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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重生反转系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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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摆摆手表示不在意,给了钱,拿过酒壶起身,低声笑道:“没什么,听着倒也挺有趣的。”
    掌柜跟在身后相送,时不时的打量一下这个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怎么在意的青年人,走至门帘前时,那叫胡三的突然扬声叫道:“那摇光君的身份不也成谜吗!”
    那青年撩门帘的手一顿,终于主动开了次口:“摇光君?”
    掌柜心里暗暗叫苦,心道自己这多事的,闲着瞎送什么,避重就轻道:“那摇光君名叫季俨,跟在白鹭宫季宫主身边做事。”
    “过的很好?”
    “季宫主何等人物。。。。。。跟在他身边,想必是过的很好的。”
    青年点点头,又不说话了,但不知为何,掌柜就是觉得这青年对摇光君三个字仿佛有去不掉的缱绻柔情。
    这一点让那浑身清苦又恬淡的青年多了点烟火气,老板莫名的就想跟他再多说点什么:“近些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感觉跟书里说的百年大战似的,日子是越过越苦,不过百年大战好歹还有仙人魔物四处走,如今又乱在了什么地方呢?”
    那青年一顿,低声回到:“会好起来的。”
    “掌柜的,掌柜的来壶酒,馋死我了!”
    声音从门外传来,可能是个常客,掌柜的一听,立马顾不上先前那点小心思,回身去打酒了。这时那人才走了进来,剑眉星目,长发披散,黑袍敞怀——南疆梦阳君。
    梦阳君随性惯了,撩帘子不看两边,进门时不小心撞上了别人,道不道歉也得看对方合不合眼缘——好在这青年挺合他的眼缘,他随口说了句抱歉,那青年点头回应,并不说话,侧身绕走了。
    梦阳君初时没在意,只当这是个过路的,回想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记不清那人的容貌了,这可不怎么合理。
    梦阳君皱眉,抬手叫来了为他忙上忙下的掌柜,问道:“先前打酒的那年轻人长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
    “那怎么不记得。”掌柜的把酒壶往桌子上一放,清香就掀开瓶盖自己跑了出来,“我记得他穿了件旧袍子,长得。。。。。。”
    长得什么掌柜的说不出来了,支支吾吾半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于是话拐了一个弯,刚想说一个百转千回的敷衍,却被梦阳君挥手示意闭嘴。掌柜的一看,立马老实的闭上了嘴,一溜烟的走了。
    身后闲汉们哄笑阵阵,终于把胡三给气的脸红脖子粗的飞走了,梦阳君透过帘子往外望,却什么看不见了,他想了想,掏出了一个纸鹤,手指轻轻点了两下,它便悄无声息的从门缝里钻走了。
    酒肆外的小道延伸向远处,穿过杂乱无章的荒野,不动声色的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竹林。先前打酒的年轻人便走在这小道上,他腰间还挂着那个酒壶,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配着凄清的竹林荒草,分外像是给人去送葬的,只是他走的不疾不徐,一摇三晃,也可能是在等什么人。
    那青年就是季雁卿,现在也叫季禾。
    佛珠并系统保了季禾一条命,没让他死成,只是他的内丹因为季俨那一剑而受损,百年清修也只能让他半死不活的吊在一个金丹后期上。
    于是他充分理解了季鸿当初的心情——一个人,倘若他吃喝不愁,后顾无忧,那么他大可以不为自己的能耐担忧,偏偏季鸿不是,季禾也不是。
    最后那一战中,季禾的倒影断裂,而系统服务员以自己的辞职为代价给他弄来了一把新的武器——不过季禾对这把剑的感情有些复杂,感觉系统服务员可能看武器图谱时看的不怎么认真,虽然精六插了八,但是送来的这把剑名叫玉清玄明。
    当时季禾的内心是崩溃的,刚醒过来差点又被气死过去——你有本事给老子送一把赤霄红莲啊?!!!!
