督您读完的。”

崇华气喘吁吁地趴到桌案上,随手翻了几本,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晕头转向,随手扔掉,道:“不读。”

苏澈僵硬地微笑道:“太子殿下。”

崇华倒在地上,闭起眼睛就要睡觉了,道:“就是不读。”

苏澈于是从地上捡起被崇华丢掉的书,拍了拍放回桌案上,打开一本,大声读了起来。

犹如念经,还是故意念给崇华听不叫他好好睡觉的那种。崇华捂住耳朵大叫,在地上滚来滚去,苏澈便跟着他读。崇华走投无路,缩在角落里捂耳撞墙,苏澈念着念着便读完了一篇,道:“太子殿下,这一篇还请您背下来。”

崇华虚弱地睁开眼,不甘心地暂时投降,将那本书拿了过来,咬牙切齿道:“你……好狠……”

苏澈微微一笑,道:“谢谢殿下夸奖。”

崇华:“……”

此后半年,就这般折腾下来。崇华扔到太子殿里故意闹苏澈的猪被苏澈烤了吃了,将书乱画却发现苏澈马上又拿出一本一模一样的,故意不好好背书结果被苏澈拎着在学堂门口倒立遭受了被嘲之恨,最后忍无可忍要和苏澈打架结果苏澈仗着自己比他年纪大个子大硬是叫他吃到了点苦头……

闹着闹着便闹不起来了,崇华的各种伎俩在苏澈的反伎俩下变得毫无颜色。因为二人年龄相差不了多少,半年下来,关系倒是不错,只不过崇华始终有些膈应苏澈镜国人的身份。这半年里,崇华被苏澈唯一批过的一句话便是“锋芒过甚”,但崇华却不以为意。最后,崇华心道,还是让他留下来吧。

崇华坐在窗前抄写佛经,一边抄一边打哈欠,窗户打开着,冬日的冷风不断地灌进来,有时还吹进来几片雪花。这一吹,崇华便又被冷得清醒了。

他长这么大,天冷了便烧炭取暖,天热了便放冰块,过得当真是人间神仙的日子、是太子殿下的日子,哪里真受过太多的风吹雨淋、严寒酷暑呢。可苏澈却见他打瞌睡,硬是叫他到窗前来抄写,打开窗子说这样冷风一灌他就清醒了。

崇华真心觉得自己最开始小瞧他了。咬着牙道:“衣冠禽兽……”

忽然间,一只大燕子飞进了太子殿的后院,坠到了窗外雪地上。

崇华本就心不在焉,一瞬间便被吸引了。那当然不是真的燕子,而是一只燕子纸鸢,纸鸢线断了,被吹进了这里。

崇华心道: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冰天雪地里放风筝的。

这时,后院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个脑袋探进来望了会儿,这才走进来。

那是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姑娘,戴着头纱,穿着一身粉衣,额上画有花钿,一双眼睛笑起来弯弯得像月牙,脸颊两侧还有小小的酒窝,模样灵秀至极,看起来不是中原人。奇怪的是,她赤着脚,脚腕上系着铃铛,一双脚踩在雪地上冻得红彤彤的,脸颊和鼻尖也被寒风吹得有些红。她站在门那儿不敢再往里走,看见崇华坐在窗前,便大声道:“你能帮我捡一下风筝吗?”

这声音有些甜,悦耳动听,像黄鹂鸟在叫。

崇华放下笔,刚打开门,冷风和雪花就一个劲往里灌,冻得他打了个哆嗦,心生畏惧,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在外头冻成一座冰雕。

崇华走出去捡起那只风筝,那小姑娘便捂着头发赤脚跑了过来,从手里接过它,轻轻一笑道:“谢谢你。”

崇华冷漠地“哦”了一声,赶紧扭身跑了回去,关上了门。使劲把身上搓热了坐回窗前,发现那小姑娘手里拿着风筝,还站在那里望。崇华便大声道:“你怎么还不走?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那小姑娘这才转身跑了出去。

崇华继续抄写,道:“一个奇怪的人。”

几日后,崇华去学堂的路上却又见到了那个小姑娘。那小姑娘一个人孤零零低着脑袋从廊上走过,从学堂里立马探出几个脑袋,笑嘻嘻叫道:“假公主!”

那小姑娘不吭声,脸却红了。继续有人作死叫道:“光脚公主!”

这话一出,那小姑娘便加快脚步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哭。一人从学堂门里伸出一只手,扯下她的头纱,一边挥一边跑。小姑娘便站到那里不走了,心知自己也抢不过,就只是看着那人然后哭。

崇华明白,这个小姑娘也许就是那个妤宁公主了,名为阿丹琳娜,据说能歌善舞,是已故的外族妃子丹妃与另一外族男子所生之女,说得难听点,就是“私生女”,只不过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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