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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继焰照流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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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念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道:“你背我去吗?”

    少年瞪大眼睛:“我背你?我是大少爷的书童,别说现在,就是以前也没有这样的道理!要人背,你找青苗去!”

    刘念也不恼,淡然地说:“我双腿断了,下不了地。”

    少年“噗嗤”一声笑了,转头拿了一对拐子来,丢在床前:“用这个。这个用不了,你就爬着去吧!”他本以为对反会恼,做好了回嘴的准备,谁知他低头捡起拐杖,慢慢吞吞地下了床。

    “带路吧。”刘念道。

    少年奇怪地看着他,出门看,路上看,进屋还看,看得刘念忍不住脸红。他羞涩的模样落到文锦和王夫人眼中,都是一怔。

    王夫人看向文锦,似在问:这个刁骨头又在耍什么花腔?

    文锦轻轻地摇摇头,对刘念道:“二弟,这几日休息得还好?”

    刘念疼得脸色发白,忙扶着椅子坐下来:“都好。只是没人搭理,每日用膳不大方便。”他并非计较,而是依照二少爷的处境说点符合人物身份的话。

    只是他揣摩了处境,却没有揣摩到性格。

    文锦和王夫人见他受了委屈还这般平和,反倒暗暗留心。

    文锦看向带路的少年。少年一拍自己的脑袋说:“呀,我忘了,青苗走了,二少爷的衣食住行可就不是没人打理了吗?”

    他随口一解释,竟也没人往下接,文锦紧接着就说起了文家,暗示原主与外人勾结,使文家大不如前,处境堪忧。

    文锦见刘念默不作声,不由露出嘲讽和轻蔑,却没有接着往下说。王夫人见儿子久久扯不到正题,焦急地接下去道:“老二,改过自新是好事,但将功补过才是正理。现在的文家可不是当初的文家了,要是没有一座强硬的靠山在背后撑腰,不出一个月就要被章家和郭家联手吞噬了。”

    刘念只好道:“请夫人明示。”

    王夫人道:“摩云崖又遣人来收弟子。你也知道,除了先前的青苗之外,家中只有你与锦儿有灵根。锦儿是一家之主,家中需他坐镇,想来想去,这份机缘只能落在你身上。摩云老祖是仙家大能,文家二少爷拜入他的门下,章、郭两家必不敢再来惹事。”

    刘念虽是修士,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纯修士,对摩云崖摩云老祖一无所知,闻言倒是生出一番感慨:常道仙缘难寻。没想到自己夺舍重生之后,又有一份仙缘摆在眼前。

    他察觉王夫人急于将自己送到摩云崖,却也没有多想,垂耳下首地答应了。

    王夫人和文锦见他如此乖顺,一时惊疑不定。

    刘念趁机将昨日向嬷嬷罗列的清单又报了一遍。

    王夫人道:“怎么好端端地想起祭拜的事了?”

    刘念道:“即将远行,好歹要与父母亲说一声。”

    王夫人无话可说了,只好叫人去准备,等他一走,立刻说:“青苗与他最好,保不齐在摩云崖学了什么害人的法术暗地里教给了他,要使到我们头上。”叫先前带路的少年盯着他。

    文锦道:“未必如此。”

    王夫人追问原因,他却没有说。

    刘念走到一半,少年追上来,带他去了另一个院子。

    这座院落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进了主屋才知,这里本就是原主住的。想来是原主勾结外人得罪了大少爷,才被发落到之前的破屋子里。

    刘念转了一圈,翻出几套旧物,等少年将他要的东西都送来之后,立刻摆案做法。

    少年在旁看着他捣鼓,忍不住道:“你这是做什么?”

    “祭拜亡魂自然要毕恭毕敬。”刘念将原主用秃了的毛笔丢入火盆子里。

    少年道:“烧东西给老爷应当寄好的才是,这么根秃笔,谁稀罕啊!”

    刘念见烧了许久周围的红线都没有动静,又丢了一本书进去。

    少年又道:“老爷过世的时候都四十好几了,你竟然丢一本《三字经》?难道还指望老爷与姨娘在下面生个鬼娃娃不成?”

