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在omega学院的日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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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对方拿下他的决心，远比他预想的高得多。
　　“只是听起来响亮而已，其实一点都不疼。”迪诺干笑着接话，心里却在流着宽面条泪。很疼！其实超级疼！但是必须忍耐！
　　“随便你。”闻人炎摇了摇头，懒得理会这个家伙，侧身从他身边离开。看他一脸的谄媚讨好就知道，迪诺·温斯勒多半是把离开学院的心思打到了他身上。闻人炎虽然很同情他的遭遇，但却是个十分有职业操守的医生，不可能因为同情他，就在信息素的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把这颗定时炸弹从学院里放出去。
　　迪诺亦步亦趋地跟在闻人炎的身后走出宿舍楼，虽然这个校医还是冷冰冰的死样子，但是只要他努力，总有一天可以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当中！
　　学院的运动场在教学楼的北面，占地很大，各类运动场地一应俱全。最让闻人炎满意的，是运动场的绿化做的很好，绿植很好地净化了空气。如果不是身边的人形樟脑丸在不停散发气味的话，今天对闻人炎来说应该是个良好的开端。
　　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扔在草地上，闻人炎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就上了跑道。一直跟着他不肯走的迪诺也眼巴巴地跟上来，闻人炎虽然反感他身上的味道，但晨跑对迪诺·温斯勒来说，总归没什么坏处，说不定还能降低他体内的信息素水平。
　　一圈……两圈……三圈……
　　三圈之后，默许迪诺跟在自己身边的闻人炎后悔了。运动会导致出汗和毛孔舒张，而长久不运动，为了跟着他而跑步的小金毛，此时已经大汗淋漓，身上的信息素愈发浓郁。
　　迪诺开始的时候，还能记着自己的小算盘，一边跑一边跟闻人炎搭话，不过等跑得距离越来越长，闻人炎又一直不理他，疲惫的感觉就开始一阵一阵地冲击他的意识。汗水已经沾湿了他细碎的刘海，顺着额头留下来，又从眉骨滑落，要掉不掉地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迪诺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一点不敢放松地跟着闻人炎。他眨了眨眼，汗珠掉了下来，眼前却有些模糊，不过做一个小动作的功夫，闻人炎的背影似乎又离自己远了一点点。喉咙里是毛细血管炸开后淡淡的血腥味，迪诺忍不住在行心里咒骂闻人炎，也不知道身体是个什么构造，跑了这么久还不肯停。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心声，闻人炎忽然停了下来，迪诺松了口气，想跟着停下，手脚却不听使唤，整个人直接撞到了闻人炎背上。
　　迪诺腿脚发软，只觉得控制不住地往后栽过去，鼻子又酸又疼，忍不住就想掉眼泪。
　　一只手伸过来，牢牢地抓住他的右臂，迪诺连忙扒住他，这才没有摔倒。
　　闻人炎看他站稳了才松开手：“累了就休息一会，运动过度对身体没有好处。”五圈能够一口气跑下来，对于一个Omega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迪诺揉着鼻子看着他，刚才那一下并不重，鼻子已经不疼了，但还是发酸。尤其闻人炎毫无波动的表情，更让他觉得莫名委屈。
　　闻人炎叹了口气，走到放东西的地方，把自己的水瓶拿给迪诺：“喝点水。”自己明明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这个小金毛，但是对方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让闻人炎忍不住有些心软。
　　迪诺也不吭声，打开盖子就想大口喝水，清水还没涌进他的喉咙，瓶底就被闻人炎不轻不重地摁住。
　　“慢点喝，容易呛到。”明明还是不咸不淡的声音，迪诺却听出来几分温和关心，心里的一点点不满，也跟着细细的水流一起被吞了下去。
　　刚开始，迪诺还以为闻人炎的态度转变，只是自己的错觉。不过接下来他继续跟着闻人炎，闻人炎非但没有像刚才那样摆着一张臭脸看他，一路上还放慢了脚步仿佛在等慢吞吞的自己。进食堂的时候，闻人炎找了个位置让迪诺坐着，自己去窗口买了两人份的早餐。
　　咬着豆浆的吸管，迪诺有些难以置信，这个校医居然这么容易攻克，只是陪他跑跑步就能把两人的关系拉得这么近了。