    同时二次反转开启,就是要让季禾再去取代季鸿的位置,季禾对季鸿的位置没什么执念,但对第二次反转却是势在必行。他大老远跑去小酒馆不仅仅是因为酒虫上脑,更是因为系统提醒——系统提醒他去这里见梦阳君,只有见到梦阳君他才能无声无息的联系上季俨。
    百年光阴如水,转瞬即逝,斗转星移,就连天地也无声无息的改头换了面——天青山封山,一路没落,修真界实力再次受损,众修士混迹人间更悄无声息,几乎让人相信求仙问道不过痴人说梦。倒是中央白露宫崛起,宫主季鸿领天下‘有识之士’涉足朝野,天子见了他也要三跪九叩。
    只是这世道丝毫没有因为有人插足好了起来,人们的生活反而一年不如一年,天灾不断,流民四起。有些人大概生来就是四处造孽的,比如季鸿,季雁卿时常想,这一切大概就是季鸿故意的,他从不想让任何人好过。
    不过季禾也没打算让他好过。
    那小道一路断断续续,进了竹林之后就彻底没了踪迹,如果不跟着依稀出没的兰花走,很容易就会在林子里迷路。
    ‘兰花路’头有一被山泉冲刷而成的深潭,水雾弥漫,滋养花草,旁便有一朴素的小木屋。
    木屋前庭阶寂寂,时有小鸟前来啄食,人至而不去,季禾也不在意,跳舞似的踩着空回了屋,末了还给这些鸟兄弟一人洒了一口酒,不知道是闲过头了还是没安好心。
    醒来后,季禾那一身金贵的毛病似乎不治而愈,木屋内布置简洁,一桌一椅一床榻,唯有积书满架,闲来没事他还喝点茶——喝什么茶就无所谓了,就着山泉水和竹林他也能喝一天,只看着屋外千万根竹木扬芬芳于窗舍,一根一杆都是悠远的人世间。
    只是今天他不知为何对这些全提不起兴趣了,可能是百年间终于得见一次故人让他内心颇有感触,也可能是得知即将与季俨重逢太让他兴奋——尽管表面上看不出来。
    季禾合衣躺在榻上,渐渐的睡了过去,直至深夜。
    “救——命——啊——!!!!”
    死人都能被这一声叫清醒,何况修士。
    季禾睁眼迷迷糊糊的想:“狼?这人哪里招惹来的?”
    屋外被狼追的正是胡三,他白日里被人嘲笑了几句,心里不顺,又不愿意回家,七摇八晃的天就晚了,没留神招惹到了狼,一路狂奔至此,没想到越跑越偏,好不容易有个木屋还像是鬼屋,终于累的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那匹狼一看这移动的晚餐终于停住了,立马就扑了过来。
    我跟他们争什么呢,这下好了,完了。
    “娘诶!!!!!”
    然而想象中的撕咬并没有出现,那声娘喊了一半,被卡在了喉咙里,成了个不伦不类的‘嗷呜’。胡三哆哆嗦嗦了半晌,终于使劲眯了条缝,这才发现有人挡在了他身前。
    “娘什么娘,你娘不在。”
    “你。。。。。。你是酒肆里那个——偷听的!!!”
    季禾:“。。。。。。”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季禾握剑冲他扯了扯嘴角,可能是想笑一笑,但落在胡三眼里就成了皮笑肉不笑,他可能还以为季禾和狼是一伙的。见又把这傻缺玩意儿给吓着了,季禾才反应过来不对——他太久没笑了,有点忘了该怎么笑。
    胡三探了探头,发现先前的黑狼被一团幽蓝色的光晕定在原地,和胡三相视一眨眼,随即化成了一张纸片,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胡三:“。。。。。。”
    他这下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冲撞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忙结结巴巴道:“仙。。。。。仙人。。。。。。我。。。。。。。小的。。。。。。”
    季禾啼笑皆非的挥手打断了他来回变化的人称,走上前捡起了那张纸片,道:“这狼没打算伤你,就是跟你玩玩。。。。。。不过玩你的人可能身份不太一般,你今天得罪谁了?”
    得罪谁?能和他起争执的就是酒馆里那群闲汉,但他从不认为那群人有这样的大本事。
    季禾看他那样就知道靠不住,于是又问:“那你今天有没有遇上什么人?”
    “什。。。。。。什么?”
    “比我高一些,黑袍黑靴,长发如夜,面容如月,温文守礼的。”
    胡三:“。。。。。。”
    这个要求有点高,穷乡僻壤的村落要真出了这么个人还不得炸天,想来想去撑死也就村西小寡妇的脸靠点边,难道。。。。。。
    胡三立马就被自己的猜想给震慑了,于是他窥了窥季禾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仙人你。。。。。。和那人什么关系?”