    刘念置若罔闻。《三字经》之后,他又丢了几本书进去,红线突然就动了一下。刘念抬起头,将兑了牛泪的水往眼里一弹,就看到一个姿容不俗却神情阴暗的青年站在香案前,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魂断处;梦醒时 二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纵然容貌明丽,也是个鬼。

    他生平最怕的就是黑、鬼、老鼠,其中以鬼为最。以前靳重焰捉弄自己,到点儿不睡觉,硬熬到半夜将自己推醒说鬼故事。自己被吓得厉害了,就挠他的痒,总要闹得两人精疲力尽方才罢休。可真遇黑遇鬼遇老鼠的时候,那个小小的身体又会挡在自己的前面,好似他真能撑起一方天地一般。

    刘念下意识地向左边伸手,抓了个空,失衡微晃的身体让他蓦然惊醒。

    如今,那人已然撑起一方天地。

    自己却不在那方天地里。

    他捡起拐杖,慢慢地站起来。

    二少爷见他盯着自己,也愣住了,张口道:“你看得见我?”

    刘念读唇猜意,轻轻地点了点头。

    二少爷一阵狂喜,随即惊惧地退后两步道:“你强占了我的肉身,还要对我做什么吗?”

    刘念开口道:“我对你并无恶意。”

    少年不知他见了鬼,被突然冒出的话吓了一跳:“见鬼!这话听起来再恶意没有了!”

    二少爷猛点头,很快又厌恶地瞪了少年一眼。

    刘念对少年做了个嘘的手势,对二少爷道:“你若有心愿未了,我可以成全你。”

    少年听他自顾自地说话,“呀”的尖叫起来:“什么叫做我若有心愿未了可以成全?我的心愿为何要你成全?难,难道,你要杀杀了我吗?”

    二少爷又拼命地点头。

    刘念看向少年:“我并不是对你说。”

    细细的风翻动香案上的经书,翻了一页又一页,锡箔在火盆里翻动,一片落叶从树梢翻滚着下来,落在火盆里,跟着锡箔一点点地烧成灰烬。

    时间好似只过去了一点点,又好似春夏秋冬轮了一轮又一轮,过了很久很久,久得少年几乎以为自己僵硬得躯体已经寿与天齐。

    少年惊恐的模样让刘念不忍:“有事的话,你可以先走。”

    少年屁滚尿流地走了。

    刘念又看向二少爷。

    二少爷道:“我也有事。”

    刘念道:“我帮你。”

    二少爷开始口吃:“你你你这个恶人,占了我的肉身,你还还想要杀人灭口吗?我告诉你,你你这样的人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剥皮,抽筋,熬骨,炖汤……养身又养颜。”

    他胡言乱语,刘念糊里糊涂。

    “借你肉身,情非得已。既有所借,必有所还。你有心愿,我当成全。”刘念一字一顿地说,语气坚定温柔。

    二少爷怒道:“成全你个鬼!你杀人夺舍还假惺惺地做好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刘念道:“你不是我杀的。我夺舍时,你已经死了。”

    “胡说!”见刘念态度温和,二少爷消了几分惊惧,“我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刘念望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同情:“饿死。”

    二少爷浑身一震,望了望自己的卧房,又看向西南角,那间破屋的所在,慢慢地抱住脑袋蹲了下去。

    刘念吹熄了香案上的蜡烛,拄着拐杖,一瘸一瘸地进屋。天色将晚,不知少年和嬷嬷是否送晚膳过来,摸摸肚皮,却有些饿了。

    “腿再也治不好了?”二少爷跟在他后头进来,将话问了三遍都不见回答,试探着绕到他的前方。

    刘念冲他友善地笑笑。

    二少爷道:“你听不见我的声音?”

    刘念道:“只能读唇。”

    二少爷沉默了会儿,放慢语速道:“你能帮我了却心愿?”

    刘念道:“不伤天害理,我力所能及。”

    “我想活。”怕刘念看不清楚,他又慢慢地说了一遍;“我想活。”

    刘念无言地看着他。

    二少爷盯着他的眼睛,眼底的希冀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地黯淡,突然发很地说:“我活着就伤天害理了吗?”