　　闻人炎没有发现他的心理活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学生们集体出动的时间了：“吃得快一点，等会你跟我去一趟医务室，然后回去上课。”
　　迪诺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去医务室？”下一秒又立刻改口，“我是说医务室挺好玩的，我很乐意去。”
　　“……”
　　闻人炎发现，Alpha和Omega的脑回路，果然存在着很多不同，譬如此时，他根本猜不出来，小金毛心里到底在想点什么。
　　咽下雪菜馅的包子，迪诺以前没尝试过这个馅儿，总觉得有股气味，现在却觉得还不错。他刚想开口和闻人炎说点什么，忽然变得深沉的校医先生却主动和他说：“你的脸难道不疼吗？”
　　“？”迪诺一脸迷茫地看着闻人炎，闻人炎叹了口气，点了点自己的颧骨处。迪诺抬手，照着他的姿势戳了戳自己：“嘶——”
　　他都忘了自己早上还有撞到门板这回事了，难怪刚才咬包子的时候总觉得脸上不太对劲！
　　看着自己把自己戳的泪眼汪汪的小金毛，闻人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推了推眼镜，闻人炎站起身：“好了，早餐直接拿到医务室解决，我先帮你处理脸上的伤。”
　　即使是闻人炎也不得不承认，迪诺·温斯勒是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男孩子，安安静静的时候显得人畜无害。尤其此时，他白净的右脸上，起了一块淡青色的淤青，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可惜闻人炎并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他左手草草撩起迪诺的刘海，右手正用镊子夹了棉花给迪诺上药。
　　“嘶——轻点儿轻点儿！”迪诺被他手上的力道带着往后仰，沾了药水的棉花按过淤青的位置，先是一股冰凉的湿润感，然后就是一股淡淡的刺痛。
　　闻人炎有些无奈：“我已经照着你的意思，不给你涂有色药水了。只是一点点疼，忍着。”回想起刚才知道自己要往他脸上涂有色药水的时候对方一脸控诉的表情，闻人炎哭笑不得。
　　右眼不自然地眯了眯，迪诺小声抱怨：“校医先生，不修边幅又不温柔体贴的Omega，是不会招alpha喜欢的。”
　　闻人炎丝毫不在意他的话，抬起迪诺的下巴端详自己的上药成果：“我生来又不是为了讨谁喜欢。”


第4章　chapter04
　　闻人炎说完便松开手，丢掉用过的棉花，收拾摆开的药水和器具。等他把东西都放进柜子里，回头正好看见迪诺两眼发亮地看着他。
　　疑惑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闻人炎确定自己脸上并没有什么脏东西：“你看着我干什么？”
　　迪诺回过神，眼光黯淡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些羡慕地说道：“校医先生应该一直都过得很自由吧？身上没有明显的气味，不用被拘束在什么地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以有很多朋友，不用讨好别人，不会被人当做异类或者危险品看待；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突然失控，也不用担心会影响到什么人……”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便有些低落下去。
　　连筋疲力尽的时候都看起来元气满满的小金毛，此时变得有些萎靡。这样的迪诺·温斯勒让闻人炎有些不习惯，他想了想道：“等你身上的信息素问题解决了，你也可以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
　　迪诺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挂在嘴边的笑容有些难看：“亚伯从前也是这么说，可是谁又知道，我身上的信息素什么时候能够稳定下来呢。”
　　闻人炎皱了皱眉，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苦恼，所以即使能够理解对方的痛苦，此时也只能沉默。
　　迪诺倒是没有介意他的沉默，舒了口气从椅子上跳下来，脸上的笑容重新明媚起来。
　　“校医先生应该不知道亚伯是谁吧？亚伯·杜兰特，就是你之前的那任校医。”迪诺东张西望了一会，往办公室的角落走去，“这个是医务室配备的助理机器人，亚伯的医术还行，生活自理能力却不大好，好好的医疗助理都被他当成家用机器人在使用了。”说着，迪诺开始摆弄圆头圆脑的机器人，似乎是想找到它的开关给他开机。
　　闻人炎上前了几步，迪诺转头求助地看他：“这个我不会开。”
　　“我看看。”迪诺让开之后，闻人炎上前检查了一下，“这个机器人的驱动芯片被取走了，没有芯片是没有办法开机的，到时候我去问问教导主任。”
　　迪诺乖巧地点点头，闻人炎站起身，刚才迪诺的话提醒了他一件事：“听起来，你和上一任的杜兰特校医关系不错？”
