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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继焰照流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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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重焰道:“它已经被炼制成了麒麟玉甲。”

    “不如这样,我抓一对火麒麟给你,你将这件玉甲给我,我们各得所需,如何?”

    靳重焰瞪着他:“休想。”

    两次被拒,袭明也不恼怒,又道:“若我没有看错,这口棺木用的是万年寒玉,用它做麒麟玉甲,还能激发火麒麟的威力,比仙境冰晶玉更为适合。”

    靳重焰依旧冷着脸道:“休想。”

    袭明道:“这又是为何?”

    靳重焰嘴唇抖了抖,慢慢地回过头,温柔地抚摸着玉棺,满身的忧伤绝望。

    有万年寒玉如何?

    有火麒麟又如何?

    炼制麒麟玉甲的人已不在。

    再也不在了。

    袭明竟似看懂了:“我不但可以送你火麒麟,还能帮你炼制玉甲,确保万无一失。”

    靳重焰蹙眉,回头看他:“你又是为何?”

    袭明道:“没什么,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靳重焰沉声道:“这是他送给我的。”

    看着靳重焰与袭明陷入争执,刘念心中既错愕又焦急。袭明为何如此?当初,明明已经说好的。可是疑问和质问一个也不能问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气氛越来越僵硬。

    袭明突然转移了话题,道:“玉棺里是谁?”

    靳重焰身体抖了抖,口气却越发冷硬:“与你何干?”

    袭明道:“听说,他被数十个元婴道人围困碧霄山,最后自爆而亡?”

    血长流不止的伤口被活生生地扯开,撕裂的皮肉痛得浑身发麻。靳重焰白着张脸,眼中神采全无,手紧紧地贴着玉棺,仿佛在汲取力量以支撑自己不倒下。

    袭明道:“还听说,他被围攻的原因是他偷了我的仙境冰晶玉。”

    靳重焰睫毛一颤,涣散的瞳光重新凝聚,如锐利的刀,狠狠地插了过去。

    袭明不为所动,喃喃道:“真是奇怪。既然你有万年寒玉,既然他是为你炼制玉甲,为何他不拿你的玉反倒要来偷我的玉呢?若非如此,又如何会引来这样一场杀身之祸。”

    既然你有万年寒玉……

    既然他是为你炼制玉甲……

    为何他不拿你的玉反倒要来偷我的玉呢?

    若非如此,又如何会引来这样一场杀身之祸。

    字字句句,完完全全地砸中心头。

    原来如此。

    杀刘念的不是那些道人,原来是自己。

    若非他,刘念不会死。

    刘念到死都记挂着自己,可刘念死时,自己又在想什么呢?

    是旁人对刘念的诋毁?

    还是那条千金辉煌的飞升之路?

    靳重焰闷哼一声,张口竟吐出一口血来。

    刘念忍不住上前一步,被猛然站起的袭明硬生生地挡住。

    “沥青!送客。”

    唤作沥青的青年上前一步,正要为靳重焰引路,他已单肩扛起玉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瞬间消失在视野之内。

    “看够了吗?”袭明冷冷地问两个收不回目光的人。

    沥青和刘念都回头看他。

    袭明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念低声道:“文英。”

    沥青低垂的目光闪了闪。

    袭明道:“难听,以后叫藤黄。”

    刘念心思早已飞出九霄,也不管藤黄是否真的比文英好听,一口答应下来。

    袭明拿起装着青麟蛟心的匣子,塞给刘念。

    刘念一怔。

    袭明道:“先收着,看他还有没有更好的东西来换。若是没有,就当便宜你了吧。”甩袖就走,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沥青道:“谷主让你收着,你便收着吧。”

    刘念道:“这太贵重。”

    沥青笑嘻嘻地伸出手来:“你若不要,不如便宜我?”

    刘念迟疑了下,沥青已缩回手去:“闹你呢。谷主赏的东西,怎么好转赠他人。对了,你来不弃谷做什么?”