    季禾不知道胡三的脑回路究竟有多清奇,笑嘻嘻道:“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
    季禾‘啧’了一声,觉得这路人管的有点多,答道:“睡一张床一个枕头盖一条被子的关系,你说呢?”
    胡三彻底被震惊了,结结巴巴道:“上。。。。。。上。。。。。。”
    上天啊。
    季禾点点头:“他上我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天啊,她上他下。
    胡三震惊的疯狂摇头,以示自己绝不会说出去。可惜季禾彻底没了耐心,他突然伸手打了响指,胡三应声而晃,重新站稳脚跟后,眼神却开始迷离了起来。
    “你在酒肆与人争论不休,心情郁闷,在旷野外闲晃误了时间迷了路,幸得竹林深处的仙人相救。”
    胡三跟着重复:“幸得仙人相救。”
    “仙人言白鹭宫中杀星降世,若不除之,百姓有倒悬之危。”
    “百姓有倒悬之危。”
    “好了,去吧。”季禾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手凝气让那纸片有逐渐变回了狼的样子,将胡三放了上去,拍了拍狼头说道:“就放村口。”
    那狼不知为何,对季禾言听计从,眨眼间就没了影。季禾又蹲在原地看了竹林深处的小兰花半晌才起身,扭头对着深潭边说道:“你还不出来?”



  ☆、 第56章

    
    回应他的只有泉水和竹林,除此之外,连一个活物都没有。季禾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不置可否的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长袍,嘀咕了一声:“随便你。”
    说完他又回去躺在了床榻上,只是这回不如上次平静。他一会儿抠抠墙面,一会儿扯扯头发,夜晚的寒冷也没能遏制住他作恶的手,那床不怎么样的被子直接被他甩去了床榻下,几番折腾他终于感到了困意侵袭,就迷迷糊糊的眯过去后,不怎么踏实,满脑子的离奇怪梦。
    梦里什么都有,其中又以季俨的出现最为频繁。
    “你老低着头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季俨垂首不言语。
    季禾不耐烦了,手执一把破扇子挑起了季俨的下巴:“这么快就不听我的话了,不怕我生气?”
    生气俩字儿可能终于拨动了季俨心里的弦,他颤了颤,慢慢抬起头,道:“师尊恨我吗?”
    季禾不说话,盯着自己的破扇子出神,季俨又问:“即便师尊恨我。。。。。。”
    “既然怕我恨你。”季禾突然收扇,敲了一下季俨的头,“为何还躲我?”
    “我。。。。。。。”
    “你什么你,还不赶紧帮我把被子捡起来。”
    画面结束在季俨替他掖被角,季禾猛然醒了过来。
    先前被扔在地上的被子好好地盖在他身上,清苦的墨香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季禾板着一张脸嗅了嗅那味道,终于后知后觉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掀开被子下床走了出去。
    门外月上中天,竹影婆娑,远处深潭边飞湍瀑流,与之前不同的是谭边还站了一个季俨。
    季俨在月光下站的仿佛一块顶天立地的棺材板,季禾终于没了耐心,朝他走了过去,心里嘀咕着:“来就来了还躲。”
    见他逼近,季俨身形一僵,看上去大有往后一倒跳进潭里的打算,立马就被季禾给制止了:“你跳个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落在季俨耳里却有如惊雷,果然立马就不敢动弹了,只能看着季禾一步一步走来。
    “一别百年,连师尊都不叫了?”
    “。。。。。。师尊。”
    这时季禾终于走到了他身前,既不按套路猛扑上去,也不按常理去打季俨一拳,只是上下扫视了一眼后,漫不经心的说道:“没胖没瘦,日子过的还不错?”
    季俨依旧不回话,只低头当一个锯嘴的葫芦,和他小时候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说话季禾也不强求,只是仗着季俨不敢动,又往前走了一步:“以后你再要藏呢,记得把身上的味儿也藏藏。你身上的兰花香就是再隔几丛兰花我也能闻出来。”
    白日里还寡言少语的季禾一遇上季俨就换了个画风,他戳了戳季俨,问道:“梦阳君告诉你的?”
    季俨点头。
    “找我就找我,折腾那年轻人做什么?”
    季俨将头扭过来,说道:“我过去。。。。。。立马就来找师尊了。。。。。。只是什么都没找到。”
    季禾默不作声——那能找到吗,金光过后系统回收改造的彻底,原地连根头发都没有留下。
    “我赶来这里时,见他在旷野闲逛,身上有师尊的味道。”
    “过了这么久了,你竟然还记得住我身上的味道?”季禾哭笑不得,“之后你便给他下了咒,让他循着气味下意识摸进竹林,但是你好端端放狼赶他做什么?”