　　迪诺眨眨眼睛：“毕竟他每天都替我做检查，等再过段时间，咱们俩也会变得像和他一样熟悉起来的。”
　　闻人炎皱了皱眉，问道：“那你知道校医出事的时候，发现现场的学生是谁吗？”根据他看过的报道，校医身亡的现场，应该有两个目击的学生才对。照共和国的法律规定，目睹过这样重大变故的未成年人，尤其是Omega必须经过专业人士的心理疏导，以缩小对其心理的负面影响。
　　希尔里斯学院一直以来都配备有专业的医护机器人，但是心理疏导这一块的工作内容，只能交给校医来完成进行。闻人炎来这个学校纯属意外，但是应尽的责任他绝对不会推脱。
　　迪诺想了想，道：“是这样的，其中一个学生呢，在上一个学年已经毕业了。听老师们说，她被学校直接保送到韦尔斯利大学了。”韦尔斯利是邻星的一所军校，名气不错，闻人炎在来这里之前也有所耳闻。能够进入军校的Omega数量很少，看来这个学生应该十分出色。
　　“那另一个呢？”闻人炎问。
　　“另一个……”迪诺不答反问，“校医先生不如先告诉我，找他做什么？”
　　闻人炎没什么好隐瞒的：“工作，心理疏导。”
　　迪诺的眼珠子转了转，笑容带上几分狡黠：“啊，工作的话，就是很重要的事情呢……要不然，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告诉你这个人是谁？”
　　闻人炎看了他一会，他并不喜欢迪诺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的态度。他绕过迪诺往门口走去：“你如果不想说，我去问教导主任也是一样的。”
　　“喂！”迪诺连忙叫住他，“教导主任能告诉你这人是谁，但是不能让他配合你治疗吧！”毕竟心理疏导这种事，只是医生和患者之间的事，别人都插不进去。
　　闻人炎的脚步停下来：“是你？”听迪诺的语气和话里的意思，第二个学生只能是他。
　　迪诺双手环胸，略有些得意地看着闻人炎：“是啊，所以作为你的工作内容，希望闻人校医能够好好地照顾我。满足我一个不算为难的要求，应该不太过分吧？”
　　闻人炎不说话，目光落在迪诺的脸上，审视着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迪诺见他不表态，又跟了一句：“要不然，我的心理受到巨大的影响你却解决不了，校医先生，你的这份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哦——”拖长的语气有些抓住把柄的沾沾自喜，和迪诺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虚。
　　闻人炎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求之不得。”反正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呆很久，要是能早点离开，对他来说还是件好事。
　　迪诺显然没意料到闻人炎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脸上的淤青此时看起来，更显得楚楚可怜。
　　闻人炎低头揉了揉鼻子，忏悔了一下自己和一个小孩儿计较的行为，他走到迪诺面前：“你不如先说说看，你的要求是什么？”
　　宝石一样的绿眼睛明亮起来，迪诺眯了眯眼，抿起的嘴唇自然上扬，语气故作凶狠：“昨天坏掉的那个检测器你得还给我，而且昨天发生的事情，你不许告诉任何一个人！”说着，迪诺冲闻人炎摊开手，掌心莹白，掌纹很浅。
　　闻人炎低头，啪的一声把迪诺的手拍了下去：“检测器暂时还不能还给你，不过我可以答应，不把你的小秘密告诉别人。”小金毛大概还不知道，他本来就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谁。
　　听到闻人炎这样的回答，迪诺暗暗松了口气，不过闻人炎不肯把检测器还给他，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将信将疑。
　　把对方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闻人炎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戒备，但是我是医生，是未来会帮助你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对我坦诚一些，这样我才能更好地解决你的问题。”不论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
　　迪诺撇了撇嘴：“我明明就很坦诚啊。”
　　闻人炎：“？”
　　“从我们见面开始，我的愿望应该就已经很清楚了，我希望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走在大马路上，我希望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我希望咱们用不了多久就能，说，再，见！”迪诺一边说着，一边跳到了办公室里的应急病床上，坐在偏高的床边，他的视线勉强可以和闻人炎齐平。