    刘念道:“我力所不及。”

    “那你呢?你为什么能抢别人的身体?我不是要你把肉体还给我,你可以帮我抢别人的!只要不太丑……不太矮不太老,我都能接受。”

    “我修道。”

    二少爷嘴唇抖了抖,脸垮下来,拂袖而去。

    刘念正要留他,就看到少年拎着篮子鬼鬼祟祟地走进来,与二少爷走了个对穿。二少爷被人当中穿过,晕眩了一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送饭的少年打了个寒噤,将篮子飞快地往桌上一丢:“夫人让你今晚收拾东西,明早就走!”说完,拔腿就跑。

    二少爷刚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又被他穿了过去,跌坐在地,晕乎乎地看着刘念。

    刘念将饭菜从篮子中取出,三菜一汤,有鱼有肉。

    二少爷摇摇晃晃着进来,嘀咕道:“断头饭。”

    刘念没看清,侧头问:“什么?”

    二少爷坐下来:“你要去摩云崖?”

    刘念道:“尚在考虑。”他修炼的《心火经》是通天宫顶级心法之一,再适合自己不过,与其拜入他人门下,从头修习一门未知心法,倒不如找一处僻静之地再冲元婴。

    二少爷见他沉默不语,急了:“去摩云崖,我要你去摩云崖!”

    刘念道:“这是你的心愿?”

    二少爷道:“我要你带我见一个人!”

    “谁?”

    “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二少爷留了一手。

    刘念问:“是青苗吗?”

    二少爷呆住。

    刘念轻声答应:“好。”

    二少爷:“……”他还没有承认!可又无法否认。他眼睁睁地看着刘念吃完饭,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爬上床,闭上眼睛。

    “喂!”

    “你叫什么?”

    “喂!”

    “我还没有承认!”

    “……”

    一个茶杯突然砸在地上,将屋里的一人一鬼吓了一跳。

    刘念睁开眼睛,看着站在碎片边上不知所措的二少爷:“怎么了?”

    二少爷呆呆地说:“我,我拿到了杯子。”

    刘念道:“所以世上才会有闹鬼一说啊。”

    二少爷欣喜地去抓杯子,抓了几次,终于抓住,狠狠地往刘念甩来。刘念伸手接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二少爷道:“假以时日,我可否变成人?”

    “的确有鬼修一说。”对上二少爷期待的目光,刘念轻叹了口气道,“并不能修炼成人,只能修炼一些法术。一旦入门,从今往后,再无退路,一着不慎,就是灰飞烟灭,连转世的机会也没有。”

    二少爷脸色惨白。

    刘念不忍再看,闭眼入睡,睡到一半,胸口沉甸甸的,睁眼就见二少爷盘膝坐在他肚皮上,前面放着一个茶壶。

    见他醒来,二少爷做了个鬼脸。

    翩翩少年,偏偏丑脸。

    刘念一时恍惚:“阿惜?”

    “阿惜是谁?”仿佛窥知了不得了的秘密,二少爷眼中精光暴涨。

    刘念眨了眨眼睛:“你不怕我了?”

    二少爷道:“为什么怕你?”

    “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你会吗?”反问中带着几分笃定。

    刘念笑了笑,揉揉眼睛道:“我困了。”

    “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看到刘念僵住的手,二少爷毫不留情地嘲笑道,“我不知你为何要留在这个家里,既然要留下,至少要知道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吧?”

    刘念并不是很想知道。反正明天去摩云崖,不知道也没关系。

    他不管刘念看不看自己的嘴型,或看懂了多少,径自接下去道:“我大哥叫文锦,是我爹和他明媒正娶的正房的儿子。我叫文英,我娘是他的妾室,生前很受宠,去哪儿都带在身边,遇到瘟疫的时候,也一块儿去了。那时候我十二岁。”

    刘念有所触动。

    他遇到靳重焰的那年,也是十二岁,靳重焰四岁,看着像个软乎乎的小包子,脾气却很倔强,刚来时,白天不爱说话,就呆坐着,晚上等他睡着了才蒙在被子里偷偷地哭,一哭就哭了一个月,眼睛哭得像两个小核桃。自己怕他把眼睛哭瞎,又买不起鸡蛋,每天起个大早帮隔壁刘小花煮鸡蛋,煮好的鸡蛋先给他敷眼睛,敷好了再送还隔壁。后来小哭包看他太辛苦,提议他用鹅卵石代替。他试了试,果然可行,备了五六颗鹅卵石,小哭包却不哭了。