    ……

    “我也……不大清楚。”

    
魂断处;梦醒时 六
?袭明将人丢给沥青后,自顾自地闭关去了。

    刘念跟着沥青,白天打理药田,晚上研究噬魂炉,一日日地住了下来。起初几日,他还惦念着哪日靳重焰又会突然找上门,惦念得久了,又淡了。就像以前,他也是这样期待着期待着就淡了。

    噬魂炉既能引起摩云崖几个弟子的恶斗,自然不简单,他研究许久,依旧不得其法,眼见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文英待在里面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终于按捺不住,将炉子往怀里一揣,朝袭明闭关的静室走去。

    静室建在竹屋后头,中间架起一条曲廊,从药田上方穿过。

    刘念就站在曲廊的尽头,静室的门前。

    到了这里,他又有几分犹豫。为了仙境冰晶玉,他特意调查过袭明。袭明此人,喜怒无常,阴晴不定。高兴时,可以一掷千金,千里迢迢地运送粮食赈灾。生气时,会无缘无故地跑上俗世门派,将人从老到少统统揍一顿,毫无道理可讲。他问起三味心火,已见对自己的身份起疑,当年自己发誓不再踏入不弃谷半步,不管理由为何,总是背弃誓言。一旦袭明证实猜测,自己性命事小,连累了噬魂炉里的众生才是罪过。

    如此想想,他又打消了向袭明求助的念头,一转身,就见沥青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

    “你在这里做什么?”

    刘念愣了愣道:“我,我想问问谷主,几时放我离开。”

    沥青道:“你要离开?为何要离开?”

    刘念道:“我并非谷中人,迟早要离开的。”

    沥青惊愕道:“你怎么会不是谷中人?谷主赐名藤黄,便是默许你留下了。”

    刘念道:“我……家中有父母在等我回去。”

    沥青歪着头看他。

    刘念觉得他的眼神有些怪异,似乎在打量探究着什么。

    “你父母双全,真好。”沥青道,“我三岁时,父母遇到一场瘟疫,双双病故,我被姑丈养到六岁,卖给了牙婆,到一个富户家当了下人。”

    刘念道:“那你怎会到了不弃谷?”

    沥青笑了笑道:“运气好,遇到了谷主,如果不然,我恐怕早成了摩云崖上的无名尸。连深受老祖宠幸的牟天启他们也敢说杀就杀,更何况像我这样的人。”

    刘念暗道:若是那日自己没有被袭明带走,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到最后,许是要连最后一颗金丹也爆了。

    沥青道:“你父母做何营生?”

    刘念对文家了解不多,只好胡编乱造:“做米粮生意。”

    “哦。”

    刘念看着他的脸色晦暗不明,不知信了几分,正想说个话题岔开去,就听身后的门“咿呀”一声开了。一只八哥单脚停在门槛上,抬起头,气势汹汹地看着两人。

    沥青慌忙行礼:“大师兄。”

    八哥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对刘念道:“你,进来。”

    刘念疑惑地看向沥青。

    沥青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

    “呆瓜,看谁呢?说你呢。给我进来!”八哥弹了弹脚丫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朝里走去。

    “去吧。”沥青低声道。

    刘念进入静室,门自动合起。八哥站在对门的屏风上,居高临下,威风凛凛:“你适才在外面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刘念道:“我想问谷主,何时放我离开?”

    八哥伸了伸脖子,低下头,眼睛炯炯有神:“你要去哪里?”

    刘念道:“家中尚有老父老母等待……”

    “不必编故事,你是父母早丧的面相。”袭明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刘念暗暗吃惊,没想到袭明不仅精通炼制,还善于相术。他张了张口,半晌才道:“我想走。”

    “理由呢?”

    “不能留。”

    袭明轻笑一声:“不许留在不弃谷的人不少,不能留在不弃谷的人却屈指可数,不巧的是,屈指可数的几个不是死了就是残了。”

    八哥突然怪叫一声,利爪抓着屏风,将它硬生生地拖倒,自己拍了拍翅膀,撞破窗户飞了出去。

    屏风坠地,稀里哗啦,露出端坐后方石床的袭明。袭明倒是淡定:“不必管它。你过来。”

    刘念犹犹豫豫地上前两步。

    袭明伸出手,手掌向上,白皙的手掌递出无声的邀请。

    刘念止步。

    两人对峙,一时无声。

    最后,还是刘念率先迈开步子,走到他面前,却没有去碰触那只手,恭恭敬敬地行礼:“谷主。”

    袭明手掌一翻,灵活地钻入刘念的怀中,用两只手指将噬魂炉夹了出来。

    刘念回神要抢已迟了一步,被袭明一掌推出了五六步。

    袭明左掌拖着噬魂炉,右手食指轻轻地抚摸过它凹凸不平的花纹:“魏小人总爱提《万魂录》,噬魂炉在其中排名第一百零五十五,没想到竟真有人将其炼制出来。可惜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刘念惊道:“难道,这个噬魂炉是假的?”