　　“我想，应该用不了多久。”闻人炎思考了一会。
　　迪诺冷哼了一声，坐在床上像是一只倨傲的小奶猫：“用不了多久是多久？”
　　既然温斯勒家族有把握在迪诺度过第一次发情期之后就稳定他身上的信息素，那么理论而言只需要等迪诺的发情期到来，自然就能从希尔里斯学院“毕业”。按照闻人炎所知道的，Omega的第一次发情期最迟不会超过三十岁。
　　不过……
　　“我们的身体从十岁开始进入第二次发育，二十岁左右发育完全，等到七十岁左右就会从巅峰状态开始衰老。你的信息素水平高，保鲜期大概会比常人更长一些。不过不用担心，等你到八十岁的时候性腺萎缩，信息素水平下降，一定就能从这里出去了。”闻人炎一脸正色地扯淡，看着眼前的小金毛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地看着他，狐狸眼里满是迷茫。
　　“……八十岁？”迪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闻人炎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去你的小杰瑞吧！”迪诺猛地从病床上跳下来，气冲冲地推开闻人炎跑出门。
　　看着小金毛一转眼就跑得没影了，闻人炎弯了弯嘴角，难得露出几分笑意，此前他从未想过，自己在骗人这件事上这么有天分。
　　把人形樟脑丸气走了，房间里顿时清新了不少，闻人炎也终于可以进浴室好好地洗个澡了。
　　不过，迪诺的反应，还是让他有些不放心。亚伯·杜兰特和他既然这么熟悉，在目睹了对方的死亡现场之后，他不应该是这样内心毫无波动的状态。
　　害怕、恐惧或者是抵触、反感，甚至选择性地忘记，不愿意谈起前任校医死亡这件事才是闻人炎预期当中迪诺应该有的反应。
　　可是闻人炎仔细想想，迪诺在对他提起亚伯这个人的时候，语气里的轻描淡写——甚至还能拿来开玩笑——无形中透露出一股对生命的漠视。
　　这种感觉很不妙，甚至让闻人炎觉得，迪诺是不是在试图对自己掩饰什么。但是显然，迪诺现在对他还心存戒备。想要让这个张牙舞爪的小家伙把自己的心事摊开来都告诉他，闻人炎自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有这样一个研究对象，感觉也不错……”就是味道闻起来怪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　　=。=
　　二设一：这边的设定是大家一般能活到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岁，反正就是比咱们长一丢丢【也就几十年嘛】
　　二设二：所有定理、研究、药物、理论，百分之八十是作者瞎扯淡的，请不要套用现实，比心！
　　二设三：作者记性不好，如果啥时候忘了自己的设定，麻烦小宝贝们提醒我_（：з」∠）_么么哒


第5章　chapter05
　　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翻阅档案，闻人炎就这么消磨过了一整个白天。
　　学校里的医疗机器人智能又全面，如果只是什么小病小痛，学生们自己就可以在隔壁的医务大厅解决，很少有需要出动校医的时候。这样一份清闲的工作，再合适Omega不过了。事实上，闻人炎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他哥哥闻人寒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跟他互换身份，不肯来这里。
　　闻人炎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正好遇上一群和他打着同样主意提前进场的老师们。直面热情的教导主任，闻人炎没有办法拒绝他们一众人善意的邀请，只能和他们共进午餐。
　　一顿饭下来，浸泡在多种信息素交杂的气味当中，闻人炎食不知味，倒是被气味刺激得极为清醒的大脑，硬是将在场二十几个老师的姓名学科教授班级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想起当时复杂的情况，闻人炎还觉得心有余悸。下班的点一到，他直接回了宿舍，校医寝室里配备了简单的烹饪工具，做个泡面解决晚饭还是没有问题的。
　　晚自习结束之后，闻人炎带着检测器，一回生二回熟地出现在1003寝室的门口。敲过门等了一会，迪诺来给闻人炎开门。今天不需要闻人炎提醒，迪诺就已经整整齐齐地穿好了睡衣，看他的表情，至少没有早上那么生气了。
　　闻人炎跟着迪诺进房间，小金毛二话没说就趴到了床上，还十分乖巧地自己撩起脑后的碎发，露出白净的后颈。没有医生会讨厌配合的病患，闻人炎熟练地将仪器调零，给迪诺贴上电磁贴。
　　做完这些，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迪诺把头埋在枕头里不说话，看起来也不准备在闻人炎离开前和他说什么了。