    那是靳重焰第一次主动开口,他印象极深,以至于以后靳重焰不高兴,自己就去找几颗鹅卵石来逗他。再后来,他炼制本命石,靳重焰送了一块非常名贵的仙境白莲玉,是养气静心的圣品,对炼器大有裨益,可在他心中,自己的本命石应当是鹅卵石,平凡,不起眼,随处可见又不值钱。

    他自爆金丹,本命石会相应而碎。

    那块,可惜了。

    文英没想到他听着听着竟然走神了,提起水壶愤怒地拍他的胸。

    刘念无辜地说:“我在听。”

    “嬷嬷是我的奶娘,我是她一手带大的,对她十分信任,没想到最后出卖我的也是她。”他说得十分平静,透着股看破红尘的悲凉。

    刘念道:“你真的勾结外人讹诈自己的哥哥?”

    文英低头看着他,笑了笑,笑意不入眼底:“你现在是否后悔借了我这样的人的身体?”

    刘念道:“你是你,我是我,你与他们的事,本与我不相干。我只还你的情。”

    文英道:“我要你杀光他们,你也做?”

    “不得伤天害理。”

    文英嗤笑一声,接着一怔,在他面前,自己竟然变得越来越随便,明明才认识几个时辰。

    刘念道:“走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下一世便是清清白白地重新做人,这一世的如意不如意也都忘了吧。”

    “那你又为何修真?”

    刘念愣住。少年修真,是为了新奇。成年修真,却是为了另个少年。而现在,新奇不再,少年亦不在,自己又是为何继续修真,为何不如自己说的那般,走奈何桥,喝孟婆汤,忘了这一世的如意不如意,潇潇洒洒地重新做人?

    文英看着他眼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叹了口气道:“也是个不如意的人。”说罢,往里一躺,面朝着墙,不再搭理他。

    刘念呆呆地躺了会儿,将水壶从胸前取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空出一条楚河汉界来。

    只是漫漫长夜,再无心睡眠。

    翌日一早,少年与嬷嬷就过来催促他起身上路。

    刘念一边洗漱一边留心文英,怕他忍不住提起水壶砸嬷嬷。直到刘念顶着文英的壳子,带着文英的里子,一一拜别文英亲亲仇仇的一干人,上了早先预备好的马车,他也没有任何表示。

    “你就这样走了?”刘念有些担忧。

    文英看着一群人虚情假意地送行,淡淡地说:“你要帮我杀了他们,我也很乐意。”

    刘念道:“其实你大哥对你……还不错。”临走时那一眼不舍终究不是假的,这种时候,也无需是假的。

    文英道:“除了那件事外,他待我不算苛刻。”

    “任你自生自灭,以至于成了一具饿殍?”

    文英摇摇头,却不想再说。

    马车缓缓启动,刘念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文锦面露惆怅,嬷嬷抽抽噎噎哭得伤心,王夫人与老夫人一脸的无动于衷,少年冲他扮了个鬼脸。

    刘念笑了笑,冲他们挥了挥手。

    马车撒蹄狂奔后,车如行走在激浪之上,颠簸异常。才半天的工夫,刘念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文英是鬼,毫无感觉,在旁幸灾乐祸。

    刘念想要让马夫停下,文英道:“没有马夫。”

    刘念惊讶地打开车门,竟然真的没有马夫,马完全自发地拖着车厢前进。

    文英道:“这是摩云崖派来的马车,到目的地之前,不会停下。”

    刘念道:“多久会到?”

    文英道:“一天。”

    “这么快?”

    文英表情有些古怪,似哭非哭:“是啊,这么快,这么近的地方,我以前竟没有来的勇气。”

    刘念看着道旁的风景,突然觉得一处村落有些眼熟:“这里是什么地方?摩云崖又在什么地方?”

    文英道:“你不知道吗?文家在斐国边境的铜城,摩云崖在斐国与青国的交界处。”

    刘念错愕道:“离不弃谷有多远?”

    “就在不弃谷对面。”文英见他脸色不好,问道,“怎么了?”