    “不假,也不真。”袭明拿着炉子在手心中翻来覆去地把玩,“这是魔修用的,你一个道修要之何用?”

    袭明既知它的来历,保不齐也知道它的使用方式,事到如今,刘念也顾不得袭明是否在试探他,实话实说:“我的一位朋友可能被关在里面。”

    “哦。”

    刘念道:“不知谷主可有办法将他救出来?”

    袭明道:“没有。”

    回答如此干脆,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的希望遐想。刘念黯然。

    “我没有,靳重焰有。”

    刘念皱了皱眉。袭明试探得太过明显,他不得不怀疑这次是否也是。

    袭明道:“万年寒玉不但可以使尸身不腐,还可以冻结法器。加之,通天宫是道修第一大派,对付魔修的法器很有一套。若有靳重焰相助,你的朋友或有一线机会。不过问题是,如何让靳重焰帮你。”

    刘念道:“请谷主指点。”

    袭明道:“他时刻不离玉棺,足见看重,何不从它下手?”

    刘念道:“如何下手?”

    “这是你的事。”袭明突地脸色一变,对着窗户的方向冷哼一声,“你打翻了屏风撞破了窗,还敢大摇大摆地回来?”

    八哥两只脚在窗台上愤怒地踩来踩去:“你与他在房里做什么勾当!竟不许我回来?”

    “放肆!”袭明挥袖,将八哥从窗台上赶了下去,收回视线,对刘念冷冷地说,“你也出去吧!”

    刘念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讨要回了噬魂炉,顺从地退了出去。

    沥青在门口等他:“谷主怎么说?”

    刘念道:“我在想想。”

    沥青道:“不弃谷是人间圣地,这次离开,日后未必有回来的机会,你要三思。”

    刘念含糊地应了。

    第二日,沥青带他去了袭明的书房,说是袭明准许他暂时使用。

    说是书房,却如杂物间,各种书籍混放于一处,横七竖八,堆积如山。

    刘念一边看书,一边整理,一边继续研究噬魂炉。功夫不负有心人,倒被他研究出了一点名堂,比如说,用火烧它,它的温度就会升高,能听到鬼魂在炉里哭号。若是遇水,鬼魂们就会破口大骂。刘念试着与他们交谈,他们竟然能听到。从此,刘念又多了一项任务,安抚炉中鬼。

    可惜它们鬼多嘴杂,经常听不清楚他们讲得是什么,更不用说找到文英。通过它们的嘴,他掌握了不少炉中的情况,包括只要他不用火烧,炉里就会很太平。

    如此一来,他也放下忧心,一心一意地沉浸在袭明的书房里,寻找答案。

    一日,他正在房中整书,就听到门口有动静,回头一看,就见靳重焰扛着玉棺站在院落里。

    阳光自他的头顶洒下。

    白皙的面容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如神祗般高高在上,叫人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靳重焰轻轻地放下玉棺,冷冷地看向一脸傻样的他:“藤黄?”

    刘念一怔,半晌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新名字。

    靳重焰丢了一个袋子给他:“满意吗?”

    刘念捡起袋子,将里面东西倒在手里。看清东西时,他摊开的手掌一颤,咬紧了牙关。

    靳重焰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满意吗?”

    ……

    满意。

    如何会不满意?