　　闻人炎想了想，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到迪诺床边。椅子从地板上划过的动静很大，迪诺偷偷把头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不小心正对上闻人炎的视线之后，又飞快地埋回去。
　　他这样的动作，让闻人炎忽然想起家里曾经养过的小仓鼠，待在木屑堆里，一遇到风吹草动，就急急忙忙地把自己埋进去。
　　“早上的事，我很抱歉。”闻人炎主动为自己的行为道歉，“我不应该拿离开学院的事情和你开玩笑。”别人可能会觉得无伤大雅，但是这件事对于迪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即使有那么一瞬间的相信，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伤害。
　　迪诺没想到闻人炎会忽然和他道歉，皱着眉瞥了他一眼，闻人炎的神情诚恳，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不用，我也没相信你说的那些话。”声音隔着枕头传过来，瓮声瓮气的。
　　听到他这么说，闻人炎心里松了口气：“信息素的问题虽然棘手，但不论是你还是你的家族都一直在坚持，只要不放弃，总能用最快的方法解决的。”
　　“是吗？”迪诺侧过脸看他，脸上没有表情，“很多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我的父母，我的老师，还有数不清的医生。上一个和我说这句话的人是亚伯。可是现在他都死了，我还是没有离开这里。”
　　闻人炎心里一紧，隐约发现了问题所在，迪诺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我以前有很多要好的朋友，但是他们毕业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有一个朋友考到韦尔斯利大学，就在邻星，却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我。我被父母送到这里来的时候，他们说我很快就能回家。可是结果却是，我从八岁来到这里，从十岁那年开始，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学院，也再没见过他们。”
　　从八岁到二十三岁，整整十五年的时间，他被困在这个地方。开始的十年里，他有很多朋友，除了假期也被强制着留在学校里，他和别人没有任何不同。可是等到后边的五年，朋友天各一方，父母杳无音信。迪诺·温斯勒渐渐变成了学院里一个很特殊的存在，身边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只有他和别人不一样，仿佛是海洋上的一座孤岛，和大陆隔海相望，却无法靠近。
　　他不再和那些人交朋友，反正他们迟早会离开；他不敢再交朋友，怕分别的时候，还会难过。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有一天我像亚伯一样忽然死去，也不会有人记得我。就像他变成了星际头条上短短的一则新闻，等新的新闻发生了，就再也没有人记得他了。”迪诺觉得眼睛酸疼，伸手抹了抹眼角，却并没有沾到一点水迹。
　　一只大手忽然落在他的头顶，迪诺抬头，闻人炎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即使你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家人，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不爱你。否则我不需要每天都来为你检测身体状况，你也不可能每天肆无忌惮地在学院里……到处闯祸。”午饭的时候，教导主任分享了不少迪诺曾经干过的糗事给闻人炎听。
　　有些凝重的气氛被后半句话完全打破，迪诺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
　　有趣的反应令闻人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小时候做点傻事很正常，不用那么介意。”唯一值得尴尬的，就是目睹了迪诺所有糗事的教导主任依旧留在学院任教。
　　迪诺的心情轻松了许多，扬了扬漂亮的眉毛问道：“那校医先生小的时候，也干过很多糗事咯？”狡黠的狐狸眼里带着满满的求知欲，“不如说点你不开心的事情，让我开心开心啊！”
　　闻人炎没回答，抬手直接敲了他的脑门一记。
　　闻人炎下手不重，迪诺却嗷嗷大叫，他正假装自己如遭雷击，后颈忽然一麻，浑身一个哆嗦。闻人炎没有知会他就直接撕掉了电磁贴。
　　“水平正常，比起昨天的数值略有下降，看来心情可能也是影响信息素水平的条件之一。”闻人炎认真地将迪诺的数据