    刘念沉默不语。

    
魂断处;梦醒时 三
?他曾发誓不再入不弃谷半步,希望此行不会让他破誓。

    刘念面露忧色,让文英好奇起来,明里暗里地打探,见他始终不露口风,有些没趣,恹恹地伸出头看窗外风景,过了会儿,大呼小叫道:“看!不弃谷!”

    刘念掀帘望去,只看到几亩荒田。

    文英见他上当,哈哈大笑。

    刘念无语。

    文英敛容,嘟囔道:“玩笑罢了,何必认真?”

    刘念看着天边独耸入云的高峰:“快到了。”

    山峰如刀,直插群山之内。峰巅云雾缭绕,隐隐闪烁丝丝红光。

    文英赞叹道:“好美,如此山峰,当得起世间最美了吧?”

    刘念轻声道:“不够。”

    通天宫,天梯山,高逾万仞,斜飞入天,缭绕的云雾,朝如金纱,夜如月辉,终日不散,四季无雨,那才是人间至美之境,美得人宠辱皆忘,流连忘返,抛却红尘。

    马车踏入山脚,很快停住,门自发地打开,刘念背着包袱下来。马扬蹄长嘶,未几,就见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岁童子快步奔到路口,怒气冲冲地一挥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晦气!随我来!”

    他来得快回去得更快,眨眼工夫就消失在转角,好在上山只有一条路,刘念动用少许金丹元气,总算在山腰处追了上来。

    童子回头看到,“咦”了一声,越发加快步伐。

    刘念不紧不慢地跟着。

    将近山峰,翠瓦朱墙的楼群出现在视线之内,云雾间的红光也越发清晰,如一层郁气压在心头,让刘念的胸口有些窒闷。

    “发什么呆?”童子看看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那楼宇,嗤笑道,“你个呆头,也想入摩云崖?”

    刘念强压下胸口的不适,问道:“我们不是去摩云崖吗?”

    “内门弟子方有资格入摩云崖,你算什么东西!”童子看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妒意,脚下一转,跳入灌木丛里,沿着条人踩出来的小道,径自绕到了山峰背面,那里并立着两派土屋,前面是几片药田,五六个人正在耕作。

    “你住那里。”童子随手一指,“从明日开始,随着那些人在这里好好劳作,不许随处乱走,更不许去摩云崖,若是违抗,就将你丢入火炉子里当炼材!”他目露凶光,竟带着杀意。

    刘念喏喏地应了。

    童子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一走,药田里的五六个人立刻聚拢过来。

    “你是新来的?”问的人貌若六旬老者。

    刘念道:“在下……文英。”几个人不住地打量他,让他十分不自在。“日后还请诸位多多指点。”

    老者道:“哪有日后。以你的样貌怕是没几日就能进摩云崖了。”

    其他人又是嫉妒又是苦涩。

    刘念不解道:“还请明示。”

    老者道:“这摩云崖分内门与外门。内门才是修炼的地方,外门不过是打理药田的下人,学的都是打理药田的本事。要入内门,需内门弟子推荐。刚才领你来的那位便是两个月前来的,才两天就被内门弟子挑进去了。”

    刘念道:“这挑选有何门道?”

    老者别有深意道:“似你这般便可。”

    刘念一头雾水,其他人一脸暧昧,想听听文英的见解,一转身却不见其踪影,以为他仰慕摩云崖奇景,四处游览,也没有在意,直到夜深了还不见他回来,才感到不对劲。

    其他人睡得正香,他悄然出门,隐藏在云雾中的红光在夜晚十分明显。

    刘念胸口发闷,有些喘不上气,忙运功调息,方才好一些。他在矮屋和药田附近转了一圈,始终不见文英的踪迹,眼见天色渐亮,只好先回屋不谈。

    第二日,童子又来,一人发了个馒头,看他们吃得狼吞虎咽,面露不屑:“一群废物!这么点儿饿都挨不住,何时才能辟谷成功?”

    一个汉子说:“黎霜!你刚来的时候我们待你不薄,你何必处处为难我们?”

    黎霜冷笑道:“你们待我不薄我便不能为难你们吗?这是什么道理?我高兴如何待你们就如何待你们!”

    汉子气得发抖:“牟天启只是四师兄!你别以为攀上他就一飞冲天!”

    老者等人大惊,慌忙道:“别胡说!”

    黎霜不怒反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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