    他最后一次求靳重焰寻找的就是它,白昆仑石。他本想镶嵌在麒麟玉甲上,以它为阵心,设一个防御阵,可惜,靳重焰并没有答应。事实上,那次是他们在他自爆前的最后一次见面。

    不欢而散。

    也是那次,他终于明白自己被靳重焰日渐疏远的原因。

    不过四个字,贪得无厌。

    
魂断处;梦醒时 七
?刚想通时,他悲伤过,生气过,甚至不顾一切地追去天梯山,想要解释清楚。

    犹记得去的那日天气很好,风和日丽,碧空万里。远远地看天梯山,斜入天际。他在山下估摸着雾缭殿的位置,就有两个童子找上门来,听说他要找靳重焰,都面露难色。一个回禀,一个留下接待他,说是接待,却没茶没水,只拿眼瞪着。

    过了一炷香,那个童子回来了,还带回来了靳重焰的师叔。

    这是他第二次见封辨达,第一次是他带着靳重焰千山万水地赶到通天宫时,封辨达是接待人。

    只是这次,封辨达的脸色不似上次那般温和,冷冰冰的,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轻蔑:“这次又短缺了什么吗?还是火麒麟血不够使,想要重焰再去抓两只来给你玩耍?”

    刘念的脸色白了又白,忍气吞声地说想见重焰。

    封辨达道:“他这阵子要闭关冲击分神期,没有时间为别的事分神!你真有事,与我说也是一样。”

    刘念咬着下唇,低声道:“请师叔通融,我就想与他说……”

    “谁是你的师叔!”封辨达喝断他的话。

    刘念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他。

    封辨达道:“你千里迢迢护送重焰回来,通天宫上下都很感激。但是,有重焰父母的那些收藏作报酬,也算是两清。你日后遇上什么难事,通天宫力所能及,自会庇护你。重焰潜心修道,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就不要拿来烦他了。”说罢,也不管刘念听不听,一甩袖子,就带着两个童子回通天宫。

    刘念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地反驳:“我没有收报酬。那不是报酬,我只是想……”

    想追上阿惜的脚步,炼制出他能用的法器。

    可惜他的解释,只有清风聆听。

    思绪从旧事中抽离,掌心的白昆仑石像烧红的木炭般烫手,刘念慌忙缩手,白昆仑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靳重焰面色一黑,冷声道:“不满意?那要什么才能使你满意?”

    刘念捡起白昆仑石,塞入袋中,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又怕他伸手来接,两人离得太近,将袋子放在地上,退后了两步道:“小人不明白上仙之意。”

    靳重焰道:“袭明说,你若满意,那笔帐就了了。”

    刘念一惊。袭明已经肯定他的身份了吗?还是说,这又是另一个试探。

    靳重焰见他不说话,越发没耐心:“到底如何?”

    刘念道:“上次的青麟蛟心已是极好,我很满意。”

    靳重焰松了口气道:“当真?”

    “不敢欺骗上仙。”

    靳重焰扛着玉棺扭头就走。

    刘念捡起白昆仑石追上去:“上仙,你的东西!”

    靳重焰脚步一顿,心情错杂,半晌才道:“给你吧。”

    需要它的人已经不在,他又何必再要它。

    刘念看着他渐行渐远,低头看白昆仑石,突然笑起来:“原来,你也不值什么。”笑着笑着,脸上有点痒,伸手一摸,竟湿了。

    “没出息。”

    袭明站在廊檐下,八哥停在他的肩膀上,跟着吼了一声:“没出息的东西!”

    袭明皱了皱眉:“别添油加醋。”

    八哥对刘念说:“原来你不是个东西。”

    袭明右手往左肩轻轻一拂,将它赶走。

    八哥飞起来,却不跑远,绕着袭明的脑袋飞:“你又赶我走!你又想与他鬼鬼祟祟地做什么?两个男人,也不知羞!”

    袭明道:“罚你今晚不准吃饭。”

    八哥道:“说得好像我求着你才能吃到饭一样。”冷哼一声,拍拍翅膀飞远了。

    袭明对刘念道:“为何不要万年寒玉?那块寒玉这么大,随便切个角下来,也够用了。”

    刘念道:“少宫主与谷主的事,小人不敢插手。”

    袭明道;“你可知,你的一声满意,让我少了多少乐趣。”

    刘念道:“看来,谷主所托非人。”

    袭明看着他,幽幽道:“你饶他,我却不肯。”

    刘念不知道袭明那句话是调侃还是赌气,更想不出他要如何不饶通天宫少宫主。

    这个疑惑持续到沥青跑来,才真相大白。“谷主将那位少宫主关到公输洞去了!”