    季俨又将头扭了过去,言简意赅道:“快。”
    季禾:“。。。。。。”
    是这么个快法吗?要吃了他?
    百年间跗骨之蛆一样跟着季俨的不光只有愧疚,还有对自己的恨,多种感情杂糅,季禾之于他便成了一个不得触碰的禁地,这一点谁都知道,知情人全当季禾不可能活着,连季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看来,只要摇光君不和他公然对立,直接挑起战火,那就没什么好在意的。
    谁都不信,除了季俨。
    百年苦守,千万心魔,一朝成真。他匆匆赶至却发现另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有季禾的味道,他不在的日子里,却有其他人和季禾相遇相处,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季俨就难以忍受——即便他知道这种嫉妒来的毫无理由。
    这种感情即便是想想也有些羞愧,于是季俨又将嘴一闭,头一扭,什么都不打算说。
    只是这次季禾没这么容易放过他了,他又往前走一步,迅速出手扳过了季俨的脸,诧异道:“你哭了?“
    泉水边水雾弥天,光是站着就能感觉到潮湿,更不用说季俨站了这么久,他的睫毛上挂满水雾,轻轻动一动就球滚球似的掉下来一滴,却不想被季禾误认为哭了。
    这个认知让季禾浑身一震,从过去开始他就见不得季俨委屈,更不用说现在,他立马手忙脚乱的伸出手想给季俨擦擦,却不想被季俨一把抓住了手。
    “心肝儿,不让我碰你不如自己擦擦?”
    “不用管它。”
    “那不行。你的血和眼泪在我这里有同样的功效。”季禾看着他一笑,“我心疼。”
    相隔的百年光阴似乎都被季禾吃了,他依旧能这样面不改色的调戏季俨。季俨呼吸一滞,抓住他的手猛然用力,深深吸了口气后说道:“不值得。”
    季禾一愣,随即皱眉,道:“什么不值得。”
    “长沙王府前,我鬼迷心窍伤了你,此为其一。百年间我明知季鸿是真凶,依旧伴其左右,他让年幼的天子从天梯上磕头我在一边看着,他搅的人间将乱我依旧在一边看着,守着这个真相谁也不说,因为我想让所有人都尝到失去的痛苦。摇光君并非明月,只适合活在阴暗的魔界苟且万年。不忠不仁不义,我这种东西不值得师尊感到分毫的难过。”
    他一心把自己往坏的地方推,什么不好听说什么,处处挑着季禾的爆点踩,唯独不提自己百年来忍辱待在季鸿身边,处心积虑的保全族人,以及周旋在季鸿与各修士间以保全如今摇摇欲坠的和平的善意,像是故意来找茬的。
    不,是来找揍的。
    季禾眯起眼,问道:“所以呢?你觉得我该信?”
    “为何不信。”
    “因为我百年前就曾对你说过。我信谁都好,就是不信乌合之众和听了别人只言片语就自轻自贱的小崽子。”话音刚落,季禾就抬手打了他一巴掌,过去季俨小他下不了手,如今对着这个比他高的就完全没有压力了,“你想让我说你什么?百年前误刺了我,我恨你入骨?还是天下大乱之首功非你莫属?从别人那里得不到安慰就要自轻自贱?别人说你是肮脏魔物你就该苟且一生?”
    “季俨,你自己挑一个,你看你喜欢听哪个我就说哪个。”
    重逢的喜悦还没来得及上让季禾色迷心窍,就被这兔崽子的自轻自贱气了个半死。
    “你若是自轻自贱,谁还能看得起你?你深更半夜千里迢迢就是专程来讨骂的?!你给我——”
    后面一个字原本是‘滚’,不过盛怒之下季禾还是保留了一点理智,没忍心让季俨滚,于是抬脚一踹,直接把他揣进了深潭里。
    “自己滚下去冷静!”
    “躲什么躲,瀑布在哪你人就在哪,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滚回来!”