    刘念脸色一变:“公输洞?”

    沥青道:“公输洞是不弃谷禁地,既是宝库,又是死地。据说,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出来的。”

    这倒不是。

    据他所知,至少有一个人毫发无伤地出来了。以靳重焰的修为,应当不会有事。可是他不敢将靳重焰的安全完全押在运气上,毕竟,以靳重焰的修为,甚至不该进公输洞。

    等沥青走后,他悄悄地出门,朝记忆中公输洞的方向潜去。

    另一边的静室。

    袭明道:“其实,刘念与我早就两清。”

    “什么意思?”若是刘念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因为沥青口中那个困在公输洞的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这里。

    袭明道:“他用了一样东西,换了你身上的玉甲。”

    听说刘念有东西落在袭明手里,靳重焰老大不痛快:“什么东西?”

    袭明道:“通天宫的功法。”

    本以为靳重焰会勃然大怒,谁知他反倒松开了眉毛,淡然地说:“是吗?”

    袭明道:“你不生气?”

    靳重焰道:“他没有受伤就好。”

    袭明意外地挑了挑眉,突然笑起来。

    靳重焰沉下脸:“你笑什么?”

    袭明笑得停不下来:“我笑这世上最可悲的情圣。别人当情圣,不是深情专一,就是舍身忘死。你倒好,只能表现自己的后知后觉。”

    靳重焰脸黑如锅底,偏偏一个字反驳不出。

    “走吧。”袭明看到回来的沥青,站起来。

    靳重焰道:“去哪里?”

    “公输洞。”

    “没兴趣。”靳重焰扛起玉棺要走。

    “那个人,可能是刘念的徒弟。”袭明毫不意外地看到他停住了脚步。

    靳重焰慢慢地回头看他:“他收了徒弟?”

    袭明道:“也许是,也许不是,你为何不自己看看呢?”

    靳重焰神色错杂,三分欣慰七分嫉妒。“他不是一个人”的舒畅感终究比不过“他竟不是一个人”的妒意,他道:“人在哪里?”

    袭明施施然地带着靳重焰去公输洞,途中遇到觅不到食死皮赖脸蹭过来的八哥,一掌拍晕,丢进草丛。

    公输洞前是一座竹林。竹林里摆着一个幻影迷踪阵。

    刘念小心翼翼地走在竹林里。

    幻影迷踪阵的破法他曾经背得滚瓜烂熟,但时间一长,终有些忘记,时常走着走着就错了,然后被送回原地。

    袭明和靳重焰站在不远处的小土坡上,看着他在里面横冲直撞。

    “你认为他是刘念的徒弟?”靳重焰皱眉。

    袭明看着笨拙的刘念,也皱起了眉,但很快笑道:“你不觉得他的脚法很眼熟吗?”

    岂止眼熟!

    虽然对方时不时地走错几步,但靳重焰还是一眼认出来,那是他教给刘念破幻影迷踪阵的方法,里面暗合着通天宫的神宫图,独一无二,绝无分号。他相信袭明的破法绝对与他不同。

    虽然对袭明口中的刘念徒弟的身份还存有疑惑,但他对这个人的确产生了探究的兴趣。

    眼见着刘念身影一晃,终于晃出了幻影迷踪阵,靳重焰按捺不住,从土坡上跳了下来,钻入阵中,很快跟在刘念身后,进入了公输洞。

    袭明看着身边的玉棺,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怀念地拍了拍棺材板:“不管怎么说,你都违誓了呢。”

    
魂断处;梦醒时 八
?进公输洞的刹那,洞内悬挂的大大小小的琉璃铃铛齐齐地摇摆起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充斥洞口。刘念来过一次,仍被铃声吓了一跳。比起上次,这次的铃铛好像更多了。

    他扶墙往里走。公输洞内机关重重,一着不慎,就会落入陷阱。他的脚步既急又稳。

    声势渐歇的铃铛突然又猛烈地摇晃起来。

    刘念下意识地想要找地方躲闪,却忘了自己的身体已不如当年那般自如,伸出去的手臂拐了弯,身体还留在后头,被人一把搭住肩膀,掰了过去。

    被迫转身的瞬间,刘念把心一横,决定干脆把身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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