    季禾对着季俨到底是心软,踹完就冷静了不少,转身回屋时余光瞟见了岸边掉了个什么东西,躬身捡起来之后才发现是把扇子。
    “这崽子,跟谁学的,百年里都爱摇扇子了。”季禾一边没忍住笑,一边想着,收了扇子晃回去了。
    季禾让季俨去冷静,季俨就绝不会阳奉阴违,在寒潭里泡了一个时辰才爬上岸,转而湿漉漉的挪进了季禾的破木屋里。
    而季禾也没睡,不光没睡,还早就准备好了热水,用他这破屋子里唯一一样看上去还有点风雅气的旧屏风挡着,丝丝冒着热气——摇光君会不会冷是一回事,季禾心不心疼就是另一回事了。
    见他进来,季禾也不多说话,板着一张脸冲另一边一比,道:“洗洗。”
    于是季俨就乖乖的去了。
    屋内安静,时有季俨撩水的声音,哗啦啦的全荡在了季禾心里,让他像过去季俨那样静心抄书是没可能的,于是他只好打开了先前从岸边捡回来的扇子看了起来。
    不说雅公子的‘秋水人家’,季俨这把扇子就是和平常贵公子的扇面比,也并没有多大的特色。相反,扇面不画山水,不画白鹤孤舟,倒画着庭院。
    季禾一边看,一边说道:“你这扇面画的倒也是有趣,旁人都画山水,再不济也提两句诗词,你摆了个庭院在上面是什么意思?”
    屏风那头传来微弱的水声,借着季俨的声音响起:“有题字的。”
    哪儿呢?
    季禾随手翻找,道:“你自己题的?”
    “嗯。”
    “画也是自己画的?”
    “嗯。”
    “你这段日子学会的还挺多,我先前听传言说摇光君修身养性学丹青,只为画一副扇面,我还当是个谣传。”
    季鸿十分明白民意的作用,百年间有关白鹭宫的传闻数不胜数,多数都是歌功颂德,少数可概括为花边,其中就有关于摇光君的——摇光君的扇面。民间谣传摇光君几十年学画,几十年作画,只为画好一副扇面悼念亡妻。不过传言的成分居多,人们也多当其是个乐子,牛郎织女那一拨的——毕竟没什么人相信季俨可以几十年容颜不改。
    题字不起眼,季禾找了一会儿才角落里找着,是一行看上去酸不拉几的诗词——鱼沉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离别苦。
    “你还真是。。。。。。山山水水的你不写,专挑——”
    他本就像是呢喃的话音戛然而止,季俨在屏风那头问道:”师尊说什么?“
    季禾没理他,兀自将扇面来回翻看,只恨不得把扇面上画着的每一处都刻进脑海里才好。
    画中的庭院在夕阳的余晖下静谧美好,不怎么豪华,带了点常有人住的烟火气,庭院上空有飞花无数,转过去一看有一颗花树。
    这扇面上的情怀多少有些小家子气,既不恢弘,也不壮阔,但季禾却觉得这小家子气也来的沉甸甸的,一时间甚至让人难以忍受。
    他看着屏风上映出来的季俨的剪影,沉声问道:“你画的哪里?”
    “。。。。。。宅子。”
    “在哪里?”
    “潇湘和江南的交界处。”
    “修了多久?”
    “。。。。。。记不清了。”
    的确记不清了,那宅子里的一草一木皆是季俨亲手所植,一桌一椅皆由季俨亲手摆放,摆在什么地方,怎么摆,摆什么,全按照季禾的习惯来。对着爱人从不说谎的向来不止季禾,季俨也从未忘记过季禾的每一个愿望。
    百年间,季俨也就靠这个来加深自己的罪孽感和悔恨了。
    季禾恍神间自己晃去了屏风后,看着季俨,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随口一说?万一我只想回天青山怎么办?”
    这时候,善于哄人的摇光君纵有千言万语也难以出口,他看上去竟然有一些手足无措,道:“那就回天青山。”
    “那宅子废了你不少心血,也不要了?“
    “不要。”
    “那你要什么?”
    窗外有风拂过竹林,微弱的‘沙沙’声传进房内,很长一段时间后,季禾才听到了季俨的答案。
    “你。”
    这可能是季禾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放在手心里的滋味,他眼眶一红,没忍住就让眼泪滚了下来。他在季俨惊讶的眼神里跳进了浴桶,趁其不备吻了上去,极尽挑逗。
    一吻罢了,他捧着季俨的脸,轻笑问道:“你都把你师尊气哭了,不帮他弄干净,还愣着干什么?”
    季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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